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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新世说二十九

假谲第二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4–218 段

皆命高同禁御羽林诸将校并马扈从。高性巧谲,遇事先意承志,皆惬帝心。一日,帝猎中马蹶,帝不怿。高闻之,乃故以潴泥污其衣履,趋入侍侧。帝怪问之,高曰:"臣适落马,堕积潴中,衣未及浣也。"帝大笑曰:"汝辈南人,懦弱乃尔。适朕马屡蹶,竟未堕骑也。"意乃释然。(高公爵里见前。)

译(皇帝)都命令高同率领禁军、羽林军的各位将领校尉,并马随行护卫。高同生性机巧诡诈,遇事能预先揣测并迎合(皇帝的)心意,都使皇帝满意。有一天,皇帝打猎时马匹跌倒,皇帝很不高兴。高同听说后,就故意用泥水弄脏自己的衣服鞋履,快步走到皇帝身边侍立。皇帝奇怪地问他原因,高同说:“臣刚才落马,跌进积水中,衣服还没来得及洗。”皇帝大笑说:“你们这些南人,竟然懦弱到这种地步。刚才我的马屡次跌倒,我竟然都没有从马上掉下来。”心中的不快这才消解。(高公爵的籍贯见前文。)

高澹人以文学结主知,无论何书,圣祖偶询及,高辄能对大意,益得异宠。帝尝曰:"在廷博雅,可与道古者,莫士奇若。"其实高以结欢近侍,探宫内起居,报一事,酬金豆一,每入直,金豆满荷囊,日暮率倾囊以出,以是内廷隐秘事皆得闻。或觇知帝方阅某书,即抽某书翻阅,故能对答如流也。(高初因明珠进,后置身势要,明转向之访消息。及归第,则九卿之肩舆塞其巷,明亦在焉。高踏步入门,若勿知,久之延明相国入,语良久,始出,其余则请俟异日,盖联欢内侍之效也。)

  田文镜以吏员出身,素恶科目,抚河南时,一疏劾甲科牧令数十人。王士俊适选祥符令,庭参日,田问出身,王攒眉嗫嚅,作羞愧状,良久始对曰:"士俊不肖,读书出身某科,散馆翰林也。"田以为有意刺己,益怒斥之。王知不免,回署则咨嗟太息。幕友献计,谓详请免除河南碱地税,虽罢官,尚可得名。田果疏劾。时杨文乾方为布政使司,谲词请于田曰:"王某请免税,欲邀誉耳!公劾免之,转以成孺子之名也。盍少缓。"田诺之。未几杨巡抚广东,即保荐王同往,以道府用,荐升两司。田卒,王乃代其任。(田已见前。王字未详,平越人。杨字未详。)

  袁简斋性喜滑稽。黄廷桂督两江时,袁为属吏。黄本恶儒者,谓袁曰:"子号子才,以才子自命欤?"袁曰:"然。"黄曰:"然则命汝顷刻为文可乎?"袁曰:"能,请公命题。"黄厉声曰:"江赋。"复请限字,曰:"一万",复请限时,曰"三时"。袁乃研墨濡毫,笔不加点,凡奇诞字尽以意增水旁,须臾而就。黄故武夫,因倾倒曰:"汝果名副其实也。"(袁公爵里见前。)

  郑板桥工书,自创一格。鹾商某乞书,愿以百金为寿,公性傲,固不可以利动者,唾弃不顾,某亦无如何。公生平酷嗜狗肉,一日出城游,薄暮归,忽觉狗肉香,踪其所在,则见竹篱茅舍,柴扉半,因径入焉。主人方讶不速之客至,公曰:"余板桥郑某是也。适闻狗肉香,不觉信足而入。唐突之罪,自知不免,还乞郑灵之鼎,许我一尝异味。"主人大喜,曰:"久耳鸿名,邀恐不至,今乃赐光,幸已。"揖让入室,公据案大嚼,抚腹呼饱而止。主人导入书斋茗话。四壁悬名人书画,案上琳琅满轴,纸墨横陈,知主人亦精于书者,谓曰:"饫君佳馔,请酬以书。"主人笑颔之。公援笔狂书,腕颓始去。一日,公偶至某商处,见所悬条幅皆曩在城外某处书者,大惊质商,商具以告,并出一仆曰:"先生识此人乎?"公视之愕然,盖即当日狗肉主人也。(郑公爵里见前。)

  毕秋帆抚陕时,喜搜集秦汉碑碣。值生辰,某令特献古砖十数方为寿,并将砖名拓出,装成册页,古雅可爱。毕见之大喜,出劳其仆曰:"我生日惟尔主所赠特风雅,甚荷厚意,然未免劳苦矣。"仆遽应曰:"然,即小人于此事,亦出力不少。"毕询其故,仆遽将其主人如何觅旧本摹,如何在某处定造,如何著色,如何使之剥落,如何使之生苔藓之术,一一言之不稍讳。毕面赤,不作一语,拂袖而入,旁人皆匿笑。(毕公爵里见前。)

  道、咸间,钱子明饶于赀,好藏古器。尝以巨镪置案头,曰"世有奇珍,余岂惜此!"或以彝鼎书画来者,则曰:"此纵佳,犹恒有物,何取乎?"一日,客携一古锦匣至,内有物,其形似茧,而大如瓢,长尺许,色白,微见青斑。云系某宦家藏,传世既久,子孙不知其名,并不识其用,惟承上世之嘱,以故宝藏至今。闻君精于鉴古,特请一观,冀有所示。钱因笑置之。越日,有同好某来访,钱言及之。某曰:"尝观《异物志》,载员峤山有冰蚕,长七寸,色黑,有鳞角,以霜雪覆之,然后作茧,茧长一尺,织为文绵,入水不濡,投水不燎。唐尧时海人献之,尧以为黼黻,此其是乎?若然,真无价物也。"钱检书阅之,良是,乃邀客欲破茧以验,客不可,钱曰:"验之若合,愿以三千金为赠

译高澹人凭借文学才能得到皇帝的赏识,无论什么书,圣祖偶然问到,高澹人总能答出大意,因此更加得到特殊的宠爱。皇帝曾说:“在朝中博学雅正,可以谈论古事的,没有比莫士奇更好的了。”其实高澹人是通过讨好亲近的侍从,打探宫中的日常起居,每报告一件事,就得到一豆金作为酬谢,每次入宫值班,金豆装满了衣袋,傍晚回家时通常倒空衣袋才出来,因此内廷隐秘的事他都能听到。有时他窥探得知皇帝正在阅读某本书,就抽出那本书翻阅,所以能应对如流。(高澹人起初是因为明珠的引荐而进入仕途,后来身居显要地位,明珠转而向他打听消息。等到他回到府第,九卿的轿子堵塞了他的巷子,明珠也在其中。高澹人迈步进门,好像不知道一样,过了很久才请明珠相国进来,交谈了很久,才让明珠出来,其余的人则请他们改日再来,这大概是讨好内侍的效果。)

田文镜以吏员的身份出身,向来厌恶科举出身的人,任河南巡抚时,一道奏疏弹劾了数十名科举出身的地方官。王士俊正好被选为祥符县令,在公堂参拜那天,田文镜问他的出身,王士俊皱着眉头吞吞吐吐,做出羞愧的样子,过了很久才回答说:“士俊不才,读书出身于某科,是散馆翰林。”田文镜认为他是有意讽刺自己,更加愤怒地斥责他。王士俊知道无法避免,回到官署后叹息不已。幕僚献计,说请求免除河南的碱地税,即使被罢官,还可以获得名声。田文镜果然上疏弹劾。当时杨文乾正任布政使,用委婉的话对田文镜说:“王某请求免税,是想博取声誉罢了!您弹劾免除,反而成就了小子的名声。何不稍微缓一缓。”田文镜答应了。不久杨文乾巡抚广东,就保荐王士俊一同前往,以道员、府员的身份任用,推荐升任两司。田文镜死后,王士俊就代替了他的职位。(田文镜前文已见。王士俊字不详,平越人。杨文乾字不详。)

袁简斋生性喜欢滑稽。黄廷桂督理两江时,袁简斋是他的下属。黄廷桂本来厌恶儒生,对袁简斋说:“你号称子才,是以才子自命吗?”袁简斋说:“是的。”黄廷桂说:“那么命令你立刻写文章可以吗?”袁简斋说:“能,请公出题。”黄廷桂厉声说:“江赋。”又问限定字数,说:“一万。”又问限定时间,说:“三个时辰。”袁简斋于是研墨润笔,笔不停顿,凡是奇特怪诞的字都凭意思加上水旁,一会儿就完成了。黄廷桂本是武夫,因此钦佩地说:“你果然名副其实。”(袁简斋的爵位和籍贯前文已见。)

郑板桥擅长书法,自创一格。某盐商请求他写字,愿意用百金作为祝寿礼物,郑板桥生性高傲,本来不能被利益所动,唾弃不顾,某盐商也无能为力。郑板桥生平酷爱狗肉,一天出城游玩,傍晚回来,忽然闻到狗肉香,追踪香味所在,只见竹篱茅舍,柴门半开,于是径直进去。主人正惊讶不速之客到来,郑板桥说:“我是板桥郑某。刚才闻到狗肉香,不知不觉信步而入。唐突的罪过,自知难免,还乞求郑灵之鼎,允许我尝一口异味。”主人非常高兴,说:“久闻您的大名,邀请恐怕您不会来,今天您光临,真是幸运。”互相作揖让座进入室内,郑板桥靠着桌子大吃,摸着肚子喊饱了才停止。主人引导他进入书斋喝茶聊天。四壁悬挂着名人的书画,桌上琳琅满目地摆着卷轴,纸墨横陈,知道主人也精通书法,对主人说:“让您饱餐佳肴,请让我用书法来酬谢。”主人笑着点头同意。郑板桥拿起笔狂放地书写,手腕酸软才离开。一天,郑板桥偶然到某商人处,看见所悬挂的条幅都是以前在城外某处写的,大惊质问商人,商人全部告知,并出一个仆人说:“先生认识这个人吗?”郑板桥看着他愕然,原来就是当日狗肉的主人。(郑板桥的爵位和籍贯前文已见。)

毕秋帆任陕西巡抚时,喜欢搜集秦汉碑碣。正值他生日,某县令特意献上十几块古砖作为祝寿礼物,并将砖名拓印出来,装成册页,古雅可爱。毕秋帆看见后非常高兴,拿出钱慰劳他的仆人说:“我生日只有你主人所赠特别风雅,很感激厚意,然而未免劳苦了。”仆人立刻回答说:“是的,即使小人在这件事上,也出力不少。”毕秋帆询问原因,仆人立刻将他主人如何寻找旧本摹写,如何在某处定造,如何着色,如何使之剥落,如何使之生苔藓的方法,一一说出毫不忌讳。毕秋帆脸红,不说一句话,拂袖而入,旁人都暗笑。(毕秋帆的爵位和籍贯前文已见。)

道光、咸丰年间,钱子明富有钱财,喜欢收藏古器。曾经把巨款放在案头,说:“世上有奇珍,我难道吝惜这些吗!”有人拿着彝鼎书画来,就说:“这些即使好,还是常见的东西,有什么可取的?”一天,客人带着一只古锦匣来,里面有东西,形状像茧,但大如瓢,长一尺左右,颜色白,微微看见青斑。说是某官宦人家收藏,传世已久,子孙不知道它的名字,也不认识它的用途,只是秉承上代的嘱咐,所以宝藏至今。听说您精通鉴古,特请观看,希望有所指示。钱子明因此笑着把它放在一边。过了几天,有同好某人来访,钱子明提到这件事。某人说:“曾经观看《异物志》,记载员峤山有冰蚕,长七寸,颜色黑,有鳞角,用霜雪覆盖它,然后作茧,茧长一尺,织成文绵,入水不湿,投入火中不烧。唐尧时海人献给它,尧把它作为礼服上的花纹,这大概是它吧?如果是这样,真是无价之宝。”钱子明检查书籍阅读,确实如此,于是邀请客人想要破茧来验证,客人不同意,钱子明说:“验证如果符合,愿意用三千金作为赠

,否则亦以数缣之值偿之,可乎?"客遂商于物主,议既定,乃破之,内果蚕腊,色纯黑,鳞角可辨,入水不濡。客曰:"今惟投诸火矣,两家其勿悔。"物主请置三千金于前而后验。时某亦在座,私谓钱曰:"今已试数端,谅非伪物,盖减厥值而不竟其验乎。"钱然其说,遂以半价得之。既得,视为至宝,终亦不敢入火。(钱名未详,江西南昌人。后有泄其谋者,盖同好者因其言甚夸,故伪造是物以绐之,入水不濡者,涂以白蜡也。)

译否则就用几匹绢的价值来赔偿他,可以吗?”客人于是与物主商议,议定之后,便将其剖开,里面果然有蚕腊,颜色纯黑,鳞角清晰可辨,放入水中也不沾湿。客人说:“现在只能把它投入火中了,两家都不要后悔。”物主请求先将三千金放在面前,然后才进行验证。当时我也在座,私下对钱某说:“现在已经试验了几种方法,相信这不是假物,何不降低它的价值而不彻底验证呢。”钱某认为这个说法对,于是以半价买下了它。得到之后,视其为至宝,最终也不敢投入火中检验。(钱某名字不详,是江西南昌人。后来有人泄露了其中的计谋,原来是同好之人因为他的话过于夸张,所以伪造了这件物品来欺骗他,入水不沾湿是因为涂上了白蜡。)

富室詹某,胥人子也,或讥其不学,乃出资市书,不数年而东观西园之富,不是过矣,惟是牙签锦帙借以饰观,曾未寓目。同邑某于郡中觅得钞本书百卷,以五十金得之,冀售善价,而詹竟不阅,却其书。某窘,商于詹之戚全某,全固稍通文墨者,问某须价几何,曰"得五百金足矣"。全曰:"然则当售千金耳,以四百金与我,尚有百金,分给其司籍者。书当假我一观,后七日来取。"某唯唯。及期,全令易一人将书去,并授以言,且曰:"如我教,价可得矣。"其书詹本未阅,置而不疑。越日,全至詹处,翻阅诸本,检得是书,佯诧曰:"此籍何来?"詹曰:"亦欲售者。"全曰:"索价几何?"曰:"未之问也",全曰:"速与议价,迟恐为识者所得。"詹问是书何所奇,全曰:"书成某代,素无刊板,世惟二部,一藏内府,一在民间。前朝某相国悬万金求之不可得,不意今入贾人之手。"因于架上取《四库书目提要》检示詹,果如所语。詹喜曰:"予费金钜万,藏书充栋,恰愧无秘本,今始得矣。"未几,某往取书,詹问值,某曰:"事不谐矣,此书系郡宦家藏,为其子弟所窃,昨已有人踪迹至,急欲收归,不能售也。"詹曰:"既不欲售,何来我家?余有例,来书不售者,照书价罚其半。是书价几何也?"某乞免,詹靳不许。某曰:"若此势必成讼,事将不可解矣。"时全亦在旁,从容言曰:"窃书者谅不敢归,今姑厚赂来人,但言无踪迹可也。"詹令某即往商,价固无论。某再往返,始言非千金不可,全劝詹给之。詹既得书,全曰:"此宦家物,若泄于人,必滋讼累。"詹遂秘之,其谋终不泄。(闻《四库书目提要》所载,全盖阴抽其架上之书,嵌钞本名,伪撰提要,仿原样镌页以易之耳。)

  翁叔平嗜古成癖,生平搜罗金石鼎彝之属甚富。柄政时,有贾人赍古瓶一具求售,翁视之古色斑斓,而其质甚轻,疑是秦、汉以上物。问其值,索三千金,还以半数,不允,欲持去。翁把玩不释手,卒以二千金购得,大喜过望,亟为贮水养花,置酒邀宾,相与玩赏。酒数巡,一客起近瓶侧,谛视之,讶其渗漏,以手举之,应手断烂。客大骇,细辨瓶质,乃熏染硬纸而成者。众大笑,翁亦爽然自失,急弃之。(翁公爵里见前。)

  张香涛于光绪中以鄂督入觐,偶游海王村,瞥见一古董店,装潢雅致,驻足流览。庭陈一巨翁,为陶制者,形既奇诡,色亦斑斓,映以大镜屏,光怪陆离,绚烂夺目。谛视之,四周皆篆籀文如蝌蚪,不可猝辨。爱玩不忍释,询其价,则谓为某臣宦故物,特借以陈设,非卖品也。怅怅归。逾数日,张偕幕僚之嗜古者往观之,亦决为古代物,古欲得之,令肆主往商。未几偕某巨室管事至,索值三千金,张难之,询其家世,不以告,往返数四,始以二千金获之。舁回,命工拓印数百张,分赠僚友。置之庭,注水满中,蓄金鱼数尾。一夕,大雷雨,旦起视之,则篆籀文斑驳痕化为乌有矣。盖向之苍然而古者,纸也;黝然而泽者,蜡也。骨董家伪饰以欺人者也。(张公爵里见前。)

  端午桥性诙诡,好嘲弄人。上海某中书者,发起一戒赌会,网罗名人不鲜,而尤企大力者为之提倡。端正开府两江,某中书趋谒督辕,痛陈赌害,端太息曰:"诚如君言,此花骨头亦颓丧,予不少,一行作吏,兹事废矣。惟近日盛行麻雀牌,闻士大夫皆嗜之如性命,君亦能之乎?"某君曰:"中书向于各种赌法均未涉其藩篱,殊为门外汉也。"端曰:"我犹仿佛忆之,麻雀牌中,他牌均四,惟白板则五。"某君急辩曰:"大帅误矣,白板亦四也。"端熟视某中书半晌,笑曰:"足下亦个中人也,能正我之误,大佳。"语已大笑,呼茶送客矣。(端公爵里见前。)

  袁世凯自迁居三海,即密谋帝制,每庖人烹鱼,袁命姬妾收藏鳞片之较大者,云以制药。后创浴池于居仁堂厕,入浴后,从者刷池,辄见巨鳞数片,杂垢腻皮屑

译富户詹某,是胥吏的儿子。有人讥讽他不读书,他便出资购买书籍,没过几年,其藏书之富,连东观、西园也比不上。只是那些牙签锦帙不过是用来装饰门面,他从未翻阅过。同县某人在郡中寻得抄本书百卷,以五十两银子买下,希望卖出好价钱,但詹某却不看,退回了书。那人窘迫,便向詹某的亲戚全某商量。全某本来稍微通晓文墨,问那人要价多少,那人说:“得到五百两银子就足够了。”全某说:“那么应当标价一千两,给我四百两,还剩余一百两,分给那些管理书籍的人。书先借我看一看,七天后你来取。”那人连连答应。到了期限,全某让另一个人把书送去,并传授他话术,且说:“照我教的做,就能得到好价钱。”那书詹某本来就没看过,放置一旁没有怀疑。过了一天,全某到詹某处,翻阅各种书,检出这本书,假装惊讶地说:“这书是从哪里来的?”詹某说:“也是想卖的人。”全某说:“要价多少?”詹某说:“还没问过。”全某说:“快和他议价,晚了恐怕被懂行的人买走。”詹某问这书有什么奇特之处,全某说:“这书成书于某代,向来没有刻版,世上只有两部,一部藏在内府,一部在民间。前朝某位相国悬重赏万金求之而不可得,没想到如今落入商人之手。”于是从书架上取下《四库书目提要》检阅给詹某看,果然如全某所说。詹某高兴地说:“我花费巨资,藏书充栋,正惭愧没有秘本,现在才得到了。”不久,那人来取书,詹某问价钱,那人说:“事情办不成了,这书是郡中官宦家的藏书,被其子弟偷出,昨天已有人追踪至此,急于收回,不能卖了。”詹某说:“既然不想卖,为何来到我家?我有规矩,送来的书不卖的,按书价罚一半。这书值多少钱?”那人请求免除,詹某坚决不答应。那人说:“如果这样势必打官司,事情将不可收拾了。”当时全某也在旁边,从容地说:“偷书的人想必不敢回去,现在姑且厚赂来人,只说没有踪迹可寻就行了。”詹某让那人立即去商量,价钱自然不论。那人往返几次,才说非一千两不可,全某劝詹某给钱。詹某得到书后,全某说:“这是官宦家的东西,如果泄露给别人,必定惹来诉讼麻烦。”詹某于是保密,他们的计谋始终没有泄露。(听说《四库书目提要》所载,全某暗中抽去架上的一本书,嵌入抄本的名字,伪造提要,仿照原样刻印页面来替换它。)

翁叔平嗜好古物成癖,生平搜集金石鼎彝之类非常丰富。掌权时,有个商人带着一只古瓶来卖,翁叔平看它古色斑斓,但质地很轻,怀疑是秦汉以上的器物。问它的价钱,商人索要三千两银子,翁叔平还价一半,商人不同意,想带走。翁叔平把玩不舍得放手,最终以两千两银子买下,大喜过望,急忙贮水养花,摆酒邀请宾客,一起玩赏。酒过几巡,一位客人起身靠近瓶侧,仔细观看,惊讶地发现它渗漏,用手举起,瓶子应手断烂。客人大惊,仔细辨别瓶子的质地,原来是熏染硬纸做成的。众人大笑,翁叔平也怅然若失,急忙扔掉它。(翁公爵里见前文。)

张香涛在光绪年间以湖广总督的身份进京觐见,偶然游历海王村,瞥见一家古董店,装潢雅致,驻足浏览。庭院里陈列着一个巨大的瓮,是陶制的,形状既奇特怪异,颜色也斑斓,映着大镜屏,光怪陆离,绚烂夺目。仔细观看,四周都是篆籀文如蝌蚪,不能立刻辨认。喜爱玩赏不忍放手,询问价钱,店主说这是某位大臣旧宅的东西,特意借来陈设,不是卖品。怅然回家。过了几天,张香涛带着幕僚中嗜好古物的人去观看,也断定是古代器物,很想得到它,让店主去商量。不久带着某大户人家的管事来,索要三千两银子,张香涛为难,询问他的家世,他不告诉,往返几次,最终以两千两银子买下。抬回家后,命令工匠拓印数百张,分赠给僚属朋友。把它放在庭院里,注满水,养了几条金鱼。一天晚上,大雷雨,第二天早上起来看,篆籀文的斑驳痕迹化为乌有了。原来先前看起来苍老古朴的是纸;看起来黑亮润泽的是蜡。这是古董商伪造装饰来欺骗人的。(张公爵里见前文。)

端午桥性格诙谐诡谲,喜欢嘲弄人。上海有个中书,发起一个戒赌会,网罗的名人不少,而尤其希望有大力者为之提倡。端某在两江开府,那个中书趋前拜见督辕,痛陈赌博的危害,端某叹息说:“确实像您说的,这种花骨头也颓丧,我不少,一旦做官,这事就废弛了。只是近日盛行麻雀牌,听说士大夫都嗜之如命,您也会玩吗?”那个中书说:“中书向来对各种赌法都没有涉足,实在是门外汉。”端某说:“我还依稀记得,麻雀牌中,其他牌都是四张,只有白板是五张。”那个中书急忙辩解说:“大帅错了,白板也是四张。”端某盯着那个中书看了半晌,笑着说:“您也是内行人啊,能纠正我的错误,太好了。”说完大笑,叫茶送客。(端公爵里见前文。)

袁世凯自从迁居三海,就密谋帝制,每当厨师烹鱼,袁世凯命令姬妾收藏较大的鱼鳞,说是用来制药。后来在居仁堂厕所里建造浴池,入浴后,随从刷洗池子,常看见几片巨大的鱼鳞,混杂在污垢和皮屑中

中,相传以为真龙。其变诈皆此类也。(袁已见前。)

译中间,人们相传那是真龙。它的变化欺诈都属这一类。(袁氏之事前文已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