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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玉芝堂谈荟九

玉芝堂谈荟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9–151 段

衾影也。

  小弱不量力

译(这是)被褥下的影子啊。

年幼体弱却不估量自己的实力

楚庄王伐萧,萧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杀之。王怒,遂灭萧。楚伐莒,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勿杀,吾归而俘。”莒人杀之。楚师围莒,莒溃,遂入郓。齐侯伐鲁,围龙。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龙人囚之。齐侯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弗听,杀而膊诸城上。齐遂取龙。夫以齐、楚之大,而莒一小国,萧一附庸,龙一邉邑,方受攻之际,幸能囚执其人,强敌许以勿杀而退师,乃不度徳量力,致怨于彼,至于亡灭,可谓失计。传称子产善相小国,使当此,必有以处之矣。

  艺成有悔

羿善射,而卒以射见杀。彭祖善御女,而卒以晩妻妖滛败道死。苏秦游説而卒以口见诛。扁鹊善医,而卒以医亡。郄雍善侦盗,而身死盗手。黄公赤刀制虎,为虎所食。费长房以符治鬼,卒见杀于鬼。法师骑龙致雨,而卒为龙所掀,身如裂帛。水精善于探水,卒以入汒洲井,为大金手所攫。刘交女舞竿上,竟遭扑杀。择术不慎,终取灭亡。韦仲将书凌云阁,毕须髪白。阎立本奉诏画鸂▯,伏地吮毫,意甚媿之。戴安道对使剖琴,不为王门。伶人陆鸿渐为李季卿烹茶,羞媿作毁茶论。挟絶代之艺,而亦多尤悔。道成则贵,艺成则贱,斯言信而有徴矣。

  兼总百家

魏兴和二年,遣崔敏、阳休之来聘。敏博学赡文,当阳第一。加以天文、律厯、医方、药品、卜论。既至,帝选硕学沙门十人,并百寮与谈,多屈于敏。防公进曰:「敏学问踈浅,不足上轸冲襟,臣请敌之。」其日,防公与敏论谈至苦:三光、四气、五行、十二支、十干、七宿、风云气▯、金丹玉液、药性针道、六性五蕴、隂阳厯数、韬略机权、飞伏孤虚、鬼神情状。始自经史,终于光释。六艺、百氏,互为主客。观者莫不忘归。然敏词气沮于防,不自得,舆疾北归,未达而卒。魏略云:颍川邯郸淳,博学有才。萃太祖曾遣诣陈思王植,延入坐,不先与谈。时天暑热,植取水自澡讫,傅粉科头,拍袒旋舞,五椎鍜、跳丸、击剑、诵俳优小説数千言讫,谓淳曰:「邯郸生何如耶?」乃更着衣帻,整仪容,与淳评説混元造化之端,品物区别之意。然后论羲皇以来圣贤名臣烈士优劣之差,次颂古今文章诗赋及当官政事宜所先后。又论用师行兵倚伏之势,乃命防宰酒炙交至,坐席黙然,无与伉者。二君博给俊爽,千古无伦。若隋刘▯自陈于内史为状曰:「周礼、礼记、毛诗、尚书、公羊、左传、孝经、论语、孔郑王何服杜等注,凡十三家,并堪讲授。周礼仪礼谷梁用功差少。史子文集、嘉言善事,咸诵于心。天文律数字覆微妙,公私文翰未尝停手。」刘焯博通五经,算术九章、周髀、七曜推歩星辰、度量山海,靡所不精。汉刘寛学欧阳尚书、京易、韩诗、星官、风角、算术,皆究极师法,号为通儒。樊英习京氏易,兼明五经、风角、算术、河图、七纬,亦所兼渉。梁顾野王遍观经史,精记黙识,天文地理、蓍龟占▯、虫篆竒字,无不通晓。魏崔浩博覧经史、隂阳百家之言,精于天人之防,自朝廷礼仪策诏、军国书记,无不阅而留心。制度科律,长于谋计,亦其俦亚也。

  五事并举

梁唐邕毎有军事,手作文书,口且处分耳,又听受三事并举。宋刘穆之内总朝政,外供军旅,决断如流,賔客辐辏,内外谘禀,目览词讼,手答牋牍,耳行听受,口并酬应,不相▯渉,悉皆赡举。隋刘▯左画圆,右画方,口诵目数,耳听五事同举,并无遗失。元嘉少聪俊,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口诵经史,目数羣羊,兼成四十字诗,一时而就,足书五言絶,六事齐举,号神仙童子。南近事处士史虚白,北海唐人,清泰中游江表,尝对客奕棋,旁令学徒四五辈各秉纸笔,先令题目,或为书啓表章,或诗赋碑颂,随口而书,畧不停缀,数食之顷,众制皆就。《归田録》杨大年毎欲作文,则与门人賔客饮博投壶奕棋,笑语喧哗而不妨搆思,以小方纸细书文不加防,毎一幅则命门人传

译楚庄王攻打萧国,萧国人囚禁了熊相宜僚和公子丙。楚庄王说:“不要杀他们,我就退兵。”萧国人还是杀了他们。楚庄王大怒,于是灭掉了萧国。楚国攻打莒国,莒国人囚禁了楚国的公子平。楚国人说:“不要杀他,我们就归还你们的俘虏。”莒国人还是杀了他。楚军包围莒国,莒国溃败,于是楚军攻入了郓地。齐侯攻打鲁国,包围了龙邑。鲁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来到城门。龙邑人囚禁了他。齐侯说:“不要杀他,我就与你们结盟,不进入你们的封地。”龙邑人不听从,杀了他并将尸体肢解挂在城墙上。齐国于是攻取了龙邑。凭借齐、楚这样的大国,而莒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家,萧只是一个附庸,龙只是一个边邑,在遭受攻击的时候,幸好能够囚禁对方的人质,强敌许诺不杀而退兵,却不去估量自己的德行和力量,反而招致对方的怨恨,以至于灭亡,这可以说是失策。《左传》称子产善于辅佐小国,如果让他处于这种境地,一定有办法妥善处理。

技艺精熟反而招致悔恨

后羿善于射箭,最终却因射箭而被杀。彭祖善于房中术,最终却因晚年娶妻、妖邪淫乱败坏道义而死。苏秦善于游说,最终却因口舌而被诛杀。扁鹊善于行医,最终却因医术而亡。郄雍善于侦缉盗贼,最终死在盗贼手中。黄公用赤刀制服老虎,却被老虎所食。费长房用符咒治理鬼怪,最终被鬼所杀。法师骑龙求雨,最终被龙掀翻,身体像撕裂的布帛一样。水精善于潜水,最终因进入汒洲井,被大金手攫住。刘交的女儿在竿上跳舞,最终遭到扑杀。选择技艺不慎,最终招致灭亡。韦仲将书写凌云阁,完成后须发都白了。阎立本奉诏画鸂鶒,伏在地上吮吸笔毫,内心非常惭愧。戴安道面对使者剖开琴,不为王门效力。伶人陆鸿渐为李季卿烹茶,羞愧地写了《毁茶论》。凭借绝世的技艺,却也多招致怨恨和悔恨。道术成就则尊贵,技艺精熟则卑贱,这话确实有证据。

兼总百家

北魏兴和二年,派遣崔敏、阳休之来聘问。崔敏博学多文,在阳州排名第一。加上精通天文、律历、医方、药品、卜论。到达后,皇帝挑选十位学识渊博的沙门,以及百官与他谈论,大多被崔敏折服。防公进言说:“崔敏学问疏浅,不足以劳烦陛下,请让我与他较量。”那天,防公与崔敏辩论到很激烈:三光、四气、五行、十二支、十干、七宿、风云气象、金丹玉液、药性针道、六性五蕴、阴阳历数、韬略机权、飞伏孤虚、鬼神情状。从经史开始,到佛道结束。六艺、百家,互相作为主客。观看的人无不忘记回家。然而崔敏的言辞气势被防公压制,心中不自得,乘车带病北归,还没到达就死了。《魏略》说:颍川人邯郸淳,博学有才。曹操曾派他去见陈思王曹植,曹植请他入座,不先与他谈话。当时天气炎热,曹植取水洗澡完毕,敷粉露发,拍着胸膛旋转跳舞,表演五椎锻、跳丸、击剑,诵读俳优小说数千言后,对邯郸淳说:“邯郸先生觉得如何?”然后又穿上衣服戴上头巾,整理仪容,与邯郸淳评论混元造化的开端,品物区别的意旨。然后论述伏羲以来圣贤名臣烈士的优劣差别,接着颂扬古今文章诗赋以及当官政事的先后次序。又论述用兵打仗倚伏的态势,于是命令宰杀酒炙交替送上,坐席上沉默无言,没有能与他抗衡的人。这两位君子博学敏捷俊爽,千古无与伦比。如果隋朝的刘焯在内史府陈述自己的情况说:“《周礼》、《礼记》、《毛诗》、《尚书》、《公羊》、《左传》、《孝经》、《论语》、孔安国、郑玄、王弼、何晏、服虔、杜预等注,共十三家,都能讲授。《周礼》、《仪礼》、《谷梁》用功稍少。史书、子书、文集、嘉言善事,都熟记于心。天文律数反复推敲微妙,公私文书不曾停手。”刘焯博通五经,算术九章、周髀、七曜推步星辰、度量山海,没有不精通的。汉朝刘宽学习欧阳尚书、京房易、韩诗、星官、风角、算术,都穷究师法,号称通儒。樊英学习京氏易,兼通五经、风角、算术、河图、七纬,也都有所涉猎。梁朝顾野王遍观经史,精于记忆默识,天文地理、蓍龟占卜、虫篆奇字,没有不通晓的。北魏崔浩博览经史、阴阳百家之言,精于天人之际,从朝廷礼仪策诏、军国书记,无不阅读并留心。制度科律,长于谋略计策,也是他的同类。

五事并举

梁朝唐邕每次有军事行动,亲手写作文书,口中同时处分事务,又听取接受三件事同时进行。宋朝刘穆之内总朝政,外供军旅,决断如流,宾客络绎不绝,内外咨询禀报,眼睛浏览词讼,手答笺牍,耳朵听取接受,口并酬应,互不干扰,全都胜任。隋朝刘焯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口诵目数,耳听五事同举,并无遗失。元嘉年少聪俊,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口诵经史,目数群羊,兼成四十字诗,一时而就,足书五言绝,六事齐举,号称神仙童子。近代处士史虚白,北海唐人,清泰年间游历江表,曾对客下棋,旁边让学徒四五人各持纸笔,先让他们出题,或写书信启奏表章,或写诗赋碑颂,随口而书,略不停缀,几顿饭的功夫,众制皆就。《归田录》杨大年每次想作文,就与门人宾客饮酒博戏投壶下棋,笑语喧哗而不妨碍构思,用小方纸细书文章不加删改,每写一幅就命门人传抄

録,门人疲于应命,顷刻成数千言。

译记录时,门人疲于应付,顷刻间便写成了数千字。

日试万言

唐语林》天寳中,汉州雒县尉张陟自举试万言,诏中书省试,陟令善书者二十人各操纸笔,就席环坐,袒占题目,身自廵厯,依题口授,言讫即过。至午后,诗成七千余字,仍请满万。宰相云:“七千可谓多矣,何必须万?”勅赐缣帛,拜太常丞,直广文馆,时号“张万言”。述又长河王璘,词学富赡,崔詹事廉问,表荐于朝。璘请十书吏,皆给笔札,璘口授十吏,笔不停缀。首题《黄河赋》三千字,复为《鸟散余花落》诗二十首,援笔而就。忽风雨▯至,数幅为回飚所飘,但将▯来,纵笔一挥,须臾复十余篇矣。未停午,巳七千余言。时路岩当轴,遣一介召之。璘曰:“请俟见帝。”路怒,奏废万言科,璘杖防归,放旷杯酒,自称“日试万言”。王璘呉士孙发尝举百篇科,皮日休赠以诗云:“百咏唯消一日成”,又云:“百篇宫体喧金屋,一日官衔下玉除。”太平兴国五年,赵昌国愿试百篇科,帝御殿,出四句诗为题,云:“风花雪月,天松竹鹤,云烟诗酒,春池雨山僧道栁泉。”毎题五篇,篇四韵,至晩仅成十首,方欲激劝后学,特赐及第。见《中呉纪闻》

  连绵书

唐吕向能一笔环写百字,若萦髪然,世号连绵书。江南徐铉善小篆,映日视之,书中心有一缕浓墨,正当其中,至曲折处亦无偏侧。北齐河阳陈元康善暗书,尝雪夜作军书数十纸,笔不暇冻。南唐李后主善书,作颤笔樛曲之状,遒劲如寒松霜竹,谓之金错刀。宋时宗室赵不微善以左手书,又陆元长、梁子辅皆壮年患风痹,右臂不举,乃以左手书,笔法精劲胜于用右。郑元祐少脱骱,任左手,号尚左生。近莆田林山人蓑左手作书,真草合度。《酉阳杂爼》大厯中,天津桥有乞儿无两手,以右足夹笔书,先掷空中,以足接笔,未尝失落,书迹官楷书不如。

  辨竒字

古文竒字难辨,有甚于事物者。李斯识周冢玉文八字,叔孙通识周冢玉文二字。▯康识抱犊山中神书,束晢识汲冡周书,江淹识玉镜竹简古文,刘显识魏人遗梁古器隠起文,王僧防识科斗书周官阙文,范云识秦望铭,韩愈识泉州石铭里诛蛟雷文,李协识漳泉界铭,东平李生识石壁遗记,兖州鲁生识古铜盎篆文,张厰识羙阳鼎文,髙佑识玉印文。至郭璞不识防稽钟文,王起不识□角二字,叚成式不识鹿鉟古文,沈括不识汉东雷文。葢博极之士,尤难之矣。元时有必噜纳实哩者,贯通三藏及诸国语,凢外国朝贡表笺文字,无能识者,口授如流,略不停思,更古所未有。

  古人博物

宛委余编记,古人博物者,今再详订之。吾夫子知商羊,知萍实,知坟羊,知肃慎楛矢,知赤雀衔书。管子知俞儿【卑儿溪神】知委蛇。师旷知谏珂【其鸟文身朱足,憎鸟而爱狐】知驳,知首阳之神【狸身狐尾】东方朔知毕方【独足鹤】知驺牙,知巫雀,知藻兼【水木之精,长八九寸】知鹏雏,知毕鸾,知怪哉,知瞿。所张寛知渭桥长乳妇为女人,星斋戒不洁则见【一作倪寛,一作独服】刘向知疏属山桎梏之尸为贰负。蔡衡知五色青多之为鸾鸟。贾逵知鸾鷟作神雀颂。胡综知秦始皇厌王气物。诸葛恪知傒囊【山精如小儿】知桑熟老龟。陆敬叔知彭侯【状如黒狗,无尾,从树中出,乃木之精】窦攸知鼮防。张华知龙鲊【以苦酒沃之,五色光起】知海鳬毛,知干将,知临平石鼓【以蜀中桐材刻为鱼形,扣之则鸣】知铜藻盘【晨夕鸣,与洛中宫钟相应】知九馆龙洞,知▯石【以水沃之便热】知蛇化雉,知武库火以积油,知玉浆龙穴,知石髓。束晢知显节陵科斗策。贾渊知荀晞儿冡。王粲知服矾人冡不生草木,知汉时玉佩遗制。裴子野知白题国。何承天知亡新威斗。陆杳知紫荷槖,又知千里酒,又知古牺罇。许敬宗知帝丘,知济水,知古长城,知昆明池。李珽知内黄▯▯业知蜼【形如豕,仰鼻长尾,有歧】苏绰知西汉故仓地。杜镐知秦哀公墓,知雀饧。李章知铁斧为禁物,饮血三斗。沈约知东藩罨葢【瓦具高九尺,鋭下平葢,

译每日应试万言

《唐语林》记载,天宝年间,汉州雒县尉张陟自告奋勇参加万言科考试,皇帝下诏在中书省进行面试。张陟让二十位擅长书法的人各自拿着纸笔,围绕座位坐下,他亲自巡视,根据题目口述内容,说完便换下一题。到了午后,诗作已完成七千多字,他仍请求写满一万字。宰相说:“七千字已经很多了,何必一定要写满一万字呢?”皇帝下诏赐给他缣帛,任命他为太常丞,在广文馆任职,当时人称他为“张万言”。又有一位叫王璘的,词学渊博丰富,崔詹事廉问上表向朝廷推荐他。王璘请求配备十名书吏,都供给笔墨,王璘口授十名书吏,笔不停顿地记录。首题《黄河赋》三千字,又作《鸟散余花落》诗二十首,提笔即成。忽然风雨大作,几幅纸被旋风刮走,但他继续写,挥笔片刻,又完成了十几篇。不到中午,已写了七千多字。当时路岩掌权,派一名使者召见他。王璘说:“请等我去见皇帝。”路岩大怒,上奏废除万言科,王璘被杖责后回家,放浪形骸于酒色之中,自称“日试万言”。王璘是吴人,孙发曾参加百篇科考试,皮日休赠诗给他,说:“百咏唯消一日成”,又说:“百篇宫体喧金屋,一日官衔下玉除。”太平兴国五年,赵昌国愿意参加百篇科考试,皇帝亲临大殿,出四句诗作为题目,说:“风花雪月,天松竹鹤,云烟诗酒,春池雨山僧道柳泉。”每题五篇,每篇四韵,到傍晚仅完成十首,皇帝本想激励后学,特意赐予他及第。见《中吴纪闻》。

连绵书

唐代吕向能一笔环写百字,如同缠绕的发丝一般,世人称为连绵书。江南徐铉擅长小篆,对着阳光看,字的中心有一缕浓墨,正当其中,即使到曲折处也没有偏斜。北齐河阳人陈元康擅长盲写,曾在雪夜写军书数十纸,笔来不及冻住。南唐后主李煜擅长书法,作颤笔弯曲之状,遒劲如寒松霜竹,称为金错刀。宋代宗室赵不微擅长用左手写字,又陆元长、梁子辅都在壮年时患风痹症,右臂不能举起,于是用左手写字,笔法精劲胜过用右手。郑元祐年少时脱臼,只用左手,号称尚左生。近代莆田林山人蓑用左手作书,真草合乎法度。《酉阳杂俎》记载,大历年间,天津桥有个乞丐没有双手,用右足夹笔写字,先将笔掷向空中,用脚接住笔,从未失落,字迹工整,楷书不如他。

辨奇字

古文奇字难以辨认,有的比事物更难。李斯识得周代坟墓玉文八字,叔孙通识得周代坟墓玉文二字。王康识得抱犊山中的神书,束晳识得汲冢周书,江淹识得玉镜竹简古文,刘显识得魏人遗留梁代古器上的隐起文,王僧辩识得科斗书周官阙文,范云识得秦望铭,韩愈识得泉州石铭里诛蛟雷文,李协识得漳泉界铭,东平李生识得石壁遗记,兖州鲁生识得古铜盎篆文,张垧识得美阳鼎文,高佑识得玉印文。至于郭璞不识得会稽钟文,王起不识得□角二字,段成式不识得鹿砦古文,沈括不识得汉东雷文。大概博学之士,尤其觉得难了。元代有个叫必噜纳实哩的人,贯通三藏及诸国语,凡是外国朝贡的表笺文字,没有能识得的,他口授如流,略不停思,更是古代所未有的。

古人博物

《宛委余编》记载,古人博学者,现在再详细订正一下。我们的孔子知道商羊,知道萍实,知道坟羊,知道肃慎楛矢,知道赤雀衔书。管子知道俞儿【卑儿溪神】,知道委蛇。师旷知道谏珂【其鸟文身朱足,憎鸟而爱狐】,知道驳,知道首阳之神【狸身狐尾】。东方朔知道毕方【独足鹤】,知道驺牙,知道巫雀,知道藻兼【水木之精,长八九寸】,知道鹏雏,知道毕鸾,知道怪哉,知道瞿。张宽知道渭桥长乳妇为女人,星斋戒不洁则见【一作倪宽,一作独服】。刘向知道疏属山桎梏之尸为贰负。蔡衡知道五色青多之为鸾鸟。贾逵知道鸾鷟作神雀颂。胡综知道秦始皇厌王气物。诸葛恪知道傒囊【山精如小儿】,知道桑熟老龟。陆敬叔知道彭侯【状如黑狗,无尾,从树中出,乃木之精】。窦攸知道鼯鼠。张华知道龙鲊【以苦酒沃之,五色光起】,知道海凫毛,知道干将,知道临平石鼓【以蜀中桐材刻为鱼形,扣之则鸣】,知道铜藻盘【晨夕鸣,与洛中宫钟相应】,知道九馆龙洞,知道石【以水沃之便热】,知道蛇化雉,知道武库火以积油,知道玉浆龙穴,知道石髓。束晳知道显节陵科斗策。贾渊知道荀晞儿冢。王粲知道服矾人冢不生草木,知道汉时玉佩遗制。裴子野知道白题国。何承天知道亡新威斗。陆杳知道紫荷橐,又知道千里酒,又知道古牺罇。许敬宗知道帝丘,知道济水,知道古长城,知道昆明池。李珽知道内黄,知道蜼【形如豕,仰鼻长尾,有歧】。苏绰知道西汉故仓地。杜镐知道秦哀公墓,知道雀饧。李章知道铁斧为禁物,饮血三斗。沈约知道东藩罨盖【瓦具高九尺,锐下平盖,

中有剑一】陆澄知服匿【单于赐酒器】知崇礼门鼔▯弈知金刚石。孟铣知药金烧之有五色烟起。叚成式知报时銕有金字报十二时。董养知周会狄地【下有苍白鵞飞去,为刘石变乱之兆】卢若虚知鼨防【狗首虎膉,大如拳】僧赞宁知画中隠见。刘防知龙雀刀【赫连勃勃铸】知。周恶夫印,为亚夫印,张策年十二,以黄初元年无正月,知甘泉井鼎为伪物,刘悦知古铜盎非齐桓公物,斛斯徴知錞于【以芒筒振之清响】祖莹知于阗故玉印,徐铉知海马骨,髙裕知陵鲤,元行冲知铜器似琵琶而身正圆,为阮咸所作,杨收知岑阳古钟为姑洗之角,刘敬对北使知松亭径路,又郑公孙侨答叔向实沈台骀,鲁展禽知爰居【海鸟避风】汉傅毅知西域金人,番僧知昆池劫灰,蔡邕知焦尾琹,柯亭竹,魏▯康知石髓,晋荀朂知劳薪,摰虞束晢论曲水知羽觞随波,金人捧剑,郭璞知驴防【大如水牛,灰色,见景纯▯】髙允知秦时五星聚东井,金水二星无縁背日而行,齐徐之才知瘤骨【见御览】梁武帝答月支王所见巨鼋,知为赵昭仪以数杀帝子见罚所化,刘杳知张仲师【长尺二寸】知骞毘王至今不死,知掿酒,知姓谱血脉,杰公知蛇鹤二珠,知火浣布,知高安国盐,知天竺国镜,知八风谷酒,知扶桑茧丝,知六女国,后魏赵逸知晋时寺址,知宋世浮图【见广记异人类】隋崔頥知蓝田玉人【汉文帝所造,具冠帻,见御览】唐李百药知琅邪稻【徐陵文语】郝处俊知无脂羊,张柬之知影蛾池【上官仪诗】唐▯宗知龙皮扇,王维知霓裳第四拍,叶法善知白蝙蝠精【张果老】青城五老知太元仙衣,郑钦悦知山石铭,贾耽知虱症,惟黄龙浴水及千年木梳可疗,知火尼,知藏粟【见广爼及广记】江陵书生知息壤,建中时道者知脉望,又春秋陈章知胡充折齿【齐桓公得折齿,方圆三尺,陈章对曰此胡充折齿也】知鸣鹄嗉中人【齐桓公得鸣鹄,杀之中名李子敖,见博物志】公孙侨知浮游【共公之卿化为朱熊】知黄熊,晏婴知盘庚【长九尺余,上大下小】知伊尹【大上小下,赤色而髯出汲冡语】内史过知莘县神【丹朱所化】观射父知重黎,郯子知鸟官,蔡墨知豢龙氏,介葛卢知牛鸣,师旷知绛县老人,又知太子晋年,东方朔知巨灵,知东都短人【太平御览】张厰知宣帝时羙阳伪鼎,魏管辂知宋无忌妖,知易中九事,六朝雷焕知枯木照妖,知丰城剑气,刘显知狮子何色,乐蔼知积油为灰,王僧儒知古人以石为针,范云知白乌所繇至,裴子野知滑国,续咸知有莘氏衡石,崔頥知羊肠坂,魏收知人日,徐之才知蛤精,张文收知润州土中玉磬有十三枚,褚遂良知秦文公汉光武寳鸡之祥,周焦君知古岳渎经【广记】又仲尼知玉羊【见高氏纬畧】元方顷知离合诗,朱子奢知烧尾事,张果知汉武时鹿,张氲海知虾蟇齿【方圆二尺见仙鉴】伊祁▯解知龙虎玉,尹拙知白马祠旧典,宋史刘恕知五代别将行履,王介甫知虹玉围腰语,尤延之知河鲀原起,王仲行知天吴字音,叶寘知玉柙【坦斋笔衡】许敬之知蛟蜃之精【见事闻类聚】汤退之知生人妇出处,六朝王筠知霓字音,徐铉知顺天得一钱,元耶律楚材知角端【笔丛】郭璞知延陵蝘防为妖,人称制番僧无畏知大蛇出芒山欲决水潴洛城,孙盛知会孝秀而麏见为吉祥,何厰知汉时鳯见为羽孽,王高知雉集汉署为成听之不聪,佛图澄知马入邺宫而不见为石灾之将及,徐铉知岚州牡兽之为麟,刘厰知契丹异兽之为驳,此皆博综广闻着在载籍者,余校士粤东以此发策而未畅欲言,今再识之。

译其中有一把剑。陆澄知道服匿(单于赏赐的酒器),知道崇礼门的鼓,知道围棋,知道金刚石。孟铣知道药金燃烧时升起五色烟雾。段成式知道报时铁上有金字报告十二个时辰。董养知道周会狄地(地下有苍白色的鹅飞走,是刘石变乱的征兆)。卢若虚知道鼨防(狗头虎背,大如拳头)。僧人赞宁知道画中隐藏显现的事物。刘防知道龙雀刀(赫连勃勃铸造)。周恶夫的印,是周亚夫的印。张策十二岁时,因为黄初元年没有正月,知道甘泉井鼎是伪物。刘悦知道古铜盎不是齐桓公的器物。斛斯徵知道錞于(用芒筒敲击发出清响)。祖莹知道于阗的旧玉印。徐铉知道海马骨。高裕知道陵鲤。元行冲知道铜器形状像琵琶但身体正圆,是阮咸所作。杨收知道岑阳古钟是姑洗之角。刘敬回答北使,知道松亭的道路,又郑国的公孙侨回答叔向关于实沈台骀的事。鲁国的展禽知道爰居(海鸟避风)。汉代的傅毅知道西域金人。番僧知道昆池劫灰。蔡邕知道焦尾琴,知道柯亭竹。嵇康知道石髓。晋代荀勖知道劳薪。挚虞、束晢论述曲水,知道羽觞随波,金人捧剑。郭璞知道驴防(大如水牛,灰色,见景纯)。高允知道秦时五星聚于东井,金水二星无缘背日而行。齐代徐之才知道瘤骨(见《御览》)。梁武帝回答月支王所见巨鼋,知道是赵昭仪因多次杀害帝子受罚所化。刘杳知道张仲师(长尺二寸),知道骞毘王至今不死,知道掿酒,知道姓谱血脉。杰公知道蛇鹤二珠,知道火浣布,知道高安国盐,知道天竺国镜,知道八风谷酒,知道扶桑茧丝,知道六女国。后魏赵逸知道晋时寺址,知道宋世浮图(见《广记异人类》)。隋代崔頔知道蓝田玉人(汉文帝所造,戴冠帻,见《御览》)。唐代李百药知道琅邪稻(徐陵文语)。郝处俊知道无脂羊。张柬之知道影蛾池(上官仪诗)。唐玄宗知道龙皮扇。王维知道霓裳第四拍。叶法善知道白蝙蝠精(张果老)。青城五老知道太元仙衣。郑钦悦知道山石铭。贾耽知道虱症,只有黄龙浴水及千年木梳可疗,知道火尼,知道藏粟(见《广爼》及《广记》)。江陵书生知道息壤。建中时道士知道脉望。又春秋时陈章知道胡充折齿(齐桓公得到折齿,方圆三尺,陈章回答说这是胡充的折齿),知道鸣鹄嗉中人(齐桓公得到鸣鹄,杀之其中名为李子敖,见《博物志》)。公孙侨知道浮游(共公之卿化为朱熊),知道黄熊。晏婴知道盘庚(长九尺余,上大下小),知道伊尹(大上小下,赤色而髯,出《汲冢语》)。内史过知道莘县神(丹朱所化)。观射父知道重黎。郯子知道鸟官。蔡墨知道豢龙氏。介葛卢知道牛鸣。师旷知道绛县老人,又知道太子晋的年龄。东方朔知道巨灵,知道东都短人(《太平御览》)。张敞知道宣帝时美阳伪鼎。魏国管辂知道宋无忌妖,知道易中九事。六朝雷焕知道枯木照妖,知道丰城剑气。刘显知道狮子何色。乐蔼知道积油为灰。王僧孺知道古人以石为针。范云知道白乌所由至。裴子野知道滑国。续咸知道有莘氏衡石。崔頔知道羊肠坂。魏收知道人日。徐之才知道蛤精。张文收知道润州土中玉磬有十三枚。褚遂良知道秦文公、汉光武宝鸡之祥。周焦君知道古岳渎经(《广记》)。又孔子知道玉羊(见《高氏纬略》)。元方顷知道离合诗。朱子奢知道烧尾事。张果知道汉武帝时的鹿。张氲海知道虾蟆齿(方圆二尺,见《仙鉴》)。伊祁解知道龙虎玉。尹拙知道白马祠旧典。宋代史学家刘恕知道五代别将行履。王安石知道虹玉围腰语。尤延之知道河鲀原起。王仲行知道天吴字音。叶寘知道玉柙(《坦斋笔衡》)。许敬之知道蛟蜃之精(见《事闻类聚》)。汤退之知道生人妇出处。六朝王筠知道霓字音。徐铉知道顺天得一钱。元代耶律楚材知道角端(《笔丛》)。郭璞知道延陵蝘蜓为妖。人称制番僧无畏知道大蛇出芒山欲决水潴洛城。孙盛知道会孝秀而麏见为吉祥。何敞知道汉时凤见为羽孽。王高知道雉集汉署为成听之不聪。佛图澄知道马入邺宫而不见为石灾之将及。徐铉知道岚州牡兽之为麟。刘敞知道契丹异兽之为驳。这些都是博综广闻记载在典籍中的,我在校士粤东时以此发策而未畅欲言,现在再次记录。

五行俱下

古强记之士,如读《汉书》五日畧遍,因饮谑倦,广寻经史,五行俱下,一览无遗者,邢邵也。天下之书无有不读,而一经目则弗忘者,唐之王起也。读书数行并下,过目皆忆者,梁昭明太子萧綂也。读书十行俱下,九流百氏,经目必记者,梁简文也。读书五行俱下,凢有经览,莫不暗记,録囚徒数百千人,其罪系姓名、坐状、轻重,无所遗脱者,后汉应奉也。阅书市肆,一见能诵者,王充也。读蔡邕碑,一览能书,所不能明止石缺二字者,祢衡也。暗写《汉书》五行志,畧无遗脱者,梁之陆陲也。该通羣籍,问以秘阁四部之书,自甲至丁各説一事,且叙述作者之体,齐之何宪也。学多闇记,四部书目,自甲至丁各对一事,且及作者姓名者,梁之严减也。三史羣言,经目则诵,元魏之辟骃也。读书三复,终身不忘,士卒居人,一见问其姓名,后无不识,唐之张廵也。求见秘书,未几辞去,试问奥隠,了辨如响,唐之李峤也。若世语,夏侯荣,賔客百余人,寓目奏刺,书其乡里名氏,不谬一人,《南史》傅昭,魏晋以来仕宦簿阀,阅姻防,悉诵之,无所遗失。《杨愔传》:愔半面不忘,毎有召问,或单称姓,或单称名,罔有误者。后有选人鱼漫汉,自言猥贱,独不见识,愔称卿,前在元子思坊骑秃尾,经见我不下,以方麴障面,何不识卿?《唐书》顔真卿调犀浦主簿,常送徒益州,忘其籍,至廷口记物色,凢千人,无所差。《旧唐书》崔仁师为度支所郎中,常奏度支财物数千言,手不执本,太宗令杜正伦赍本对唱,一无差殊。《谢承后汉书》髙阳陆续仕郡户曹史,时饥荒,太守尹兴使续于都亭赋民饘粥,简阅其人,讯以名氏,事毕口説六百人,皆分别姓氏,无有差谬。《唐全要》天官郎中李至逺权知侍郎事,时有选人姓刁,又有王元忠被放,乃宻与令史相知,减其防画,刁改为丁,王改为土,拟授官后即添成之,至逺一览即觉曰:“今年铨覈万人,总识姓名,安有丁土者?或此刁某、王某也。”省内以为神明。谢在杭《五杂爼》载:“闽林志避雨寓染坊,得其染帐,漫阅之,匆匆而去。越二日,其家回禄,索帐者纷然,莫知为计。林复过之曰:‘我能记之。’取笔疾録,不失一字。此更难能矣。”

  读碑暗诵

后汉祢衡读蔡邕碑,一览能诵,惟第四行石缺二字不明,因书出之。魏王粲读道邉碑,人问卿能记乎?诵之不失一字。杨修从曹公读陈实碑,既去,恨不写取,修乃诵之,驰使往勘,唯石缺二字不同耳。梁陆陲少勤学,所读一遍必诵于口。尝借人汉书,失五行志四卷,乃暗写还之。邢邵与阳固、裴伯茂等至北海王昕舍,宿饮,相与赋诗数十首,皆在主人奴处。旦日,奴行诸人求本不得,邵皆为诵之,诸人有不认诗者,奴还得本,不误一字,诸人方之王粲。唐太宗令卢监写《列女传》,未及求本,乃暗书之,一字无失。南齐范云为竟陵王学士,当时读秦始皇刻石文,云诵得之。南唐近事,钟谟性聪敏,多记问,奏疏理论,頴脱时辈。自礼部侍郎聘周忤防,左授耀州典史。盛夏之月,自周徂秦,毎见道旁古碑,为驻马厯览,皆所黙识。尝见一圭首丰碑,制度甚广,其词不下数千字,卧诸荒堑之中,半为水潦所淹。谟欣然解衣,以手扪揣,黙记其文。他日重经是路,天久不雨,无复沉碑之泉,乃发笥得旧録本,就辔较之,无一字误。《老学庵笔记》:肃王与沈元用同使北馆于燕山愍忠寺,寺有唐人碑,凢三千言。元用素强记,即朗诵一再。肃王不视,且听且行,若不经意。元用归,欲矜其敏,取纸追书之,不能记者凢阙十四字。书毕,肃王视之,即取笔尽补其所缺,又改元用谬误四五处,置笔他语,畧无矜色。元用骇服。萧頴士尝与李华、陆据同游洛南龙门,共读路旁古碑,颖士一阅即诵,华再阅,据三阅方能记之。论者以三人才格,亦复如是。唐卢庄道年十二,过高士廉防,有上书者,庄道窃窥览,谓士廉曰:“此文庄道

译五行俱下

古代记忆力强的人,比如读《汉书》五天就能大致通读一遍,因为饮酒嬉戏疲倦,广泛搜寻经史书籍,能够五行同时阅读,一览无余的,是邢邵。天下的书没有不读的,而且一经眼睛看过就不会忘记的,是唐代的王起。读书几行同时往下读,看过都能记住的,是梁昭明太子萧统。读书十行同时往下读,九流百家的著作,经过眼睛必定能记住的,是梁简文帝。读书五行同时往下读,凡是经过阅览的,没有不能暗中记住的,记录囚徒数百上千人,他们的罪行、姓名、案情、轻重,没有遗漏错脱的,是后汉的应奉。在书市阅览书籍,看一遍就能背诵的,是王充。读蔡邕的碑文,看一遍就能书写,不能弄明白的只有石碑残缺的两个字,是祢衡。暗中抄写《汉书》五行志,大致没有遗漏错脱的,是梁代的陆陲。精通各类典籍,用秘阁四部书籍来问他,从甲部到丁部各说一件事,并且叙述作者的文体风格,是齐代的何宪。学问多靠暗中记忆,四部书目,从甲部到丁部各对答一件事,并且涉及作者姓名的,是梁代的严减。三部史书和各类言论,经过眼睛就能背诵,是元魏的辟骃。读书反复诵读,终身不忘,士兵百姓,见一次问他们的姓名,后来没有不认识的,是唐代的张巡。请求阅览秘书,不久就告辞离去,试着问他深奥隐秘的内容,完全明白如同回声般清晰,是唐代的李峤。至于世俗所说的,夏侯荣,宾客一百多人,看一眼名帖,写下他们的籍贯姓名,没有错漏一人;《南史》中的傅昭,魏晋以来官员的簿册门第,阅览姻亲防务,全部背诵,没有遗失。《杨愔传》记载:杨愔见过半面就不会忘记,每当有召问,有时只称姓,有时只称名,没有错误的。后来有位选官鱼漫汉,自称卑微低贱,唯独不被杨愔认识,杨愔说:“你以前在元子思坊骑着秃尾马,经过我时不下马,用方形的麴饼遮着脸,为什么不认识你?”《唐书》记载颜真卿调任犀浦主簿,曾经押送囚徒到益州,忘记了他们的名册,到了廷口凭记忆描述特征,总共上千人,没有差错。《旧唐书》记载崔仁师担任度支郎中,曾经上奏度支财物数千字,手里不拿着底稿,太宗让杜正伦拿着底稿对照诵读,没有一处差异。《谢承后汉书》记载高阳人陆续担任郡户曹史,当时饥荒,太守尹兴让陆续在都亭给百姓分发稀粥,检阅那些人,询问他们的姓名,事情结束后口述六百人的情况,都分别清楚姓氏,没有差错。《唐全要》记载天官郎中李至远代理侍郎事务,当时有位选官姓刁,又有王元忠被放逐,于是私下与令史勾结,减少笔画,把“刁”改为“丁”,把“王”改为“土”,拟授官职后就添写成原来的字,李至远一看就察觉说:“今年考核万人,我全都认识姓名,哪有姓丁名土的人?或许是这位刁某、王某吧。”省内的人认为他像神明一样。谢在杭《五杂俎》记载:“闽人林志避雨寄居在染坊,得到他们的染布账本,随便翻阅,匆匆离去。过了两天,那家发生火灾,索要账本的人纷纷而来,不知如何是好。林志又经过那里说:‘我能记住。’拿笔快速记录,没有丢失一个字。这更难能可贵了。”

读碑暗诵

后汉祢衡读蔡邕的碑文,看一遍就能背诵,只有第四行石碑残缺两个字不清楚,于是写出来。魏国王粲读路边的碑文,有人问你能记住吗?他背诵出来没有丢失一个字。杨修跟随曹操读陈实的碑文,离开后,后悔没有抄下来,杨修于是背诵出来,派人去核对,只有石碑残缺的两个字不同罢了。梁代陆陲年少时勤奋好学,所读的书一遍必定能口头背诵。曾经借别人的《汉书》,丢失了五行志四卷,于是暗中抄写归还。邢邵与阳固、裴伯茂等人到北海王昕的住所,留宿饮酒,一起赋诗数十首,都在主人的奴仆那里。第二天,奴仆向众人索要诗稿没有找到,邢邵都为他们背诵出来,众人中有不认得诗的,奴仆又找到底稿,没有错一个字,众人才将他比作王粲。唐太宗让卢监抄写《列女传》,来不及寻找底稿,于是暗中书写,没有丢失一个字。南齐范云担任竟陵王学士,当时读秦始皇刻石文,范云背诵下来了。南唐近事,钟谟天性聪明敏捷,记忆力强,善于问对,奏疏理论,才华出众超过同辈。自从担任礼部侍郎出使后周触犯忌讳,被贬为耀州典史。盛夏的月份,从后周到秦国,每次看到路边的古碑,都停下马仔细阅览,都能暗中记住。曾经看到一座圭首丰碑,制度非常宏大,文字不下数千字,躺在荒废的沟渠中,一半被雨水淹没。钟谟高兴地脱下衣服,用手抚摸揣测,暗中记住碑文。后来再次经过这条路,天久不下雨,不再有淹没石碑的水,于是打开书箱拿出旧抄本,对着马鞍比较,没有一字错误。《老学庵笔记》记载:肃王与沈元用一同出使北馆,在燕山愍忠寺,寺里有唐人碑,总共三千字。沈元用一向记忆力强,立刻朗诵了一遍又一遍。肃王不看,一边听一边走,好像不在意。沈元用回来,想夸耀自己的敏捷,拿纸追记,不能记住的总共缺了十四字。写完后,肃王看了看,就拿笔补全了他缺失的字,又改正了沈元用错误四五处,放下笔说别的话,完全没有夸耀的神色。沈元用惊骇佩服。萧颖士曾经与李华、陆据同游洛南龙门,一起读路边古碑,萧颖士看一遍就能背诵,李华看两遍,陆据说三遍才能记住。评论的人认为三人的才情品格,也是如此。唐卢庄道十二岁时,经过高士廉的府邸,有上书的人,卢庄道偷看,对高士廉说:“这篇文章庄道

所作。”士廉请诵之,果通,复谕倒诵,又通。士廉称叹久之,乃跪谢曰:“实非庄道所作,向旁窥而记耳。”士亷取他文及案牍,命读之,一览而倒诵。《尚书故实》:李幼竒以艺干栁。芳常对芳念百韵诗,芳已暗记,便题之于壁,不差一字。谓防竒曰:“此吾诗也。”防竒大惊异,因请防竒更诵所着文章,皆一遍便能写録。魏奉古授雍丘尉,常九日公宴,有客草序五百言,奉古言此旧文,援笔倒疏之。草序者黙然自失,奉古徐笑曰:“适览记之,非旧习也。”繇是知名。古人頴敏,往往类是。

译(这是)所作(的文章)。”士廉请求(他)诵读,果然通晓,又让他倒着背诵,也通晓。士廉称赞感叹了很久,于是跪下谢罪说:“实在不是庄道所作,是刚才在旁边偷看而记住的。”士廉拿其他文章和公文,命令(他)阅读,看一遍就能倒背。《尚书故实》记载:李幼奇凭借才艺求见柳芳。柳芳常常对着柳芳念百韵诗,柳芳已经暗中记住,就把它写在墙上,没有一个字差错。柳芳对李幼奇说:“这是我的诗。”李幼奇非常惊异,于是请求李幼奇再背诵他所写的文章,都能看一遍就写下来。魏奉古担任雍丘县尉,曾经在九日公宴上,有客人起草了一篇五百字的序文,魏奉古说这是旧文章,提起笔就倒着写了出来。起草序文的人沉默着自感失落,魏奉古慢慢笑着说:“刚才看了一遍记住了,并不是以前练习过的。”从此闻名。古人聪颖敏捷,往往像这样。

博洽相胜

陆澄与王俭等徴事,▯商畧毕,谈所遗漏百十条,皆俭所未覩。又与何宪等徴事,悉并其旧物夺之。何宪在王俭宅徴事,以最优得五色簟、白羽扇。王摛后至,握笔便成文,词华奥,悉夺之。沈约与梁武徴栗事,约少其二。元吕徽之与陈刚中数驴事,刚中少二十条。梁武策锦被事,已尽。刘孝标后出十余条。邵思野説江南二徐大儒也。后主岐王六嵗时,戏佛像前,大瑠璃甁,猫触堕地,因惊得疾,薨。诏锴为墓志。锴谓铉曰:「此文虽不引猫事,此故实,兄颇忆否?」铉为防二十余事。锴曰:「适已记七十余事。」铉曰:「楚金大能记。」明旦又云:「夜来复得数事。」兄抚掌而已。挥麈录:宣和中,蔡居安提举秘书省,夏日防馆职于道山,食瓜。居安令坐客徴瓜事,各疏所忆,毎一条食一片。坐客不敢尽言,居安所徴为优。欲毕,校书郎董彦逺连徴数事,皆所未尝闻。坐客叹服。又宋子京与李邯郸饮酒肆,隶事不胜者輙饮之。坐客遂皆潦倒而出。刘孝标与梁武策锦被事,多十余事。帝失色,遂不复引见。沈约与帝徴栗事,约少帝三条。出语人曰:「此公防短,不让即羞死。」后帝闻之亦怒。唐孟诜以识药金,左迁台州司马。宋徐擒经史百家,应对如流,卒为朱异所忌,出为郡守。蔡居安当国会馆职,食▯,各徴▯亊。坐客不敢尽。校书郎董彦逺连徴僻事数条,不过数日即补外,以此知文士当韬晦,不可尽露胸臆以取忌也。至如文考灵光赋成,中郎辍笔;平叔一见,辅嗣改注为论;夏侯太初见三国志,遂毁已作;袁淑见谢灵运赋赤鹦鹉文,遂隠其赋;孟浩然「微云疎雨」两语,遂令一席罢唱;杨汝士「兰亭金谷」两语,元白不敢复加;元李氏有古纸长二丈许,相传四世,请赵子昻书,子昻叹其雅絶,不敢落笔,但题其尾,如此气味,又今人所无。刘孝绰既有重名,无所与让,惟服谢朓,常以谢诗置几案间动静,輙讽咏。

  文思之敏

文思之敏者,▯针子得石斧,铭曰:「天雷斧,速文歩,敲石柱。」子如其言,诗如云蒸,千歩千首。王勃为文,先磨墨数升,引被而卧,忽起书之,初不加防,率围碁下四子,成一首诗。梁竟陵王尝夜集学士,刻烛为诗,四韵则限一寸。萧文琰曰:「刻一寸烛而成四韵诗,何难之有。」乃与江洪等共扣铜鉢,响絶则成诗,诗皆可观。谢灵运半日吟诗百篇。王剧五王出阁,忘载册文,百官在列,方知阙礼。剧召五吏执管,口授分写,一时都毕。符载陪韦西川饮摩诃池,请撰二十四化设醮青词,命小吏十二人分两题,缓歩口占。左太冲为丞相府属,一日之间,羽檄填委,动逾百函,机速竞发,口授数人,文意百端,不加防治。有人谒李贺,见其久而不言,唾地者三,俄而成文三篇。

  长卿作赋

司马长卿作赋,意思萧散,不复与外事相闗。扬子云有梦肠之谈,陈思王有反胃之説。任末削荆为笔,尅树汁为墨,夜依林木,望月映星。左太冲门庭井溷,并置笔研。周太朴作诗属思,不续坠落坑堑,不觉。朱詹吞纸实腹,抱犬而卧。孙敬折栁写经,睡则悬头于梁。郑灼患热,以▯镇心,便起诵读。崔融为文,下直马过其门而不觉。孟浩然苦吟,睂毫尽落。裴祐袖手,衣袖就穿。王维至,走入醋瓮。钟繇问蔡伯喈笔法于韦诞,诞惜而不与,槌胸呕血,至死后发其冢而得之。精思卧画,被穿过表如厠,终日忘归。王右军于嵩山石室得素书,八角垂芒,不食三日,乃大呌,欣喜若对数十人。张伯英学书,家之衣帛皆书而后练。临池学书,池水尽黒。郑防学书无纸,知慈恩寺有柿叶数大屋,借居日取緑叶学书,嵗久殆遍。智永楼上学书,业成方下,所退笔头置于大簏,簏受一石而五簏皆满。唐宣宗习羯鼓,打却鼓杖三竖柜。天下事未有不苦不习而能精者也。

读书不窥园者,董仲舒三年;法真赵里,皆厯年。柏荣十五年,何休十七年。闭戸读书者,刘▯、刘焯、诸葛頴各十年;冯伟节三十年。有读书而然糠

译博学广识,互相争胜。

陆澄与王俭等人考校典故,粗略商议完毕,陆澄谈论遗漏的百十条典故,都是王俭未曾见过的。陆澄又与何宪等人考校典故,全部凭借旧有的资料将何宪击败。何宪在王俭家中考校典故,凭借最优的成绩得到了五色竹席、白羽扇。王摛后来才到,握着笔立刻写成文章,辞藻华丽深奥,全部将何宪击败。沈约与梁武帝考校栗子典故,沈约少了两条。元吕徽之与陈刚中数说驴的典故,陈刚中少了二十条。梁武帝考校锦被典故,已经穷尽了。刘孝标后来又提出十余条。邵思野说江南的两位徐氏是大儒。后主岐王六岁时,在佛像前嬉戏,大琉璃瓶被猫碰触掉在地上,因此惊吓得病,去世。诏令锴撰写墓志。锴对铉说:“这篇文章虽然没有引用猫的事,这个典故,兄长还记得吗?”铉防备了二十多件事。锴说:“刚才已经记下了七十多件事。”铉说:“楚金非常能记忆。”第二天早上又说:“夜里又得到了几件事。”兄长只是拍手而已。《挥麈录》记载:宣和年间,蔡居安提举秘书省,夏日在道山馆宴请馆职官员,吃瓜。蔡居安命令在座的客人考校瓜的典故,各自列出所记忆的,每一条吃一片瓜。在座的客人不敢说完,蔡居安考校的典故最为优秀。快要结束时,校书郎董彦远连续考校几件事,都是大家未曾听说过的。在座的客人赞叹佩服。又宋子京与李邯郸在酒肆饮酒,考校典故不胜的人就喝酒。在座的客人于是都喝醉而出。刘孝标与梁武帝考校锦被典故,多了十余条。皇帝变了脸色,于是不再召见。沈约与皇帝考校栗子典故,沈约比皇帝少了三条。出来后对别人说:“这个人防备短浅,不让步就会羞死。”后来皇帝听说后也很愤怒。唐孟诜因为识别药物有功,被贬为台州司马。宋徐擒精通经史百家,应对如流,最终被朱异所忌恨,外放为郡守。蔡居安在国宴上宴请馆职官员,吃〇,各自考校〇的典故。在座的客人不敢说完。校书郎董彦远连续考校几条冷僻的典故,没过几天就被外放,由此可知文士应当隐藏才华,不可完全显露胸臆以招致忌恨。至于像文考《灵光赋》写成,中郎停下笔;平叔一见,辅嗣改注为论;夏侯太初见到《三国志》,于是毁掉自己的作品;袁淑见到谢灵运《赤鹦鹉赋》,于是隐藏自己的赋;孟浩然“微云疏雨”两句话,于是让一席罢唱;杨汝士“兰亭金谷”两句话,元稹白居易不敢再添加;元代李氏有古纸长两丈左右,相传四代,请赵子昂书写,子昂赞叹其雅致绝伦,不敢落笔,只在末尾题字,如此的气味,又是今人所没有的。刘孝绰既然已有盛名,没有什么可谦让的,只佩服谢朓,常把谢朓的诗放在几案间,动静之间,就讽诵咏叹。

文思敏捷。

文思敏捷的人,〇针子得到石斧,铭文说:“天雷斧,速文步,敲石柱。”针子按照他的话去做,诗如云蒸,千步千首。王勃写文章,先磨墨几升,拉过被子躺下,忽然起来书写,起初不加修改,大概像下围棋下四子,就成了一首诗。梁竟陵王曾经夜晚召集学士,刻烛写诗,四韵则限一寸。萧文琰说:“刻一寸烛而成四韵诗,有什么难的。”于是与江洪等人一起敲击铜钵,声音停止就写成诗,诗都值得一看。谢灵运半日吟诗百篇。王剧五王出阁,忘记携带册文,百官在列,才知道缺少礼仪。王剧召来五名吏员执笔,口授分写,一时都完成。符载陪同韦西川在摩诃池饮酒,请求撰写二十四化设醮的青词,命令小吏十二人分两题,缓步口占。左太冲任丞相府属官,一天之间,羽檄堆积,动辄超过百函,机速竞发,口授数人,文意百端,不加修改。有人拜访李贺,见他很久不说话,吐口水三次,不久就写成三篇文章。

长卿作赋。

司马长卿作赋,意思萧散,不再与外事相关。扬子云有梦肠的谈论,陈思王有反胃的说法。任末削荆条为笔,刻树汁为墨,夜晚依靠林木,望月映星。左太冲门庭井厕,都放置笔砚。周太朴作诗构思,不连续坠落坑堑,不觉。朱詹吞纸实腹,抱犬而卧。孙敬折柳写经,睡觉则悬头于梁。郑灼患热,以〇镇心,便起诵读。崔融为文,下直马过其门而不觉。孟浩然苦吟,眉毛尽落。裴祐袖手,衣袖就穿。王维至,走入醋瓮。钟繇向韦诞问蔡伯喈笔法,韦诞吝惜而不给,捶胸呕血,直到死后发掘他的坟墓才得到。精思卧画,被穿过表如厕,终日忘归。王右军在嵩山石室得到素书,八角垂芒,不食三日,乃大叫,欣喜若对数十人。张伯英学书,家之衣帛皆书而后练。临池学书,池水尽黑。郑虔学书无纸,知慈恩寺有柿叶数大屋,借居日取绿叶学书,岁久殆遍。智永楼上学书,业成方下,所退笔头置于大簏,簏受一石而五簏皆满。唐宣宗习羯鼓,打却鼓杖三竖柜。天下事未有不苦不习而能精者也。

读书不窥园者,董仲舒三年;法真赵里,皆历年。柏荣十五年,何休十七年。闭户读书者,刘〇、刘焯、诸葛颖各十年;冯伟节三十年。有读书而然糠

照字者,顾欢也;凿壁照读者,匡衡也;囊萤代烛者,车▯也;然木叶代灯者,栁积也;折蒲写书者,王育也;拾叶写书者,董蔼也;截蒲代简者,路温舒也;荷锄而读者,孔安国、常林、倪寛、张纮、崔逞也;下帷而读者,崔祖虬、郑鲜之、宋世景、李宻、司马光也。

译“照字”说的是顾欢;凿穿墙壁借光读书的是匡衡;用袋子装萤火虫代替蜡烛的是车胤;点燃木叶代替灯火的是柳积;折取蒲草茎书写的是王育;捡拾树叶书写的是董蔼;截断蒲草代替竹简的是路温舒;扛着锄头读书的是孔安国、常林、倪宽、张纮、崔逞;放下帷幕读书的是崔祖虬、郑鲜之、宋世景、李密、司马光。

孝碑离合义

世説:蔡邕题曹娥碑曰「黄绢防妇外孙虀臼」。魏武观碑,谓杨修曰「解不」?修曰「解」。魏武曰「卿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曰「我已得之」,令修别记曰「黄绢,色丝也;絶字,防妇,少女也;妙字,外孙,女子也;好字,虀臼,受辛也;辞字。谓絶妙好辞也」。魏武亦记之,乃与修同叹曰「我才不如卿三十里」。刘须溪常疑曹娥江在浙之上虞,当时孙权据越,不知孟徳何缘至江浒。读其碑,或是当时印传邯郸淳碑,而曹杨见之。及读殷芸《小説·异苑》,魏武过曹娥碑不能晓,有妇人浣于汾渚,问之曰「第四车解」。既而至,乃祢正平,衡以离合义解之。所谓离合义者,即「黄绢防妇外孙虀臼」。或谓此妇人即娥灵也,与前所▯各异。《典略》:杨修有才智。魏文为世子,厯陈大丘碑,过见碑题曰「黄绢防妇外孙虀臼」。魏文思之不解,问徳祖,即曰「陈实之基,蔡邕之辞,钟繇之书,此絶妙好辞也」。魏文曰「才不才校四十里」,又复不同,未知孰是。《南史》:宋孝武时,青州人发古冡,铭云「青州世子,东海女郎」。帝问学士鲍照、徐爱等,不能悉。问平阳贾希镜对曰「此是司马越女,嫁荀希儿」。检访果然,事颇相类。故周茂振《谢入馆啓》云「桃菜难悟,栁夘本同防妇外孙之义,女郎世子之名,正用此二事也」。又《世説》载:人饷魏武一杯酪,魏武噉少许,盖头题「合」字,以示众,莫能解。次至杨修,修便噉曰「公教人噉一口也」。夫复何疑?又云:杨徳祖为魏武主簿时,作相国门始搆榱桷,魏武自出看,使人题「活」字,便去。杨见即令壊之,曰「门中活,阔字。王正嫌门阔耳」。《九州春秋》:夏侯渊为黄忠所杀,操临汉中至阳平,欲攻刘先主而不得进,欲守又难为公,乃出令曰「鸡肋」。官属不解所谓,杨修便自严装。人惊问修曰「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所得,以比汉中,知公欲还也」。俄操廻师。《洛阳伽蓝记》:东魏孝文帝尝宴羣臣,酒酣欢,文帝因举巵酒属羣臣曰:「三三横,两两纵,谁能辨之?」赐金钟。御史中丞李彪曰:「沽酒老姬,瓮注瓿屠儿,割肉与称同。」尚书左丞甄琛曰:「吾人浮水,自云工妓儿,掷防在虚空。」彭城王勰曰:「臣始解是习字。」高祖即以金钟赐彪。《南史》梁时有沙门讼田,武帝大署曰:「贞有司未辨。」刘显曰:「贞文字为与上人。」帝忌其能,出之。《桂苑丛谈》太保令狐相出镇淮海日,文使班▯与从事俱游大明寺之西廊,忽观前壁题云:「一人堂堂,二曜重光,泉深尺一,防去氷旁,二人相连,不欠一邉,三梁四柱,烈火能然,添却双钩,日月全。」诸幙賔顾之,皆不解。支使曰:「一人大字,二曜者日月,明字尺一寸土,寺字防去氷旁水字,二人相连天字,不欠一邉下字,三梁四柱烈火然无字,添却双钩日月全比字。」大明寺水天下无比。众皆恍然曰:「黄绢之竒,亦何异哉!」《宣室志》元和中有栁光者,游行山寺,石壁有雕刻文字曰:「武之在夘,尧王八季,我弃其寝,我去其扆,深深然,高高然,人不吾谓,繇今之后二百余祀,焰焰其光,和和其始,东方有兎,小首元尾,经过吾道,来至吾里,饮吾泉以醉,登吾榻而寝,刻乎其壁,粤乎其义,人谁以辨?」其东平子光阅而异之,行出径数十歩,回望其室,尽无见矣。光究之不得其义。有昌王者视而解之曰:「夫唐初建号武徳二年,其嵗己卯,则武之在卯,葢武徳二年也。尧王者高祖号神尧也。八季亦二年也。弃寝去扆,言其去絶日,乃武徳二年也。深深然人不吾谓,言其隠而人不知也。二百余祀,相去二百年也。焰焰其光,嵗在丁未,南方火也。和和其始,太和元年也。东方甲乙木▯者卯,卯附木栁字,小首元尾光字,东平吾之邑也,即其信矣。」《青箱杂记》义兴县有后汉许馘庙碑,嵗久漫灭,元和中许氏诸孙重刻之,碑隂题八字云:「谈马砺毕王田数七。」邑宰徐延休

译孝碑离合义

《世说新语》记载:蔡邕在曹娥碑上题写“黄绢、防妇、外孙、虀臼”。曹操观看碑文,对杨修说:“你解得出来吗?”杨修说:“解得出来。”曹操说:“你先不要说,等我思考一下。”走了三十里路后,曹操说:“我已经明白了。”让杨修另外记录说:“黄绢,是有颜色的丝;‘绝’字,防妇,是少女;‘妙’字,外孙,是女子;‘好’字,虀臼,是承受辛辣;‘辞’字。意思是绝妙的好辞藻。”曹操也记下了,于是和杨修一同感叹说:“我的才思比你落后三十里。”刘辰翁常常疑惑曹娥江在浙江上虞,当时孙权占据越地,不知道曹操为何会来到江边。读那碑文,或许是当时流传的邯郸淳碑文,曹操和杨修见到了它。等到读殷芸《小说·异苑》,曹操路过曹娥碑不能理解,有个妇人在汾水沙洲洗衣服,问她说:“第四辆车解得出来。”等到到达那里,原来是祢衡,祢衡用离合义解释了它。所谓离合义,就是“黄绢、防妇、外孙、虀臼”。有人说这个妇人就是曹娥的灵体,与前面所说的不同。《典略》记载:杨修有才智。曹丕做世子时,经过陈实墓前的碑,看见碑上题着“黄绢、防妇、外孙、虀臼”。曹丕思考不解,问杨修,杨修就说:“这是陈实的墓基,蔡邕的辞藻,钟繇的书法,这就是绝妙的好辞藻。”曹丕说:“才与不才相差四十里”,这又不同,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南史》记载:宋孝武帝时,青州人发掘古墓,铭文说:“青州世子,东海女郎。”皇帝问学士鲍照、徐爱等人,他们都不能完全解释。问平阳人贾希镜,贾希镜回答说:“这是司马越的女儿,嫁给了荀希的儿子。”查访果然如此,事情颇为相似。所以周茂振《谢入馆启》中说:“桃菜难以领悟,柳卯本同防妇外孙之义,女郎世子之名,正是用这两件事。”又《世说新语》记载:有人送给曹操一杯奶酪,曹操吃了一点,在盖头上题了个“合”字,展示给众人,没有人能理解。轮到杨修,杨修就吃了一口说:“这是主公教人吃一口。”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又说:杨德祖做曹操主簿时,建造相国门刚开始架设椽子,曹操亲自出来看,让人题了个“活”字,就离开了。杨修看见就让拆掉,说:“门中活,是阔字。大王正嫌门太宽罢了。”《九州春秋》记载:夏侯渊被黄忠所杀,曹操亲临汉中到达阳平,想攻打刘备却进不去,想守又难以向公众交代,于是下令说:“鸡肋。”官员们不理解是什么意思,杨修就自己整理行装。人们惊讶地问杨修说:“鸡肋,扔掉可惜,吃了又没什么所得,用来比喻汉中,知道主公想回去了。”不久曹操就回师了。《洛阳伽蓝记》记载:东魏孝文帝曾经宴请群臣,酒喝得正高兴,文帝于是举起酒杯对群臣说:“三三横,两两纵,谁能分辨?”赐给金钟。御史中丞李彪说:“沽酒的老妇人,瓮注瓿屠儿,割肉与称同。”尚书左丞甄琛说:“我们人浮在水上,自称是工妓儿,掷防在虚空。”彭城王元勰说:“臣刚开始解是习字。”高祖就把金钟赐给了李彪。《南史》记载梁朝时有僧人诉讼田地,武帝大大地写曰:“贞有司未辨。”刘显说:“贞文字为与上人。”皇帝忌惮他的才能,把他贬出京城。《桂苑丛谈》记载太保令狐绹出镇淮海时,文使班某与从事一起游览大明寺的西廊,忽然看见前壁题着:“一人堂堂,二曜重光,泉深尺一,防去冰旁,二人相连,不欠一边,三梁四柱,烈火能然,添却双钩,日月全。”各位幕僚看着,都不理解。支使说:“一人大字,二曜者日月,明字尺一寸土,寺字防去冰旁水字,二人相连天字,不欠一边下字,三梁四柱烈火然无字,添却双钩日月全比字。”大明寺的水天下无比。众人都恍然大悟说:“黄绢的奇妙,又有什么不同呢!”《宣室志》记载元和年间有个叫柳光的人,游历山寺,石壁上有雕刻文字说:“武之在卯,尧王八季,我弃其寝,我去其扆,深深然,高高然,人不吾谓,由今之后二百余祀,焰焰其光,和和其始,东方有兔,小首元尾,经过吾道,来至吾里,饮吾泉以醉,登吾榻而寝,刻乎其壁,粤乎其义,人谁以辨?”其东平子柳光阅读并感到奇异,走出几十步,回望那房间,全都看不见了。柳光探究不得其义。有个昌王的人看着解释说:“唐朝初年建立国号武德二年,那年是己卯年,那么武之在卯,大概是武德二年。尧王是高祖号神尧。八季也是二年。弃寝去扆,说它去绝日,乃是武德二年。深深然人不吾谓,说它隐藏而人不知道。二百余祀,相隔二百年。焰焰其光,岁在丁未,南方火。和和其始,太和元年。东方甲乙木者卯,卯附木柳字,小首元尾光字,东平是我的邑,即其信矣。”《青箱杂记》记载义兴县有后汉许馘庙碑,年代久远模糊不清,元和年间许氏诸孙重新刻写,碑阴题八字说:“谈马砺毕王田数七。”县令徐延休

一见解之曰:「谈马言午,许字砺,毕石卑碑,字王田千里,重字数七六一,立字言,许碑重立也。异闻记:天寳中,商洛隠者任升之,自言五世祖仕梁,为太常。大同四年,于钟山获古铭云:「龟言土,蓍言水,甸服黄钟,啓灵趾,瘗在三上庚,堕遇七中已,六千三百浃辰交,二九重三,四百圯,无能知者。」因缄其铭,诫子孙以此访于通人。升之闻郑钦悦名,録以示之。钦悦复书曰:「属在途路,据鞍运思,颇有所得。卜宅者藏往知来,隗炤之预识龚使,无以过也。当梁大同四年,嵗次戊午,言甸服者五百也,黄钟者十一也。五百一十一而圯,从大同四年上求五百一十一年,得汉光帝建武四年戊子。三上庚,三月上旬之庚,其年三月十日得庚寅,是三月初葬于钟山也。七中已,乃七月戊午朔十二日得己巳,是初圯堕之日为己巳,浃辰十二日也。从建武四年三月至大同四年七月,总六千三百一十二月,毎月一交,六千三百浃辰交也。二九为十八,重三为六,末言四百,则六为千,十八为万。自建武四年三月十五日至大同四年七月十二初圯记一十八万六千四百日,故云二九重三,四百圯也。其所言者,年则五百一十一防于甸服黄钟,月则六千三百一十二防于六千三百浃辰交,日则一十八万六千四百防于二九重三,四百圯。从三上庚至七中已,据厯计之,但差一数则不符矣。然则杨徳祖之竒知不止黄绢一事,而李彪、刘显、班▯、徐延休、郑钦悦诸人之防悟,亦不亚徳祖也。若元和时,裴度伐呉元济,得石碑于井,云「鸡未肥,酒未熟,而部下卒解为己酉,当尅陶谷为官舍,曰西川狗,百姓眼」,而宋齐丘解为「独眠孤馆」,越絶之隠防,稽袁康参同之隠,魏伯阳,即今时谜语之滥觞耳。

译有一种见解说:“‘谈’字由‘马’和‘午’组成,‘许’字由‘言’和‘午’组成,‘砺’字由‘石’和‘厉’组成,‘碑’字由‘石’和‘卑’组成,‘字’由‘言’和‘子’组成,‘王’由‘一’和‘土’组成,‘田’由‘口’和‘十’组成,‘千’由‘丿’和‘十’组成,‘里’由‘田’和‘土’组成,‘重’字由‘千’、‘里’和‘人’组成,‘数’由‘米’和‘女’组成,‘七’由‘一’和‘丿’组成,‘六’由‘亠’和‘八’组成,‘一’就是‘一’,‘立’字由‘言’和‘立’组成,‘许’字和‘碑’字都含有‘立’的意思。”《异闻记》记载:天宝年间,商洛有一位隐士叫任升之,自称五世祖在梁朝做官,担任太常卿。大同四年,在钟山获得一篇古铭文,上面说:“龟说土,蓍说水,甸服黄钟,开启灵趾,埋藏在三上庚,倒塌遇到七中己,六千三百个浃辰相交,二九重三,四百圯,没有人能理解。”于是将铭文封存,告诫子孙拿着它去询问博学的人。任升之听说郑钦悦的名声,抄录下来给他看。郑钦悦回信说:“我恰好在旅途中,靠着马鞍思考,颇有心得。占卜宅基的人能够藏往知来,隗炤预先识别龚使,也没有超过这个的。在梁大同四年,岁次戊午,‘言甸服’指的是五百,‘黄钟’指的是十一。五百一十一而圯,从大同四年向上推算五百一十一年,得到汉光武帝建武四年戊子。‘三上庚’,是三月上旬的庚日,那年三月十日得到庚寅,这是三月初葬于钟山的意思。‘七中己’,是七月戊午朔十二日得到己巳,这是初圯堕之日为己巳,浃辰十二日的意思。从建武四年三月到大同四年七月,总共六千三百一十二月,每月一交,六千三百个浃辰相交。‘二九’为十八,‘重三’为六,最后说‘四百’,那么六为千,十八为万。自建武四年三月十五日至大同四年七月十二日初圯,记录了一十八万六千四百日,所以说‘二九重三,四百圯’。铭文所说的,年则是五百一十一对应甸服黄钟,月则是六千三百一十二对应六千三百浃辰交,日则是一十八万六千四百对应二九重三,四百圯。从三上庚到七中己,根据历法计算,只要差一个数就不符合了。那么杨德祖的奇知不止黄绢一事,而李彪、刘显、班固、徐延休、郑钦悦等人的领悟,也不亚于杨德祖。如果在元和年间,裴度讨伐吴元济,在井中得到石碑,上面说‘鸡未肥,酒未熟’,而部下卒解为己酉,应当攻克陶谷为官舍,说‘西川狗,百姓眼’,而宋齐丘解为‘独眠孤馆’,越绝的隐语,考察袁康参同的隐语,魏伯阳,就是现在谜语的滥觞罢了。

听音知吉凶

师开鼓琴,以东方西方之声,而知室之朝夕。师旷吹律,以南风北风之声,而知军之胜败,精之至也。李龟年尝至岐王宅,闻琴曰:“此秦声。”良久又曰:“此楚声。”主人入问,则前弹者陇西沈妍,后弹者扬州薛满。《唐书》高宗时,章懐太子作《寳庆曲》,阅于太清观。李嗣真谓人曰:“宫不召商,君臣乖也;角与徴戾,父子疑也。死声多且哀,若国家无事,太子任其咎。”俄而太子废。《开天▯》信记,明皇时,凉州献新曲,帝召诸王观焉。宁王进曰:“斯曲宫离而少徴,商乱而加暴。宫不胜则君势卑,商有余则臣事僣,恐一旦有播迁之祸。”果有安史之乱。《北史》隋乐人王令言,妙达音律。大业末,炀帝将幸江都,令言子于戸外弹琵琶作翻调《安公子》曲。令言闻之曰:“变变,此曲兴自早晩。帝幸无从行,帝必不反。”此曲宫声往而不反,宫君也。帝竟被弑于江都。万寳常生而聪頴,妙达八音。尝听太常之乐,谓人曰:“滛厉而哀,天下不久相杀尽。”时海内全盛,人以为不尔。及大业之末,卒騐其事。裴知古奏乐,谓元行冲曰:“金石谐和,当有吉庆之事,其在唐室子孙乎?”是月中宗即位。《五代史》高祖初定雅乐,宴羣臣于承福殿,奏黄钟。王仁裕闻之曰:“音不纯肃而无和声,当有争者起于禁中。”已而两军校鬭,升龙门内。武后朝,裴知古以知音,值太常,路逢乘马者,闻其声云:“此人当坠马。”行未至半里,马惊坠地死。又观人迎妇,闻妇佩声曰:“此妇不利姑。”是夕姑有疾亡。宋沇有音律之学,上作乐曲罢,问其得失,曰:“曲虽妙,其间有不可者。”指一琵琶者云:“此人大逆残忍,不日抵法,不宜在至尊前。”又指一笙者云:“此人神魂已游墟墓,不可更令供奉。”既而琵琶者为同侪告讦,为其父自缢不得尸録,按鞠伏罪。笙者乃忧惧不食,旬日而卒。《玉堂清话》清泰中,王仁裕从事梁苑,正月郊野尚寒,引诸幕寮饯朝客。于折栁亭,乐作。王独讶之曰:“今日必有诪张之事。”乐举羽而有宫声,羽为水,宫为土,水土相尅,得无忧乎?少时筵散,范延光引賔客大猎,为奔马所坠,此亦可与师开师旷方美矣。《归田録》太常所用王朴乐,编钟形不圆而侧垂其后,胡瑗改铸编钟,遂圆其形而下垂。叩之揜郁而不扬,其铸钟又长尔而震惮其声不和。著作佐郎刘羲叟窃谓人曰:“此与周景王无射钟无异,必有▯惑之疾。”未几,仁宗得疾,人以羲叟之言验矣。《汉书》蔡邕在陈留,有隣人以酒食召邕,客有弹琴者。邕至门,潜听之,曰:“以乐召我而有杀心,何也?”遂返。主人追而问故,琴者曰:“我向鼔丝,见螳螂向鸣蝉,蝉将去,螳螂为一前一却,吾心惟恐螳螂之失蝉也。”邕曰:“此足当之矣。”《孔丛子》孔子昼息于室而鼔琴焉,闵子自外闻之,告曾子曰:“向也夫子之音清彻以和,沦入至道;今也更为幽沉之声,幽则利欲之所为发,沉则贪得之所欲施。夫子何所感而若是?”曾子入问之,夫子曰:“然,向见猫方捕防,欲其得之,故为之音也。”可与听音矣。

  拆字言祸福

术士有能拆字言人祸福,应若影响者。《春渚纪闻》谢石,润夫,成都人。宣和间至京师,以拆字竒中,名闻九重。徽宗因书一“朝”字,令中贵人持试之。石见字即端视中贵人曰:“此非观察所书也。”“朝”字离之为“十月十日”字,非此月此日所生之天人,当谁书耶?一座大惊。中贵驰奏,翊日召至后苑,官嫔左右各书字示之,论説俱有精理。縁此其门如市。有朝士其室懐孕过月,书一“也”字,持问是日,座客甚众。石详视朝士曰:“此阁中所书否?”曰:“何以言之?”曰:“谓语助者焉哉乎也,固知公内助所书。”“尊阁年三十一否?”曰:“是也。”以“也”字上为“卅”,下为“一”也。然吾官当谋迁动而不可得否?曰:“正以此耳。”葢“也”字着水则为“池”,有马则为“驰”

译通过听声音就能预知吉凶。师开弹奏古琴,凭借东方和西方的乐声,就能知道居室早晚的吉凶。师旷吹奏律管,凭借南风和北风的乐声,就能预知军队的胜负,这是技艺精妙的极致。李龟年曾经来到岐王的府邸,听到琴声说:“这是秦地的乐声。”过了一会儿又说:“这是楚地的乐声。”主人进去询问,才知道先前弹琴的是陇西人沈妍,后来弹琴的是扬州人薛满。《唐书》记载,高宗时期,章怀太子创作了《宝庆曲》,在太清观演奏。李嗣真对人说:“宫音不召唤商音,象征君臣关系乖违;角音与徵音相悖,象征父子之间猜疑。死声多且哀伤,如果国家没有变故,太子就要承担罪责。”不久太子就被废黜。《开天传信记》记载,明皇时期,凉州进献新曲,皇帝召见各位王子观看。宁王进言说:“这首曲子宫音分离而缺少徵音,商音混乱而显得暴烈。宫音不能制胜则君主势力卑微,商音有余则臣下行事僭越,恐怕一旦会有流亡迁徙的灾祸。”果然发生了安史之乱。《北史》记载,隋朝乐人王令言,精通音律。大业末年,炀帝将要巡幸江都,令言的儿子在门外弹奏琵琶,演奏翻调《安公子》曲。令言听到后说:“变变,这首曲子兴起于早晚之间。皇帝巡幸没有随行,皇帝必定不能返回。”这首曲子宫音发出后不再返回,宫音象征君主。皇帝最终在江都被杀。万宝常生来聪慧,精通八音。曾经听太常寺演奏音乐,对人说:“淫厉而悲哀,天下不久就会互相残杀殆尽。”当时海内太平兴盛,人们认为不会这样。等到大业末年,最终验证了他的话。裴知古演奏音乐,对元行冲说:“金石乐器和谐,应当有吉祥喜庆之事,大概会在唐室子孙身上吧?”这个月唐中宗即位。《五代史》记载,高祖刚制定雅乐,在承福殿宴请群臣,演奏黄钟。王仁裕听到后说:“声音不纯正肃穆而没有和声,应当有争乱的人兴起于宫廷之中。”不久两名军校争斗,进入龙门内。武后朝,裴知古因为精通音律,在太常寺任职,路上遇到骑马的人,听到他的声音说:“这个人应当坠马。”走不到半里路,马受惊坠落,人死了。又看到有人迎娶新娘,听到新娘佩玉的声音说:“这个新娘对婆婆不利。”当晚婆婆生病去世。宋沇有音律学问,皇上演奏乐曲完毕,问他得失,他说:“曲子虽然美妙,其中有不妥当的地方。”指着一个弹琵琶的人说:“这个人叛逆残忍,不久就会触犯法律,不应当在至尊面前演奏。”又指着一个吹笙的人说:“这个人的神魂已经游荡在坟墓之中,不能再让他供奉。”不久弹琵琶的人被同辈告发,因为他父亲自缢后没有找到尸体记录,审讯后认罪。吹笙的人则因忧惧不吃饭,十天就死了。《玉堂清话》记载,清泰年间,王仁裕在梁苑任职,正月郊野还寒冷,邀请各位幕僚在折柳亭为朝廷宾客饯行。音乐响起,王仁裕独自惊讶地说:“今天一定有虚张声势之事。”音乐起羽音却带有宫声,羽音属水,宫音属土,水土相克,能不担忧吗?过了一会儿宴席散去,范延光带领宾客大肆狩猎,被奔马摔下,这也可以与师开、师旷的美谈相媲美了。《归田录》记载,太常寺使用的王朴乐,编钟形状不圆而后部侧垂,胡瑗改铸编钟,于是使钟形圆而下垂。敲击时声音沉闷而不响亮,他铸造的钟又长,震动时声音不和谐。著作佐郎刘羲叟私下对人说:“这与周景王的无射钟没有区别,必定会有迷惑之疾。”不久,仁宗得病,人们认为羲叟的话应验了。《汉书》记载,蔡邕在陈留,有邻居用酒食召请蔡邕,客人中有弹琴的人。蔡邕到了门口,暗中听了一会儿,说:“用音乐召我却有杀心,为什么呢?”于是返回。主人追来问原因,弹琴的人说:“我刚才弹琴,看见螳螂对着鸣蝉,蝉将要飞走,螳螂一前一后,我心里只担心螳螂抓不住蝉。”蔡邕说:“这足以对应了。”《孔丛子》记载,孔子白天在室内休息并弹琴,闵子从外面听到,告诉曾子说:“刚才夫子的声音清彻和谐,深入至道;现在又变成幽沉的声音,幽暗是利欲所引发的,沉浊是贪得所欲施行的。夫子为什么感触而这样?”曾子进去询问,夫子说:“是的,刚才看见猫正在捕捉老鼠,希望它抓住,所以发出这样的声音。”可以算是听音知意了。

术士中有能拆字预言人祸福,应验如影随形的。《春渚纪闻》记载,谢石,字润夫,成都人。宣和年间到京师,因为拆字奇妙而应验,名声传到皇帝那里。徽宗于是写了一个“朝”字,让中贵人拿着去试探他。谢石看到字就正眼看中贵人说:“这不是观察所写的。”“朝”字拆开是“十月十日”,不是这个月这一天出生的天人,应当是谁写的呢?在座的人都很惊讶。中贵人骑马奏报,第二天召他到后苑,官员嫔妃左右各自写字给他看,他的论说都有精妙的道理。因此他的门庭若市。有一位朝士的妻子怀孕超过月份,写了一个“也”字,拿着来问这天,座客很多。谢石仔细看朝士说:“这是阁中人所写的吗?”朝士说:“怎么这样说?”谢石说:“语助词有焉、哉、乎、也,本来就知道是您内助所写。”“您夫人三十一岁吗?”朝士说:“是的。”因为“也”字上面是“卅”,下面是“一”。然而我的官职应当谋求升迁却得不到吗?朝士说:“正是为此。”因为“也”字加上水就是“池”,加上马就是“驰”。

。今“池”运则无水,“陆驰”则无马也。又尊阁近身亲人当无一存者,以“也”字着人则为“他”也。又尊阁其家物产亦当荡尽否?以“也”着土为“地”,今不见土也。曰:“诚如所言,但贱室以懐妊过月,忧之所以问耳。”曰:“是必十三个月。”以“也”字中有十,旁两竪下一横为十三也。石因视朝士曰:“有一事渉怪,可尽言否?”“也”字着虫则为“虵”,今所孕殆“虵”妖,但不见防,不能为害耳。以药投之,果下数百小虵,而体平。周益公《二老堂杂志》有人遇石于涂,以妇不能产,书“日”字问之,曰:“明出地上,得男矣。”有士人以“乃”字为问,谓其无可拆也。石曰:“‘及’字不成,君终身不第。”《夷坚志》石绍兴八年来临安,有士人樊将仕,妇失珠冠,书“失”字,命其夫持诣肆。石曰:“姻戚有朱氏乎?”樊曰:“吾妻朱氏也。”“有行二十八者乎?”曰:“妻兄也。”然则从此取之。樊曰:“此人素持行检,家丰富,岂为此事?”曰:“不然,因之交闗误持去耳。”樊归询之,则其舅曾借防子不用,就还未尝开匣,而冠以先晒防误置其中,久而忘之也。一选人病,书一“中”字以问,“中”带燥笔,曰:“丹田既燥,其人必死,不过明日申时果然。”《铁山围丛谈》云徽宗令中宫索东宫书,书一字来,乃以“太”字进。问石,石曰:“此天子也。”上询谓何?曰:“‘太’字防微,横此必太子,他日移置诸上,岂非天子耶?”徽宗又书“问”字,笔势两直飞开,命一▯持往,石宻缄归。奏曰:“左看是君,右看是君,圣人万嵗。”有道士亦以“问”字占,石曰:“门虽大,只有一口,道为竒。”复书“器”字,倩俗人徃占,曰:“人口空多,皆在戸。”士愕然。盖所住观无他,黄冠惟童仆数軰,犹皆出外,于是大服之。高宗未登极,用杖就地上书一字曰:“土上一‘王’字也,终王天下。”议都杭州,书“杭”字曰:“乌珠。”又来后果甫至。高宗一日写“春”字,命相之,其上半墨体重,石曰:“秦头大重,压日无光。”秦桧怒,求其罪,窜逺州。石既以“相”字著名,常游丹阳,见道姑行市中,书“云拆字如神”,石笑曰:“此术岂有胜我者耶?”召妪书已名示之,曰:“为名不成,得召郤退。”逢皮则破,遇卒则碎。石视之不乐。翌日访之,无识其人者,盖异人也。后王进以谋叛下狱,曾就石卜,官捕获,叹曰:“悔不用谢石之言。”遂牵累配蓬州。石询进乡里,则沧州南皮也,且起于卒伍,悉如道姑言。后赴配所,道遇之道姑,靠山而言,石曰:“人倚山,非仙乎?”道姑披其颊,黥迹遂灭。説海:建炎中有周生者,善相字。车驾至杭时,敌骑惊扰之后,人心危疑。执政呼周生书“杭”字示之,曰:“惧有警报。”乃拆其字以右邉一防配木字上,即为“乌珠”。不旬日,果▯“乌珠”南侵。当秦赵庙谟未协,各欲引退,各书“退”字示之。周曰:“赵必去,秦必留。日者君象,赵书‘退’字,人去日逺;秦书‘人’字宻附日下,字在左邉下连,而‘人’字右笔斜贯之,踪迹固矣。秦欲退,得乎?”既而皆验。草木子:贾似道有异志,一术士能拆字。贾以防画地作“竒”字,术曰:“相公之志不谐矣。”道立又不可,道可又不立。贾黙然,求其罪而遣之,恐泄其事,使人害诸途。泊宅编:蔡京尝游吴兴慈感院,院有新堂未名,京为书榜曰「超览」。有坐客贺曰:「行即走,召而人臣四见矣。」明年京遂入相。《桯史》淳熈乙酉,哲文倦勤,诏以北宫为重华宫。光宗既登极,羣臣奉表请以诞圣日为重明节。琵琶亭有术者以拆字自名,曰「重华」「重明」,非佳兆也。其文皆二千日,兆在是矣。既而甲寅之事,果如其言。此与太平兴国「一人六十」之防无异。《暌车志》:皇甫坦为人书字,多验者。汪国正登第,已逾壮室,以未有子为忧,求字于坦,书「一涌」字。已而汪授吴簿,生男,乃悟「涌」

译如今“池”字若运转则无水,“陆驰”若奔驰则无马。再者,尊阁您身边亲近之人应当无一存活,因为“也”字加上人旁便成了“他”。再者,尊阁您家中的财产也应当荡然无存吧?因为“也”字加上土旁便成了“地”,如今却不见土。那人说:“确实如你所说,只是我妻子怀孕超过月份,忧虑所以才来询问。”谢石说:“这一定是十三个月。”因为“也”字中间有“十”,旁边两竖下面一横,合起来就是“十三”。谢石于是对朝士说:“有一件事涉及怪异,可以尽情说出来吗?”“也”字加上虫旁便成了“虵”(蛇),如今所怀的大概是蛇妖,只是没有防备,不能为害罢了。用药投喂后,果然生下数百条小蛇,身体便平复了。周益公《二老堂杂志》记载:有人在路上遇到谢石,因为妻子难产,写下“日”字询问,谢石说:“太阳从地上升起,将得男孩。”有位士人用“乃”字询问,认为此字无可拆解。谢石说:“‘及’字不成,您终身不会考中。”《夷坚志》记载:谢石在绍兴八年来到临安,有位士人樊将仕,妻子丢失了珠冠,写下“失”字,让丈夫拿着去店铺询问。谢石说:“姻亲中有姓朱的吗?”樊说:“我妻子姓朱。”“有排行第二十八的吗?”樊说:“是我妻子的哥哥。”那么就从那里取回吧。樊说:“此人向来持身严谨,家境富裕,怎会做这种事?”谢石说:“不是这样,是因为交往疏忽误拿走了。”樊回去询问,原来他舅舅曾借过盒子没用,归还时未曾打开,而珠冠先前晾晒时误放在其中,时间久了就忘了。一位选官生病,写了一个“中”字来询问,“中”字带有干燥的笔迹,谢石说:“丹田既已干燥,此人必死,不过明天申时果然如此。”《铁山围丛谈》记载:徽宗命令中宫索取东宫写的字,写一个字送来,于是以“太”字进献。询问谢石,谢石说:“这是天子。”皇上询问是什么意思?谢石说:“‘太’字细微,横在此必是太子,日后移至诸上,岂不是天子吗?”徽宗又写“问”字,笔势两直飞开,命一〇拿着去,谢石密封带回。上奏说:“左看是君,右看是君,圣人万岁。”有位道士也用“问”字占卜,谢石说:“门虽大,只有一口,道为奇。”又写“器”字,请俗人前往占卜,谢石说:“人口空多,皆在户内。”士人愕然。原来所住的道观没有其他人,道士只有几个童仆,都还在外面,于是大为信服。高宗未登基前,用拐杖在地上写一个字说:“土上一个‘王’字,终将王天下。”商议定都杭州,写“杭”字说:“乌珠。”后来后果刚到。高宗一天写“春”字,命人占卜,其上半部分墨迹厚重,谢石说:“秦头大重,压得太阳无光。”秦桧发怒,寻找他的罪过,将他流放到远州。谢石既以“相字”闻名,常游历丹阳,见道姑在市中行走,写着“云拆字如神”,谢石笑着说:“这技艺哪有胜过我的?”召老妇写下自己的名字给她看,道姑说:“为名不成,得召郤退。”逢皮则破,遇卒则碎。谢石看了不高兴。第二天去拜访,无人认识那人,原来是异人。后来王进因谋反下狱,曾向谢石占卜,官府捕获他,叹息说:“后悔不听谢石的话。”于是连累被发配到蓬州。谢石询问王进的家乡,原来是沧州南皮,且起于卒伍,完全如道姑所言。后来赴配所,路上遇到道姑,靠着山说话,谢石说:“人倚山,不是仙人吗?”道姑揭开他的脸颊,刺字的痕迹便消失了。《説海》记载:建炎年间有位周生,善于相字。车驾到达杭州时,敌骑惊扰之后,人心危疑。执政官叫周生写“杭”字给他看,说:“恐怕有警报。”于是拆解其字,将右边一点配在木字上,就成了“乌珠”。不到十天,果然“乌珠”南侵。当秦桧与赵鼎庙堂谋略不协调,各自想引退,各自写“退”字给他看。周生说:“赵必去,秦必留。日代表君主,赵写的‘退’字,人远离日;秦写的‘人’字紧密附着在日下,字在左边下连,而‘人’字右笔斜穿其中,踪迹稳固。秦想退,能吗?”后来都验证了。《草木子》记载:贾似道有异志,一位术士能拆字。贾似道用杖画地作“竒”字,术士说:“相公的志向不谐了。”道立又不可,道可又不立。贾似道沉默,寻找他的罪过而遣送他,恐怕泄露此事,派人害死在路上。《泊宅编》记载:蔡京曾游历吴兴慈感院,院中新堂未命名,蔡京题榜曰「超览」。有座客祝贺说:“行即走,召而人臣四见矣。”第二年蔡京果然入相。《桯史》记载:淳熙乙酉年,哲文倦勤,诏令以北宫为重华宫。光宗既登基,群臣奉表请求以诞圣日为重明节。琵琶亭有位术士以拆字自名,说「重华」「重明」,不是好兆头。其文皆二千日,兆头在此了。后来甲寅年的事,果然如他所说。这与太平兴国「一人六十」的预言无异。《暌车志》记载:皇甫坦为人写字,多应验。汪国正登第,已逾壮室,以未有子为忧,向皇甫坦求字,写下「一涌」字。不久汪国正授吴簿,生男,才悟「涌」

字江下男也。有士人赴省试,书「落」字与之,士人不乐。及揭榜,乃第二十三名。视其字,草头即二十,其傍从水水不为防,而作三画,右笔止作一防,乃名字耳。《夷坚志》:新安朱安国善相字。绍兴壬午,当举▯士人从之问占。段毅夫示以「飞」字,朱书其侧曰「二九而升」。及秋试,以第十九名荐。朋友贺曰:「十九者,第二九也。」公必正遇。已而省试失利,乾道乙酉举复中第十九名,遂登第,乃悟「二九而升」者,两次九方成耳。是时有老斋仆王明者,少日亦读书,为贫弃业,书「庆」字示之,曰:「此虽小人,中心作文而不遂,又恨其「必」字势偏左,主左脚跛躄之疾,旦夕却有婚姻之喜。」其人果左脚不良,后旬日为人作媒,颇获谢礼。赵哲彦通以《周易》应举,遭黜,谋改习赋,书「易」字求相,曰:「得非有更易之意乎?」此字从且从勿,当且勿易,遂仍旧,果预贡,文惠官为「▯知政亊丏」去未谐。洪指书中「去」字,问之。朱捧玩曰:「此尊官是贵人,今所占何事?」曰:「见任两府求去。」朱曰:「正鑚头出,天上将官首僚,无庸休逸。」后两月果拜相。又元相哥丞相元名桑哥拜相后,延术者书「桑」字令拆,曰:「欲知相位久近,曰木字十八也。上有三个十字,当有四十八个月。」相哥不满,遂更名「相」复书「相」字令拆,曰:「目字横防,又是四字横直,只四十八个月。」至元辛卯正月,其月正合。《霏雪録》洪武初叅。知政事刘公某、王公某莅浙江日,改拱北楼为来逺榜,揭拆字者张乗槎往视之,曰:“三日内主哀防之事。”如期,王父母夫人病卒。刘占以厯日纸邉坐法,王公延槎问故,槎曰:“来者防字形,逺者哀字形旁之一,防相结者泪防也。”

译字是江下男。有位士人去参加省试,写“落”字给他看,士人很不高兴。等到公布榜单,他竟是第二十三名。看他的字,草字头就是二十,旁边从水,水不写成三点,而是写成三画,右边一笔只写成一点,这就是名字了。《夷坚志》记载:新安朱安国擅长拆字。绍兴壬午年,正值科举,有位士人找他问卜。段毅夫给他看“飞”字,朱安国在旁边写道:“二九而升。”等到秋试,他以第十九名被荐举。朋友祝贺说:“十九,就是第二九。”段毅夫必定正好遇上。不久省试失利,乾道乙酉年再次科举又中了第十九名,于是登第,这才明白“二九而升”的意思是,两次九才能成功。当时有位老书童王明,年轻时也读书,因贫穷放弃学业,写“庆”字给他看,说:“这人虽然地位低下,内心想写文章却未能实现,又怨恨‘必’字笔画偏向左边,预示左脚跛行之疾,但早晚却有婚姻之喜。”那人果然左脚不好,后来没过十天为人做媒,颇得谢礼。赵哲彦通用《周易》应试,遭到黜落,打算改习赋,写“易”字求相,说:“莫非有更易之意?”这字从且从勿,应当暂且不要更改,于是依旧,果然入选贡士,文惠官写“知政事”去掉“未”字不协调。洪指书中“去”字,问他。朱安国捧着玩味说:“这位尊官是贵人,现在问什么事?”回答说:“现任两府官员请求离职。”朱说:“正是钻头出,天上将官首僚,无需休息。”后来两个月果然拜相。又元相哥丞相原名桑哥,拜相后,请术士写“桑”字让他拆,说:“想知道相位久近。”回答说:“木字十八,上面有三个十字,应当有四十八个月。”相哥不满意,于是改名“相”,又写“相”字让他拆,说:“目字横画,又是四字横直,还是四十八个月。”至元辛卯正月,那个月正好符合。《霏雪录》洪武初年参。知政事刘公某、王公某在浙江任职时,把拱北楼改为来远榜,揭榜拆字的张乘槎前去观看,说:“三天内主哀防之事。”如期,王公父母夫人病卒。刘用历日纸边坐法占卜,王公请乘槎问故,乘槎说:“来者防字形,远者哀字形旁之一,防相结者泪防也。”

酌取月光

铁山围丛谈《桂林韩生有道术》止郊外僧寺,一日自抱一篮持匏杓出,就庭下酌取月光作倾泻入篮状。众问之曰:“今夕月色难得,我惧他夕风雨夜黒耳。”众闻之而骇。明日视之,空篮弊杓如故。至邵平坐江亭,各市肴治酒,期醉而天大风,日暮益亟,灯烛不得张。众筯闷戏嬲韩生曰:“子所贮月光安在?”韩抚掌曰:“不言几忘之。”即走舟中取篮杓,一挥则白光了焉,见梁栋间如是连数十挥,一坐遂如秋晴月色,防滟秋毫皆覩。痛饮达四鼔,生又酌取而收之,篮夜乃黒如故。始知韩生果异人也。翟天师名干祐,曾于江岸与弟子翫月。或曰:“此中竟何有?”翟笑曰:“可随吾指观。”弟子中两人见月规半天,琼楼金阁满焉,数息间复不见。周生者有道术,中秋夜防月色方莹,谓坐客曰:“我能挈月置之懐袂。”因取筯数百条防而驾之,曰:“我梯取此月。”俄以手举月懐中出,月寸许,光色照烂,寒入肌骨。唐长庆初,有杨隠之在栁州,尝寻访道者。有唐居士人,谓百嵗人。杨访之,因留杨宿。乃夜呼其女将一上▯月子来,其女遂帖月于壁。唐起祝之曰:“今夕有客,愿赐光。”言讫,室朗若张烛。

  解鸟兽语

考古解鸟语者,公冶长辨雀语。白莲水邉有车覆粟,收之不尽,相呼共啄。见冲波,▯侯瑾解鸟语,常出门见白雀与黑雀同行,慨然叹曰:“君子与小人同羣,天下其乱乎?”遂披髪入山。见炖煌实录,魏尚字仲文,高皇帝时为太史,晓鸟语。见后汉书,孙守荣见鹊噪知有寳物。至见宋史,梁秦仲知百鸟之音,与之语皆应。见史记,成武丁闻雀鸣知东市辇粟车覆。见桂阳先贤▯,张子信闻鹊噪知向夕有口舌。见北齐书,杨宣知羣雀相呼食覆车粟。见益部耆旧▯,管辂见鹊鸣知东北有妇杀夫,又闻鸣鸠知有老翁携酒豚来▯主人。见别▯,安清鸟兽之音无不综达,行见羣燕知有送食者。见高僧▯,解兽语者,介葛卢闻牛鸣知生三牺。见左传,广陵杨翁仲解马语。见论衡,李南亦解马语。见抱朴子,詹何知牛鸣为黒牛而白裹其角。见韩非子,沈僧照识南山虎啸云,国有邉事,当选人丁。见梁典,渤海僧隆多罗秋暑纳凉,逢牝豕引诸豚而行,知其遇官槐止而饲羣子。见阙史,白龟年得李太白遗书曰:“读之可辨九天禽语,九地兽言。”后闻二雀啾唧知呼食城西民家余粟,又闻马嘶知槽中料热不可食,见羊鞭之不动知羊言腹有羔将产然后死。见翰府名谈,又唐翰林学士元廷坚有人身鸟首人来教以百鸟语,和莬有鸟鸣书一卷,王乔解鸟语一卷。又葆光録,台州民解蚁语。辽史,辽太祖从兄圗古济以本帐蛇鸣命知蛇语者▯蘓库解之,谓蛇言穴旁有金,圗古济掘之乃得金,以为带,名为龙锡金。

  驯虎制龙

自梁鸯养虎,刘累豢龙而外,仙人王晖种黄精,虎为之耕,豹为之耘,出入亦乘虎豹,鞭策如马。衡山大明寺,虎豹成羣,伤人。懒残以荆条授僧,命蹑而逐之,虎豹絶迹。桐庐郭翁,隠仙碁山,毎驱虎负箬叶市钱,周贫。山东通志,唐贞观初,明净游天台,日至村中化食回,羣虎张口求食,净以匙抄饭纳虎口中。河南通志,梁普通初,僧稠往懐州西王屋山,闻两虎交鬭,以锡杖中解,各散去。郭文晦迹潜修,遇虎张口至前,文手探虎喉中得骨去之,自是虎常驯扰于左右,文出山,虎必随焉,以书策置其背上,虎负而行。仙人郑思逺毎出行乘虎,二虎雏负经而从。许隠具暖药酒,虎为拾柴燃火。隠患齿痛,求虎须挿齿间,虎帖地不动。刘牧居南河野中,有一虎近其居作穴,刘牧曰「汝来防我耶」,虎輙俛首,牧卒,虎乃去。宋广宁乌石潭,僧梁果入山采薪,夜则骑虎而归,人号伏虎禅师,后尸解,潭口虎啣其尸入庵。合璧事类,善觉禅师居潭州华林,观察使裴休访之,门有侍者否?师唤大空、少空二虎自庵后出,师曰「有客,且去」,二虎咆哮而去。独异志,种僮为畿令,常有虎害人,僮令设槛得二虎,僮曰「害人者

译斟酌汲取月光

《铁山围丛谈》记载《桂林韩生有道术》一事:韩生曾住在郊外的僧寺里,一天,他独自抱着一只篮子,拿着葫芦做的勺子走出来,在庭院中做出舀取月光、倾泻入篮的样子。众人问他原因,他说:“今晚的月色难得,我担心以后遇到风雨黑夜就看不到了。”众人听了感到惊骇。第二天去看,空篮子和破勺子依旧如故。后来韩生坐在江边的亭子里,众人各自买酒菜摆开酒席,约定喝醉为止。当时天色已晚,大风加剧,无法点燃灯烛。众人用筷子闷闷不乐地戏弄韩生说:“你储存的月光在哪里?”韩生拍手说:“差点忘了。”随即跑到船中取出篮子和勺子,一挥动,白光便显现出来,对着梁柱之间连续挥动数十次,满座便如同秋夜晴朗的月色,连细微之处都清晰可见。大家尽情饮酒直到四更天,韩生又舀取月光收好,篮子夜晚便恢复黑暗如故。这才知道韩生果然是非凡之人。

翟天师名叫干祐,曾在江边与弟子赏月。有人问:“这月光中究竟有什么?”翟天师笑着说:“可以跟着我的手指看。”弟子中有两人看见月亮半悬空中,琼楼金阁充满其中,几息之间又不见了。

周生也有道术,中秋夜月光正明亮时,他对座客说:“我能把月亮拿起来放在怀里。”于是取来数百根筷子搭成梯子,说:“我搭梯去取这月亮。”不久用手把月亮举到怀里拿出来,月亮只有寸许大小,光芒灿烂,寒气透入肌骨。

唐长庆初年,有个叫杨隐之的人在柳州,曾经寻访修道之人。有个唐居士,人称百岁人。杨隐之去拜访他,因此留宿。夜里唐居士喊他的女儿拿来一个上元节的月亮,他女儿就把月亮贴在墙上。唐居士起身祈祷说:“今晚有客人,愿赐予光亮。”说完,室内明亮得像点了蜡烛一样。

解析鸟兽的语言

古代能解析鸟语的,有公冶长辨别雀鸟的语言。白莲水边有车子翻倒洒出粟米,收不尽,雀鸟互相招呼共同啄食。看见冲波,侯瑾能解鸟语,常出门看见白雀和黑雀同行,感慨叹息说:“君子与小人同群,天下大概要乱了?”于是披头散发进山隐居。见于《炖煌实录》。

魏尚字仲文,高皇帝时任太史,通晓鸟语。见于《后汉书》。

孙守荣看见喜鹊噪动就知道有宝物。见于《宋史》。

梁秦仲通晓百鸟的声音,与他说话都能应答。见于《史记》。

成武丁听见雀鸟鸣叫就知道东市运粟的车翻了。见于《桂阳先贤传》。

张子信听见喜鹊噪动就知道傍晚会有口舌之争。见于《北齐书》。

杨宣知道群雀互相招呼去吃翻倒车上的粟米。见于《益部耆旧传》。

管辂看见喜鹊鸣叫就知道东北有妇人杀夫,又听见斑鸠鸣叫就知道有老翁带着酒和猪肉来拜访主人。见于《别传》。

安清对鸟兽的声音无不综合通达,行走时看见群燕就知道有人送食物。见于《高僧传》。

能解析兽语的,介葛卢听见牛鸣就知道生了三头牺牲。见于《左传》。

广陵杨翁仲通晓马语。见于《论衡》。

李南也通晓马语。见于《抱朴子》。

詹何知道牛鸣是因为黑牛而白色包裹其角。见于《韩非子》。

沈僧照识别南山虎啸,说国家将有边事,应当选拔丁壮。见于《梁典》。

渤海僧人隆多罗在秋暑时纳凉,遇见母猪带领小猪行走,知道它们遇到官府槐树停下喂养群子。见于《阙史》。

白龟年得到李太白遗书说:“读了它可以辨别九天禽鸟的语言,九地野兽的言语。”后来听见两只雀鸟啾唧就知道它们在呼叫吃城西民家剩余的粟米,又听见马嘶叫就知道槽中饲料热不可食,看见羊鞭打不动就知道羊说腹中有羔羊将产然后死。见于《翰府名谈》。

又唐代翰林学士元廷坚有人身鸟首的人来教他百鸟的语言,和莬有《鸟鸣书》一卷,王乔有《解鸟语》一卷。又《葆光录》记载台州百姓通晓蚂蚁的语言。

《辽史》记载,辽太祖堂兄图古济因为本帐蛇鸣,命令通晓蛇语的人苏库解析,苏库说蛇说洞穴旁有金子,图古济挖掘果然得到金子,做成腰带,名为龙锡金。

驯服老虎制服龙

自从梁鸯养虎,刘累豢龙之外,仙人王晖种植黄精,老虎为他耕地,豹子为他除草,出入也乘坐虎豹,鞭策它们如同马一样。

衡山大明寺,虎豹成群,伤害人。懒残把荆条交给僧人,命令踩踏着追逐它们,虎豹绝迹。

桐庐郭翁,隐居仙碁山,每次驱赶老虎背负箬叶去市场换钱,周济穷人。见于《山东通志》。

唐代贞观初年,明净游历天台,每天到村中化缘吃饭回来,群虎张嘴求食,明净用勺子舀饭放入虎口中。见于《河南通志》。

梁普通初年,僧稠前往怀州西王屋山,听见两只老虎交斗,用锡杖从中分开,各自散去。

郭文隐居潜修,遇见老虎张嘴走到面前,郭文伸手探入虎喉中取出骨头扔掉,从此老虎常在身边驯服,郭文出山,老虎必定跟随,把书卷放在它背上,老虎背负行走。

仙人郑思远每次出行乘坐老虎,两只小虎背负经书跟随。

许隐准备暖药酒,老虎为他拾柴生火。许隐患牙痛,求取虎须插在齿间,老虎趴在地上不动。

刘牧住在南河野外,有一只老虎靠近他的居所挖穴,刘牧说:“你来保护我吗?”老虎就低头,刘牧死后,老虎才离开。

宋代广宁乌石潭,僧人梁果进山砍柴,夜晚就骑虎归来,人们称他为伏虎禅师,后来尸解,潭口老虎衔着他的尸体进入庵堂。见于《合璧事类》。

善觉禅师住在潭州华林,观察使裴休拜访他,问门口有侍者吗?禅师呼唤大空、少空两只老虎从庵后出来,禅师说:“有客人,暂且离开。”两只老虎咆哮而去。见于《独异志》。

种僮担任畿令,常有老虎害人,种僮命令设置陷阱捕获两只老虎,种僮说:“害人的

低头」,一虎低头,僮取一虎放之,自是猛兽皆出境。广舆记,西克程太虚修道南岷,有二虎侍左右,宋赐号道济太师。朝野佥载,空如禅师居陆浑山兰若,见野猪与虎鬭,师藜杖挥之曰「不须相争」,各弭耳去。唐天成初,扣水澡光古佛居将军岩,常有二虎侍侧。河南通志,后梁干化初,释法聪居襄阳白马寺,晋安王来部襄阳,乃诣禅室,见二虎侍侧,王告境内虎灾,聪即入定,须臾十七大虎至,聪命弟子以布防系颈而去,虎遂无害。此皆制虎者也。释鉴白马泉,有白龟常就法聪手取食,聪曰「此是雄龙」,又灵泉有五色鲤亦就手食,聪曰「此雌龙也」。抱朴子西域方士禹歩。能吹气,龙即浮出,十余丈,更吹之,复长至数寸,缀取入壶。遇旱,▯龙入潭,禹歩吹之,复长十余丈,须臾雨至。《浔阳记》:城东桥水出,有蛟常为百姓害。董奉书符呪水,即见蛟死,浮出水面。《原化记》:种园张老嗔,荆湘龙挟雷雨损物,宻禁以法。龙以寳珠就僧求救,乃放龙移出潭水。《裴硎传》:竒西域异僧金刚仙住峡山潭畔,摇锡呪水,有龙若三寸鳅跃入甁中,龙化白衣叟,持百金就寺僧请舍之,乃倾鳅于潭。《福建通志》:长乐王氏子,少时事龙泉禅师,师命之浣布,见青黄二龙戏井中,翫之归迟,师诘之,遂以鉢探二龙献师,师以为神,薙髪住洪州百丈山,称百丈大智禅师。此皆驯龙者也。

译“低头”,一只老虎低下头,童子抓住一只老虎放走它,从此猛兽都离开了边境。《广舆记》记载,西克程太虚在南岷修道,有两只老虎侍奉在左右,宋朝赐给他道济太师的称号。《朝野佥载》记载,空如禅师居住在陆浑山的兰若寺,看见野猪与老虎搏斗,禅师挥动藜杖说:“不必互相争斗”,它们各自耷拉着耳朵离去。唐天成初年,扣水澡光古佛居住在将军岩,经常有两只老虎侍奉在身旁。《河南通志》记载,后梁乾化初年,僧人法聪居住在襄阳白马寺,晋安王来到襄阳任职,于是前往禅室,看见两只老虎侍奉在身旁,晋安王告诉法聪境内有老虎为害,法聪随即入定,不一会儿十七只大老虎到来,法聪命令弟子用布条系在老虎脖子上放它们离开,老虎于是不再为害。这些都是制服老虎的人。《释鉴》记载白马泉,有一只白龟经常到法聪手中取食,法聪说:“这是雄龙”,又灵泉有五色鲤鱼也到手中取食,法聪说:“这是雌龙”。《抱朴子》记载西域方士禹步,能吹气,龙就浮出水面,长十余丈,再吹气,又长到数寸,抓住放入壶中。遇到旱灾,龙进入潭中,禹步吹气,龙又长到十余丈,不一会儿雨水到来。《浔阳记》记载:城东桥水流出,有一条蛟龙经常危害百姓。董奉书写符咒念水,就看见蛟龙死去,浮出水面。《原化记》记载:种园张老发怒,荆湘一带的龙挟带雷雨损害财物,秘密用法术禁止。龙带着宝珠到僧人那里求救,于是放走龙,让它移出水潭。《裴硎传》记载:西域异僧金刚仙住在峡山潭畔,摇动锡杖念咒水,有一条像三寸长的鳅一样的龙跳入瓶中,龙化作白衣老翁,拿着百金到寺庙僧人那里请求放走它,于是把鳅倒入潭中。《福建通志》记载:长乐王氏之子,年轻时侍奉龙泉禅师,禅师命令他洗布,看见青黄两条龙在井中嬉戏,玩耍后回来晚了,禅师责问他,于是用钵盂探取两条龙献给禅师,禅师认为这是神异,剃度后居住在洪州百丈山,称为百丈大智禅师。这些都是驯服龙的人。

斩蛟刺虎

斩蛟者,《博物志》:澹台子羽赍千金之璧渡河,河伯欲之,阳侯波起,两蛟夹船。子羽左操璧,右操剑,击蛟皆死。《吕览》:荆有佽飞者,得寳剑,渉江至中流,阳侯之波,两蛟夹其船。佽飞防剑赴江,刺蛟杀之。《韩诗外传》:菑丘防饮马于渊,马沉。菑丘防去朝服防剑而入,三日三夜,杀三蛟一龙而出。《志怪録》:义兴郡溪渚下有苍龙,呑噉人。周处自桥上投下,刺蛟数创,流血而死。《襄阳耆旧传》:晋邓遐为襄阳太守,城中污水中有蛟为害。遐防剑入水,蛟绕其足,遐挥剑截蛟,江水为之俱赤。《方舆胜览》:赵昱为嘉县太守,时犍为潭中有老蛟为害。昱率甲士千人,夹江鼓噪。昱持刀入水,持蛟首,奋波而出。又《搜神记》:齐景公渡于江沅之河,鼋衔左骖没之,众皆惊。扬古冶子于是防剑从之,斜行五里,逆行五里,至于砥柱之下杀之,乃鼋也。左手持鼋头,右手防左骖,燕跃鹄踊而出,仰天大呼,水为逆流三百歩,观者皆以为河伯也。刺虎者,后周杨忠从太祖狩于龙门,独当一虎,左挟其腰,右防其舌。释明恭住郑州会善寺,山行猪虎交鬬,猪渐不如,语虎曰:“可放令去。”虎不肯。恭便一手捉头,一手撮尾,抛之深谷。任城王曵虎尾以绕背,虎弭耳无声。桓石防径防虎须,伏不敢动。元石明三一日而杀五虎。近太原程十四尝随人出猎,入深林搏虎,生挟之欲归,又一虎突至,仓卒以所挟虎击之,两碎其首。至唐裴旻一日毙虎三十有一。《七修类纂》:丹徒民周锦,生平曾杀大小三十余虎,亦世所希闻也。

  音律之妙

开元中,李謩善吹笛,独歩当时。常秋夜吹笛于瓜洲,檝载甚隘,羣动皆息。数奏,微风竦然。有顷,舟人贾客有怨叹悲泣之声。又,越州刺史皇甫政月夜泛鉴湖,命謩吹笛,为之尽妙。有一老父泛舟听之,因奏一声,湖波揺动,笛遂中裂。即探懐中一笛,以毕其曲。政视之,有二龙翔舟而听。老人曲终,以笛授謩。謩吹之,不能成声,而老父亦失所在。又,李舟好竒,常得村舍烟竹,截为笛,坚如铁石,以授李謩。謩吹笛,天下第一。月夜泛江,与同舟人吹,声嘹亮。有客登舟,请笛而吹,声甚精妙,山石可裂。及入破,呼吸盘辟,应指粉碎。客散不知所之。又,《博异志》:贾客吕筠卿,常于中春泊舟于君山侧,命酒吹笛数曲。忽见一老父拏舟而来,遂于懐袖间出笛三管,其一大如合拱,其次如常人之所蓄,其一絶小如细笔管。筠卿请老父一吹,老父曰:「其大者,诸天之乐不可发;其次者,对洞庭诸仙合乐而吹;其三,是老夫与朋侪可乐者,为子吹之,不知可终一曲否?」言毕,抽笛吹三声,湖上风动,波涛洸漾,鱼龙喷跳。五声六声,君山上鸟兽呌噪,月色昏暗,舟人大恐。老父遂止。《録异记》:李子牟性闲音律,尤善吹笛。江陵旧俗,孟春望夕尚影灯,其时士女缘江骈田纵观。子牟因谓朋从曰:「吾吹笛一曲,能令万众寂尔无哗。」于是临轩廻奏,清声一发,百戏皆停,行人驻愁,坐者起听。曲罢,有白叟自楼下行吟而至,谓牟曰:「向者吹笛,岂非王孙乎?天格高絶,惜乐器常常耳,当为一试。」子牟授之,引气发声,而笛裂。乃自舟取一笛曰:「愍子志尚,试为一奏。」清音激越,曲未终,风涛喷腾,云雨昏晦。少顷开霁,不知叟之所在矣。《逸史》:李謩吹笛,近代无比。尝至越州,州客举进士者十人,醵二千文同防镜湖,欲邀李生湖上吹之。以费多人少,各召一客。会中有一人以隣居独孤生应命,到会所,澄波万顷景物皆竒,李生拂笛,渐移舟湖心。时轻云▯笼,微风拂浪。李生捧笛▯声,昏曀齐开,水木森然,髣髴如有鬼神之来。独孤生取而吹之,声发入云,四座震栗。至入破,笛遂败裂,不复终曲。众皆帖息而散。明日访之,茒舍尚存,独孤生不见矣。

  火鸡火猱

晋人燧象见于春秋,田单用其法而变之,以火牛胜燕。至殷浩北伐,羗姚襄结营逼浩,

译斩蛟刺虎

斩蛟的事,《博物志》记载:澹台子羽带着价值千金的玉璧渡河,河神想要这块玉璧,掀起巨大的波浪,两条蛟龙夹击船只。子羽左手拿着玉璧,右手握着剑,击打蛟龙,两条蛟龙都死了。《吕氏春秋》记载:楚国有个叫佽飞的人,得到一把宝剑,渡江到江心时,掀起巨大的波浪,两条蛟龙夹击他的船。佽飞拔出剑跳入江中,刺死蛟龙。《韩诗外传》记载:菑丘防在深渊边饮马,马沉入水中。菑丘防脱下朝服,拔出剑跳入水中,三天三夜后,杀死三条蛟龙一条龙后出来。《志怪录》记载:义兴郡溪渚下有一条苍龙,吞食人。周处从桥上跳下,刺伤蛟龙多处,蛟龙流血而死。《襄阳耆旧传》记载:晋朝邓遐任襄阳太守时,城中污水里有蛟龙作怪。邓遐拔出剑入水,蛟龙缠绕他的脚,邓遐挥剑斩断蛟龙,江水因此都变红了。《方舆胜览》记载:赵昱任嘉县太守时,当时犍为潭中有老蛟作怪。赵昱率领一千名披甲士兵,在江两岸击鼓呐喊。赵昱持刀入水,抓住蛟龙的头,奋力破浪而出。又《搜神记》记载:齐景公渡过江沅之河时,大鳖衔住左边的马匹将其拖入水中,众人都很惊恐。扬古冶子于是拔出剑跟随下去,斜着游了五里,逆着游了五里,到了砥柱下面杀死了它,原来是大鳖。他左手拿着鳖头,右手牵着左边的马匹,像燕子跳跃、天鹅腾跃一样出来,仰天大声呼喊,水逆流三百步,观看的人都以为他是河神。刺虎的事,后周杨忠跟随太祖在龙门打猎,独自面对一只老虎,左手夹住它的腰,右手刺中它的舌头。释明恭住在郑州会善寺,在山中行走时看到猪和老虎搏斗,猪渐渐不敌,对老虎说:“可以放它走。”老虎不肯。明恭便一手抓住虎头,一手抓住虎尾,把它抛入深谷。任城王拖住老虎的尾巴绕到背后,老虎耷拉着耳朵没有声音。桓石拔老虎的胡须,老虎趴着不敢动。元石明三天内杀死五只老虎。近代太原程十四曾经跟随别人打猎,进入深林搏杀老虎,活捉了老虎想带回去,又有一只老虎突然到来,他匆忙用所捉的老虎击打它,两只老虎的头都被打碎。到了唐朝裴旻,一天杀死三十一只老虎。《七修类纂》记载:丹徒百姓周锦,一生曾杀死大小老虎三十多只,这也是世间罕见的。

音律之妙

开元年间,李謩擅长吹笛,当时无人能比。常在秋夜于瓜洲吹笛,船舱狭窄,各种动物都安静下来。演奏几曲,微风肃然。过了一会儿,船夫和商贾中有怨恨叹息悲泣的声音。又,越州刺史皇甫政月夜泛舟鉴湖,命令李謩吹笛,李謩演奏得极为美妙。有一位老人泛舟听曲,因演奏一声,湖波摇动,笛子竟然从中裂开。老人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支笛子,完成了曲子。皇甫政看时,有两条龙在船旁飞翔聆听。老人曲终,把笛子交给李謩。李謩吹它,不能发出声音,而老人也消失了。又,李舟喜好奇异之物,常得到村舍的烟竹,截成笛子,坚硬如铁石,交给李謩。李謩吹笛,天下第一。月夜泛江,与同船人吹奏,声音嘹亮。有客人登船,请求笛子吹奏,声音非常精妙,山石可裂。等到进入高潮部分,呼吸盘旋,笛子应指粉碎。客人散去不知去向。又,《博异志》记载:商贾吕筠卿,常在中春时节把船停泊在君山旁边,摆酒吹笛几曲。忽然看见一位老人划船而来,于是从怀中袖间取出三支笛子,其中一支大如合抱,其次如常人收藏的,其中一支极小如细笔管。吕筠卿请求老人吹奏,老人说:“那支大的,是天上的音乐,不能吹奏;其次的,是对洞庭诸仙合乐而吹;第三支,是老夫与朋友可以快乐的,为你吹奏,不知能否吹完一曲?”说完,抽出笛子吹了三声,湖上风动,波涛汹涌,鱼龙喷跳。五声六声,君山上鸟兽叫噪,月色昏暗,船夫非常恐惧。老人于是停止。《录异记》记载:李子牟性情闲适精通音律,尤其擅长吹笛。江陵旧俗,孟春望日夜晚崇尚影灯,那时士女沿江排列观看。子牟于是对朋友说:“我吹笛一曲,能让万众寂静无声。”于是临轩演奏,清声一发,百戏都停止,行人驻足,坐着的人起来听。曲罢,有一位白发老人从楼下吟诗而来,对子牟说:“刚才吹笛,难道不是王孙吗?格调高绝,可惜乐器平常,应当试一试。”子牟把笛子给他,他引气发声,笛子裂开。于是从船上取出一支笛子说:“怜悯你的志趣,试奏一曲。”清音激越,曲未终,风涛喷腾,云雨昏晦。过了一会儿天晴,不知老人所在。《逸史》记载:李謩吹笛,近代无人能比。曾到越州,州里考进士的十个人,凑集二千文钱一同游览镜湖,想邀请李生在湖上吹笛。因为费用多人少,各召一位客人。其中有一人以邻居独孤生应命,到聚会的地方,澄波万顷景物都奇异,李生拂笛,渐渐移舟到湖心。当时轻云笼罩,微风拂浪。李生捧笛发声,昏暗齐开,水木森然,仿佛有鬼神到来。独孤生取笛吹奏,声音入云,四座震栗。等到进入高潮部分,笛子败裂,不能完成曲子。众人都屏息散去。第二天探访,茅舍还在,独孤生不见了。

火鸡火猱

晋人用火攻象见于春秋,田单用其法而改变它,用火牛战胜燕军。到殷浩北伐时,羌人姚襄结营逼近殷浩,

浩令长史江逌击之。逌至襄营,取数百鸡,以长防连之,繋火于足,羣鸡骇散,飞入襄营,火▯,因其乱击之,襄遂败。宋晏州夷布哷反,招讨使赵遹讨之,山高林宻,军不能进。遹遣土丁捕猱数十头,束麻作炬,灌以膏蜡,缚于猱背。夜复遣土丁负防梯登崕颠,缒梯引下,人人防枚,挈猱蚁附而上,及贼栅,出火燃炬,贼庐舍皆茅竹,猱狂窜其上,火輙▯,贼号呼奔扑,猱益惊,火益炽,官军鼓噪破栅,贼扰乱不支,遂擒布哷。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非耶?

译王浩命令长史江逌攻打他们。江逌到达襄营,抓了几百只鸡,用长绳把它们连在一起,在鸡脚上绑上火把,群鸡受惊四散,飞进襄营,火随即烧起来,趁敌军混乱发起攻击,襄营于是战败。宋朝晏州的夷人布哷反叛,招讨使赵遹前去讨伐,那里山高林密,军队无法前进。赵遹派遣当地士兵捕捉了几十只猱,捆扎麻绳做成火把,浇上膏蜡,绑在猱的背上。夜里又派遣当地士兵背着长梯登上悬崖顶端,放下梯子牵引下来,每人嘴里含着枚,提着猱像蚂蚁一样攀附而上,到达贼人的栅栏,取出火把点燃,贼人的房屋都是茅竹搭建的,猱在上面疯狂乱窜,火随即蔓延,贼人号叫着奔逃扑打,猱更加惊恐,火势更加猛烈,官军擂鼓呐喊攻破栅栏,贼人混乱不堪无法支撑,于是擒获了布哷。所谓用兵的巧妙,在于一心,不正是这样吗?

白燕诗

袁景文白燕诗:故国飘零事已非,旧时王谢见应稀。月明汉水初无影,雪满梁园尚未归。栁絮池塘香入梦,梨花庭院冷侵衣。赵家姊妹多相妬,莫向昭阳殿里飞。一时呼为袁白燕。徐天池诗:闲庭尽日见还希,院院梨开去渐微。别殿几年埋玉匣,旧人何处认乌衣。春风水面徒闻语,夜月梁间好弄辉。安得姚家红线缕,却看雪片带花飞。差足伯仲谢在杭白燕诗:一片霜毛白玉肌,却疑▯鸟姓名非。梦随香絮迎风舞,衔得梨花带雪归。明月空中看不定,夕阳巷口见应稀。池塘处处芹泥满,莫遣淄尘防素衣。脉脉瑶堦白板扉,晓霜残月转霏微。惯从珠树藏身住,不逐昏鵶接翅归。入署乍疑香粉落,化钗犹傍玉人飞。水晶帘外雕梁冷,学念心经伴雪衣。王弇州诗:掠水穿花拂画梁,此星方合字瑶光。珠帘不辨差池影,玉树长衔旖旎香。明月张楼衣是雪,昭阳赵殿粉为妆。零陵一片无情石,巫女风多也学狂。陈睂公诗:游丝澹荡若为容,此日应怜粉黛工。▯信不随青鸟去,忘机时狎白鸥中。踏残玉树晴还雪,飞傍珠帘色是空。别院春光更无限,梨花夜月栁花风。又纷纷白水满春塘,淡雨微烟更渺茫。新垒桃花红粉薄,隔楼芳草雪衣凉。舞翻掌上明珠色,零落钗头片玉香。正是懐人太无頼,忽惊残月照空梁。

  朱竹诗

朱竹,古所无,起于国初。宋仲温在试院,卷尾以朱笔扫之,故张伯雨有“偶见一枝红石竹”之句。管夫人尝画悬崕朱竹一枝,杨廉夫题其上云:“网得▯瑚枝,掷向筼筜谷。明年锦弸儿,春风生面目。”又高季廸题有《朱竹水龙吟》云:“淇园丹鳯飞来,几时留得叅差翼?箫声吹断彩云,忽坠碧云犹隔。想是湘灵泪弹多处,血痕都积。看萧踈痩影,隔帘欲动,应是落花狼藉。莫道清高也俗,再相逢,子猷还惜此君未老,嵗寒犹有少年顔色。谁把▯瑚和烟换去,琅玕千尺?细看来,不是天工,却是那春风笔。”徐惟和题:“云根如頳虬髯,叶如丹凤尾。有时截作钓鱼竿,▯瑚乱拂桃花水。有时掷杖化为龙,白日青天赤鳞起,能将红雾变苍烟。产在朱明几洞天,须臾绛节生彤管。只向松间滴露研。”谢在杭诗:“秋老龙孙醉不醒,却疑血泪洒湘灵。只縁悮染红尘色,无复琅玕旧日青。”

  落花诗

落花诗始于二宋。莒公赋云:「一夜东风拂苑墙,归来何处剰凄凉。汉臯佩冷临江失,金谷楼危到地香。泪脸补痕劳獭髄,舞台收影费鸾觞。」南朝乐府多赓曲,桃叶桃根尽可伤。景文赋云:「坠素翻红各自伤,青楼烟雨忍相忘。欲飞更作回风舞,已落犹成半面籹。」沧海客归珠逬泪,章台人去骨遗香。可怜无意▯芳蝶,尽委花心与蜜房。诚絶唱也。沈啓南以七言咏落花至三十律,虞长孺、僧儒遂至百律。近时作者亦多佳句,如唐伯虎之「双脸胭脂开北地,五更风雨葬西施。红顔仙脱三生骨,紫陌香销一丈尘。荧荧爱水衫前泪,▯▯游魂树底春。镜中红粉春风面,烛下银屏夜雨轩。奔月已将丹换骨,堕楼端把死酬恩。烧灯坐尽千金夜,对酒空思一防红。」余襄公之「金谷已空新歩障,马嵬徒见旧香囊。」文徴仲之「丹葩漂泊明妃泪,緑叶参差杜牧情。」沈啓南「锦里门前溪好浣,黄陵庙里鸟还啼。」马▯叔「武陵路别回渔艇,金谷春深落妓钗。」影揺团扇愁班女,艳逐微波度洛妃。于文若「红楼白日怜珠坠,青塜黄昏痛玉埋。」董叔允「拂地霓裳防妙舞,凌波罗袜冷香魂。」楚妃腰细难胜雨,汉女身轻合避风。丘文举「撩乱隋宫抛剪彩,漂流秦苑弃余脂。」魏君「屏马嵬妃▯香犹在,垓下人亡血未干。」邵肇复「楚客有魂招九辨,押衙何计赎无双。」又「金谷楼中魂已断,玉人斜畔骨空埋。」又「湘水帝妃啼夜雨,巫山神女散朝云。」又「倩女香魂虚入梦,少翁幻术讵延年。」他生未卜逢金钿,再世还期续玉箫。强学廻风羞自舞,欲教奔月苦难升。徐兴公「丽华魂散胭脂井,闗盼香销燕子楼。」皆摸拟二宋而俊丽可喜。申文定公

译白燕诗

袁景文的白燕诗写道:故国飘零,往事已非,旧时王谢家族见到白燕应当稀少。月明汉水之上,白燕初现无影;雪满梁园之中,白燕尚未归来。柳絮池塘,香气入梦;梨花庭院,寒意侵衣。赵家姊妹多相嫉妒,不要向昭阳殿里飞去。当时人们称他为“袁白燕”。

徐天池的诗写道:闲庭整日见到白燕又觉得稀少,院院梨花盛开,白燕离去渐微。别殿几年埋藏玉匣,旧人何处辨认乌衣。春风水面徒然听到鸟语,夜月梁间正好弄辉。怎得姚家红线缕,再看雪片带着花飞。

谢在杭的白燕诗,足以与上述两诗相伯仲:一片霜毛白玉肌,却怀疑这鸟的姓名不对。梦随香絮迎风舞,衔得梨花带雪归。明月空中看不定,夕阳巷口见应稀。池塘处处芹泥满,莫让淄尘弄脏素衣。

脉脉瑶阶白板扉,晓霜残月转霏微。惯从珠树藏身住,不逐昏鸦接翅归。入署乍疑香粉落,化钗犹傍玉人飞。水晶帘外雕梁冷,学念心经伴雪衣。

王弇州的诗写道:掠水穿花拂画梁,此星方合字瑶光。珠帘不辨差池影,玉树长衔旖旎香。明月张楼衣是雪,昭阳赵殿粉为妆。零陵一片无情石,巫女风多也学狂。

陈眉公的诗写道:游丝澹荡若为容,此日应怜粉黛工。消息不随青鸟去,忘机时狎白鸥中。踏残玉树晴还雪,飞傍珠帘色是空。别院春光更无限,梨花夜月柳花风。

又写道:纷纷白水满春塘,淡雨微烟更渺茫。新垒桃花红粉薄,隔楼芳草雪衣凉。舞翻掌上明珠色,零落钗头片玉香。正是怀人太无赖,忽惊残月照空梁。

朱竹诗

朱竹,古代所无,兴起于本朝初年。宋仲温在试院,卷尾用朱笔扫之,所以张伯雨有“偶见一枝红石竹”的诗句。管夫人曾画悬崖朱竹一枝,杨廉夫题其上云:“网得珊瑚枝,掷向筼筜谷。明年锦弸儿,春风生面目。”

又高季迪题有《朱竹水龙吟》云:“淇园丹凤飞来,几时留得参差翼?箫声吹断彩云,忽坠碧云犹隔。想是湘灵泪弹多处,血痕都积。看萧疏瘦影,隔帘欲动,应是落花狼藉。莫道清高也俗,再相逢,子猷还惜此君未老,岁寒犹有少年颜色。谁把珊瑚和烟换去,琅玕千尺?细看来,不是天工,却是那春风笔。”

徐惟和题道:“云根如赪虬髯,叶如丹凤尾。有时截作钓鱼竿,珊瑚乱拂桃花水。有时掷杖化为龙,白日青天赤鳞起,能将红雾变苍烟。产在朱明几洞天,须臾绛节生彤管。只向松间滴露研。”

谢在杭诗道:“秋老龙孙醉不醒,却疑血泪洒湘灵。只缘误染红尘色,无复琅玕旧日青。”

落花诗

落花诗始于二宋。莒公赋云:“一夜东风拂苑墙,归来何处剩凄凉。汉皋佩冷临江失,金谷楼危到地香。泪脸补痕劳獭髓,舞台收影费鸾觞。”南朝乐府多赓曲,桃叶桃根尽可伤。

景文赋云:“坠素翻红各自伤,青楼烟雨忍相忘。欲飞更作回风舞,已落犹成半面妆。”沧海客归珠迸泪,章台人去骨遗香。可怜无意惹芳蝶,尽委花心与蜜房。真是绝唱。

沈启南以七言咏落花至三十律,虞长孺、僧儒遂至百律。近时作者亦多佳句,如唐伯虎的“双脸胭脂开北地,五更风雨葬西施。红颜仙脱三生骨,紫陌香销一丈尘。荧荧爱水衫前泪,悠悠游魂树底春。镜中红粉春风面,烛下银屏夜雨轩。奔月已将丹换骨,堕楼端把死酬恩。烧灯坐尽千金夜,对酒空思一点红。”

余襄公的“金谷已空新步障,马嵬徒见旧香囊。”

文徵仲的“丹葩漂泊明妃泪,绿叶参差杜牧情。”

沈启南的“锦里门前溪好浣,黄陵庙里鸟还啼。”

马元叔的“武陵路别回渔艇,金谷春深落妓钗。”

影摇团扇愁班女,艳逐微波度洛妃。

于文若的“红楼白日怜珠坠,青冢黄昏痛玉埋。”

董叔允的“拂地霓裳妨妙舞,凌波罗袜冷香魂。”

楚妃腰细难胜雨,汉女身轻合避风。

丘文举的“撩乱隋宫抛剪彩,漂流秦苑弃余脂。”

魏君的“屏马嵬妃香犹在,垓下人亡血未干。”

邵肇复的“楚客有魂招九辨,押衙何计赎无双。”

又“金谷楼中魂已断,玉人斜畔骨空埋。”

又“湘水帝妃啼夜雨,巫山神女散朝云。”

又“倩女香魂虚入梦,少翁幻术讵延年。”

他生未卜逢金钿,再世还期续玉箫。

强学回风羞自舞,欲教奔月苦难升。

徐兴公的“丽华魂散胭脂井,关盼香销燕子楼。”

皆模拟二宋而俊丽可喜。申文定公

亦有落花三十首,呉门林若抚和之,凡六十首,新意绮调各不相下。呉门范长白允临为其序曰:「今夫咏杂英于芳甸,赋繁囿之藂荑,暖风初扇魂醒迷迭之香。」润色轻笼颊,晕燕支之石,枝堪戏蝶,影足留莺。是以濡翰者竞谢綉于柔跗,含毫者▯江花于丽蕚。盖借韵韶容,倚才秾质,易为力耳。若乃因风委砌,▯露辞条,香杂燕泥而俱干,艶随莺翅以偕落,缤纷舞席,零乱歌茵。蕊气全消,蔫香半死,緑珠魂散,空余翡翠之楼;碧玉声沉,惟剩鸳鸯之井。香闺少妇,惊看坠靥遗钿;紫塞征人,愁见零霜飘霰。伤揺落于迟暮,感逝景之难停。而若抚氏乃能吊粉泣香,摹憔写悴,卒使枯卉傍玉砌以扬辉,落英借彩毫而长价。云云,兹不备载。然总不如韩偓《哭花一絶》:「曾愁香结破顔迟,今见妖红委地时。若是有情争不哭,夜来风雨葬西施。」又马浩澜《满庭芳》词:「春老园林,雨余庭院,偏惹蝶骇蜂猜。蔫红绉白,狼藉满苍苔。正是愁肠欲断,珠箔外,防防飘来,分明似身轻飞燕,扶下碧云台。当初珍重意,金钱竞买,玉砌新栽。更翠屏遮蔼,羯鼓催开。谁道天机锦綉都化作紫陌尘埃。纱窗里,有人怜惜,无语托香腮。」纎丽工致,真可以谢花神。

译也有《落花三十首》,吴门林若抚唱和,共六十首,新颖的立意和华美的格调互不相让。吴门范长白允临为此作序说:“如今在芳草地上吟咏杂花,在繁茂园囿中赋写丛生的嫩芽,暖风初起,魂灵被迷迭香的香气唤醒。”脸颊上轻笼着润泽的光彩,晕染着燕支石的红艳,花枝足以戏弄蝴蝶,花影足够留住黄莺。因此,挥毫者竞相在柔嫩的花瓣上谢却刺绣,含笔者在美丽的花萼间描绘江花。大概是借助美好的容颜,倚仗才华与浓艳的质地,容易用力罢了。至于那因风飘落在台阶上,带着露水辞别枝条,香气混杂燕泥一同干枯,艳丽随着莺翅一起凋落,在舞席上缤纷飞舞,在歌茵上零乱散落。花蕊的气息完全消散,蔫败的香气半死,绿珠魂魄离散,空余翡翠般的楼阁;碧玉声音沉寂,只剩下鸳鸯般的井。香闺中的少妇,惊看坠落的粉靥和遗失的钗饰;边塞的征人,愁见零落的霜雪和飘飞的霰粒。感伤摇落于迟暮,感慨时光流逝难以停留。而林若抚却能凭吊粉黛、泣诉香气,摹写憔悴、描绘衰败,最终使得枯萎的花卉傍着玉砌散发光辉,落下的花朵凭借彩笔而长久增值。等等,这里不再详细记载。然而总不如韩偓《哭花一绝》:“曾愁香结破颜迟,今见妖红委地时。若是有情争不哭,夜来风雨葬西施。”又不如马浩澜《满庭芳》词:“春老园林,雨余庭院,偏惹蝶骇蜂猜。蔫红绉白,狼藉满苍苔。正是愁肠欲断,珠箔外,防防飘来,分明似身轻飞燕,扶下碧云台。当初珍重意,金钱竞买,玉砌新栽。更翠屏遮蔼,羯鼓催开。谁道天机锦绣都化作紫陌尘埃。纱窗里,有人怜惜,无语托香腮。”纤丽工致,真可以谢罪于花神。

芦花被诗

诗以咏物为难,工余独喜贯酸斋《芦花被》诗云:「采得芦花不浣尘,翠蓑聊复借为茵。西风刮梦秋无际,夜月生香雪满身。毛骨已随天地老,身名不让古今贫。青绫莫为鸳鸯妬,欵乃声中别有春。」《郭矮梅走马灯》诗:「颷轮拥骑出炎精,飞绕人间不夜城。风鬛追星低有影,霜蹄逐电去无声。秦军夜溃咸阳火,呉炬宵驰赤壁兵。恰忆雕鞍年少日,章台踏碎月华明。」《咏炭》诗:「樵青黎面学昆仑,斫月挠云树欲髠。万灶黑烟灰出劫,一星红焰火还魂。污身若有仙翁幻,报国今无义士吞。曽似茅斋风雪夜,地炉榾柮暖温温。」又《张伯雨水灯》诗:「共泛兰舟灯火閙,不知风露湿青冥。如今池底休铺锦,此夕槎头直挂星。烂若金莲分夜炬,空于云母隔秋屏。却怜牛渚清狂甚,若欲燃犀走百灵。」《黄敷梅花纸帐》诗:「谁捣霜藤换绛纱,更将冻墨洒寒花。剡溪人去芳魂断,庾岭春归别梦賖。欹枕醉疑云荡漾,拥吟偏爱日横斜。清风不逐豪华尽,流落山林处士家。」《吉雅谟楮帐》诗:「谁捣霜藤万杵匀,制成鹤帐隔尘氛。香生芦絮秋将老,梦熟梅花夜未分。枕上不迷巫峡雨,床头常对剡溪云。竹炉松火茶烟暖,一叚清贞属使君。」《冯海粟鹤骨笛》诗:「胎仙脱骨字飞琼,换羽移宫学鳯鸣。喷月未醒千载梦,彻云犹带九臯声。管含芝露吹香逺,调引松风入髄清。莫向岭头吹暮雪,笼中媒鸟正闗情。」《僧一初石蠏泉》诗:「神鳌驱石到仙家,清出龙▯味更佳。晴带浦云穿晓簖,暗随山雨走寒沙。玉脐圆映波心月,琼沬香浮水靣花。拟待春风招社客,焚香来试九溪茶。」《王元美画睂》诗:「骄飞初傍上林春,百舌黄鹂闘巧频。白雪似侵风里调,青山仍隠▯中颦。争夸京兆双弯妩,别取成都十様新。豪兴未除吾计得,平阳歌舞不须人。」《红梅花》诗:「琼姿原自傲氷霜,不作东风桃李肠。舞罢转怜如意防,歌。残别拟夀阳籹瑶池月上仙人醉,洛浦霞生帝子狂。为问胭脂山下雪,可翻新谱到西羗?鸳鸯诗翠领文绡,浅着绯软波芳渚,自依依生怜。箫史前身是,长向韩朋故冡飞。璧月聨窥秦殿瓦,银灯双上窦家机。烟波最好翻新曲,听罢呉侬并手归。兎诗自许干城动主知,莫将三窟负心期。梁园雪霁悬▯月,桂殿天空捣药时。好向中山▯鸟迹,毋烦东郭代卢悲。金天尚许荣光借,拟上君王万夀巵。海棠花诗▯幙深沉白日长,一枝娇艳占流光。轻盈着雨难禁态,缥缈萦烟欲断肠。全似太真初起睡,微输合徳有生香。吕州应是施龙脑,莫怪当年刺史狂。夹竹桃为以幽姿凌雪霰,不将仙骨傍风尘。轻廻粉靣依箫史,细袅琼琚似洛神。栖鳯错疑瑶海实化龙,还忆武陵人。肩舆径造无烦主,怕有渔郎指避秦。瞿宗吉红指甲诗金盆玉露捣仙葩,解使纎纎玉有瑕。一防愁凝鹦鹉喙,十分春上牡丹芽。娇弹粉泪抛红豆,戏搯花枝缕绛霞。女伴相逢频借问,几回错认守宫砂。黄公禄雪毬诗六花平地卷成毬,不待云斤月斧修。万古太隂深合处,一团元气未开头。金盆忽送来瑶岛,银索难将挂彩楼。只恐明朝易消歇,长江滚滚逐东流。沈愚綉鞋诗几日深闺綉得成,着来便觉可人情。一弯暖玉凌波小,两瓣秋莲落地轻。南陌踏青春有迹,西厢立月夜无声。看花又湿苍苔露,晒向窗前趂晩晴。谢宗可睡燕诗补巢▯罢落花泥,困倚东风倦翼低。金屋▯闲随蝶化,雕梁春尽怕莺啼。魂飞汉殿人应老,梦入乌衣路欲迷。却怪卷帘人唤醒,小桥深巷夕阳西。徐菊坡箫杖诗凿窍霜筠入手轻,知音未遇伴闲行。刻鸠赐老声还噎,随鳯升山力可慿。弄月松根因拄石,倚风花底为和笙。何当扶上云霄路,吹彻钧天合九成。刘师邵失鹦鹉云来从西域养经年,飞入青云最可怜银瓮,空遗香露水,雕笼闲锁落花烟。能言毎忆来书幌,学舞长疑在绮筵。此去想应寻旧伴,陇山云树尚依然。钱鹤滩《杨梅诗》:怪底呉儿不出乡,杨梅五月荐新尝。西州一斗蒲萄酒,南越千头荔子浆。

译芦花被诗

诗歌以咏物为最难,我在公务之余,唯独喜爱贯酸斋的《芦花被》诗,诗中写道:“采得芦花不洗去尘土,翠绿的蓑衣暂且借来做垫褥。西风吹拂,梦境无边无际,秋意盎然;夜月升起,香气弥漫,仿佛雪花满身。毛骨已随天地一同衰老,身名却不肯向古今的贫贱低头。青绫被啊,不要因鸳鸯而嫉妒,在摇橹声中自有另一番春意。”

《郭矮梅走马灯》诗:“狂风卷动车轮,拥簇着骑士从炎精之地出发,飞绕人间,照亮不夜之城。风中的鬃毛追逐星辰,低垂而有影;霜白的马蹄追逐闪电,远去无声。秦军夜间溃败,咸阳火光冲天;吴军夜间驰骋,赤壁兵势迅猛。恰忆起年少时骑着雕鞍的日子,在章台踏碎了明亮的月光。”

《咏炭》诗:“樵夫面色黝黑,学着昆仑山的模样,砍伐树木,斫月挠云,树木几乎被砍光。万灶黑烟,灰烬出自劫火;一星红焰,火焰仿佛还魂。污身若有仙翁的幻术,报国如今却没有义士吞炭的决心。曾记得茅斋风雪之夜,地炉中榾柮燃烧,温暖宜人。”

又《张伯雨水灯》诗:“共同泛舟,灯火喧闹,不知风露湿透了青冥的天空。如今池底不再铺锦,今晚槎头直挂星辰。灿烂如金莲,分作夜间的火炬;空对着云母,隔开秋日的屏风。却可怜牛渚的清狂太过,若想要点燃犀角,走百灵。”

《黄敷梅花纸帐》诗:“谁捣碎霜藤换成了绛纱,又将冻墨洒在寒花上。剡溪人去,芳魂断绝;庾岭春归,别梦赊欠。欹枕醉卧,疑云荡漾;拥吟偏爱,日影横斜。清风不随豪华而尽,流落山林,属于处士之家。”

《吉雅谟楮帐》诗:“谁捣碎霜藤,万杵均匀,制成鹤帐,隔绝尘氛。香生芦絮,秋将老去;梦熟梅花,夜未分明。枕上不迷巫峡雨,床头常对剡溪云。竹炉松火,茶烟温暖,一段清贞属于使君。”

《冯海粟鹤骨笛》诗:“胎仙脱骨,字飞琼,换羽移宫,学凤鸣。喷月未醒千载梦,彻云犹带九皋声。管含芝露,吹香远;调引松风,入髓清。莫向岭头吹暮雪,笼中媒鸟正关情。”

《僧一初石蟹泉》诗:“神鳌驱石到仙家,清出龙〇,味道更佳。晴带浦云,穿晓簖;暗随山雨,走寒沙。玉脐圆映波心月,琼沫香浮水面花。拟待春风招社客,焚香来试九溪茶。”

《王元美画眉》诗:“骄飞初傍上林春,百舌黄鹂斗巧频。白雪似侵风里调,青山仍隐〇中颦。争夸京兆双弯妩,别取成都十样新。豪兴未除吾计得,平阳歌舞不须人。”

《红梅花》诗:“琼姿原自傲冰霜,不作东风桃李肠。舞罢转怜如意防,歌残别拟寿阳籹。瑶池月上仙人醉,洛浦霞生帝子狂。为问胭脂山下雪,可翻新谱到西羌?”

鸳鸯诗:“翠领文绡,浅着绯软波芳渚,自依依生怜。箫史前身是,长向韩朋故冢飞。璧月联窥秦殿瓦,银灯双上窦家机。烟波最好翻新曲,听罢吴侬并手归。”

兔诗:“自许干城动主知,莫将三窟负心期。梁园雪霁悬〇月,桂殿天空捣药时。好向中山〇鸟迹,毋烦东郭代卢悲。金天尚许荣光借,拟上君王万寿巵。”

海棠花诗:“〇幕深沉白日长,一枝娇艳占流光。轻盈着雨难禁态,缥缈萦烟欲断肠。全似太真初起睡,微输合德有生香。吕州应是施龙脑,莫怪当年刺史狂。”

夹竹桃:“为以幽姿凌雪霰,不将仙骨傍风尘。轻回粉面依箫史,细袅琼琚似洛神。栖凤错疑瑶海实,化龙还忆武陵人。肩舆径造无烦主,怕有渔郎指避秦。”

瞿宗吉红指甲诗:“金盆玉露捣仙葩,解使纤纤玉有瑕。一点愁凝鹦鹉喙,十分春上牡丹芽。娇弹粉泪抛红豆,戏掐花枝缕绛霞。女伴相逢频借问,几回错认守宫砂。”

黄公禄雪球诗:“六花平地卷成球,不待云斤月斧修。万古太阴深合处,一团元气未开头。金盆忽送来瑶岛,银索难将挂彩楼。只恐明朝易消歇,长江滚滚逐东流。”

沈愚绣鞋诗:“几日深闺绣得成,着来便觉可人情。一弯暖玉凌波小,两瓣秋莲落地轻。南陌踏青春有迹,西厢立月夜无声。看花又湿苍苔露,晒向窗前趁晚晴。”

谢宗可睡燕诗:“补巢〇罢落花泥,困倚东风倦翼低。金屋〇闲随蝶化,雕梁春尽怕莺啼。魂飞汉殿人应老,梦入乌衣路欲迷。却怪卷帘人唤醒,小桥深巷夕阳西。”

徐菊坡箫杖诗:“凿窍霜筠入手轻,知音未遇伴闲行。刻鸠赐老声还噎,随凤升山力可凭。弄月松根因拄石,倚风花底为和笙。何当扶上云霄路,吹彻钧天合九成。”

刘师邵失鹦鹉:“云来从西域养经年,飞入青云最可怜。银瓮空遗香露水,雕笼闲锁落花烟。能言每忆来书幌,学舞长疑在绮筵。此去想应寻旧伴,陇山云树尚依然。”

钱鹤滩《杨梅诗》:“怪底吴儿不出乡,杨梅五月荐新尝。西州一斗蒲萄酒,南越千头荔子浆。”

畧着些酸醒酒困,了无防滓浣诗肠。渠家妃子如相见,添得红尘一骑忙。张亨父《竹炉诗》:霜根不着冶烟侵,小石屏前伴素琴。虚碧冷含沉水玉,古班清傲博山金。风微篆袅湘云细,月冷煤添蠏雪深。银叶有香频续火,莫教灰却嵗寒心。又如杨廉夫《香奁八咏》:香颊啼痕云收干,通徳言难尽防湿。明妃画莫加,聚得班班在何处。软绡题寄薄情家,黛睂颦色云索画未成。京兆谱将啼先学夀阳籹。萧郎忽有归期报,喜色添长一防。黄金盆浴髪,云铜仙盘满添香露。玉女盆倾拾翠钿,栊得云鬟高一尺。紫冠新上玉台前,月奁匀靣云翠防。栁尖春未透,红生樱颗落初干。好风与我开罗幙,一朶芙蓉正靣看。瞿宗吉和之:其花尘春迹云,燕尾防波微有晕。鳯头踏月悄无声,黛睂颦色云恨从张敞毫邉起。春向梁鸿案上生。金钱卜还云,织锦轩窗闻笑语。采苹洲渚听愁吁,香颊啼痕云斑斑。湘竹非因雨防防,杨花不是春。杨契▯《蓑衣云》:蒹葭影里和烟卧,菡萏香中带雨披。狂脱酒家春醉后,乱堆村舍晓晴时。晁无咎《双头牡丹》:二乔新怯呉宫宠,双隗初临晋帐羞。月底故应相伴语,风前各是一般愁。苏平豆腐《一轮磨上》:流琼液,百沸汤中滚雪花。瓦缶浸来蟾有影,金刀剖破玉无瑕。杨文理《咏橹》:分开水靣秋烟冷,剖破江心夜月明。《咏篷》云:数叶饱风淮浦晩,一防拖雨洞庭秋。张文潜《咏莺籹》:残玉枕朝酲后,綉倦纱窗昼梦时。无名氏《咏燕诗》:花间语澁春犹浅,江上飞高雨乍晴。刘子仪《咏栁诗》:平沙千里经春雪,广陌三条尽日风。徐天池《月下梨花》:闪雪揺氷偏倍昼。迷枝浸叶,总生凉。万防绡痕,春带雨。一庭雪影,夜生香。娇痕旧积,啼春雨。镜色初圆,选夜光。谢溪堂咏蝶:身似何郎,全傅粉;心如韩夀,暗偷香。飞随栁絮,有时见;舞入梨花,无处寻。俞紫芝咏草:金谷园中,芳映月;石头城下,碧连秋。杨孟载春草:六朝旧恨,斜阳外;南浦新愁,细雨中。黄敷仲石塘春水,湿涨溶溶;红杏雨晴,生澹澹緑芜烟。杨孟载春水:红雨落花,来滚滚;緑烟芳草,去迢迢。沅湘已没,鸥邉渡;湓浦新添,鹜外潮。朱紫阳一滴泉:一窍有灵,通地脉;半空无雨,滴天浆。孔平仲咏雪:斜拖阙角,龙千丈;澹抹墙腰,月半棱。盛次仲咏雪:看来天地,不知夜;飞入园林,总是春。武伯英烛剪啼残:痩玉兰心,吐蹴落春红;燕尾香。李时勉剪刀:深院响▯春,昼静小楼工罢,夕阳斜。王予可西瓜:云一片冷,沉潭底月半弯;斜卷陇头云。郑子▯酴醿:玉斧无人解修月;珠裠有意欲留仙。杨鹏翼秋千:防防斜劈纎纎笋,画板轻承歩歩莲。汤诰雪梅:路迷谷口春无迹;月到枝头夜有光。玉骨本清,何足妬;氷肌元白,更添籹。方子适红梅:紫府与丹来换骨;天风吹酒上凝脂。杨诚斋梅花:寒入玉衣灯下薄,春撩氷骨酒邉香。杨万里梧桐夜雨:云千里暮云山已黒,一灯孤馆酒初醒。刘子翚荼防:十丈青条寒挂雨,三千粉靣笑临风。杨黎州题涙:一斑早寄湘川竹,万防空余岘首碑。王元羙咏雉:万里越裳开瑞贡,千秋陈寳有雄祠。咏鸽:怖后长依阿育塔,驯来还寄曲江书。咏桂:明月自吹灵隠粟,白云谁诵小山谣。咏绣毬:悮马软尘香自滚,窥枝圆月璧俱浮。呉正▯神州十咏:北阙云云萦风细,作千行紫捧日高腾一朶黄。居庸翠云:春云映处屏如畵,御辇来时色欲流。内苑花云:万年枝上红云拥,五色屏前綉幙开皆浓丽工致。诵之齿颊俱香矣。

译略饮些酸酒以解酒困,心中毫无杂念,正好洗涤诗肠。若那家的妃子得以相见,便添得红尘中一骑快马的忙碌。

张亨父《竹炉诗》:霜白的根须不受冶艳烟气的侵扰,在小石屏前陪伴着素琴。虚碧色的炉中冷含着沉香玉,古朴的斑纹清傲地胜过博山炉的金饰。微风中篆香袅袅,湘云般细腻;月冷时添入炭火,蟹雪般深沉。银叶间香气频频续火,莫要让灰烬冷却了岁寒之心。

又如杨廉夫《香奁八咏》:

香颊啼痕:云收干,通德言难尽,防湿。

明妃画:莫加,聚得班班在何处。

软绡题寄薄情家:黛眉颦色,云索画未成。

京兆谱将啼:先学寿阳妆。

萧郎忽有归期报:喜色添长一防。

黄金盆浴发:云铜仙盘满添香露。

玉女盆倾拾翠钿:栊得云鬟高一尺。

紫冠新上玉台前:月奁匀面,云翠防。

柳尖春未透:红生樱颗落初干。

好风与我开罗幕:一朵芙蓉正面看。

瞿宗吉和之:

其花尘春迹云:燕尾防波微有晕。

凤头踏月:悄无声。

黛眉颦色云:恨从张敞毫边起。

春向梁鸿案上生。

金钱卜还云:织锦轩窗闻笑语。

采苹洲渚:听愁吁。

香颊啼痕云:斑斑。

湘竹非因雨:防防。

杨花不是春。

杨契〇《蓑衣云》:蒹葭影里和烟卧,菡萏香中带雨披。狂脱酒家春醉后,乱堆村舍晓晴时。

晁无咎《双头牡丹》:二乔新怯吴宫宠,双隗初临晋帐羞。月底故应相伴语,风前各是一般愁。

苏平豆腐《一轮磨上》:流琼液,百沸汤中滚雪花。瓦缶浸来蟾有影,金刀剖破玉无瑕。

杨文理《咏橹》:分开水面秋烟冷,剖破江心夜月明。

《咏篷》云:数叶饱风淮浦晚,一防拖雨洞庭秋。

张文潜《咏莺籹》:残玉枕朝酲后,绣倦纱窗昼梦时。

无名氏《咏燕诗》:花间语涩春犹浅,江上飞高雨乍晴。

刘子仪《咏柳诗》:平沙千里经春雪,广陌三条尽日风。

徐天池《月下梨花》:闪雪摇冰偏倍昼。迷枝浸叶,总生凉。万防绡痕,春带雨。一庭雪影,夜生香。娇痕旧积,啼春雨。镜色初圆,选夜光。

谢溪堂咏蝶:身似何郎,全傅粉;心如韩寿,暗偷香。飞随柳絮,有时见;舞入梨花,无处寻。

俞紫芝咏草:金谷园中,芳映月;石头城下,碧连秋。

杨孟载春草:六朝旧恨,斜阳外;南浦新愁,细雨中。

黄敷仲石塘春水:湿涨溶溶;红杏雨晴,生澹澹绿芜烟。

杨孟载春水:红雨落花,来滚滚;绿烟芳草,去迢迢。沅湘已没,鸥边渡;湓浦新添,鹜外潮。

朱紫阳一滴泉:一窍有灵,通地脉;半空无雨,滴天浆。

孔平仲咏雪:斜拖阙角,龙千丈;淡抹墙腰,月半棱。

盛次仲咏雪:看来天地,不知夜;飞入园林,总是春。

武伯英烛剪啼残:瘦玉兰心,吐蹴落春红;燕尾香。

李时勉剪刀:深院响〇春,昼静小楼工罢,夕阳斜。

王予可西瓜:云一片冷,沉潭底月半弯;斜卷陇头云。

郑子〇酴醿:玉斧无人解修月;珠裙有意欲留仙。

杨鹏翼秋千:防防斜劈纤纤笋,画板轻承步步莲。

汤诰雪梅:路迷谷口春无迹;月到枝头夜有光。玉骨本清,何足妒;冰肌元白,更添妆。

方子适红梅:紫府与丹来换骨;天风吹酒上凝脂。

杨诚斋梅花:寒入玉衣灯下薄,春撩冰骨酒边香。

杨万里梧桐夜雨:云千里暮云山已黑,一灯孤馆酒初醒。

刘子翚荼蘼:十丈青条寒挂雨,三千粉面笑临风。

杨黎州题泪:一斑早寄湘川竹,万防空余岘首碑。

王元美咏雉:万里越裳开瑞贡,千秋陈宝有雄祠。

咏鸽:怖后长依阿育塔,驯来还寄曲江书。

咏桂:明月自吹灵隐粟,白云谁诵小山谣。

咏绣毬:误马软尘香自滚,窥枝圆月璧俱浮。

吴正〇神州十咏:

北阙云云:萦风细,作千行紫捧日高腾一朵黄。

居庸翠云:春云映处屏如画,御辇来时色欲流。

内苑花云:万年枝上红云拥,五色屏前绣幕开。皆浓丽工致。诵之齿颊俱香矣。

观灯诗

刘邦彦有上元五夜观灯诗,十三夜云:近喜元宵雪更晴,千门翠竹结高棚,珠帘半卷将圆月,玉指初调未合笙。新放华灯连九陌,旧传金钥啓重城。少年结伴嬉游去,遮莫鸡声下五更。十四夜云:灯光渐比夜来饶,人海鱼龙混暮朝。月炤梅花青锁闼,烟笼杨栁赤栏桥。钿车过去抛珠果,寳骑重来听玉箫。共约更深归及早,大家明日看通宵。十五夜云:一▯春声送管弦,九衢灯烛上薰天。风廻鳌背星毬乱,云散鱼鳞碧月圆。逐队马翻尘似海,▯歌人盻夜如年。归迟不属金吾禁,争拾遗簪与坠钿。十六夜云:次第看灯俗旧传,寳筝齐按十三弦。人心未必今宵絶,兎魄还如昨夜圆。尚觉繁华夸乐土,何须广乐听钧天。追欢独羡儿童健,静对梅花忆往年。十七夜云:绣帘窣地防轻寒,明月来迟鳯蜡残。风扫烟花春烂熳,云沉星斗夜阑▯。醉敲马镫还家去,谁抱龙香隔院弹。试看烧灯如白日,鳌山无影海漫漫。久脍炙人口,近见谢在杭、徐兴公皆有作。谢咏十三夜灯云:千枝鳯蜡一时悬,共道元宵胜去年。人影渐随香雾合,月轮还让彩灯圆。虹桥乍起揺星斗,锦帐初开试管弦。更説闽山香火胜,鱼龙百戏列齐筵。十四夜云:彩棚高结紫霞标,火树银花第二宵。兎魄却疑今已满,灯花还比夜琴饶。翠翘浮月盘龙动,玉勒嘶风寳马骄。士女喧阗春似海,更祈圆满到明朝。十五夜云:舞鳯蟠龙百戏陈,寒空如水涌氷轮。三千世界团圞夕,十万人家富贵春。碧海有天皆紫雾,锦城无地不红尘。行游漫道今宵永,漏咽铜龙夜又晨。十六夜云:银烛初开月渐迟,看来已减一痕丝。莫言灯市将残夜,只当蟾光欲满时。骢马璧车寻旧路,红牙檀板变新词。春光一夕都衰让,浪蝶游蜂尚未知。十七夜云:春色防姗亊渐非,赏心谁复惜芳菲。敲阑禁鼓月初上,踏遍残灯人已稀,杨柳舞多,雕緑绮芙蓉结,少落红衣。六街尚有余香在,拾得遗簮,信马归。

  玉芝堂谈荟卷八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玉芝堂谈荟》>

  钦定四库全书

  玉芝堂谈荟卷九

  明 徐应秋 撰

  饮量之▯

汉于定国为廷尉,饮酒至数石不乱。郑康成饮酒一斛。袁绍尝饯之,会者三百人,皆使离席行觞,自旦至暮,饮三百杯而温克之,容无怠。卢植能饮一石。山巨源饮量至八斗,晋武令私益之,尽量而止。晋周顗饮一石。刘伶一石五斗,解酲。前燕皇甫真饮石余不乱。后魏刘藻一石不乱。南齐沈文季饮至五斗,妻王锡女饮亦至三斗,对饮竟日而视事不废。邓元起饮至一斛不乱。北史桺謇之一石不乱。陈后主与子弟日饮一石。孔珪饮酒七八斗。又满宠、马融、傅▯、刘京、冯陵皆至石余。裴钧与裴▯泰赌饮酒,器请在坐银器尽斟酒满之,随饮以赐▯泰,可乎?自小至大,凡杯勺以至▯船,最大者名银海,共受一斗以上,饮之皆尽,以器覆地,足踏之,抱持而出,称所得器共二百余两。刘潜、石曼卿辈尤豪于饮,每饮必云几日,一日兴方浓而酒垂竭,有醋三斗许,并饮之。欧阳永叔、梅圣俞俱量可尽百杯,每遇潜、曼卿輙为所困。摭言王源中为承防,有急召,赐酒二盘,每盘贮十金碗,每碗各容一升许,宣令并碗赐之,源中饮之无余,畧无醉容。国朝毛尚书伯温常主湖广鹿鸣宴,诸生七十二人,人陪二大白不醉。刘中丞应箕以善饮闻,久疟后与客尽双鹅、二鸡、燔蹄、羊边烧酒两瓮俱尽,又合郡士夫与李守凌云饮,凡三日夕而李醒然,众强应箕出,相对以大盌盛酒,举之各五架,应箕倒东壁,李仅颡泚,量又▯于应箕也。

  食量之▯

食之多者,史称廉颇,七十余,一饭斗米,秤肉;山涛饮至八斗,醉后餟餔,折筯不休;苻坚拂葢郎夏黙等三人,每食一石肉三十斤;宋明帝噉白肉至二百片,蜜渍鱁鮧,一顿数金鉢;萧頴胄噉白肉鲙至二斗;马希声日食五十鸡;齐王好食鸡跖,日进鸡七十;临江王妃江无畏,好食鱼头,日进鲫鱼三百;对南燕慕容徳时,逢陵长王鸾赐

译观灯诗

刘邦彦有上元五夜观灯诗,十三夜写道:近来欣喜元宵雪后转晴,千家万户翠竹搭起高棚,珠帘半卷映着将圆的月亮,玉指初调笙管尚未合奏。新放的华灯照亮九条大街,旧传金钥开启重重城门。少年结伴嬉游而去,不管鸡鸣声已报五更。十四夜写道:灯光渐渐比昨夜更盛,人海中鱼龙混杂不分暮朝。月光照耀梅花与青锁宫门,烟雾笼罩杨柳与赤栏长桥。镶金的车子驶过抛撒珠果,宝马重来聆听玉箫。共同约定夜深早点回家,大家明天通宵观看。十五夜写道:十分春声伴着管弦乐,九衢灯烛直冲熏天。风吹回鳌背星球散乱,云散鱼鳞碧月正圆。逐队马匹翻腾尘土如海,欢歌之人盼望夜长如年。归迟不受金吾禁令约束,争着拾取遗落的簪子和坠钿。十六夜写道:依次看灯是旧俗相传,宝筝齐奏十三弦。人心未必今宵绝尽,兔魄(月亮)还如昨夜圆满。尚觉繁华夸耀乐土,何须广乐聆听钧天。追欢独羡儿童健壮,静对梅花回忆往年。十七夜写道:绣帘垂地防备轻寒,明月来迟凤蜡将残。风扫烟花春光烂漫,云沉星斗夜已阑珊。醉敲马镫回家而去,谁抱龙香隔院弹奏。试看烧灯如白日,鳌山无影海漫漫。这些诗久已脍炙人口,近来见到谢在杭、徐兴公都有作品。谢咏十三夜灯写道:千枝凤蜡一时悬挂,都说元宵胜过去年。人影渐渐随香雾融合,月轮还让彩灯更圆。虹桥乍起摇动星斗,锦帐初开试奏管弦。更说闽山香火兴盛,鱼龙百戏列满齐筵。十四夜写道:彩棚高结紫霞标志,火树银花第二宵。兔魄却疑今已满,灯花还比夜琴更饶。翠翘浮月盘龙动,玉勒嘶风宝马骄。士女喧阗春似海,更祈圆满到明朝。十五夜写道:舞凤蟠龙百戏陈列,寒空如水涌出冰轮。三千世界团圆之夜,十万人家富贵之春。碧海有天皆紫雾,锦城无地不红尘。行游漫道今宵永,漏咽铜龙夜又晨。十六夜写道:银烛初开月渐迟,看来已减一痕丝。莫言灯市将残夜,只当蟾光欲满时。骢马璧车寻旧路,红牙檀板变新词。春光一夕都衰让,浪蝶游蜂尚未知。十七夜写道:春色姗姗事渐非,赏心谁复惜芳菲。敲阑禁鼓月初上,踏遍残灯人已稀,杨柳舞多,雕绿绮芙蓉结,少落红衣。六街尚有余香在,拾得遗簪,信马归。

玉芝堂谈荟卷八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玉芝堂谈荟》>

钦定四库全书

玉芝堂谈荟卷九

明 徐应秋 撰

饮量之异

汉代于定国任廷尉,饮酒至数石而不乱。郑康成饮酒一斛。袁绍曾为他饯行,聚会者三百人,都让他离席行酒,从早到晚,饮三百杯而温和克制,容貌没有懈怠。卢植能饮一石。山巨源饮量至八斗,晋武帝命令私下增加,尽量而止。晋周顗饮一石。刘伶一石五斗,解酲。前燕皇甫真饮石余不乱。后魏刘藻一石不乱。南齐沈文季饮至五斗,妻子王锡女饮亦至三斗,对饮竟日而视事不废。邓元起饮至一斛不乱。《北史》柳謇之一石不乱。陈后主与子弟日饮一石。孔珪饮酒七八斗。又满宠、马融、傅嘏、刘京、冯陵皆至石余。裴钧与裴子泰赌饮酒,器请在坐银器尽斟酒满之,随饮以赐子泰,可乎?自小至大,凡杯勺以至酒船,最大者名银海,共受一斗以上,饮之皆尽,以器覆地,足踏之,抱持而出,称所得器共二百余两。刘潜、石曼卿辈尤豪于饮,每饮必云几日,一日兴方浓而酒垂竭,有醋三斗许,并饮之。欧阳永叔、梅圣俞俱量可尽百杯,每遇潜、曼卿辄为所困。《摭言》王源中为承旨,有急召,赐酒二盘,每盘贮十金碗,每碗各容一升许,宣令并碗赐之,源中饮之无余,略无醉容。国朝毛尚书伯温常主湖广鹿鸣宴,诸生七十二人,人陪二大白不醉。刘中丞应箕以善饮闻,久疟后与客尽双鹅、二鸡、燔蹄、羊边烧酒两瓮俱尽,又合郡士夫与李守凌云饮,凡三日夕而李醒然,众强应箕出,相对以大碗盛酒,举之各五架,应箕倒东壁,李仅额泚,量又过于应箕也。

食量之异

食之多者,史称廉颇,七十余,一饭斗米,秤肉;山涛饮至八斗,醉后餟餔,折箸不休;苻坚拂盖郎夏黙等三人,每食一石肉三十斤;宋明帝噉白肉至二百片,蜜渍鱁鮧,一顿数金钵;萧颖胄噉白肉鲙至二斗;马希声日食五十鸡;齐王好食鸡跖,日进鸡七十;临江王妃江无畏,好食鱼头,日进鲫鱼三百;对南燕慕容德时,逢陵长王鸾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