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韩非子二

初见秦第一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2–4 段

齐之清济浊河,足以为限,长城巨防,足以为塞。齐五战之国也,谓五破国也。一战不克而无齐。为乐毅破齐於济西。由此观之,夫战者,万乘之存亡也。且闻之曰:削迹无遗根,无与祸邻,祸乃不存。言祸败之迹,削去本根,则无祸败。言秦宜以齐为戒。秦与荆人战,大破荆,袭郢,取洞庭、五湖、江南,荆王君臣亡走,东服於陈。当此时也,随荆以兵则荆可举,刻可举,则民足贪也,地足利也。东以弱齐、燕,中以波三晋。然则是一举而霸王之名可成也,四邻诸侯可朝也。而谋臣不为,引军而退,复与刑人为和,令荆人得收亡国,聚散民,立社稷主,置宗庙,令率天下西面以与秦为难,此固以失霸王之道一矣。天下又比周而军华下,大王以诏破之,兵至梁郭下,围梁数旬则梁可拔,拔梁则魏可举,举魏则刻、赵之意绝,刑、赵之意绝则赵危,赵危而荆狐疑,东以弱齐、燕,中以凌三晋。然则是一举而霸王之名可成也,四邻诸侯可朝也。而谋臣不为,引军而退,复与魏氏为和,令魏氏反收亡国,聚散民,立社稷主,置宗庙,令〔率天下西面以与秦为难〕#3。此固以失霸王之道二矣。前者穰侯之治秦也,用一国之兵而欲以成两国之功。穰侯营私邑,谋秦,故非讽云两国。是故兵终身暴露於外,士民疲病於内,霸王之名不成,此固以失霸王之道三矣。赵氏,中央之国也,杂民所居也。赵居邯郸,燕之南,齐之西,魏之北,韩之东,故曰中央。兼四国人,故曰杂。其民轻而难用也。号令不治,赏罚不信,地形不便,下不能尽其民力,彼固亡国之形也。而不忧民萌,悉其士民,军於长平之下,以争韩上党。大王以韶破之,拔武安。当是时也,赵氏上下不相亲也,贵贱不相信也。然则邯郸不守,拔邯郸,筦山东河#4闲,引军而去,西攻修武,踰华,绛上党。代四十六县,上党七十县,不用一领甲,不苦一士民,此皆秦有也。以代、上党不战而毕为秦矣,东阳、河外不战而毕反为齐矣,中山、呼沲以北不战而毕为燕矣。然则是赵举,赵则韩亡,韩亡则荆、魏不能独立,荆、魏不能独立则是一举而坏韩、蠹魏、拔荆,东以弱齐#5、燕,决白马之口以沃魏氏,是一举而三晋亡,从者败也。大王垂拱以须之,天下编随而服矣,霸王之名可成。而谋臣不为,引军而退,复与赵氏为和。夫以大王之明,秦兵之强,弃霸王之业,地曾不可得,乃取欺於亡国,是谋臣之拙也。且夫赵当亡而不亡,秦当霸而不霸,天下固以量秦之谋臣一矣。乃复悉士卒以攻邯郸,不能拔也,弃甲兵弩,战竦而天下固已量秦力二矣。军乃引而复,并於孚下,大王又并军而至,与战不能克之也,又不能反运,罢而去,天下固量秦力三矣。

译,土地广大而兵力强盛,战则取胜,攻则攻取,号令天下。齐国的清济、浊河足以作为界限,长城和巨大的防御工事足以作为关塞。齐国是一个经不起五次战争的国家,也就是说,五次就能击破它。结果一次作战失利,齐国就不复存在了;乐毅在济西击破了齐国。由此看来,战争关系到万乘之国的存亡。又听说:把祸败的踪迹连根削除,不要同祸患相邻,祸患就不会存在。这是说,秦国应当以齐国为戒。秦国与楚人交战,大败楚军,袭取郢都,夺取洞庭、五湖和江南,楚王及其臣下逃走,楚国东面在陈地臣服。正在这时,如果趁势用兵追击楚国,楚国就可以全部攻取;楚国可以攻取,人民就足以掠取,土地也足以获利。向东可以削弱齐国、燕国,中间可以压制三晋。这样一来,只需一次行动,霸王之名就可以形成,四方诸侯就可以来朝见。然而谋臣没有这样做,反而带兵撤退,又同楚国的罪人讲和,使楚人得以收拾亡国余众,聚集离散的百姓,重新建立社稷之主,设置宗庙,使他们率领天下诸侯向西与秦国为敌;这确实是第一次失去成就霸王之业的道路。天下诸侯又相互结盟,在华阳一带驻军,大王下令将他们击破;秦军到达大梁城下,围攻大梁几十天,大梁就可以攻下;攻下大梁,魏国就可以全部攻取;攻取魏国,楚、赵两国的意图就会断绝;楚、赵的意图断绝,赵国就危险;赵国危险,楚国就会狐疑不定。向东可以削弱齐、燕,中间可以压制三晋。这样一来,只需一次行动,霸王之名就可以形成,四方诸侯就可以来朝见。然而谋臣没有这样做,反而带兵撤退,又同魏国讲和,使魏国重新收集亡国余众,聚集离散百姓,建立社稷之主,设置宗庙,使它率领天下诸侯向西与秦国为敌。此确实是第二次失去成就霸王之业的道路。以前穰侯治理秦国时,使用一国的兵力,却想取得两个国家的功业。穰侯经营自己的封邑,谋划秦国的事情,所以这里说两个国家并不是讽刺。于是军队终年暴露在外,士民在国内疲惫困苦,霸王之名没有形成;这确实是第三次失去成就霸王之业的道路。赵国处在天下中央,是各地杂居之民所居之国。赵国在邯郸,南边是燕国,西边是齐国,北边是魏国,东边是韩国,所以称为中央;兼有四国之民,所以称为杂。赵国百姓轻浮而难以使用,号令不能治理,赏罚没有信用,地形又不便利,下层不能充分发挥民力,这本来就是亡国的形势。然而赵国不忧虑民众,反而尽数征发士民,在长平城下驻军,争夺韩国上党。大王下令击破赵军,攻下武安。此时赵国上下互不亲近,贵贱之间互不信任。这样看来,邯郸不能守住;攻下邯郸,控制崤山东河之间,引军离去,向西进攻修武,越过华山,就可以取得上党。代地有四十六县,上党有七十县,不用一件铠甲,不劳苦一个士民,这些全都可以归秦所有。代地、上党不战而全部归秦,东阳、河外不战而全部归齐,中山、呼沱以北不战而全部归燕。这样,赵国一旦被攻取,韩国就会灭亡;韩国灭亡,楚国、魏国就不能独立;楚、魏不能独立,就可以一举毁掉韩国、削弱魏国、攻取楚国,向东削弱齐、燕,决开白马津的河口以水淹魏国;这样一举就能使三晋灭亡,合纵者也就失败了。大王只需垂衣拱手等待,天下诸侯就会相继跟随而臣服,霸王之名便可形成。然而谋臣没有这样做,反而带兵撤退,又同赵国讲和。凭大王的英明、秦军的强大,却放弃霸王之业,连土地也一寸不得,反而被亡国之国欺骗,这是谋臣的拙劣。况且赵国本应灭亡却没有灭亡,秦国本应称霸却没有称霸,天下已经因此估量秦国谋臣的能力,这是第一重。后来又尽数调集士卒进攻邯郸,却不能攻下,丢弃铠甲、兵器和弩,战败恐惧而退,天下又已经据此估量秦军的力量,这是第二重。军队于是撤回,在孚下会合;大王又合并军队赶到,与赵军交战仍不能取胜,又不能运回军需,疲惫后离去,天下又据此估量秦军的力量,这是第三重。对内,赵

内者量吾谋臣外,者极吾兵力。由是观之,臣以为天下之从,几不难#6矣。言诸侯知秦兵顿民疲,则从益坚固,曰不难矣。内者,吾甲兵顿,士民病,蓄积索,田畴荒,囷仓虚;外者,天下皆比意甚固。愿大王有以虑之也。

译国已经估量我方谋臣;对外,诸侯已经摸清我军力量。由此看来,我认为天下的合纵,已经几乎不难形成了#6。这里是说,诸侯知道秦军疲敝、百姓困苦,合纵就会更加牢固,说合纵将不难。对内,我方铠甲兵器疲敝,士民困苦,积蓄耗尽,田地荒芜,粮仓空虚;对外,天下诸侯都已结盟,意志十分坚定。愿大王认真考虑此事。

且臣闻之曰:战战栗栗,日慎一日,苟慎其道,天下可有。何以知其然?昔者纣为天子,将率天下甲兵百,左饮於淇溪,右饮於洹溪,淇水竭而洹水不流,以与周武王为难。武王将素甲三千,战一日,而破纣之国,禽其身,据其地而有其民,天下莫伤。知伯率三国之众以攻赵襄主於晋阳,决水而灌之三月,城且拔矣。襄主钻龟筮占兆以视利害,何国可降。乃使其臣张孟谈於是乃潜於行而出,知伯之约,得两国之众以攻知伯,禽其身以复襄主之初。今秦地折长补短,方数千里,名师数十百万,秦国之号令赏罚,地形利害,天下莫如也,以#7此与天下,天下#8可兼有也。臣昧死愿望见大王,言所以破天下之从,举赵,亡韩,臣荆、魏,亲齐、燕,以成霸王之名,朝四邻诸侯之道。大王诚听其说,一举而天下之从不破,赵不举,韩不亡#9,荆、魏不臣,齐、燕不亲,霸王之名不成,四邻诸侯不朝,大王斩臣以徇国,以为王谋不忠者也。存韩第二韩事秦三十余年,出则为扞蔽,入则为席荐,出贡以供,若席荐居人下#10。秦特出锐师取韩地,而随之怨悬於天下,功归於强秦。且夫韩入贡职,与郡县无异也。今臣窃闻贵臣之计,举兵将伐韩。夫赵氏聚士卒,养从徒,欲赘天下之兵,赘,缀连也。明秦不弱,则诸侯必灭宗庙,欲西面行其意,非一日之计也。今释赵之患,而攘内臣之韩,则天下明赵氏之计矣。韩为内臣,秦犹灭之,则天下从赵攻秦,计为得矣。夫韩,小国也,而以应天下四击,主辱臣苦,上下相与同忧久矣。修守备,戒强敌,有畜积,筑城池以守固。今伐韩未可一年而灭,拔一城而退,则权轻於天下,天下摧我兵矣。韩叛则魏应之,赵据齐以为原,若山原然。如此,则以韩、魏资赵假齐以固其从,而以与争强,赵之福而秦之祸也。夫进而击赵不能取,退而攻韩弗能拔,则陷锐之卒、勤於野战,负任之旅,罢於内攻,劳饷者。则合群苦弱以敌而共二万乘,非所以亡赵之心也。均如贵臣之计,均,同也,谓同其计而用之。则秦必为天下兵质矣。既进退不能,则同於为质者。陛下虽以金石相弊,弊,尽也,尽以召士。则兼天下之日未也。今贱臣之愚计,使人使荆,重币用事之臣,明赵之所以欺秦者,与魏质以安其心,从韩而伐赵,赵虽与齐为一,不足患也。二国事毕,齐、赵。则韩#11可以移书定也。是我一举,二国有亡形,则荆、魏又必自服矣。故曰:兵者,凶器也。不可不审用也。以秦与赵敌,衡加以齐,今又背韩,而未有以坚荆、魏之心。夫一战而不胜,则祸构矣。计者,所以定事也,不可不察也。韩、秦强弱,在今年耳。且赵与诸侯阴谋久矣,夫一动而弱於诸侯,危事也。为计而使诸侯有意我之心,至殆也。见二疏,非所以强於诸侯也。臣#12窃愿陛下之幸熟图之。夫攻伐而使从者闻焉,不可悔也。诏以韩客之所上书,书言韩子之未可举,下臣斯甚以为不然。秦之有韩,若人之有腹心之病也,虚处则▯然,▯,妨也,腹虚也,而病为妨,喻秦虚心待韩,韩终为妨。▯,音艾。若居湿地,着而不去,以极走则发矣。谓疾得冷,卒然而走,必发矣。喻秦虽加恩於韩,有急,韩之不臣之心必见矣。夫韩虽臣於秦,未尝不为秦病,今若有卒报之事,韩不可信也。秦与赵为难,荆苏使齐,未知何如。以臣观之,则齐、赵之交未必以荆苏绝也。若不绝,是悉赵而应二万乘也。夫韩不服秦之义,而服於强也。今专於齐、赵,则韩必为腹心之病而发矣。韩与刑有谋,诸侯应之,则秦必复见崤塞之患。非之来也,未必不以其能存韩也,为重於韩也。辩说属辞,饰非诈谋,以钓利於秦,而以韩利窥陛下。窥陛下之意,因隙而入说,以求韩利。夫秦、韩之交亲,则非重矣,见重於二国。此自便之计也。臣视非之言,文其淫说,靡辩才甚,臣恐陛下淫非之辩而听其盗心,因不详察事情。今以臣愚议,秦发兵而未名所伐,则韩之用事者以事秦为计矣。疑伐己也。臣斯请往见韩王,使来入见,大王见,因内其身而勿遣,稍召其社稷之臣,以与韩人为市,则韩可深割也。因令象武发东郡之卒,窥兵於境上而未名所之,则齐人惧而从苏之计,是我兵未出而劲韩以威擒,强齐以义从矣。闻於诸侯也,赵氏破胆,刑人狐疑,必有忠计。荆人不动,魏不足患也,则诸侯可蚕食而尽,赵氏可得与敌矣。愿陛下幸察愚臣之计,无忽。

译臣又听说:战战兢兢,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谨慎;如果谨慎地遵循正道,就可以拥有天下。怎么知道是这样呢?从前纣王做天子时,率领天下百国的军队,左边在淇水饮马,右边在洹水饮马,直到淇水枯竭、洹水不流,以此与周武王为敌。武王率领三千身穿白甲的士卒,交战一天,就攻破纣的国家,擒获纣王本人,占有他的土地和百姓,天下没有人能伤害他。智伯率领三国军队在晋阳进攻赵襄子,决开水坝灌城三个月,城池将要攻下。襄子钻龟、筮草占卜,察看利害,考虑可以降服哪个国家。于是派臣下张孟谈暗中从城中出来,了解智伯的约盟,取得其中两国的军队来进攻智伯,擒获智伯本人,从而恢复襄子的原有地位。如今秦国土地取长补短,方圆数千里,精锐部队有数十万、百万;秦国的号令赏罚、地形利害,天下没有比得上的。凭借这些条件与天下相争,天下就可以兼并占有。臣冒死希望能够拜见大王,陈说破除天下合纵、攻取赵国、灭亡韩国、使楚国和魏国臣服、亲近齐国和燕国,从而成就霸王之名、使四方诸侯来朝的办法。大王如果确实听从我的意见,而一举之下天下合纵不能击破,赵国不能攻取,韩国不能灭亡#9,楚魏不能臣服,齐燕不能亲附,霸王之名不能形成,四方诸侯不能来朝,那么大王就把臣斩首示众,以作为替国王谋划而不忠的人。《存韩》第二 韩国侍奉秦国三十多年,对外是秦国的屏障,对内则像席子和草荐一样供人使用;出产贡物来供给秦国,就像席子和草荐处在人的下方#10。如今我私下听说贵臣的计策,要发兵讨伐韩国。赵国正在聚集士卒、蓄养合纵之徒,想要联合天下各国的军队;“赘”就是缀连的意思。赵国知道秦国一旦不弱,诸侯就必然会灭掉赵国的宗庙,所以想面向西方实行自己的意图,这不是一天两天的谋划。如今如果放下赵国的祸患,却去侵夺内臣韩国,那么天下就会看清赵国的计策。韩国作为内臣,秦国尚且要灭它,那么天下诸侯就会跟随赵国进攻秦国,赵国的计策就成功了。韩国是小国,却要应对天下四面的进攻;国君受辱,臣民困苦,上下共同忧患已经很久了。韩国修整防备,警戒强敌,积蓄物资,修筑城池以求坚守。如今进攻韩国,不到一年未必能灭亡;如果只攻下一座城就撤退,那么秦国的威势在天下就会减轻,天下诸侯就会挫败秦军。韩国一旦反叛,魏国就会响应;赵国占据齐国,把齐国作为援助,势态就会像山原一样连成一片。这样,秦国就等于以韩国、魏国资助赵国,又借助齐国来巩固合纵,然后同秦国争强,这是赵国的福分、秦国的灾祸。进攻赵国却不能攻取,退而攻韩国又不能攻下,就会使精锐士卒陷于战场,使承担运输的军队疲惫于国内,劳累军需运输者。这样就会集合一群困苦弱小的军队,去抵抗并共同对付两个万乘之国,这不是灭亡赵国的办法。即使完全按照贵臣的计策行事——“均”就是相同,意思是采纳并实行他的计策——秦国也必然成为天下军队的人质。既然进退两难,就同于成为人质。陛下即使用金石般的财物耗尽国力,耗尽所有财货来招募士卒,兼并天下的日子也还没有到来。如今臣这个卑贱之人的愚计,是派人出使楚国,用厚重的财物收买楚国执政大臣,说明赵国用来欺骗秦国的办法;再把魏国作为人质以安定其心,联合韩国进攻赵国。赵国即使同齐国联合,也不足为患。两国的事情办成以后,即齐国、赵国之事办成,韩国就可以用文书确定归附#11。这是我方一次行动,便使两个国家显出灭亡的形势,那么楚国、魏国也一定会自行服从。因此说:战争是凶器,不可不慎重使用。秦国已经同赵国为敌,又以齐国从侧面加入,如今还背弃韩国,却没有办法坚定楚、魏之心。一次作战如果不能胜利,祸患就会形成。谋划是用来决定事情的,不可不仔细考察。韩国和秦国的强弱,就在今年决定。况且赵国与诸侯暗中谋划已经很久了,秦国一行动却在诸侯面前显得弱小,是危险的事。制定计策却使诸侯产生图谋秦国的心思,就十分危险了。现在呈现出这两种疏漏,并不是使秦国强于诸侯的办法。臣私下希望陛下幸而仔细考虑此事#12。进攻讨伐的事情一旦让合纵者听闻,就无法后悔了。诏书说,韩国来客所上书信中说韩国尚不可攻取;臣李斯认为这很不对。秦国拥有韩国,就像人患有心腹疾病;腹部空虚时,疾病便会妨碍行动——“▯”就是妨碍,也有腹空的意思;这是比喻秦国空虚地等待韩国,而韩国终将成为祸患。“▯”读作“艾”。又像处在潮湿的地方,东西沾湿后不能离开;如果勉强奔走,疾病就会发作。这里是说,疾病受寒,突然奔走,必然发作;比喻秦国即使施恩于韩国,一旦有紧急事情,韩国不肯臣服的心思必然显露。韩国虽然臣服于秦国,却从未不成为秦国的祸患;如今如果发生突然的战事,韩国是不可信任的。秦国与赵国为难,楚国派苏秦出使齐国,结果会怎样还不知道。依臣看来,齐国、赵国的交往未必会因苏秦而断绝。如果不断绝,就等于赵国调集全部力量来应付两个万乘之国。韩国不服秦国的道义,只是服从强力。如今如果专门与齐、赵联合,韩国就一定会像心腹疾病一样发作。韩国又与楚国谋划,诸侯响应它,那么秦国必定再次遭受崤山关塞的祸患。韩非此次来,未必不是因为他能够保存韩国,并且想在韩国取得重要地位。他铺陈辞藻,修饰虚妄的说法,卖弄辩才,来引诱秦国谋取利益,又窥伺陛下,想为韩国谋利;他窥探陛下的意图,乘着空隙进言,以求取得韩国的利益。秦国和韩国的关系一旦亲密,韩非的地位就会更重要,受到两国的重视。这是对他自己有利的计策。臣看韩非的言辞,不过是文饰他放纵的游说,辞辩非常华丽;臣担心陛下沉溺于韩非的辩才,听信他盗取秦国利益的内心,而不详细察考事情的实际。如今依臣愚见,秦国发兵却不说明要讨伐谁,那么韩国执政者就会以侍奉秦国为计策,只会疑心秦国要讨伐自己。臣李斯请求前往拜见韩王,让他来秦国入朝拜见;大王见到他后,就把他留在国内,不要遣返,再逐渐召见韩国的社稷之臣,同韩国人交易,那么韩国就可以被深深割取。又命令象武率东郡士卒,在边境上显示军力,却不说明要往哪里去;齐人就会害怕而采用苏秦的计策。这样我军尚未出动,就可以用威势制伏强韩,用道义迫使强齐合纵。诸侯听闻后,赵国会吓破胆,楚国人会狐疑不定,必然有人提出忠诚的计策。楚国不动,魏国就不足为患;这样诸侯可以逐步蚕食而尽,便可以同赵国抗衡。愿陛下幸而察看臣的愚计,不要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