排调第二十五
未详。)
康熙辛未，奉旨开局，专修《尚书》，王司空颛士为总裁，纂修、协修诸员皆特简，一时荟萃名流，支给官物，按卷进呈。及夏秋则封达热河行在，东华珥笔，中禁蜚声，稽古之荣，不可一世。惟《尚书》卷帙无多，竣事易而撤局速。又司空颇蓄姬侍，皆有所出。平日坚持雅操，故宦囊不丰。其长君图炳官春坊庶子，恒以分产不给为忧。或戏为之语曰："尚书只恨尚书少，庶子惟嫌庶子多。"(王名顼龄，江南华亭人。康熙十五年进士，旋授编修，纂修《明史》。五十二年，擢工部尚书。五十七年，拜武英殿大学士。予谥文恭。)
译不详。)
康熙辛未年，奉皇帝旨意设立修书机构，专门编修《尚书》。王司空王顼龄担任总裁，纂修、协修等官员都是特别选任的，一时间名流荟萃，供给官方物资，按卷进呈。到了夏秋季节，则将书稿封好送达热河行宫。在东华门执笔修书，在宫廷禁地声名远播，这种考据古事的荣耀，当时无人能比。只是《尚书》卷数不多，完工容易，所以撤除机构很快。又因为王司空蓄养姬妾侍从，都有子嗣。他平日坚守高雅节操，所以宦海生涯中积蓄不丰。他的长子王图炳担任春坊庶子，常常为分家产不够而担忧。有人戏谑地说：“尚书只恨《尚书》编得少，庶子只嫌庶子生得多。”（王顼龄，江南华亭人。康熙十五年进士，随即授任编修，参与编修《明史》。康熙五十二年，提拔为工部尚书。康熙五十七年，拜武英殿大学士。死后谥号文恭。）
方南堂以族人望溪侍郎事牵连，隶旗籍。雍正癸卯放归，客扬州。著有《南堂诗钞》，其《戏示小婢》诗云："可能便结垂檐子，自顾将为就木身。好似远行舟楫具，得卿来作挂帆人。"(方名贞观，江南桐城人。)
乾隆时，某词臣奉撰墓志铭，误将翁仲二字倒置，坐降通判。濒行，高宗为赋一绝云："翁仲如何说仲翁，十年窗下欠夫工。从今不许为林翰，贬尔江南作判通。"盖每句末二字均颠倒也。(又某祭酒出试题误，以雕弓作弓雕。太学生某嘲之曰："雕弓难以作弓雕，如此诗才欠致标。若使是人为酒祭，算来端的负廷朝。"与高宗诗异曲同工。)
高宗南巡，驾次毗陵。一日，游天宁寺，闻住持僧某僧不遵清规，因询之曰："汝有几妻？"僧以两妻对。帝异其言，又询之，则曰："夏拥竹夫人，冬怀汤婆子，宁非两妻乎？"帝一笑置之。(某僧名未详。)
朱石君性喜诙谐。乾隆乙丑除夕，客有访之者，问度岁事如何。因举胸前荷囊示之曰："可怜此中空空，尚无一钱也。"有顷，阍人以节仪呈报曰："门生某某，节仪若干。"朱因谓客曰："此数人太笨，我从不识其面，乃以阿堵物付流水耶。"(朱公爵里见前。)
尹望山诗才敏捷，督两江时，与门生袁简斋倡和。每得句，必快马飞传，袁颇惮其神速。某年除夕，已三鼓矣，袁遣人持一诗至曰："知公得句便传笺，倚马才高不让先。今日教公输一着，新诗和到是明年。"尹乃大笑。(尹、袁二公爵里见前。)
纪晓岚有陆士龙癖，每笑辄不能止。尝典某科会试，试毕，左右传新科状元刘玉树来谒。见之，便询其寓何所，刘对曰："现住芙蓉庵。"纪闻此语，忽笑不可抑，旋退入内，久不能出。有顷，命刘暂归府第。刘退，惴惴然，他日再见，探其故。始知纪是日适成一联云："刘玉树小住芙蓉庵，潘金莲大闹葡萄架。"借用小说回目作偶句，而属对绝工，深自赞喜耳。(纪公爵里见前。)
黄霁青者，道、咸间词人也。同年生某投札致候，误书黄为王，乃答以诗曰："江夏琅琊未结盟，廿头三画最分明。他家自接周吴郑，敝姓曾连顾孟平。须向九秋寻鞠有，莫从四月问瓜生。右军若把涪翁换，辜负笼鹅道士情。"(黄名安涛，浙江嘉善人，官知县，能为诗文词赋。)
曾涤生性严正而好谐谑，尝于退食之暇，与幕僚闲话，谈及才难，因太息久之，乃曰："遗大投艰，固非常人所能，然亦未可概期之贤者也。当于德行、文学、言语、政事四科之外，别设一科，曰绝无良心科。"善化何应祺侍坐，起而言曰："明公果设此科，其以不才为弁冕欤！"曾乃大笑。(曾公爵里见前。)
郭意城为湘中名儒，中兴诸老咸与交好，争欲罗致幕下。郭恋爱其妇，不能远离，颇有高柔之意。曾涤生尝寄书谑之云："知公麋鹿之性，不堪束缚，请屈尊暂临，奉商一切。亲偕仙眷同行，当扫榻以俟。"迨郭至，曾乃命其遄返，书曰："燕雁有代飞之候，鸳鸯无独宿之时，此亦事之可行者也。"郭得书，一笑置之。(郭名昆焘，湖南湘阴人。嵩焘之弟也。)
左季高体胖腹大，尝于饭后茶余，自捧其腹曰："将军不负腹，腹亦不负将军。"一曰，顾左右曰："汝等知我腹中所贮何物乎？"或曰"满腹文章"，或曰"满腹经纶"，或曰"腹中有十万甲兵"，或曰"腹中包罗万象"，左皆曰"否！否！"忽有小校出而大声曰："将军之腹，满贮马绊筋耳。"左乃拍案大赞曰："是！是！"因拔擢之。盖湘人呼牛所食之草为马绊筋，左素以牛为能任重致远，尝以己为牵牛星降世。曾于后园凿池，左右列石人各一，肖牛女状，并立石牛于旁，隐寓自负之意。及闻小校言，适与夙志符合，故大赏之也。(左公爵里见前。)
李芋仙有才名，工诗词，集句成对，不烦思索，脱口而出。尝客游河南，周翼庭太守方居祥符，宴集同入。李述在都时
译方南堂因族兄望溪侍郎的案件受牵连，被编入旗籍。雍正癸卯年放归后，客居扬州。著有《南堂诗钞》，其中《戏示小婢》一诗写道：“可能便结垂檐子，自顾将为就木身。好似远行舟楫具，得卿来作挂帆人。”（方南堂名贞观，江南桐城人。）
乾隆年间，某位词臣奉命撰写墓志铭，误将“翁仲”二字颠倒，因此被降职为通判。临行时，高宗为他赋了一首绝句：“翁仲如何说仲翁，十年窗下欠夫工。从今不许为林翰，贬尔江南作判通。”这首诗每句末尾的两个字都是颠倒的。（又有一位祭酒出试题时出错，把“雕弓”写成了“弓雕”。太学生某人嘲笑他说：“雕弓难以作弓雕，如此诗才欠致标。若使是人为酒祭，算来端的负廷朝。”这与高宗的诗异曲同工。）
高宗南巡，车驾停在毗陵。一天，游览天宁寺，听说住持僧某人不遵守清规，于是询问他说：“你有几个妻子？”僧人回答有两个妻子。皇帝对他的话感到诧异，又追问，僧人说：“夏天抱着竹夫人，冬天抱着汤婆子，难道不是两个妻子吗？”皇帝一笑置之。（某僧人的名字不详。）
朱石君生性喜欢诙谐。乾隆乙丑年除夕，有客人拜访他，问过年过得怎么样。朱石君举起胸前的荷包展示说：“可怜这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钱也没有。”过了一会儿，门房呈报说：“门生某某，送来节礼若干。”朱石君于是对客人说：“这几个人太笨，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却把钱财付之东流。”（朱石君的爵位籍贯见前文。）
尹望山诗才敏捷，担任两江总督时，与门生袁简斋唱和。每当得到诗句，必定快马飞传，袁简斋颇为忌惮他的神速。某年除夕，已经三更天了，袁简斋派人持一首诗来，说：“知公得句便传笺，倚马才高不让先。今日教公输一着，新诗和到是明年。”尹望山于是大笑。（尹、袁二人的爵位籍贯见前文。）
纪晓岚有陆士龙的癖好，每次笑起来就停不下来。曾经主持某科会试，考试结束后，左右传新科状元刘玉树来拜见。见到他，便询问他住在哪里，刘回答：“现在住在芙蓉庵。”纪晓岚听到这话，忽然笑得无法抑制，随即退入内室，很久不能出来。过了一会儿，命令刘玉树暂时回府。刘玉树退下后，心中惴惴不安，后来再见时，探问其中的缘故。才知道纪晓岚那天恰好成了一副对联：“刘玉树小住芙蓉庵，潘金莲大闹葡萄架。”借用小说回目作为对偶句，而对仗极其工整，因此深深自我赞赏喜悦。（纪晓岚的爵位籍贯见前文。）
黄霁青是道光、咸丰年间的词人。同年生某人投帖致候，误将“黄”写成了“王”，于是黄霁青回诗说：“江夏琅琊未结盟，廿头三画最分明。他家自接周吴郑，敝姓曾连顾孟平。须向九秋寻鞠有，莫从四月问瓜生。右军若把涪翁换，辜负笼鹅道士情。”（黄霁青名安涛，浙江嘉善人，官至知县，能写诗文词赋。）
曾涤生性情严正而喜欢谐谑，曾经在退朝用餐的闲暇，与幕僚闲谈，谈及人才难得，于是长叹很久，说：“承担重大艰难的任务，固然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但也不可一概期望于贤者。应当在德行、文学、言语、政事四科之外，另设一科，叫做‘绝无良心科’。”善化人何应祺在旁边侍坐，起身说道：“明公如果设立这一科，大概会以不才我作为首屈一指的人选吧！”曾涤生于是大笑。（曾涤生的爵位籍贯见前文。）
郭意城是湘中的名儒，中兴时期的各位老臣都与他交好，争相想招致幕下。郭意城深爱他的妻子，不能远离，颇有高柔的意味。曾涤生曾经写信戏谑他说：“知道您有麋鹿般的性情，不堪束缚，请您屈尊暂时光临，商议一切。亲自带着仙眷同行，应当扫榻以待。”等到郭意城到来，曾涤生于是命令他迅速返回，写信说：“燕雁有代飞的时节，鸳鸯没有独宿的时候，这也是可行的事。”郭意城收到信，一笑置之。（郭意城名昆焘，湖南湘阴人。是郭嵩焘的弟弟。）
左季高身体肥胖腹部大，曾经在饭后茶余，自己捧着肚子说：“将军不辜负肚子，肚子也不辜负将军。”一天，看着左右的人说：“你们知道我的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吗？”有人说“满腹文章”，有人说“满腹经纶”，有人说“腹中有十万甲兵”，有人说“腹中包罗万象”，左季高都说“不对！不对！”忽然有一个小校出来大声说：“将军的肚子，装满了马绊筋。”左季高于是拍案大赞说：“对！对！”因此提拔了他。原来湘人把牛吃的草叫做马绊筋，左季高一向以牛能任重致远自比，曾经认为自己就是牵牛星降世。曾在后园凿池，左右各立石人一个，像牛郎织女的样子，旁边并立石牛，隐含着自负之意。等到听到小校的话，恰好与平素的志向符合，所以大加赏赐。（左季高的爵位籍贯见前文。）
李芋仙有才名，擅长诗词，集句成对，不用思索，脱口而出。曾经客游河南，周翼庭太守当时住在祥符，宴请集会一同参加。李芋仙叙述在京城时
集句赠诸伶，皆分嵌名字，翼庭曰："吾号殊不易对。"李曰："不难。"即举《长恨歌》一语曰："在天愿作比翼鸟。"良久不言，客亟询之，李以手拍其股曰："隔江犹唱后庭花"。举座大笑，翼庭不悦。后李行时，赠遗甚薄，李告人曰："为一联巧对，换我三百金也。"(李名士棻，四川忠州人。久居曾涤生军幕。生平好哭，曾尝戏呼为李文哀公。官至观察使。)
译有人集句赠给各位伶人，诗句中都分别嵌入了他们的名字。翼庭说：“我的字号实在不易对仗。”李士棻说：“不难。”随即引用《长恨歌》中的一句说：“在天愿作比翼鸟。”过了很久没有下文，客人急切地询问他，李士棻用手拍着大腿说：“隔江犹唱后庭花。”在座的人哄堂大笑，翼庭很不高兴。后来李士棻离开时，翼庭给他的馈赠非常微薄，李士棻告诉别人说：“我为了这一联巧妙的对句，白白换来了三百金啊。”（李士棻，四川忠州人。长期在曾国藩的军营幕府中任职。生平喜欢哭泣，曾国藩曾戏称他为李文哀公。官职做到观察使。）
江建霞风流倜傥，最好诙谑，然寓意甚深。尝为人画纨扇作二鼠，旁有一胡桃及花生数枚，题其上曰："老鼠哥哥，你底事终宵闹我？腊烛已残，油灯又破，忍使俺无端闷坐？刚到新年，福橘乌菱，早饱哥哥肚，只剩得几荚花生，还有胡桃一个，些些桐子，不值今宵小吃，恐教受饿。劝哥哥明日还来，预备干粮，细嚼五更鼓。"(江公爵里见前。)
轻诋第二十六
钱牧斋在明季，以诗文鸣海内。居恒自命，登黄阁，修青史，为必得之事业。乃终明世，官不逾礼尚。入清为礼部侍郎，命修《明史》，而夙愿渐偿。未几牵连黄毓祺诗词一案，被逮放归。一日，游虎丘，见壁间题诗云："入洛纷纭兴太浓，莼鲈此日又相逢。黑头已自羞江总，青史何曾借蔡邕。昔去幸宽沉白马，今来应悔卖卢龙。最怜折尽章台柳，日暮东风怨阿侬。"即讥其出处者，为之不怡者累日。(钱名谦益，江南常熟人，明万历庚戌科探花。)
吴人有为正钱录者，攻摘牧斋，不遗余力。计甫草戏语客曰："仆曾游泰山，登日观峰，神志悚栗。忽欲溲焉，下山且四十里，不可忍，乃潜匿而溺于峰之侧。恐得重罪，然竟无恙，何也？泰山至大且高，人溺焉者众，泰山不知也"。客跃起大骂。吴梅村闻之，颇是计言。(计公已见前。)
王阮亭自淮上还，青帘画舫，乘风南下，与汪苕文相值高邮湖，遥语曰："有事欲附致家博士。"及遣信至，乃寄舫中所有第二泉四罂而已。汪以道远稍难之，王攒眉曰："汪大乃成俗吏。"(王、汪二公爵里见前。)
顺治初，张某善叠假山，人咸礼之，不以石工相遇。一日，吴梅村赴某家宴会，张亦在座，优人进院本请点剧，吴命演《烂柯山》，盖以剧中有张石匠调之也。伶人唱张石匠，讳张为李，吴点首笑曰："甚有窍。"后演至张别古寄书，有曰："姓朱的有甚亏负你。"张摇首曰："此太无窍矣。"吴不觉面赤。(吴名伟业，江南太仓人。以明臣降清，官祭酒。)
龚芝麓嬖顾横波甚，然时为所制。一日，有仆以事至横波室，语笑间，龚排闼入，疑其有私，谓仆无礼，罚令长跪。及龚出，横波闭户大哭，以长斋礼佛，不欲接见相要，龚再三劝慰，终不启扉，大窘。适钱牧斋以事至金陵，乞其作调人，横波曰："渠能作孙武公，则妾亦能作葛嫩耳。"钱嗒然而退。(龚已见前。)
徐健庵被议放归，欲聘潘次耕于家，而顾亭林驰书尼之，其词甚激，至云："彼之官弥贵，客弥多，便佞者留，刚正者去。今且欲延一二学问之士，以盖其群丑，不知薰莸不同器而藏也。吾以六十四之舅氏，主于其家，见彼蝇营蚁附之流，骇人耳目，至于征声发色而拒之，仅得自完。"(徐、潘、顾三公均见前。)
赵秋谷本与王阮亭有隙，罢职后，益相轻诋。尝游吴中，与吴修龄论诗曰："尔来诗事，惟位尊年高者，斯称巨手耳。"时宋牧仲抚吴，闻是语，以告王。王寄诗云："尚书北阙霜侵鬓，开府江南雪满头。谁识朱颜两年少，王扬州与宋黄州。"语极蕴藉。(赵、宋、王三公爵里见前。)
康熙丁巳、戊午年，入赀得官者甚众，继开博学宏词科，隐逸之士，争趋辇毂。姜西溟太史有句曰："此阙已成输粟尉，西山犹贡采薇人。"一时以为实录。(姜公爵里见前。)
宏博科之初开，以议修《明史》始，主司为宝坻杜文端、高阳李文勤、益都冯文毅、昆山叶文敏四公。有以诗讽之者曰："自古文章推李杜，而今李杜实堪嗤。叶公懵懂遭龙吓，冯妇痴呆被虎欺。宿构零拚《璇玉赋》，失粘落韵《省耕诗》。若教修史真羞死，胜国君臣也皱眉。"(按是科试题为《璇玑玉衡赋》《省耕诗》。)
郑寒村与潘次耕遇于柯都谏家，郑以"日向朱门乞薇蕨，夷齐陆续到皇畿"一绝诋潘，潘答以诗曰："蒲东回首事依依，欲向关西心事违。输却樱桃红一点，春风重著绣襦归。"潘诗所使之事
译江建霞风流倜傥，最喜欢开玩笑，但寓意很深。曾经替人画纨扇，画了两只老鼠，旁边有一个胡桃和几颗花生，在扇面上题诗说：“老鼠哥哥，你为何整夜吵闹我？蜡烛已经烧残，油灯又破了，忍心让我无缘无故地闷坐？刚到新年，福橘和乌菱，早就填饱了哥哥的肚子，只剩下几荚花生，还有一个胡桃，些许桐子，不值得今晚当小吃，恐怕让你挨饿。劝哥哥明天再来，预备好干粮，细细咀嚼五更的鼓声。”（江公爵的籍贯已在前面提及。）
轻诋第二十六
钱牧斋在明朝末年，凭借诗文在海内闻名。他平时自命不凡，认为登上宰相高位、修撰史书，是必定能实现的事业。然而直到明朝灭亡，他的官职没有超过礼部尚书。入清后担任礼部侍郎，奉命修撰《明史》，平素的愿望逐渐实现。不久牵连进黄毓祺诗词一案，被逮捕后释放回家。一天，他游览虎丘，看见墙上题诗说：“入洛纷纭兴太浓，莼鲈此日又相逢。黑头已自羞江总，青史何曾借蔡邕。昔去幸宽沉白马，今来应悔卖卢龙。最怜折尽章台柳，日暮东风怨阿侬。”这是讥讽他出处不当的人写的，他因此不高兴了好几天。（钱名谦益，江南常熟人，明朝万历庚戌科探花。）
吴地有人写了《正钱录》，攻击挑剔钱牧斋，不遗余力。计甫草对客人戏谑说：“我曾经游览泰山，登上日观峰，神情恐惧战栗。忽然想小便，下山要走四十里，实在忍不住，于是偷偷躲起来在峰侧小便。担心受到重罪，但竟然平安无事，为什么呢？泰山极大且高，在上面小便的人很多，泰山并不知道。”客人跳起来大骂。吴梅村听说后，很赞同计甫草的话。（计公已在前面提及。）
王阮亭从淮安回来，挂着青帘的画舫，乘着风向南行驶，在高邮湖与汪苕文相遇，远远地喊道：“有事想托付给家博士。”等到派人送信到，不过是寄了船中所有的第二泉水四瓶而已。汪苕文因为路途遥远稍微推辞，王阮亭皱起眉头说：“汪大竟然成了俗吏。”（王、汪二公爵的籍贯已在前面提及。）
顺治初年，张某擅长堆叠假山，人们都礼遇他，不把他当作石匠看待。一天，吴梅村去某家赴宴，张某也在座，优伶进呈院本请点剧目，吴梅村命演《烂柯山》，大概是因为剧中用张石匠来调侃他。伶人唱到张石匠时，避讳张某而改唱李某，吴梅村点头笑着说：“很有窍门。”后来演到张别古寄书，有唱词说：“姓朱的有什么亏负你。”张某摇头说：“这太没有窍门了。”吴梅村不觉脸红。（吴名伟业，江南太仓人。以明朝臣子身份降清，官至祭酒。）
龚芝麓非常宠爱顾横波，但时常被她制约。一天，有个仆人因事到顾横波房间，谈笑之间，龚芝麓推门而入，怀疑他们有私情，认为仆人无礼，罚他长跪。等到龚芝麓出去，顾横波关上门大哭，以长期吃斋礼佛、不想接见为由要挟，龚芝麓再三劝慰，始终不开门，非常窘迫。恰逢钱牧斋因事来到金陵，请求他做调解人，顾横波说：“他能做孙武公，我也能做葛嫩。”钱牧斋怅然退去。（龚已在前文提及。）
徐健庵被弹劾放归，想聘请潘次耕到家中，而顾亭林写信阻止他，言辞非常激烈，甚至说：“他的官职越尊贵，门客越多，谄媚的人留下，刚正的人离去。现在又想延请一两位学问之士，来掩盖他的群丑，不知道薰草和莸草不能同器收藏。我以六十四岁的舅父身份，寄居在他家，看见那些像苍蝇蚂蚁一样依附的流俗之辈，骇人耳目，以至于我发声变色地拒绝他们，仅仅得以保全自己。”（徐、潘、顾三公均已在前面提及。）
赵秋谷本来与王阮亭有嫌隙，罢职后，更加互相轻蔑诋毁。曾经游览吴中，与吴修龄谈论诗歌说：“近来诗坛，只有地位尊贵、年岁高的人，才称得上是巨手。”当时宋牧仲巡抚吴地，听说这话，告诉王阮亭。王阮亭寄诗说：“尚书北阙霜侵鬓，开府江南雪满头。谁识朱颜两年少，王扬州与宋黄州。”话语极其含蓄委婉。（赵、宋、王三公的爵位籍贯已在前面提及。）
康熙丁巳、戊午年，通过捐纳获得官职的人很多，接着开设博学宏词科，隐逸之士，争相奔赴京城。姜西溟太史有诗句说：“此阙已成输粟尉，西山犹贡采薇人。”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实录。（姜公爵的籍贯已在前面提及。）
博学宏词科刚开始时，以议修《明史》开始，主考官是宝坻杜文端、高阳李文勤、益都冯文毅、昆山叶文敏四位公。有人用诗讽刺他们说：“自古文章推李杜，而今李杜实堪嗤。叶公懵懂遭龙吓，冯妇痴呆被虎欺。宿构零拚《璇玉赋》，失粘落韵《省耕诗》。若教修史真羞死，胜国君臣也皱眉。”（按：这次考试的题目是《璇玑玉衡赋》和《省耕诗》。）
郑寒村与潘次耕在柯都谏家相遇，郑寒村用“日向朱门乞薇蕨，夷齐陆续到皇畿”一首绝句诋毁潘次耕，潘次耕用诗回答说：“蒲东回首事依依，欲向关西心事违。输却樱桃红一点，春风重著绣襦归。”潘次耕诗中所用的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