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韩非子七

八奸第九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15–15 段

五曰民萌。何谓民萌#18?曰为人臣者散公财以说民人,行小惠以取百姓,使朝廷市井皆劝誉己,以塞其主,臣行其惠,则主泽不下流,故曰塞其主。而成其所欲,此之谓民萌。六曰流行。何谓流行?曰人主者,固壅其言谈,希於听论议,易移以辩说。君门隔於九重,贤俊希得与接#19,故言谈论议希也。为人臣者求诸侯之辩士,养国中之能说者,使之以语其私,为巧文之言,流行之辞,谓其言巧便听者,似若流通而可行。示之以利势,惧之以患害,施属虚辞以坏其主,设施缀属浮虚之辞。此之谓流行。七曰威强。何谓威强?曰君人者,以群臣百姓为威强者也。群臣百姓之所善则君善之,非群臣百姓之所善则君不善之。为人臣者,聚带剑之客,养必死之士以彰其威,明为己者必利,不为己者必死,以恐其群臣百姓而行其私,此之谓威强。八曰四方。何谓四方?曰君人者,国小则事大国,兵弱则畏强兵,大国之所索,小国必听,强兵之所加,弱兵必服。为人臣者,重赋敛,尽府库,虚其国以事大国,而用其威求诱其君。甚者举兵以聚边境而制敛於内,薄者数内大使以震其君,使之恐惧,此之谓四方。凡此八者,人臣之所以道成奸,世主所以壅劫失其所有也,不可不察焉。明君之於内也,娱其色而不行其谒,不使私请。所以防初奸之同床也。其於左右也,使其身必责其言,不使益辞。所以防二奸之在旁也。其於父兄大臣也,听其言也必使以罚任於后,当则任之,不当则罚之。不令妄举。防三奸之父兄。其於观乐玩好也,必令之有所出,谓知其所从来。不使擅进,不使擅退,群臣虞其意。防四奸之养殃也。虞,度也,必不令度君意擅有所进退也。其於德施也,纵禁财,发坟仓,积粟於仓,若坟然。利於民者必出於君,不使人臣私其德。防五奸之民萌也。其於说议也,称誉者所善,毁疵者所恶,必实其能,察其过,考实其能,察详其过。不使群臣相为语。防六奸之流行。其於勇力之士也,军旅之功无踰赏,邑斗之勇无赦罪,邑斗勇者,谓恃力与邑人私斗。不使群臣行私财。防七奸之威强也,不使行私财於勇士。其於诸侯之求索也,法则听之,不法则距之。防八奸之四方。所谓亡君者,非莫有其国也,而有之者,皆非己有也。亡君虽有国,非己有之,令臣执制而有之。令臣以外为制於内,则是君人者亡也。臣自外制内,而君不擅举手,如此者君必亡也。听大国为救亡也,而亡亟於不听,听大国则诛求无厌,每事皆总,其倾国犹不足,有所不从,则有辞而见伐,故听从之,亡急於不听也。故不听。#20群臣知不听,则不外诸侯,臣之外交,以君之听己,欲有所构结。今君既不总,则外交之心息矣。诸侯之不听则不受#21之臣诬其君矣。诸侯知我不听用其臣,不受彼臣之浮言以罔诬其君也。明主之为官职爵禄也,所以进贤材劝有功也。故曰:贤材者,处厚禄任大官,功大者有尊爵,受重赏。官贵者量其能,赋禄者称其功。是以贤者不诬能以事其主,有功者乐进其业,故事成功立。今则不然,不课贤不肖,论有功劳,用诸侯之重,诸侯以势位之重也,有所委属,而君用之。听左右之谒,父兄大臣上请爵禄於上,而下卖之以收财利,及以树私党。故财利多者买官以为贵,有左右之交者请谒以成重。功劳之臣不论,官职之迁失谬。是以吏偷官而外交,弃事而财亲。界是以贤者懈怠而不劝,有功者隳而简其业,此亡国之风也。隳,毁也,或本为堕也。韩非子卷之二竟#1『由』字藏本误作『田』,今正。#2『忠臣』下铁本有『之所以』三字迂评本无『之所以』三字,卢文绍、王先慎衍文,据刘。#3张榜本无『之』字,据剧。#4『巳』显系『己』字之误,当改。#5『三』字显系『王』字之误,当改。#6『惜』字当为『措』字之误。#7『巳』字显系『己』字之误,作『巳』则不通。#8『巳』当为『己』,作『已』则不通。#9赵用贤本『夫』作『大』,据改。#10『天』显系『夫』字之误,当改。#11『群於』为『於群』之倒,注文即为『於群』,据改。#12『闹』显系『闭』字之误,本注文前后皆为『闭』,前正文亦为『闭』,故此处不得为『闹』。#13赵用贤本『其』作『民』,据改。#14正文作『施刑』,此作『也刑』则义不通。#15赵用贤本无『主』字,据剧。#16『丙事』於义不通。正文作『内事』据改。#17『举』误,当为『誉』。据陈奇欢说改。#18上下文皆作『民萌』,此不当作『民明』。#19原作『摄』,据陈奇猷说改为『接』。#20此『群臣』二字当衍,据陈奇猷说删。#21『人』字为『受』字之误,据陈奇猷说改。韩非子卷之三十过第十

译第五叫作“民萌”。什么叫“民萌”?回答说:做臣下的,散发公家的财物来取悦百姓,施行小恩小惠来收买人民,使朝廷内外、街市百姓都称赞自己,用来堵塞君主的恩泽。臣下施行自己的恩惠,君主的恩泽就不能向下流布,所以说是堵塞君主,并成就自己的欲望,这就叫作“民萌”。第六叫作“流行”。什么叫“流行”?回答说:君主本来就堵塞自己的言谈,少有机会听取议论,容易被辩说改变。君主之门隔着九重,贤能俊杰很少能够同他接触,所以言谈和议论稀少。做臣下的,寻求诸侯中的辩士,供养国内善于游说的人,让他们用言辞替自己谋私,编造巧妙的文辞和流行的话语;所谓流行的话,就是言辞巧便、容易听信,仿佛流通而可以施行。向君主显示利益和权势,用祸患和危害使他恐惧,连续施加虚浮的言辞来败坏他的君主,这就叫作“流行”。第七叫作“威强”。什么叫“威强”?回答说:作为君主,把群臣和百姓当作自己的威势和力量。群臣百姓所喜欢的,君主就喜欢;群臣百姓所不喜欢的,君主就不喜欢。做臣下的,聚集佩剑的门客,供养必死之士来彰显自己的威势,公开表示替自己办事的人一定得利,不替自己办事的人一定会死,用来恐吓群臣和百姓而行自己的私意,这就叫作“威强”。第八叫作“四方”。什么叫“四方”?回答说:作为君主,国家弱小就侍奉大国,军力弱小就畏惧强兵;大国所索取的,小国一定听从;强兵所施加的,弱兵一定服从。做臣下的,加重赋税,耗尽府库,使国家空虚而侍奉大国,再借用大国的威势来要求、诱导自己的君主。严重的,就发兵聚集在边境,同时在国内控制征敛;轻微的,就屡次把大国使者引入国内来震慑君主,使君主恐惧,这就叫作“四方”。以上八种,是臣下用来成就奸邪的途径,也是当世君主因此被堵塞、被劫持而丧失所有权力的原因,不能不加以察觉。英明的君主对于宫内的人,使他们娱乐自己的色欲,却不接受他们的私下请托,不让他们提出私人请求。这是防备第一种奸术“同床”。对于左右近习,使他们本人一定要为自己的言辞负责,不让他们增饰言辞。这是防备第二种奸术“在旁”。对于父兄和大臣,听取他们的言论时,必须使他们承担以后受罚的责任;说得正确就任用,说得不正确就惩罚,不让他们妄自举荐。这是防备第三种奸术“父兄”。对于观赏游乐和珍玩爱好,必须让它们有所出处,弄清楚它们从哪里来;不让人擅自进献,也不让人擅自撤去,使群臣不能任意揣度君主的心意。这是防备第四种奸术“养殃”。“虞”是揣度,意思是一定不让人擅自揣度君主的心意而任意增减进退。对于施行恩德,要放开禁藏的财物,打开仓库,拿出仓中积粟,好像坟堆一样。凡是有利于百姓的东西,都必须从君主这里发出,不让臣下私自占有恩德。这是防备第五种奸术“民萌”。对于游说和议论,称誉那些实际有长处的,指责那些实际有过失的;一定要核实他们的才能,察看他们的过错。不让群臣互相替对方说情。这是防备第六种奸术“流行”。对于勇力之士,军旅中的功劳不得超越赏赐的标准;在乡邑私斗的勇士不得赦免罪过。“邑斗勇”,是指依仗武力同乡邑之人私斗。不让群臣私自散发财物。这是防备第七种奸术“威强”,也就是不让臣下私自把财物送给勇士。对于诸侯的索求,合乎法度就听从,不合乎法度就拒绝。这是防备第八种奸术“四方”。所谓亡国的君主,并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国家,而是虽然拥有国家,所有的一切却都不是自己所有,而是让臣下掌握权制并据有它。让臣下从外部控制内部,这样的君主就是亡国之君。臣下从外部控制内部,而君主连手都不能任意举动,像这样,君主一定会灭亡。听从大国来挽救亡国,反而会比不听从更快灭亡。听从大国,大国的诛求就没有止境,每件事都要控制;即使倾尽国家也不够;稍有不听从,就会找到借口来攻伐。所以听从大国,灭亡反而比不听从更急迫。因此不要听从。臣下知道君主不听从大国,就不会向外联络诸侯。臣下进行外交,是想借君主听从自己而有所勾结。如今君主既然不受其控制,臣下进行外交的心思就会消失。诸侯不听从,就不会接受臣下诬陷自己君主的言辞。诸侯知道我国不听从并任用他的臣下,就不会接受那个臣下的浮言来欺骗诬陷他的君主。英明君主设置官职、爵禄,是为了进用贤能、材士,勉励有功的人。所以说:贤能材士,处以厚禄、任以大官;功劳大的人,给予尊贵爵位和重赏。官位尊贵的,要衡量他的才能;授予俸禄的,要符合他的功劳。因此贤能的人不会夸大才能来侍奉君主,有功的人乐于增进自己的功业,所以事情能够成功、功业能够建立。如今却不是这样,不考核贤能和不肖,不论定功劳,而采纳诸侯的权势,把诸侯所看重的人委任给他,君主也任用他们。听从左右近习的请托,父兄和大臣向君主请求爵禄,再在下面把官职爵禄出售,以收取财利并树立私党。因此财利多的人就可以买官而取得尊贵;有左右近习交情的人,就通过请托来取得权重。有功劳的臣下不被考核,官职升迁也错乱。因此官吏苟且窃取官位而经营对外关系,抛弃政事而亲近财利。这就使贤能的人懈怠而不再自我勉励,有功的人颓败而轻视自己的事业,这是亡国的风气。“隳”是毁坏的意思,有的版本作“堕”。《韩非子》第二卷完。“由”字,藏本误作“田”,今据校改。“忠臣”下,铁本有“之所以”三字,迂评本没有“之所以”三字;卢文绍、王先慎认为是衍文,据刘本。张榜本没有“之”字,据剧本增补。“巳”字显然是“己”字的错误,应当改正。“三”字显然是“王”字的错误,应当改正。“惜”字应当是“措”字的错误。“巳”字显然是“己”字的错误,写作“巳”就讲不通。“巳”应当是“己”,“已”字的写法讲不通。赵用贤本作“大”,据此改正。“天”字显然是“夫”字的错误,应当改正。“群於”是“於群”的倒文,注文就是“於群”,据此改正。“闹”字显然是“闭”字的错误。本注文前后都作“闭”,正文前面也作“闭”,所以这里不应作“闹”。赵用贤本作“民”,据此改正。正文作“施刑”,这里作“也刑”则意义不通。赵用贤本没有“主”字,据剧本。“丙事”在意义上讲不通,正文作“内事”,据此改正。“举”字有误,应当是“誉”字。据陈奇欢的说法改正。上下文都作“民萌”,这里不应作“民明”。原文作“摄”,据陈奇猷的说法改为“接”。这里的“群臣”二字应当是衍文,据陈奇猷的说法删去。“人”字是“受”字的错误,据陈奇猷的说法改正。《韩非子》第三卷。第十篇《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