黜免第二十八

译黜免第二十八

清初军队入关，剃发令颁布后，原任知府孔文上奏说：“臣家宗子衍圣公孔元植已率领四代子孙在祖庙禀告，都遵照命令剃发完毕。但想到先圣是礼仪制度的宗师，颜回、曾参、孟子三位贤人起来辅佐。礼仪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冠冕服饰，先圣的章甫逢掖（古代士大夫的礼服），子孙世代守护，因此从汉朝到明朝，制度虽有增减，唯独孔家服制两千年未曾改变，如今一旦变更，恐怕对皇上尊崇儒学、重视大道的典礼，有所欠缺。是否应该蓄发，以恢复先世的衣冠，全凭圣上裁决。”得到旨意：“剃发是严旨，违抗者绝不赦免，孔文上奏请求蓄发，已触犯不赦之条，姑念他是圣人后裔免死。况且孔子是顺应时势的圣人，如此违抗制度，有玷污他祖父顺应时势的道理，着革职永不叙用。”唉！专制国家君主的淫威，确实不是口舌所能争辩的了。（孔字不详，山东曲阜人。）

赵秋谷倚仗才学傲视他人，人们大多对他不满。不久，发生国丧期间演戏的事件，黄六鸿据实弹劾。此前洪太学思著《长生殿传奇》初成，交给内聚班在大内演出，演得皇帝称赞，于是各王府及内阁部院大臣凡有宴集，必定演出此剧，获得无数赏赐。班主对洪说：“依靠您的新剧，获得赏赐很多，请设宴为您祝寿，就演出此剧助兴。凡您所交往的朋友，应当邀请他们都来。”于是选定日期准备酒席，在生公园大会，名流都聚集，却忘了这天是忌辰。黄的弹劾奏章上呈后，得到旨意，下刑部监狱，士大夫及诸生被除名的将近五十人，赵是最著名的。京师有诗咏叹此事，所谓“可怜一曲《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此案结案后，《长生殿》的曲子流传禁中，布满天下，所以朱竹垞检讨赠洪诗有“海内诗篇洪玉父，禁中乐府柳屯田。梧桐夜雨声凄绝，薏苡明珠谤偶然”的句子，樊榭老人赞叹为字字典雅。（赵公爵籍贯见前。洪名昉，浙江钱塘人。京师有三首诗咏叹此事，其一云：“国服虽除未满丧，如何便入戏文场。自家原有些儿错，莫把弹章怨老黄。”其二云：“秋谷才华迥绝俦，少年科第尽风流。可怜一曲《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其三云：“周王庙祝本轻浮，也向长生殿里游。抖擞香金求脱网，聚和班里制行头。”周王庙祝者，徐胜力编修嘉炎是日亦在座，对簿时贿赂伶人，诡称未参与，得免。徐丰颐修髯，有周道士之称。）

彭古愚上疏敢言，正直之声震动朝野。康熙三十三年，弹劾顺天学政李光地：闻命在任，守制不哀痛，力请终丧，仅乞假九月，悖理乖情，应罚令离任，留京终制。疏下九卿议，从之。（彭名鹏，福建古田人，顺治十七年举人。康熙十三年授三河知县。每治狱，发摘如神，吏民不敢欺。二十八年行取授给事中，建议甚多。累官至广西巡抚。）

郭华野为御史时，严劾河督靳辅、少詹高士奇、都御史王鸿绪、编修陈元龙、王顼龄等，皆罢免之。靳、高、陈、王皆号称名人，郭公痛诋之，论者或谓少过，然帝既不以为非，用作敢言之气。而为所劾者，亦未尝以一眚掩大德也。（郭公爵籍贯见前。）

郭华野之劾明珠也，徐健庵实阴风之。明珠既罢相，其党遍布中外，欲杀健庵兄弟以泄愤。于是江督傅腊塔劾立斋子交结巡抚洪之杰，招摇竞利，立斋具疏力辩求去，帝许之。即日辞朝，舟过临清，关吏大索，虽酱、瓿之属皆发现，仅得图书数千卷，光禄馔金三百而已，皆啧啧叹清官不置。（徐健庵、立斋二公爵籍贯见前。）

张敬庵抚江宁，夙重陈沧洲，事无钜细，皆与裁决。总督噶礼与张有隙，益忌陈，密奏陈所作虎丘诗为怨望，字笺句比，以周内之，锢陈于镇江。初陈谒总督，白事不跪，噶礼怒呵曰：“知府生死我手，何敢尔！”陈曰：“果有罪，虽幸赐宽假，寸心具有钺；如其不然，君主之，百姓安之，生死不在公也！”徐步出。噶礼遂必欲死之。部议削籍戍黑龙江，仍得旨来京修书云。（张、陈二公爵籍贯见前。）

张砚斋于世宗宾天时，奉遗诏配享太庙。乾隆十四年，坚请致仕，召见时奏及配享事，谓上年奉有从祀元臣不宜归田终老之谕，恐身后难邀异数，外间亦有此论。免冠叩首，请帝一言以为券。帝问外间议论为谁，公对史贻直即有此论。帝知公素与史公不洽，遂允特颁谕旨，并赐

译用诗歌来安抚他的心。第二天张廷玉应当入宫谢恩，恰逢大风寒冷，他倚仗皇帝一向对自己的恩宠眷顾，让次子张若澄带着奏折代为谢恩，没有亲自到宫门谢恩。皇帝不高兴，准备传旨责问。第二天张廷玉早早来到，皇帝怀疑军机处有人泄露消息，多次降旨严厉斥责，下令朝廷大臣商议奏报，并且说：“张廷玉的罪过固然在于不亲自到宫门谢恩，更在于当面请求配享太庙。他当面请求的原因，是因为信任我不够。张廷玉侍奉我十四年，我对待群臣事事推心置腹，而他反而不能信任我，难道忍心做要挟的求取吗？”朝廷议定认为张廷玉大不敬，请求剥夺他的爵位和官职，留在京城等待治罪。张廷玉上疏引咎认罪，皇帝下旨削去伯爵爵位，让他以大学士原职退休。（张廷玉的爵位见前文。他在家居住六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死后，仍然得以享受配享太庙的典礼。圣明的君主优待老成之人，保全国家体制，可以说是恩惠礼遇始终如一了。）

译李穆堂爱惜人才如同爱惜生命，把识别一位贤人、提拔一位士人作为平生最大的愿望，对于形迹上的嫌疑，坦然不去计较。辛丑年举行会试，他采用唐代通榜的方法，名流宿儒几乎被网罗殆尽，甚至因此被剥夺职务，他始终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恰逢朝廷下诏举荐博学鸿词，他已经推荐了六个人；受限于惯例，便从夹带作弊的考生中选取姓名，广泛托付给九卿大臣。有一位吴江人叫王藻，还没有举荐他的人，恳求门下的士人孙副宪国玺推荐他，孙国玺面露难色，李穆堂大怒，责备他埋没贤才，孙国玺跪地谢罪，答应推荐后才作罢。这话传出去，李穆堂因妄举获罪，被降两级。（李穆堂的爵位和籍贯见前文。）

张得天以刑部尚书的身份担任抚定苗疆的大臣，长久没有功效。八月，高宗即位，命令张得天回京，让湖广总督张广泗代替他。诏书说：“从前经营苗疆，原本是由鄂尔泰独自负责。后来叛逆的苗人煽动作乱，张照在京城时，看到皇考申斥鄂尔泰，于是凭私意揣度，言辞过分。当时朝廷议论新疆不可放弃，张照也参与了议论，皇考深以为然。现在张照却说是秘密奉到了放弃的谕旨，转告哈元生，这实在荒谬，可以谕令张广泗知晓。”随后张广泗弹劾张得天故意阻挠，诏书下令革职逮捕审讯，判处死刑，特旨宽恕了他，命他在武英殿修书。（张得天的爵位和籍贯见前文，后来仍被提拔为刑部尚书。）

高宗驻跸盛京，恭敬地拜谒陵寝，因为祭器粗糙错误，革去了盛京礼部侍郎世臣的职务；又因为世臣的诗稿中有“霜侵鬓朽叹途穷”的诗句，谕令说卿贰这样的高官，有什么穷途末路的感叹。他自己比拟苏轼被贬黄州，以他的才华学问，给苏轼执鞭驾车，都要被唾弃鞭打。世臣的诗中又有“秋色招人懒上朝”的句子，谕令说寅清这样的重要职位，自然应当日夜恭敬尽职，却以疏懒来标榜清高，怎么能为众僚属做表率！诗中还写道“半轮明月西沉夜，应照长安尔我家”，谕令说盛京是丰沛的故乡，世臣不应忘却，严厉斥责。随即命令在盛京任职的满族官员各抄写一份，悬挂在官署中。（世臣字不详，满洲人。）

嘉庆丁卯年，因为诞育皇长孙，中外大臣都上折子祝贺，提督仙鹤龄的折子中用了“诞降重熙，承华少海；玉质龙姿，前星拱极；本支百世，派衍东宫”等语，皇帝震怒，将仙鹤龄以及起草折子的营书郭裕昆、修改折子的幕友石先机先后降旨革职治罪，程度不同。（仙鹤龄字不详，满洲人，担任湖南提督。）

宣宗勤于政事，阅览奏章常常到深夜。有一天，有位宠妃拿过奏章撕碎了，第二天早上被遣出宫，但也没有加给他其他罪名。（妃子名字不详。）

林少穆总督两广，因为焚烧英国鸦片的事，被忌恨他的人中伤，最终不能安于职位而被议定流放。路过陕西时，门下的士人某人迎接拜见他，私下为他感到不平。见林公谈笑自若，不敢说话，退下后拜见郑夫人，说：“太严重了！这次出行。”郑夫人说：“你不要这样，朝廷因为你的老师有能力，把天下大局托付给他，现在局势决裂到这种地步，能保住性命，皇恩已经很深厚了。臣子辜负国家罢了，怎敢畏惧出行呢！”（林少穆的爵位和籍贯见前文。）

宝竹坡担任御史时，与张香涛、张幼樵、陈伯潜、盛伯熙齐名，敢于上疏直言，京城人把他们看作清流党。后来因为张幼樵在马江战败，名流士气沮丧。宝竹坡当时担任浙江督学，娶了江山的船妓，又上疏自我弹劾狎妓旷职，吏部议定夺去官职。回京后往来于西山，以诗酒自娱，洒脱地有超脱尘世的想法。曾有诗句说：“微臣好色诚天性，只爱风流不爱官”，他的失意惆怅可以想象。（宝竹坡的爵位和籍贯见前文。当时有咏叹此事的人，盛传“宗室八旗名士草，江山九姓美人麻”的诗句。）

阎丹初在光绪辛巳年与张香涛一同被召见，任命掌管户部，受知遇之厚，当时无人能比。随即进入枢府，忽然失去慈禧太后的宠眷，这其中大概有秘密的关系。议论的人说慈禧太后正兴建三海颐和园的工程，而阎丹初吝啬不肯出钱，因此厌恶并驱逐他，这不过是肤浅的看法罢了。起初阎丹初非常敬重戚畹某上公的清高节操，某上公也极力与他交好，阎丹初于是极力请求让某上公担任满族尚书，希望收到同心协力的好处。某上公既然担任了尚书，又向阎丹初推荐辐锟，阎丹初也器重他的才能，奏请担任户部侍郎作为自己的副手。某上公与福既然一同得志，于是结党倾轧阎丹初，所以陷害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阎丹初因此逐渐失去慈禧太后的宠眷，不得不请求离去了。（阎丹初的爵位和籍贯见前文。起初因为长期患病请求解除机要职务，专门办理部务。奏疏呈上，立刻得到批准，京城震惊，不明白其中的缘故。此时阎丹初虽然管理部务，但权力已大大不如担任尚书时，所以常常请假不到官署。恰逢江西布政使李嘉乐、署理陕西布政使李用清被地方大员弹劾罢免，两位李都是一时的廉吏，是阎丹初举荐的。阎丹初正在休假，立刻上奏辩白赣、陕两抚的诬告，请求收回成命。奏疏呈入，奉旨严厉申斥，责备他不了解国家体制，阎丹初于是决意离去。到他去世时，只追赠太子少保衔，一切辅臣的恩泽都不能享受。）

翁叔平的去职，说法各不相同。其实甲午战争后，慈禧

译翁同龢的恩宠尚且隆盛，他失宠是在丁酉年秋冬之间。这一年九月间，有旨意交给户部提取款项一百万，用来搭建排云殿的彩栅，因为万寿节临近的缘故。翁同龢坚持认为不可，内务府大臣迎合皇后的旨意，立刻拨付一百万给他们，皇后心中非常愤怒。过了一个月，太后召见内务府大臣时，仍然不停地责骂翁同龢。不久，翁同龢竟然被免职，有人说他是被刚毅所陷害、被康有为所连累，事情确实有这些情况，然而其根本原因实际上在于此。（翁同龢的公爵身份见前文。颐和园一个彩栅的价格，何至于需要一百万这样巨大的数目。因为排云殿是颐和园内最宏大的地方，殿前广场宽达数十丈，由四根大柱子支撑。彩栅上用金线织成的缎子，混杂着奇花异卉、珍禽奇兽。四周用金玉制成的“寿”字相间连接，即使如实报销，也需要三四十万。宫廷中的工程，以三成款项到达工地为正例，这个彩栅更是实用实销。清朝末年宫廷的豪奢，实在超出人的想象之外。然而翁同龢向来谨慎小心，在京做官多年，为何锋芒暴露到如此地步，大概也是有激愤的缘故。甲午战争，常熟人翁同龢主张抗战，合肥人李鸿章主张议和，这是世人所知道的。战败乞求议和，常熟方面的人颇以丧失军队、违背军纪来责备合肥方面的人，合肥方面的人说战败乞和是由于海军战败，是由于筹备不周全，连年海军经费大半用来帮助修建颐和园，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常熟方面的人无法辩驳。从此心中常常对慈禧太后的所作所为感到不平，他的门生如文廷式之类又怂恿他，所以有这种急激的举动。一个念头萌发，几乎导致杀身之祸，然而他的心事则光明磊落，可以昭示日月。）

译光绪末年，瞿子玖刚刚被罢免职务，岑云阶也因病辞官，张香涛与袁慰亭新近进入军机处，张香涛事事推举袁慰亭专断，首席军机庆亲王奕�也对他言听计从。张香涛因为无事可做，每天聚集名流，用诗钟来自我娱乐。一天，举办诗钟聚会，袁慰亭和庆亲王都在座，张香涛特意拈出“蛟”、“断”二字，有个叫蔡乃煌的广东人，以湖南省道员的身份带着钱财进京，希望得到重用，他在末座应声答道：“射虎斩蛟三害去，房谋杜断两贤同。”下句暗指袁慰亭和张香涛交好，上句则影射瞿子玖和岑云阶。庆亲王、袁慰亭、张香涛都非常高兴，当天就提拔蔡乃煌为苏松太道。（蔡乃煌前文已提及。后来他因违抗载泽而被罢职，民国成立后，蔡乃煌又来到京城，希望被起用。袁世凯鄙视他的为人，对他颇不理会。一天，蔡乃煌又召集客人做诗钟，拈出“申”、“鉴”二字，客人说：“今时未必能申蠖，往事真堪作鉴龟。”蔡乃煌脸色大变，不再说话。第二天就被驱逐出京。再看这两件事，确实可以说是‘我以此开始，必以此结束’啊。）

杨莲甫死后，朝廷旨意命端方代理直隶总督。端方自负才略，说话尖刻，戏弄侮辱下属，下属们恨他。恰逢慈禧太后奉安，隆裕皇后随行，端方沿途派人拍照，又借陵寝树木，架设电线。下属嘱咐李国杰严厉上奏弹劾他，因朝议而被罢职。端方居家，心中很不愉快，有位朝臣献诗，为他开脱，诗说：“高庙何曾盗玉环，长陵坯土稳如山。汉家若用张廷尉，定把无名法令删。”端方得到诗后大喜，立即赠送重金。（端方、杨莲甫的爵位籍贯前文已提及。）

袁世凯在军机处时，专擅政权，醇亲王载沣后来进入军机处，几乎像陪坐吃饭的中书，袁世凯也不怎么礼遇他，载沣更加不高兴。不久，德宗去世，慈禧太后也崩逝，宣统帝继承大统，朝议让载沣监国。袁世凯见局势突变，便以脚病请假，大丧尚未结束，就下诏让袁世凯回籍养病。当袁世凯权势鼎盛时，内部亲贵及各部尚书、侍郎，外部各省督抚，几乎没有不像蚂蚁附在膻味上一样依附他的。等到一朝被罢免，恐怕还有不测之祸，在前门登车时，除了严修、杨度外，没人敢送行。世态炎凉，也可慨叹啊。（袁世凯前文已提及。严修字范荪，直隶人，时任学部侍郎。杨度前文已提及。）

俭啬第二十九

王子雍祭祀坟墓不用牲牢，曾经用疏果代替，有人批评他过于节俭，王子雍说：“现在以宰相身份祭墓确实太节俭，日后子孙沦为平民，就容易筹措。若敖氏的鬼魂，就不会挨饿了。”（王子雍名熙，顺天宛平人，顺治四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检讨，累官至保和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七十六岁，在家中去世，赐谥号文靖。）

汤潜庵任苏州巡抚时，夫人和各位公子都穿粗布衣服，行李简朴。夏天，从当铺换得蚊帐自我遮蔽；春天野外荠菜生长，每天采摘和豆羹一起煮，民间甚至称为豆腐汤。偶尔查看账簿，见某天买了一只鸡，汤潜庵惊讶地说：“我到苏州从未吃过鸡，是谁买的？”仆人说是公子，汤潜庵立即召公子跪在庭下，责备他说：“你以为苏州的鸡像河南一样便宜吗？你想吃鸡，就应当回去。哪有士人不能嚼菜根，却能做成百事的呢！”并鞭打仆人后遣散他。（汤潜庵的爵位籍贯前文已提及。康熙二十二年，授苏州巡抚，重修泰伯祠，以及范文正、周忠介二祠。初一十五前往拜谒，禁止妇女游观。胥吏倡优，母亲不得穿裘帛。毁坏坊刻淫词小说，各种无赖为民害者，全部痛加清除。）

于北溟从江防调任福建臬司，船将出发，急忙让人买了几石萝卜，有人笑说：“贱物罢了，何必买这么多！”于北溟说：“沿途供餐靠它了。”他从直隶赴江宁时，与幼子租了一辆驴车，袖中带着几十文钱，食宿投宿旅舍，未曾麻烦驿递行馆。在制府署期间，只吃几把青菜，江南人甚至称为于青菜。各位儿子冬衣穿褐，或木棉袍，未曾制作一件裘皮。仆从无法得到茶，就每天采摘衙后槐叶煎煮。去世时，同僚官吏入内哭祭，见床头破箱中只有一件绨袍，两副靴带，堂后瓦瓮中几斛米，几盎盐豉而已。（于北溟的爵位籍贯前文已提及。）

赵慎曾任商丘知县，当时白太夫人在官署养老，寄家书购物，仅红头绳一两，胡粉一匣，由偏沅巡抚迎驾清江，往返所用，仅白金五十而已。（赵慎的爵位籍贯前文已提及。）

张敬庵历任官职二十余年，所到之处以节俭率领下属。任福建巡抚时，官署帷幕都是锦绣，全部命令撤去。奢侈之风，因此一变。（张敬庵的爵位籍贯前文已提及。）

朱可亭任浙江巡抚，除去供亿，减少仪仗随从，吃粗粮穿粗衣，告诫百姓嫁娶节俭，邻里宾朋宴会止于五簋，都有常品，人称朱公席。偶尔出行，见一妇人盛妆，问其夫是卖菜的。命其入署，派人引导至厨房下，问谁为夫人。当时夫人与女奴杂作，妇人无法分辨，指示说：“做饭的是夫人。”命其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