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芝堂谈荟卷三

译防、孜二人均被赐予印章，其文曰“绳愆纠缪”。而义、士奇又有“蹇忠贞”、“杨贞一”的印章。宣宗赐义曰“忠厚宽〇”，原吉曰“含〇贞静”，士奇曰“清方贞一”，荣曰“方直刚正”，胡濙曰“清和恭靖”。又文恭世家吴忠曰“和敏详达”，景帝赐少傅胡濙曰“忠贞惟笃”，少保王文曰“忠诚匪懈”，衍圣公孔〇绪曰“谨礼崇德”。查当时，王少傅直、陈循、高谷、于谦三位少保应当也有赐予，只是因为是景帝所赐，不敢记载于史册罢了。世宗朝受赐者，有杨一清、张孚敬、桂萼、李时、费宏、夏言、顾鼎臣、翟銮、方献夫、严嵩、郭勋、仇鸾。杨一清曰“耆德忠正”，又曰“防愆弼违”，又另记永嘉张茂恭桂萼曰“忠诚静慎”，又曰“绳愆匡违”。李时曰“忠敏安慎”，方献夫曰“忠诚直谅”，费宏曰“旧辅元臣”，夏言曰“学博才优”，顾鼎臣曰“经纬首选”，翟銮曰“清谨学士”，又曰“绳愆辅德”。严嵩曰“忠勤敏达”，郭勋未考，仇鸾曰“翔卿”，又曰“朕所重，惟卿一人”。当今皇上因少师张居正请求回乡安葬，范银铸造图书赐予他，使他得以用密封奏章言事，其文曰“帝赉忠良”。宪宗特别赐予方士李孜省银图书二枚，曰“妙悟通〇”、“曰忠贞和直”，得以密封奏章言事。又赐邓常恩图书一枚，曰“橐籥阴阳”。萧崇一图书二枚，曰“至贞〇妙”、“曰丹霞岁月”。世宗赐真人邵元节白玉印文曰“阐教防国”，乌玉印文曰“太和子真人”，陶仲文白玉印文曰“凌虚子”，乌玉印文曰“林隐银记”曰“乘一保国”。宣宗赐太监金【缺】范〇银记，其文不〇。又赐王御用瑾银记四枚，曰“忠肝义胆”、“曰金貂贵客”、“曰忠诚自励”、“曰心迹双清”。宪宗赐覃司礼吉牙记二枚，曰“忠诚不怠”、“曰谦亨忠敬”。银记一枚曰“才华明敏”。石记一枚曰“补衮，宣化”，世宗赐张司礼佐银记。四枚曰“集谋补德”，曰“端忠诚慎”，曰“辅忠”，曰“励忠”，麦司礼福银记。一枚曰“恭勤端慎”，其他未能全部列举。大概宦官得到这些并不困难，若是大臣则属于特殊的恩典了。至于赐予诗文的，高皇帝圣质天纵，有感即发，不因地位尊贵亲近而有所偏私。宣宗赐少傅谨身殿学士杨荣诗一章。世宗赐辅臣费宏七言歌行一章，又赐辅臣杨一清、石瑶、贾咏诗，皆为五言。永乐五年，授予交趾明经甘阔祖等十一人，为谅江等府同知，各赋诗一章送别他们。宣德五年，命行在工部尚书许□巡抚河南，仍赐诗。又命扬武侯薛禄率军修筑赤城等处，赐诗。肃宗因礼部尚书席书眼疾，赐诗问候。因刑部尚书赵鉴退休，赐诗送别。皆为龙笺御墨，天书焕烂。御制祭文的，高皇帝谕祭群臣，多出御笔。嘉靖年间，皇上为少保礼部尚书席书、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李承勋，皆亲自挥毫作祭文。御制神道碑的，高皇帝为中山王徐达，成祖为姚恭靖广孝。

译考核期满所获的非常恩赐

永乐年间，尚书任职满三年，有赐予羊一只、酒十瓶、钞千贯的；满九年，有赐予奖谕、在内殿赐宴的。如永乐年间的赵羾、夏原吉、蹇义、方宾、左都御史李庆，都在华盖殿受到赐宴。此后，在内殿赐宴并加奖谕的，只有内阁一品大臣任职满九年才有。而任职满六年，在羊、酒、钞锭之外，又加赐白金五十两、大红麒麟缎衣一套，以及酒菜一桌的，是从张永嘉开始的，夏贵溪、严分宜、徐华亭都有此待遇。张江陵任职满九年，在羊、酒、钞锭之外，银两和表里都作为常规赏赐，又加赐白金二百两、坐蟒和蟒衣各一套，防缎八套表里，晋升为左柱国太傅，给予三代诰命，荫庇儿子为尚宝司丞，在礼部赐宴，只辞去了太傅之职。最后任职满十二年，皇上召见吏部，下谕元辅张居正：“你接受先帝顾命，日夜勤于公务，承担责任不避怨谤，虽然说是十二年考满，实际上在阁中办事十五年，忠勋与常人不同，应得的恩赏等各项，着从厚赏赐。”商议后，不久派遣司礼监太监张诚赐银三百两、蟒衣一套、纻丝四十套表里、羊十只、酒六十瓶、钞十万贯、酒饭五桌、鸡十只、鹅五只、猪肉一百五十斤、汤五品、白面一百二十斤、香油三百二十斤、白糖一百斤、黑糖一百四十斤、蜜二十五斤、烛一百对、柴三百扛、莲肉二十斤、荔枝十斤、圆眼十斤、胶枣和红枣各二十斤、栗子三十斤、冬笋二十斤、蘑菇、香菌、花椒、胡椒各五斤。不久下谕元辅张卿：“你亲自接受先帝遗嘱，辅佐朕十年，四海升平，四方臣服，实在依靠你的匡弼之功，精忠大勋，朕言语不能尽述，官爵不能酬报。如今历经十五年考绩，特在常规典礼之外，赐银二百两、坐蟒和蟒衣各一套，每年加禄米二百石，略示褒奖眷顾。先生你恭敬地接受吧。”吏部、礼部上疏，加封柱国太傅，支领伯爵俸禄，荫庇儿子为尚宝司丞，给予四代诰命，仍赐敕书奖谕，在礼部赐宴，只辞去了上柱国伯爵俸禄而已。万历五年，张少师听闻父亲去世，皇上及两宫太后赐白金一千五百两、钞三万贯、防币三十套表里、白米六十石、麻布一百五十匹，其余物品与此相当。大婚后允许奔丧，皇上及慈圣太后各赐白金五百两、防币八套表里，仁圣太后赐白金三百两、防币六套表里，临行赐白银八宝六十两，服丧期满赐白玉带一条、大红坐蟒和蟒衣各一套、金执壶一把、金台盏二副。慈宁宫赐膳，九品金执壶、金台盏、金箱象牙筷子，白金防缎各有差别。

赐予土官服色

正德年间，赐予播州宣慰司杨斌麒麟衣一套，晋升为四川按察使，后来以宣慰使致仕，又赐麒麟衣一套，最后赐蟒衣玉带，是因为他进贡物品丰厚。赐予永顺宣慰使致仕彭世麒大红蟒衣三套，晋升为都指挥使，他的儿子宣慰使彭明辅大红飞鱼服三套，给予正三品散官诰命，是因为进献大木。嘉靖末年，又因进献大木，赐予致仕宣慰使彭明辅蟒衣，晋升为湖广都指挥使，致仕的儿子宣慰使彭翼南飞鱼衣一套，晋升为云南右布政使。正德年间，赐予日本使臣宋素卿大红飞鱼服一套，是因为太监刘瑾接受了他的黄金。宋素卿是福建人，直到嘉靖年间，才因争贡之事被判处死刑。

宫室土木的奢侈

自古以来骄奢淫逸的君主，除了声色犬马之外，大多以土木工程的兴盛来自鸣得意。华丽的宫殿，前人的车辙刚刚跌倒，后人便沿袭旧事更加华丽。其中特别奇异的，《述异记》记载阖闾建造水晶宫，极其珍奇怪异，都出自水府。吴王修筑姑苏台，崇尚装饰土木，宫妓数千人，上面另建春霄宫，青龙舟盛陈伎乐，每天与西施在水中嬉戏。吴王在宫中建造海灵馆、馆娃宫，铜沟玉槛，宫殿的柱子和栏杆用珠玉装饰。秦始皇建造阿房宫，从蜀地和荆地搬运木材到关中，役使七十万人，从雍门以东到泾渭交汇之处，殿屋复道周阁相连，仿照六国宫室，即使是一瓦一砖，也按照其样式，各书国号，不相雷同，都将所得诸侯美女居住其中，如同在其本国，钟鼓帷帐不移而具。汉宫殿阿房宫前殿，东西三里，南北五里，前庭可容纳十万人，车行酒，骑行炙，千人唱，万人和，一说上面可以坐万人，下面可以建五丈旗。关内离宫三百，关外四百余。未央宫周回二十八里，前殿东西五十丈，深十五丈，高三十五丈，木兰为棼橑，文杏为梁柱，金铺玉户，华榱璧珰，雕楹玉磶，重轩镂槛，青琐丹墀，黄金壁带，间以和氏珍玉。其内殿阁如寿成、万岁、广明、椒房、清凉、永延、玉堂、曲台、白虎等三十二处。建章宫千门万户，周回二十里，凤凰阙七十五丈，中殿受万人，有馺娑、枍诣、天梁

译奇宝等二十六座宫殿。桂宫位于未央宫北面，其中有明光殿，都用金玉珠玑做成帘幕，处处点缀着明珠和翠羽，金色的殿宇，玉制的台阶，昼夜光明。又北宫明光宫，周围各十余里，征发燕赵地区的美女二千人充任宫女，大都在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共一万八千人。温室殿用椒泥涂抹墙壁，覆盖着锦绣，香桂做柱子，设置火齐屏风，鸿雁羽毛做的帐子，地面上铺着罽宾毛毯。汉武帝建造神屋叫昭阳殿，用白珠做帘幕，玳瑁压边，象牙做帘钩，风吹来时自然发出声响，如同珩瑀玉佩。前庭种植玉树，用珊瑚做枝干，碧玉做叶子。又在甘泉阁西面建造招仙阁，编织翠羽和麒麟毛做帘幕，琉璃做扇，悬黎石和火齐石做床，上面悬挂着悬浮金轻玉做的磬。汉成帝赵皇后住在昭阳殿，中庭涂成红色，殿上漆成丹色，台阶都铺着铜沓黄。白玉台阶涂金，墙壁上的带饰往往镶嵌着黄金釭，内含蓝田璧，用明珠翠羽装饰在上面，设置九条金龙，都挂着九子金铃，五色流苏带，用绿色花纹紫色绶带，金银花镊。每当风和日丽，幡毦光彩照耀，一殿的铃镊之声，惊动左右。中间设置木雕屏风，制度精巧，其花纹如蛛丝般细密。玉几，玉床，白象牙席，绿熊席，毛长二尺多，人睡时拥着毛自蔽，望去看不见。有四块玉镇，通透无瑕。窗户门扉多是绿琉璃，也都通透。椽桶刻作龙蛇鳞甲，分明可见，令人战栗。汉灵帝建造裸游馆，宫女年龄在十四岁以上、十八岁以下，都盛装解开上衣，只穿内衣，或共同裸浴，取西域进献的茵墀香煮汤，余汁流入渠道，名叫流香渠。陈后主为潘贵妃制作飞仙帐，四面绮绣，窗间尽画神仙，凿金银为字，灵兽神禽，风云花炬作为玩饰。榱桶之间，都垂着铃佩，墙壁都涂麝香，锦幔珠帘，穷极绮丽。又在光昭殿前建造临春、结绮、望仙三阁，供张贵妃、丽华居住，高数十丈，并数十间，窗牖壁带悬楣楪槛，都用沉香檀木制成，又饰以金玉，间以珠翠，外施珠帘，内有宝床瑶帐。每当微风暂至，香气闻数里，朝日初照，光映后庭。下面积石为山，分水为池，种植奇树，杂以花药，并有复道交相往来。临春阁自己居住，结绮阁张贵妃居住，望仙阁孔贵嫔居住。贵妃常在阁上盛装临斜槛，望去飘飘若神仙。石虎在太极前殿起楼，高四十丈，结珠为帘箔，盛夏登高楼以望四极，奏靡曼之音。又在楼下开马埒射场，周围四百步，都用文石筑成，光彩晃耀。又畜聚钱贝珠玉之宝，以赏百戏之人。华林园亭榭帘柱，都隐起为龙凤百兽形，雕绘奇丽，彩色黏天，夜往往有光明。楼上春杂宝屑和异香，命百人于楼吹散之，名叫芳尘台。上有铜龙，中盛百斛酒，使人嗽酒，风至望之如雾，名叫黏雨台。又为四时浴室，用防石碔砆为堤岸，琥珀为瓶勺，夏则引渠水为池，池中纱縠为囊，盛百宝杂香渍于水中，严冰之时，作铜屈龙数千枚，各重数十斤，烧如火色，则水恒温，名叫燋龙温池。引凤文锦，步障萦蔽，浴所解亵，服宴戏弥日夜，名叫清嬉浴室。浴罢泄水于宫外，水流之所，名温香渠。隋炀帝营造宫室，近山无大木，皆致之远方。二千人曳一柱，以木为轮，则戞磨火出，乃铸铁为毂。行一二里，毂辄破，因使数百人赍毂随之。一柱之费，辄数十万。造观文殿前两厢为

译书堂各十【原缺九字】殿每间有十二座宝厨，收藏着精美的书函和秘籍。前面设有五香重床，镶嵌着金玉。春夏铺九华象牙席，秋天设凤绫花褥，冬天则加上绵软的须弥毡。皇帝驾临书堂，或在十二间内观书，这里通设为闪电窗，玲珑相望，雕刻工艺，穷尽奇巧，达到极致。金铺石题，绮井华榱，光彩辉映，令人目不暇接。每三间开一扇方户，户上垂着锦幔，上面有两个飞仙对着门户。地面设置机关，车驾将至，就有宫人端着香炉在车驾前，距离门户一丈，脚踩机关触发，飞仙便从阁上下来捧着锦幔升阁，扇子随即打开，书厨也开启，仿佛自然发生，全靠同一机关之力。车驾离开，垂闭恢复原状。又修筑西苑，周长三百里，里面造海，周长十余里，建造方丈、蓬莱、瀛洲等山，高出水面百余尺。台观宫殿，罗列山上，朝向背向如同神助。北面有龙鳞渠，蜿蜒流注海中。沿渠有十六院：一景明，二迎晖，三栖鸾，四晨光，五明霞，六翠华，七文安，八积珍，九影纹，十仪凤，十一仁智，十二清修，十三宝林，十四和明，十五绮阴，十六降汤。每院有二十八人，都挑选美丽女子充实其中。院门都临渠，每院由四品夫人主管。宫树秋冬凋谢，就剪彩帛做成花叶缀在枝条上，颜色陈旧就换新的。池中 also 剪彩帛做成荷花菱芡。皇帝驾临，十六院竞相以精美食物相高，以求恩宠。皇帝喜欢在月夜率领数千宫女骑马游西苑，在马上演奏清夜游曲。苑中凿五湖，每湖方圆四十里。东曰翠光湖，西曰金光湖，北曰浡水湖，南曰迎湖，中曰广明湖。皇帝乘龙舟，萧后乘凤舸，锦帆彩缆，穷极奢侈。舟上架舞台，台上垂蔽日珠帘，帘是蒲泽国所进贡，用负山蚊睫纫莲根丝贯小珠编成，即使晓日激射，光线也不能透过。每舟挑选美丽女子千人，手持雕板镂金桨，号称殿脚女。又晚年得浙人项升能构宫室，诏令有关部门供应材木，经年而成。楼阁上下轩窗掩映，幽房曲室，玉槛珠櫋，互相连属，千门万户，炫耀金碧，璧砌生光，琐窗射日，国库因此一空。皇帝大喜，对左右说：“让真仙在其中游玩，也会迷失方向。”又命名为“迷楼”。皇帝建四宝帐，一名散春愁，二名醉忘归，三名夜酣香，四名延秋月。装奁、寝衣帐都具备。殿前香山数十座，每座山焚烧沉香数车，浇以甲煎，香气闻数十里。计算每夜用沉香二百余车，甲煎百余石。房中不点灯烛，悬宝珠一百二十颗照明。李仿妹册封为贵妃，居东华宫，都以珊瑚为桷，琉璃为櫺瓦，檀楠为梁栋，真珠为帘幕，范余为柱础。宫中供匠作的人万人。则天长寿三年，征调天下铜五十余万斤，铁一百三十余万斤，钱二千七百贯，在宝鼎门铸八棱铜柱，高九十尺，径一丈三尺，题曰“大周万国述德天枢”。下置铁山铜龙负载，狮子麒麟围绕。上施云盖，盖上施盘龙以抵火珠。珠高一丈，围三丈，金彩莹煌，光侔日月。唐天宝六载，改温泉曰华清宫，新扩一池，文瑶密砌，制度宏丽。禄山于范阳，以玉鱼龙凫雁石梁、石莲花进献，雕镌尤妙。上命陈于汤中，石梁横水，莲花才出水上，鱼凫雁状若飞动。宫中有端正楼，即妃梳妆之所。上与妃日施钑镂戏玩其间。宫中退水于金沟，其中珠缨宝络流出街渠，贫民皆有所得。自奉御汤外，更有长汤十六所，嫔御之属浴焉。玄宗起凉殿，召对陈知节，时暑毒方盛，座后水激扇车，风猎衣襟，阴霤沉吟，仰不见日。四除积冰成山，帘水飞洒，坐内含冻。赐冰屑饮，体生寒粟。默记载伐江南，大将获李后主宠姬，夜见灯辄闭目曰：“烟气易以蜡烛亦闭目云，烟气愈甚。”曰：“然则宫中未尝防烛耶？”云：“宫中本阁，每至夜则悬一大宝珠，光照一室，如日中也。”广府刘龚晚年亦事奢靡，作南薰殿，柱皆透明镂刻，础石各置炉燃香，故有气无形。上谓左右：“炀帝论车烧沉水，却成粗俗，争似二十四个藏用仙人。”齐东昏侯置射雉场三百九十六处，翳中帷帐及步障皆袷以红绿金银镂絮牙玳瑁帖箭。宋禁中避暑，多御复古、选德等殿及翠寒堂纳凉，长松修竹，浓阴蔽日。层峦奇岫，静砌萦深，寒瀑飞流下注，大池可十余亩。池中红白菡萏万柄，又置茉莉、素馨、涂兰、麝香、木槿、玉桂、红蕉、阇婆、萨等南花数百盆于广庭。鼓以风轮，清风满座。御舟两旁

译各种金盘几十只，积雪般堆积如山。纱帐前后都挂着伽兰、木樨、蜡龙涎等香珠一百多串。甘蔗汁盛在金盎里，珍贵果品摆在玉制的砧板上，让人不知人间还有尘世的暑热。

宋真宗因符瑞大兴土木，修建玉清昭应宫，丁谓担任修宫使。每天役使工匠多达三四万人，凡是秦陇岐同的松木、岚流汾阴的柏木、潭衡道永鼎吉的梌木、柟木、檐木、温吉衢吉的梼木、永丰处的槻木、樟木、橝木、柳明越的杉木节、淄州的青石、衡州的碧石、莱州的白石、绛州的斑石、吴越的奇石、洛水的石卵、宜圣库的银朱、桂州的丹砂、河南的赭土、衢州的朱土、梓信的石青、石绿、磁相的黛、秦阶的雌黄、广州的藤黄、孟泽的槐华、虢州的铅丹、信州的土黄、河南的胡粉、卫州的垩、郓州的蚌粉、充泽的墨、归歙的漆、莱芜兴国的铁，都派遣当地官府取来供给使用。宫殿建成总共二千六百一十区。

政和年间，蔡京建造延福宫，有穆清、睿谟、昆玉、群玉等七座大殿。东边有蕙馥、报琼、春锦、翠葆等十五座阁。西边有雪香、瑶碧、铅华、绛云等十五座阁。又堆叠石头成山，开凿水池成海，鹤庄、鹿砦、孔翠等栅栏，禽兽数以千计。后来又营造万岁山艮岳，特意命令宦官梁师成主管此事。有个叫朱勔的人，从浙中选取珍奇的花木竹石进献，称为“花石纲”，在平江设置应奉局。花费动辄以亿万计，船只相继往来，日夜不绝。广济四指挥全部用来充当拉纤的役夫，仍然不够。大致设置了洞庭湖口、丝溪、仇池的深渊，以及泗滨、林虑、灵璧、芙蓉的各山，最为奇特。

奇异的瑶琨石，就在姑苏、武林、明越的土壤，荆楚、江湘、南粤的原野，移植枇杷、橙柚、橘柑、榔栝、荔枝等树木，金蛾、玉羞、虎耳、凤尾、素馨、渠那、茉莉、含笑等花草，生长在雕栏曲槛之中，山冈相连，前后相接。大石林立，仅百余株。唯独神运一峰，高九十尺，宽百围，被封为磐固侯。其余石头如棋子排列、星斗罗列，大致有朝日升、龙望云、坐龙矫首、玉龙万寿、老松堆青、凝碧金鳌、玉龟风门、雷穴等名称。又有两块大石，配合神运峰，放置在寰春堂的，叫玉京独秀；太平岩放置在绿萼华堂的，叫卿云万态奇峰。又有藏烟谷、滴翠岩、搏云屏、积雪岭，其间飞楼杰观，雄伟瑰丽，凭借险峻则设置石阶道路，凌空则架设栈道阁楼。有承岚昆云亭、紫石岩、祈真磴、揽秀轩、龙吟堂、绛霄楼、药寮、西庄、防龙渊、濯龙峡、倚翠楼、海渚亭、云浪沼、排衙石、景龙江、蹑云台、消闲馆、飞岑亭、万松岭、瀑布屏、海棠川、琼津殿、漾春陂、桃花闸等胜景，总名叫华阳宫。

四面环绕，好像在重山大壑深谷幽岩的底部，不知道京城空旷坦荡，也不知道城郭内外人群聚集而堆积如山。山禽水鸟，总共十余万只，丘壑林塘，宛如白昼。

元太祖初创建，内殿制度精巧，题头雕刻螭龙形状，用檀香木制作，螭头向外，口中衔珠，下垂的珠子都是五色，用金丝贯穿。柱子上的装饰用融滚霞砂做成狮子，睁眼张牙，有欲动的样子。琉璃瓦光滑，与天空一色，朱砂涂壁，红色浓重如胭脂，彤色的椽子和华丽的屋脊，金桶雕刻图案，务求穷尽一时的华丽。殿上设置水晶帘，台阶雕刻花纹，环绕着曲槛，槛和台阶都用白玉石制作。太阳东升，殿中灿烂，台阶更加飞辉，古人说天子有金殿玉墀，名不虚传。

又有紫檀殿，用紫檀香木建造，光天玉德、七宝瑶光、通云凝翠、广寒等殿，不可一一数说。大内又有德寿、兴圣、翠华、择胜等宫，还有连天楼、红鸾殿、入霄殿、五花殿，东边设置吐霓屏，叫玉华；西边设置七星云板，叫金华；南边设置火齐屏风，叫珠华；北边设置百蕊龙脉，叫木华，加上中央木莲花、紫香木座、千钧案、九朵云盖，称为五华。

元顺帝又乘龙舟在月池上泛舟，池中建浮桥三处，每处分三洞，洞上结彩为飞楼，楼上安置女乐，桥以木为质，装饰以锦绣，九洞不相直达。龙泉井，玛瑙石为井床，雨花台石为井壁，香檀为井盖，离朱锦为绳索，云母石为汲瓶。又有九龙墀，龙形九曲，金髯玉鳞，绕罗亭，红梅百株，延香亭，春天时宫人各折花放入杯中在此，拱手。璧亭六璧旋拱中放置夜光珠一颗，每夜灿烂如白昼，光照数十步。集宝室凡是远方贡献、上古遗留的器物，一律储存在这里。每逢上巳日，命令诸嫔妃在内园迎祥亭漾碧池祓禊。池用纹石为质，以宝石镂成奇花繁叶，杂砌其间。上面放置紫云九龙华盖，四面施帷，帷都用蜀锦制作。跨池三桥，桥上结锦为亭。

译中间有匾额题写“集鸾”，左边匾额题写“凝霞”，右边匾额题写“承霄”。三座亭子像大雁飞行般排列相望，又在三座亭子之上架设一座桥相连。祓禊仪式结束后，便在其中设宴饮酒，称为“爽心宴”。池边有一潭名叫香水，积蓄香水注入池中。又放置温玉雕成的狻猊、白水晶雕成的鹿、红石雕成的马等物件，嫔妃沐浴完毕后便骑乘它们嬉戏。只有戈小娥肌肤白皙泛红，入水后如同含露的桃花，愈发争奇斗艳。皇帝说：“这是夭桃仙女啊，”于是称她为赛桃夫人。

译附录：自汉代以来，帝王妃妾数量众多，其中汉灵帝、吴归命侯、晋武帝、宋苍梧王、齐东昏侯、陈后主、晋武帝（此处疑为重复或指其他晋帝，依原文直译）的妃妾多达万人；唐明皇有三千人；杜甫诗中说“先帝用女八千人”；《新唐书》记载“开元、天宝年间宫女多达四万人”。

自奉之奢侈：

史书上称那些穷奢极欲的人，范蠡在越国为相时，每天赚取千金，家中精通算术的僮仆有一万人，收集四海间难得的货物，堆积如山，有的藏在井和壕沟中，称为“宝井”；奇丽艳美的女子充满闺房，称为“游宫”。糜竺运用陶朱公（范蠡）的方法，财富可比王侯，有宝库千间，大珍珠像鸡蛋一样，散满庭院，称为“宝庭”。霍光在园中凿了一个大池，种植五色睡莲，饲养三十六对鸳鸯，望去如同铺着锦缎。梁孝王喜好宫室园林之乐，建造曜华宫，营造兔园，园中有百灵山，山上有肤寸石、栖龙岫、落猿岩，还有雁沼，沼中有鹭洲、凫渚，各种宫观相连，绵延数十里，奇异的果实、珍奇的树木、珍贵的禽鸟、怪兽应有尽有。五侯及其弟弟们争相奢侈，贿赂赠送的珍宝从四面八方而来，罗列钟磬，让郑国女子跳舞，设置倡优，大肆豢养狗马，宅第中建造土山、渐台、洞门、高廊，阁道相连相望。郭况建造高楼来衡量金玉，用错杂的珍宝装饰台榭，悬挂明珠四处垂下，白天望去像星星，夜晚望去像月亮，积累黄金数亿，家僮四百人，用金子制作器皿，他宠爱的姬妾则用玉盘盛放食物，东京人称其为“琼厨”、“金窟”。董偃躺在延清室中，以画石为床，上面设置火齐屏风、紫琉璃帐，点燃灵麻蜡烛，用紫玉做盘子，用杂宝装饰，侍者在门外为董偃扇风，董偃说：“玉石难道需要扇风才凉快吗？”又用玉精做盘子盛冰，膝盖前的玉精是于阗国进献的。梁冀大肆建造宅第，妻子孙寿也在对面街道建宅，竭尽土木之能事，互相夸耀竞争，堂寝都有阴阳奥室，连房洞户，柱壁雕镂，加上铜漆，窗户都有绮疏、青锁，画上云气、仙灵图案，台阁周通，互相临望，飞梁石磴，跨越水道，金玉珠玑，异方的珍怪之物充满私室，从远方招致汗血名马，又广泛开辟园林，采土筑山，十里九坂，以模仿二崤山，深林绝涧，如同自然形成，奇禽驯兽，在其中飞跑。梁冀和孙寿共同乘坐青盖车，张挂羽葆，用金银琥珀装饰，每次在宅第内游观，多跟随倡伎，鸣钟吹管，放声高歌直到路尽，有时连续日夜以为欢乐。石崇财富累积巨万，宫室车马僭越比拟王者，台阶上就着苔藓刻出百花，用金玉装饰，后房美女千余人，都穿着纨绮，佩戴金翠，丝竹乐器是当时最精选的，饮食穷尽水陆之珍，常在婢妾中选择姿容相似的十余人，装饰衣服大小一致。调集四方的玉石，交给工匠制作倒龙佩，用金缠绕制作凤冠钗，系着绅带在前面舞蹈。想要召见某人，不呼姓名，全听佩玉声，看钗的颜色，各含异香。让她们行走时谈笑，则口气随风飘扬。又碾碎沉水香末，铺在象牙床上，让所爱的人踩上去，没有脚印的就赏赐珍珠百琲。又与贵戚羊琇等人，以奢靡相尚。王恺用象牙澳釜，石崇用蜡烛代替柴薪。王恺制作紫丝布障，碧绫里子长四十里；石崇制作锦步障五十里，来与他抗衡。石崇用花椒涂墙，王恺用赤石脂涂墙，争豪如此。武帝帮助王恺，曾赐给他珊瑚树，高二尺左右，枝柯扶疏。给石崇看，石崇用铁如意击打它，应手而碎。于是命令左右全部取出珊瑚树，有高三四尺的六七株，条干绝俗，光耀如日。外国有进献火浣布的，武帝制成衫衣。幸临石崇宅第，石崇得知，故意常穿，而让随从奴仆五十人都穿火浣衫来迎接皇帝。宋阮佃夫宅舍园池，诸王邸第莫及。女伎数十人，艺貌冠绝当时。金玉锦绣之饰，宫掖不逮。常作数十馔以待宾客。徐君蒨防聪朗好学，尤长于部书，书问无不对。善弦歌，为湘东王谘议，颇好声色，侍妾数十，皆佩金翠，曳罗绮，服玩悉以金银。有时载伎，肆意游行荆楚山川，靡不毕践。梁萧宏后庭数十百人，皆极天下之选，所幸江无畏，器服珍异，侔于东昏。潘妃宝屧直千万。羊侃在衡州，于两艖间起三□通梁水斋，饰以珠玉，加之锦缋，盛设帷屏，列女乐，乘潮解缆，观者填溢。尝宴北使杨斐，宾客三百余人，食器皆金玉杂宝，奏三部女乐。及夕，侍婢百余人俱执金花烛。晋武帝尝降王武子，婢百余人皆绫罗袴裙，手擎饮食，鱼〇侍妾百余，不胜金翠，服翫车马，冠绝一时。有眠床一张，皆是蹙栢，四面周匝无有一异，用银缕金花，夀福两重为脚。尝语人曰：「我为郡有四尽，水中鱼鼈尽，山中麋鹿尽，田中米谷尽，村中人庶尽。」部曲数百，悉衣锦袍，赫奕满道。梁清河王绎第宅之大，逾于高阳，西北有楼，楼下有

译儒林馆、退宾堂、土山钓台，冠绝当世，斜峰映入窗牖，曲折的池沼环绕厅堂，树间鸟鸣飞啭，台阶旁花草繁茂，喜爱宾客，看重文辞藻饰。至于清晨阳光明媚，骑马远望南台，美酒盈满酒器，佳宾坐满席位，使得梁王对兔园之游感到羞愧，陈思王对雀台之设感到惭愧。高阳王元雍的宅第，可与帝宫匹敌，白墙红柱，幽深曲折直连云端，僮仆奴役六千人，歌舞伎女五百人。隋珠照耀日光，罗衣随风飘动。出门则鸣锣开道于御街，仪仗文物排列成行，铙歌响起，笳声宛转。进门则有歌姬舞女，击筑吹笙，丝竹管弦交替演奏，通宵达旦。厚待自己的奉养，必定以数万钱为限度。当时河间王琛想要与他抗衡，建造文柏堂、徽音殿，设置玉井金罐，用五色丝做绳索。在后园建造迎风馆，窗户之上，排列着青色的雕花，玉凤衔着铃铛，金龙吐着佩饰。白柰红李，枝条高耸入云。伎女在楼上，坐着就能摘取果实食用。伎女三百人，全都容貌殊丽。寻求西域的千里马，其次七百里马十余匹，都有名字。用银做马槽，用金做环锁。曾经宴请诸王，陈列各种宝物，金瓮银瓮百余口，杯盘与之相称。其他器物有水晶钵、玛瑙琉璃碗、赤玉杯数十枚，工艺奇妙。又陈列女乐及诸名马，又引导诸王巡视府库，锦缎毛毯、珠玉珍宝、冰纨雾縠，充满其中。对人说：“不恨我没见到石崇，恨石崇没见到我。”河阴之役，诸王全部被杀，王侯的宅第大多被改为寺庙，寿丘里的街巷，寺庙相望，寺院围墙高高耸起，宝塔高峻。四月初八日，京师的士女多到河间寺，观看其庙宇廊庑的绮丽，无不叹息，认为蓬莱仙室，也不过如此。进入其后园，看见沟渠曲折，石阶高峻，红荷出池，绿萍浮水，飞梁跨阁，奇楼耸入云端，大家都啧啧称奇。即使梁王的兔园，想必也不如它。杨素的后庭，穿着绮罗的伎妾数以千计，宅第奢侈，僭越比拟宫禁。秦王杨俊为他制作七宝幂盖车，不能用车马负载而行。又为他建造冰殿，香粉涂壁，玉砌金阶，梁柱檩栋之间，周围装饰明镜，间杂宝珠，极尽莹润装饰之美。与宾客伎女，在其中弦歌娱乐。张易之为母亲阿臧建造七宝帐，铺设象牙床，编织犀角簟，鼲貂褥，蛩蟾毡，汾晋龙犀，临河凤翮为席。郭从义镇守河阳，在洛阳建造大宅，用香柏做栋梁，文梓做梁柱，文石砌池，无不具备，花费白金五千锭。王元宝曾经用金银垒砌屋壁，用红泥涂抹，另外设置。礼贤堂以沉香做轩槛，镔铁针砌地面，锦纹石做柱础。又用铜丝穿钱砌在后圃花径中，雨后不滑，人称王氏富窟。又建造高阁，用银镂三棱屏风代替篱笆，密置香槽从花镂中伸出，号称含薰阁。又在寝帐中放置两个玉人，捧着七宝香炉，从黄昏焚香直到天亮。西京怀宝坊富商邹凤炽，园宅遍满金宝，不可胜计。家中男女婢仆，锦衣玉食，一时令人惊异。曾经因为嫁女，邀请朝廷士人前往参加，礼贤宾客数千，供帐极其华丽。等到女郎将出，侍婢围绕，绮罗珠翠，金钗曳履，尤其艳丽的多达数百人，众人都愕然，不知谁是新娘了。宗楚客建造一宅，都是文柏纯帖，沉香和红粉泥壁，文石做台阶。许敬宗曾经建造飞楼七十间，让伎女在上面跑马，作为戏乐。安乐公主建造定昆池四十九里，垒石为山，以象华山，引水为涧，以象天津，飞栏步檐，斜桥磴道，用锦绣覆盖，用丹青绘画，用金银装饰，用珠宝点缀。又建造九曲流杯池，石作莲花台，泉水在台前涌出，穷尽天下的壮丽。杨国忠诸姨宅第五家联亘，治理锦绣，雕琢金玉者大概千人，变化若仙。为犊车装饰金翠，间杂珠玉，一车之宝不止数十万贯。于是统购名马，用黄金做衔勒，组绣做障泥。每当皇帝驾临华清宫，五家队伍合在一起，炯若万花川谷成锦绣，遗落的钿饰和鞋子，瑟瑟珠翠狼藉于道，香气闻数十里。虢国夫人每次入禁中，常乘骢马，让小黄门控辔，骢马的俊健，黄门的端秀，都冠绝一时。宅中沉香亭，禁中远不及。虹霓屏风雕刻前代美人形，服玩衣服都用众宝杂砌，水晶为帘，外以玳瑁水犀为匣，络以珍珠瑟瑟，似非人力所制。又用沉香做阁，檀香做槛，麝香乳香和泥为壁。每当春时牡丹盛开，登阁以赏，谓之四香亭。日用炭屑捏成双凤焰于炉中，以白檀铺底，香蔼一室。韦陟性奢纵，喜饰服，马侍儿阉童列左右，尝数十逾于王宫主第。穷治羞馔，厨中所弃不减万钱。宴公侯家，虽水陆具陈，曾不下箸。尝以五彩笺为书。记侍婢主之，其裁答授意而已。同昌公主出降，罄内库宝货以实其宅，房栊户牖无不以众宝饰之。夜则以红琉璃盘盛夜光珠，立

译厅堂之中，光亮如同白昼。又用金银制作井栏、药臼、食柜、水槽之类器具，打造水晶、火齐、琉璃、玳瑁等床榻，全部用金银支撑镶嵌。又雕琢五色玉石制成器皿，汇聚百宝制成几案。又赏赐金麦、银粟数斛。厅堂中设置连珠帐，串接真珠制成御寒帘，类似玳瑁斑紫色的御寒帘，是用乌骨铺垫的。更有鹧鸪枕、翡翠匣、绣有三百只鸳鸯的丝绸被，间杂奇异花卉，上面缀着灵粟珠，珠子如粟粒大小，五色光辉灿烂。更有蠲忿犀如意、玉瑟瑟幕、纹布巾、火蚕绵、九玉钗，那幕色如瑟瑟石，宽三丈，长一百尺，轻透明薄，无与伦比，即使大雨也不湿，是用云鲛冰瑞香膏涂抹的。纹布巾洁白如玉，擦拭水也不沾湿。火蚕绵絮衣一套，一旦出游，所到之处芬芳馥郁。文宗朝宰相王涯奢靡豪横，庭院中挖了一口井，用金玉做井栏，天下的宝玉真珠都投入其中，汲取井水供饮用。元载、肃宗、代宗两朝的宰相，富贵显赫无比。曾趁着晴朗的夜空和日光，曝晒衣服，用青紫色的绦带四十条，每条三十丈，都装饰着罗绮锦绣，每条绦带下挂着金银炉二十个，用异香熏烤。芸辉堂用阗香芸，洁白如玉屑，用来涂抹墙壁，用沉香檀木做梁栋，用金银做门窗。中间设置虹霓屏风，紫绡帐，轻薄稀疏，风不能穿透，冬暖夏凉。那屏风本是杨国忠的宝物，刻有前代美人伎乐的形体，用玳瑁水犀做压络，用真珠瑟瑟装饰，有龙髯紫拂，颜色如烂熟的桑葚，削水晶做柄，刻红玉做环纽。宠爱的薛瑶英，肌肤自然芳香，住在金丝帐中，铺着御尘褥，褥子出自句骊国，颜色鲜艳无比。穿着龙绡衣，一件衣服不到一两重，揉搓起来不满一握。杜亚任淮南节度使时，竞渡采莲舟，锦缆绣篷的游戏，耗费黄金数十万。李尧及第，临近起居宴，大雨不止，于是派人租赁油幕张挂起来。李尧旧居在升平里，共花费九百缗钱，从住所延伸到通衢大道，参拜御辈的人不止千人，马鞍马车堵塞门巷，往来没有人被雨水沾湿，而金玉璧照耀，别有佳趣。于頔任襄州刺史时，防山灯一挂起，用油二千石。李昌符在荆州，大举狩猎，大修装备，他的夫人独孤氏也出动女骑一千人，都穿着红绣袄，锦鞍鞯，凤靴，银镫。鱼朝恩有洞房，四壁夹层安装琉璃板，中间贮存江水和萍藻等各种鱼虾，号称鱼藻洞。张崇镇守广州，酷爱聚敛，随从数千人，出外遇到雨雪，都头顶莲花灯，穿琥珀衫，所费的油绢不计其数。市井人称他为：“雨仙。”王黼居相位正值全盛时期，最为富贵，在室内放置一张榻，用金玉做屏风，翠绮做帐子，周围用小榻围起来，挑选美女住在里面，名叫拥帐。平原郡王家的翠堂七间，全部用石青色装饰，是众姬教习声伎的地方，当时的伶官乐师都是梨园国工，吹弹舞拍各有统领者。仅笙一部，已有二十余人。张镃宴请客人牡丹宴，宾客到齐，坐在空旷的厅堂，寂静无物。不久问左右：“云香发了没有？”回答说：“已发。”命令卷帘，则异香从里面出来，浓郁充满座席。众伎带着酒菜丝竹依次而至。另有名伎数十人，头戴牡丹，衣领都绣成牡丹的颜色，唱前人作的牡丹词，进酒而退。前后花与伎共换十次杯器，都与其颜色相应。酒宴结束，歌者舞者数百人列队送客，烛光香雾，歌吹杂作，恍然如同仙游。元雅克特穆尔奢侈无度，曾杀百只羊宴请僚吏，又在宅第中建造水晶亭居住。雨势过大则寒冷得不可靠近。公主乘坐七宝步辇，四面缀五色玉香囊，囊中贮存辟邪香、瑞鳞香、金凤香，仍杂以龙脑香屑，镂刻水晶玛瑙辟尘犀为龙凤花，金丝做流苏，轻玉做浮动。每亭四壁用水晶镂空，贮水养五色鱼，剪彩做白萍、红蓼等花放置水上。壁内外设置琥珀栏杆，镶嵌八宝奇石。洞房设楼床广褥，挑选肌肤温软少骨的女子枕藉而寝，称为香肌席。脂红粉白罗列左右，随其所取，以为花嬉玉乐。李时可通脱善于招揽客人，客人白杨维祯带着四个青衣小厮乘船过江经过他家，李时可邀请他上船。船中的器物黄金犀玭各占一半。宴请客人时在樱桃树下用玛瑙做围栏，红毯覆盖。三四个丽人行酒，都是绝代佳人，用赤玉盘盛肉脯，白玉斗盛浆，都盈尺大。维祯为之动容，后来赏莲花，用水晶做池，砌空其中，放置金鳞翠藻。食器都是南越秘色瓷，其豪侈如此。国朝王文恪之子大理寺副延喆生性豪奢，建造大宅第，多蓄伎妾子女，斥巨资购置珠玉宝玩，石尊罍，窑器及书法名画，价值数万。曾以元宵夜宴请客人，客席必悬珍珠灯，饮酒都用古玉杯，常常醉归，轿子抬到门口，门开则健妇抬入后堂，坐定，众妾簪发盛服的二十余人列坐其侧，各挟两名侍女，束发用珠琲。众饮至醉，有所属意，则凭其肩，声乐前引入室，复

译尽情饮酒后便就寝。晚年更加豪奢，自喜拥有宠姬数十人，每人设立一座院落，左右排列如鱼鳞般紧密相邻。每座院落设有一根竿子，夜晚就在上面悬挂纱灯，照耀得如同白昼。每晚设宴，老夫妇坐在中间，众姬妾依次列坐，女乐献艺，众姬妾按次序敬酒三巡，音乐停止后，夫人离席退下，老夫妇便与众姬妾纵情饮酒作乐。最后拿出白玉酒杯进酒，这酒杯晶莹无瑕，制作极其精巧，相传是汉代宝物，珍惜而不轻易给人，只有当晚被看中的姬妾才酌酒赐给她。婢女看到酒杯送到哪里，便提前报告本院，院中的婢女便准备好酒器温好酒等待。房老手持灯笼前来迎接，众姬妾簇拥着进入院内，这才散去，其余的纱灯都熄灭，只有本院的灯还亮着。各院望见竿上的灯未熄，知道还在私下饮酒未睡，啧啧羡慕。感叹钱塘的女伎之多，可达数百人。胡少保开府之时，值守令在江馆设宴迎春，挑选女伎二百人侍候饮酒，每十人便由一位貌美的统领，让她们捧着酒、烤肉和乐器之类，不设桌案，也没有其他服侍的人。举杯畅饮，高声歌唱呼喊，天色已晚，点亮灯火数里，鼓乐丝竹之声震动天空，女伎夹道跪迎，用口承接（酒液），刚发出声音，婢女的口便巧妙地凑上去，称之为香唾盂。张敉出生在富家，才华高却不得志，于是以声伎自娱，所居的文起堂轩敞壮丽。每逢上元节试灯，大开重门，从内到外都设置彩灯围屏，门对都用灯制作，鼓乐声不断。游人有的携带酒菜美人前往，便随意选择地方坐下，歌笑各得其乐，不询问主人，如同曲江、金明池那样，往来没有禁令。

译附录《宛委余编》记载：秦始皇为巴地的寡妇修建了女怀清台，又让猗顿得以朝见，地位比肩封君。卓王孙拥有绿熊皮一百双，汉武帝命令他进献二十双。到了唐明皇看见南山白龙，询问左右侍从都看不见，只有王元宝看见了。这是因为极度的富有可以与极度的尊贵相抗衡。又有邹骆驼对明皇说，请求用南山的一棵树来换取臣下一匹绢，山上的树木有穷尽，而臣下的绢帛无穷无尽。又黄巢叛乱后修缮宫阙，有个商人之子王酒胡资助钱款三十万贯。后来修缮安国寺，皇上驾临，为他击打十杵，施舍钱一万缗。王酒胡乘着醉意闯入，连续击打百杵，径直用车载着十万缗钱放在寺庙里就离开了。一个平民百姓竟敢与君主相互酬答，于是相互争雄称霸。

凭借尊贵而致富

凭借尊贵而致富，其中最显著的，有秦国的魏冉、吕不韦，楚国的黄歇，汉代的霍光、张安世、张禹、王凤等五侯、董贤、梁冀、董卓、曹腾等人，魏国的曹洪，晋代的石崇、王恺、王济、徐湛之、阮佃夫，梁代的萧宏、朱异、羊侃，北魏的元禧、元雍、元琛、元融、李崇，隋代的杨素，唐代的裴寂、李林甫、杨国忠、郭子仪、韦宙、裴冕、元载、李德裕、王涯、杨收，吴越国的孙承佑，蜀国的李昊，宋代的蔡京、梁师成、韩世忠、张浚、杨沂中、史弥远、韩侂胄、贾似道，元代的雅克特穆尔、巴延、朱清、张瑄，其中没有受到讥讽的，仅有郭汾阳（郭子仪）、韩蕲王（韩世忠）罢了。如果能靠自身努力致富的，有陶朱公、白圭、猗顿、巴寡妇、临邛卓王孙、程郑、宣曲任氏、茂陵袁广汉、平陵士孙亿、东海麋竺、平邑王氏、洛阳刘宝、长安王元宝、王酒胡、邹凤炽（即邹骆驼），以及前朝（元朝）的倪瓒、顾瑛、沈万三，都记载在史传中，非常详细。

仆从奴仆众多的人

仆从奴仆众多的人，卓王孙家仆一千多人，程郑、石崇各八百人，袁广汉九百人，王氏五侯、刁逵、杨素各数千人，高阳王六千人，郭汾阳三千人，吕不韦、麋竺各一万人，刁逵田地一万顷，杨素马匹一万匹。

权贵侯王的富有

梁冀父子专权将近二十年，贪婪聚敛没有止境，而变卖家产达三十多亿。董贤受宠不过三年罢了，而变卖家产竟达四十三亿。董贤没听说收受贿赂，大概是倾尽府库来增加他的财富。梁武帝驾临临川王萧宏的府第，钱有千万，一个库房悬挂一个紫色标记，总共三十间，仅三亿，而梁武帝的钱轻薄细小，还不到三分之一。其他的布匹、绢帛、木棉、漆、蜜、苎麻、蜡、朱砂等杂货堆积充满，也仅次于梁冀、董贤了。梁孝王去世时，剩余黄金四十万斤。吴王刘濞的钱财布满天下，当时黄金多而王侯巨富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王弇州说：“严世蕃每次积蓄钱财满一百万，就置办酒席一次，高防一共四次高防了，而贪污侵吞不止。他常与关系亲密的人屈指计算天下富豪居首等的十七家，自己与蜀王、黔公、太监高忠、黄锦以及成公、魏公俧、都督炳。又京城中有个叫张二的锦衣卫，是太监张永的侄子。山西三姓、徽州二姓与土官贵州安宣慰，积蓄钱财满五十万以上才居首等。虽然溧阳史恭甫最有声望，仅得二等之首。此前无锡有个叫邹望的将近一百万，安国超过五十万。现在吴兴董尚书家超过一百万，嘉兴项氏将近一百万，项氏的金银古玩实际上胜过董氏的田宅典库资产，不如罢了。大太监冯保、张宏的家产都价值二百万以上。武清李侯应当也超过一百万了。”

恩赏的奢侈

汉代赏赐功劳，如汉文帝即位，赐太尉周勃黄金五千斤，丞相陈平、将军灌婴各二千斤，朱虚侯刘章、襄平侯纪通、典谒揭各千斤；宣帝即位，大将军霍光黄金七千斤，钱六十万，杂色缯三万匹，奴婢一百七十人，马二千匹，甲第一区。又董贤自从受宠，十天之间被任命为侍中，赏赐累计巨万，封侯，于是晋升为大司马，拜他的妹妹为昭仪，位次皇后，妻子得以通籍殿中，住在董贤的庐舍，赏赐各千万数；父亲董恭从少府被任命为卫尉，赐爵关内侯，岳父为将作大匠，弟弟董宽信为执金吾，诏令将作大匠在北阙下为董贤建造宅第，重殿洞门，土木之工穷极技巧，柱槛覆盖绨锦，武库禁兵、尚方珍宝，选物上品，尽在董氏，而皇帝所穿的不过是他的副品。等到东园秘器、珠襦玉柙都预先赐给董贤，无不备具。又令将作大匠为董贤在义陵旁修建坟墓，内为便房，刚柏题凑，外为徼道，周延数里，门阙罘罳甚盛。杨素初破齐，赐奴婢、粟帛、杂畜，拜信州，赐钱百万，锦千段，马二百匹；破陈，赐防物万段，粟万石，加以金宝，又赐陈主妹及女妓十四人；破吴寇，赐防物三千段；江南定，赐黄金四十斤，银钵一，实以金钱，缣三千段，马二百匹，羊二千口，公田百顷，宅一区；仁寿宫成，赐钱百万缗，绢三千；讨突厥，赐防物二千段，黄金百斤；突厥破，赐缣二万匹，万钉宝带；迁左仆射，赐良马百匹，牝马二百匹，奴婢百口；山陵成，赐防物万段，田三十顷，米万石，金钵一，实以金银钵一，实以珠，并绫锦五百匹；赐射手，赐金精盘，价值巨万；破汉王谅，赐防物五万段，绮罗千匹，谅伎妾二十人；从幸东京，赐

译甲第一区，物品二千。〇家世旧闻：林灵素被赐号“蕊珠殿侍晨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先生”，上刻玉为降真召灵之宝，自用之，而赐林灵素涂金印，印文曰“通真达灵之印”，班位冠于执政，赏赐多到无法计算。嘉靖前后，赐真人陶仲文银十余万两，大红金线绣织蟒龙、斗牛、云鹤、麒麟、飞鱼、孔雀的衣袍、罗、绢、纱等，不下数百套；狮蛮玉带、白玉带各五围，金带一围，玉印二枚。以上恩赏的奢侈，其他难以比拟。其次则是洪武年间，秦、晋、燕诸王北征有功，晋、燕二王府各赐钞一百万锭。楚王征讨云南、阿噜图等处，赐马三千匹，黄牛二千头，黑牛一千头，羊九千只。永乐年间，赏赐谷王橞金川门之功，乐七奏，卫士三百，金银大剑，金三百两，银三千两，钞三万锭，防币三百匹，良马二匹，金龙鞍辔二副。又赐马二十四匹，金鞍二副，银五百两，钞四万六千锭，锦十匹，纻丝、绫、罗各六十匹，绢一百九十匹。又赐银一千两，钞三万锭，袍衣三套，绢五百匹，白兜罗锦一条，西洋布三十匹，檀香三十斤，降真香五百斤，胡椒、苏木各一千斤，良马十匹，羊一百群，酒五百瓶，椰子三百个，火者百人。赏赐蜀王椿揭发谷王府谋反之功，黄金二百两，银一千两，钞四万锭，玉带一条，金线织造龙纹的纻丝、纱、罗衣九套，纻丝、纱、罗各五十匹，绒锦十匹，防绢一千匹，兜罗锦十条，高丽布一百匹，白米一千石，胡椒一千斤，良马十匹，金鞍二副。又赐银四千五百两，钞十万锭，米一万石，纻丝五百匹，纱、罗各二百五十匹，绢一千匹，兜罗锦六十条，苏木五千斤，胡椒三千斤，珍珠一百九十二两，马一百五十匹，金鞍二副，火者百人。即使是夺取燕都、平定中原的赏赐，也不能望其万一。

译赏赐黄金

汉朝赏赐多用黄金，晋朝赏赐多用绢帛，这都是根据当时所盛行的情况罢了。汉初用黄金四万斤赏赐给陈平，离间楚国；周勃受赏五千金；霍光前后受赏七千斤；广陵王前后受赏五千斤。汉武帝时，卫青北击匈奴，斩杀和俘获敌军的将士，前后赏赐黄金二千多万斤；丞相周亚夫、将军灌婴各赏二千斤；朱虚侯刘章、襄平侯纪通、典谒揭各赏千金。汉昭帝赏赐蔡义，汉元帝赏赐孔霸，汉成帝赏赐许嘉，各二百斤；汉成帝赏赐王根，汉哀帝赏赐王莽，各五百斤；昌邑王赏赐侍中君卿千斤。其他如黄霸、尹翁归等人，动辄赏赐百斤。梁孝王临死时，府库中还有黄金四十多万斤。吴国悬赏斩杀敌方大将者，赏黄金五十斤。汉高帝赏赐太子家令叔孙通等人，各黄金五百斤。王莽败亡后，省中的黄金万斤装成一柜，还剩下六十柜，共计六十万斤。董卓将黄金堆积成坞。另外，汉朝制度，天子聘娶皇后就用黄金三万斤；王莽征召杜陵史氏女为后，聘礼用黄金三万斤，当时黄金很多。晋朝时赏赐绢布，如阮瞻二千匹，温峤、庾亮、荀崧、杨珧等都达到五千匹，周复、唐琅邪王王伸等都六千匹，王浑、杜预等都八千匹，贾充前后至九千匹，王濬、张华、何劭等都达到一万匹，王导前后近两万匹，桓温前后近三十万匹。苏峻之乱，台城化为灰烬时，还有布二十万匹，绢数万匹。本朝黄金不用于赏赐军功，但在洪武年间，因平定九溪诸洞的功劳，赏赐百户池裕黄金一百两，总旗施文等人各黄金一百两，并赏银币；赏赐靖康侯叶升黄金二百两，银三千两。正统年间，三大殿工程完工，赏赐太监阮安、曾保各黄金五十两。景泰年间，参将杨俊因擒获喜宁有功，连同总兵朱谦各赏黄金三十两，又加赏杨俊二十两。又因册立东宫，赏赐大学士陈循、高谷、江渊、萧镃、商辂各黄金五十两。赏赐黄金的情况共出现五次。

王弇州说：“查考史志，黄金方寸为一斤，又说一斤即一金。四两为一斤，又说一斤十六两。我认为《汉书》中明确有赐千金及赐金千斤的区别，那么一金应当是四两，而一斤是十六两。查考《汉书·食货志》，汉武帝制定白金三品，其一重八两，圆形，纹饰为龙，名为白撰，价值三千钱；其二稍小，方形，纹饰为马，价值五百钱；其三更小，椭圆形，纹饰为龟，价值三百钱。这说明当时抬高银价作为货币，而八两银价值三千钱，八钱银只价值三百钱。王莽时，银货二品，黄金一斤价值一万钱，银重八两为一流，朱提银一流价值一千五百八十钱，其他银一流价值一千钱。用其他银与黄金比较计算，黄金一斤应当价值其他银五斤，黄金一两价值其他银五两。如果按黄金四两为一斤计算，那么黄金一两应当价值银二十两。汉朝黄金贱而白金贵，必然不会悬殊到如此地步。又《王莽传》记载，旧例聘皇后用黄金二万斤，折合钱二万万，那么一斤万钱的说法就吻合了。汉朝赏赐霍光黄金七千斤，应当折合钱七千万；周勃五千斤，折合钱五千万。”

进奉的奢侈

绍兴二十一年十月，宋高宗驾临清河郡王府邸，供应御用宴席。外邦珍宝器物有：御乐带一条，玉池面带一条，玉狮蛮乐仙带一条，玉鹘带一条，玉璧环二件，玉素钟子二件，玉花高足钟子二件，玉枝梗杯一件，玉杯一件，玉东西杯一件，玉香鼎二件，盖子齐全，玉椽头碟儿一件，玉古剑等十七件，玉圆临安样碟儿一件，玉靶独带刀子二把，玉并三靶刀子四把，玉犀牛合替儿一件。金器一千两，翠毛二件，百合珠子十二号，共六万九千五百九颗珠子，金珠一串一百九颗，玛瑙珠金镶束带一条，白玻璃圆盘子一件，玻璃花瓶七件，玻璃碗四件，玛瑙碗大小二十件。古器物有：龙文鼎一件，商彝二件，高足商彝一件，周盘一件，商父彝一件，周敦二件，周举罍一件，有盖兽耳周罍一件。汝窑器有：酒瓶一对，洗一件，香炉一件，香盒一件，香球一件，盏四只，盂子二件，出香一对，大匼一件，小匳一件。又有螺钿盒十具，织金锦子，金犀皮盒十具，织金锦褥子全套。有御宝古画十轴：曹霸《五花骢》，冯瑾《霁烟》，易元吉《写生花》，黄居寀《雀竹》，吴道子《天王》，张送《呼不绝》。严分宜的仆人都用蜀锦织成腰裹，其里衣也用苏杭花绫，珠玉玩好充满房舍。大同佥事某人馈赠人双陆，装饰女童三十人，分红白绣衣二色，织紫绒罽局每对为直。当食子则应移女子抱当食者出局，其唾吐皆芳麻。居礼竹丛边鸾，萱草山鹧，黄筌萱草山雁，宗妇曹氏蓼岸杜庭睦，明皇斫脍无宝。有御书九轴：赵昌《踯躅鹌鹑梅竹思踯躅》，母鸡杜霄扑蝶，巨然《岚锁翠峰》，董元《夏山》

译早年出行时携带的两轴画卷。伪主李煜的《林泉渡水人物图》没有题跋。御笔所书荆浩的山水画，以及吴元俞的《紫气星攒图》。金锦五十匹，素绿锦一百五十匹，水锦二百匹，生花番罗二百匹，暗花罗二百匹，樗蒲绫二百匹。本朝武宗亲临祭奠张英公张懋，每奠一次酒，张家就进献五百金，总共九次祭奠。南巡时幸临致仕的杨相一清府上，在家宴饮三日，赋诗唱和，杨家大量拿出珍宝进献。《酉阳杂俎》记载安禄山受到的恩宠，无人可比，赏赐无数，所赐物品名录有：桑落酒、尾阔羊、窟利马酪、音声人两部、野猪醋、鲫鱼及鱼脍、手刀子、清酒、大锦、苏造真符、辇余甘煎、辽泽野鸡、五术汤、金石凌汤及药童。昔日贤子在家中煎蒸梨、金平脱犀角头匙箸、金银平脱隔馄饨盘、金花狮子瓶、贴白檀香床、绿白平细背席、绣鹅毛毡，并让瑶令光在家中布置：金鸾紫罗、绯罗立马宝鸡袍、八斗金镀银酒瓮、银瓶平脱掏魁、织锦筐、银笊篱、八角花鸟屏风、银凿镂铁锁龙须夹、贴金大脑盘、熟线绫接靿、银平脱破觚也。

译权贵被抄没的财物

国家抄没权贵的财产，功臣中有凉国公蓝玉、曹国公李景隆、忠国公石亨、咸宁侯仇鸾；文臣中有少师严嵩；武臣中有锦衣都指挥纪纲、都督钱宁、太保陆炳、平边伯江彬；宦官中有内官太监袁琦、司礼太监王振、曹吉祥、刘瑾、张雄、张锐、毕真、李彬等人，以及如今的冯保；其中财富没有超过王振、刘瑾、李彬、钱宁、严嵩、冯保这六家的。《留青日札》记载：刘瑾家的财产，有平天冠一顶，衮龙袍四件，蟒衣四百七十套，八爪金龙盔甲三十副，金甲两副，金钩三千个，金丝碧玉带五条，玉带四千一百六十条，玉印一颗，玉琴一张，宝石两斗，牙牌两柜，穿宫牌五百面，金银汤鼓五百件，金锭二十四万，碎金五万七千八百两，银元宝五百万锭，约合银二十五千万两零，银一百五十万三千六百两。钱宁的金有七十扛，共十万五千两，银二千四百九十扛，共四百九十八万两，碎金银及首饰五百二十箱，珍珠两柜，金银台盏四百二十副，胡椒三千五百石，苏木七十扛，绸缎三千六百扛。江彬的金有七十柜，共十万五千两，银一千二百柜，共四百四十一万两，金银首饰五百一十箱，金银汤鼓四百个。严嵩在江西被抄没的，诰命、敕书、翰器等项共二百二十四件，金共一万三千一百七十一两零，纯金器皿三千一百八十五件，重一万一千三十三两零，其中有金海水龙壶，五金龙耳圆杯一个，金龙盘三个，金镶珠宝石器皿三百六十七件，共重一千八百二两零，其中有龙盘凤杯，龙壶镶金器二百五十三件，其中有金牌十二面，金人三个共四百三两零，金镶玉首饰二十三副，其中有猫睛石六颗，祖母绿两件，金镶宝珠首饰一百五十九副，其中有猫睛石二十颗，金玉珠宝石头箍围髻二十一条，金玉珠宝石耳环耳坠耳塞二百六十七双，其中有猫睛石两颗，金镶珠玉禁步事件六十二件，金镶宝石簪三百九件，金玉镶嵌珠宝石镯钏一百五件，杂色金宝首饰七百七十六件，金镶珠玉宝石发顶三十五个，金镶玉宝石绦环二百八件。其中猫睛石二十颗，黑猫睛石一颗，圆月大珠不计其数。金镶嵌珠宝石绦钩六十八件，其中猫睛石两颗。纪纲的弹劾文书中记载：纪纲前后派遣心腹干犯诏令，向各衙门盐场勒索食盐四百余万，随后又释放诏令，夺取官船二十艘，牛车四百辆，载入私宅。又强行索取大商人黄金三百五十两，白银二千两，宝钞四十五万贯，丝绸一千五百匹。又挟诈交趾使者黄金八十两，金盆一个，异宝二十枚，共计夺取平民倪贵的茅舍宅院十七所，价值三千余两。隐匿县官与民地的八处，价值二千余万。从抄没已故晋王的财产中，侵吞黄金五百两，金盆一个，宝钏两个，金鞍辔两副。又从抄没已故吴王的财产中，侵吞真珠龙袍，红鞓玉带，他所使用的金装八宝环，八宝装饰玉盏，玉水池，珊瑚，犀玭玉束带，红辅玉石马几，都装饰着交龙日月星斗。已故大富豪沈万三的儿子沈文度，因抄没而匍匐进献黄金百两，白金千两，龙纹被一床，龙角一株，奇宝十件，异色绮四十匹。

《玉芝堂谈荟》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玉芝堂谈荟》>

钦定四库全书

《玉芝堂谈荟》卷四

明 徐应秋 撰

饮食的奢侈

古人饮食奢侈的，何曾每天花费万钱，王恺一顿饭花费万钱，和峤每天花费三万钱，高阳王元雍一顿饭花费数万钱，杜岐公杜悰每天吃五顿饭，一顿花费万钱，李卫公李德裕甚至一杯羹花费二万钱，用杂珠玉宝贝、朱砂、雄黄煎汁制成。韦侍郎韦陟在列侯家赴宴，虽然水陆珍馐极尽丰富，却未曾动筷，厨房中丢弃的食物价值高达万钱。张元厚家的厨房有一百种菜品，有蔡机缸两千个，盛装的食物都满了。元载饮食中，冷食用硫黄碗，热食用泛水瓷器，有三千种。蔡太师蔡京的厨婢有数百人，每次杀鹧鸪动辄上千只。孙节度孙承祐一冬天杀死的动物多达数千。王武子，晋武帝幸临他的宅第，侍婢数百人，各自捧着琉璃器供应膳食。唐朝诸王贵主学习琵琶，以贵妃为师，每天宫中各进献珍食，以中使姚思艺为进食使，每天多达千盘，花费不下千缗。郭子仪每次入朝，皇上令鱼朝恩、元载轮流设宴，一次宴会花费高达十万缗，而其菜品烹饪的方法，崔浩、马琬、卢仁宗、竺暄、刘休各有食经。何曾安平公的食单，梁代大官有食经食法，隋代大业年间有淮南王食经食目，唐代赵氏有四【原缺三字】法，萧家法馔，杨晔有膳夫经手录，严【原缺】有食【原缺二字】，子休有续法馔，王易简有食法，黄克明有江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