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韩非子二十七

难四第三十九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73–75 段

或曰:管仲之射隐不得也。士之用不在近远。而徘优侏儒,固人主之所与燕也。则近优而远士,而以为治,非其难者也。夫处势而不能用其有,而悖不去国,是以一人之力禁一国。以一人之力禁一国者,少能胜之。明能照远奸而见隐微,必行之令,虽远於海,内必无变。然则去国之海而不劫杀,非其难者也。楚成王置商臣以为太子,又欲置公子职,商臣作难,遂弒成王。公子宰,周太子也,公子根有宠,遂以东州反,分而为两国。此皆非晚置太子之患也。夫分势不二,庶孽卑,宠无藉,虽处大臣,晚置太子可也。然则晚置太子,庶孽不乱,又非其难也。物之所谓难者,必借人成势而勿使侵害己,可谓一难也。贵妾不使二后,二难也。爱孽不使危正适,专听一臣而不敢隅君,此则可谓三难也。叶公子高问政於仲尼,仲尼曰:政在悦近而来远。哀公问政於仲尼,仲尼曰:政在选贤。齐景公问政於仲尼,仲尼曰:政在节财。三公出,子贡问曰:三公问夫子政一也,夫子对之不同,何也?仲尼曰:叶都大而国小,民有背心,故曰政在悦近而来远。鲁哀公有大臣三人,外障距诸侯四邻之士,内比周而以愚其君,使宗庙不扫除,社稷不血食者,必是三臣也,故曰政在选贤。齐景公筑雍门,为路寝,一朝而以三百乘之家赐者三,谓以大夫之业地赐与为寝也。故曰政在节财。或曰:仲尼之对,亡国之言也。叶#4民有倍心,而说之悦近而来远,则是教民怀惠。惠之为政,无功者受赏,而有罪者免,此法之所以败也。法败而政乱,以乱政治败民,未见其可也。且民有倍心者,君上之明有所不及也。不绍叶公之明,而使之悦近而来远,是舍吾势之所能禁,而使与不行惠以争民,非能持势者也。夫尧之贤,六王之冠也,舜一从而咸包,而尧无天下矣。有人无术以禁下,恃为舜而不失其民,不亦无术乎!明君见小奸於微,故民无大谋。行小诛於细,故民无大乱。此谓图难者於其所易也,为大者於其所细也。今有功者必赏,赏者不德君,力之所致也。有罪者必诛,诛者不怨上,罪之所生也。民知诛罚之皆起於身也,故疾功利於业,而不受赐於君。太上,下智有之。此言太上之下民无说也,安取怀惠之民?上君之民无利害,说以悦近来远,亦可舍已。哀公有臣外障距内比周以愚其君,而说之以选贤,此非功伐之论也,选其心之所谓贤者也。使哀公知三子外障距内比周也,则三子不一日立矣。哀公不知选贤,选其心之所谓贤,故三子得任事。燕子哙贤子之而非孙卿,故身死为僇。夫差智大宰嚭而愚子胥,故灭於越。鲁君不必知贤,而说以选贤,是使哀公有夫差、燕哙之患也。明君不自举臣,臣相进也。不自贤,功自徇也。论之於任,试之於事,课之於功,故群臣公政而无私,不隐贤,不进不肖,然则人主奚劳於选贤?景公以百乘之家赐,而说以节财,是使景公无卫使智之侈,而独俭於上,未免於贫也。有君以千里养其口腹,则虽桀、纣不侈焉。齐国方三千里,而桓公以其半自养,是侈於桀、纣也,然而能为五霸冠者,知侈俭之地也。为君不能禁者谓之劫,不能饰下而自饰者谓之乱,不节下而自节者谓之贫。明君使人无私,以诈而食者禁。力尽於事,归利於上者必闻,闻者必赏。污秽为私者必知,知者必诛。然故忠臣尽忠於公,民士竭力於家,百官精克於上,精廉克己。侈倍景公,非国之患也。但如上,虽侈,非国之患也。然则说之以节财,非其急者也。夫对三公一言而三公可以无患,知下之谓也。知下明则禁於微,禁於微#4则奸无积,奸无积则无比周,无比周则公私分,公私分则朋党散,朋党散无外障距内比周之患。知下明则见精沐,见精沐则诛赏明,诛赏明则国不贫。故曰:一对而三公无患,知下之谓也。韩子以齐桓侈於桀、纣犹未亏德,形於翰墨,着以为教,一何逆理之甚,其不得死秦狱,未必不由此#5也。郑子产晨出,过束匠之闾,闻妇人之哭也,抚其御之手而听之。有间,遣吏执而问之,则手绞其夫者也。异日,其御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子产曰:其声惧。凡人於其亲爱也,始病而忧,临死而惧,已死而哀。今夫哭已死不哀而惧,是以知其有奸也。

译有人说:管仲解释隐语并不正确。士人的任用不在于距离远近;优人、侏儒本来就是君主用来宴乐的,那么亲近优人而疏远士人、却把这当作治理国家的困难,并不是难事。处在君位之势却不能使用自己拥有的权势,反而悖逆而不离开国家,这是凭一人的力量禁制一国。凭一人的力量禁制一国,很少有人能够胜任。只要明察能够照见远处的奸邪和隐微之事,坚决实行法令,即使远在海边,国内也一定不会发生变乱。这样看来,离开国家而靠近海边却没有被劫杀,并不是难事。楚成王立商臣为太子,又想立公子职,商臣发动变乱,最终杀了成王。公子宰是周太子,公子根受到宠爱,便在东州反叛,结果分裂成两个国家。这些都不是晚置太子的祸患。只要权势分配不出现两个中心,庶子和孽子地位低下,宠爱没有凭借,即使大臣年老,晚置太子也是可以的。这样看来,晚置太子而庶子不作乱,也不是难事。所谓真正的困难,必定是借助别人的势力形成权势,却不让它侵害自己,这可以说是第一难;宠贵的妾,却不让她成为两个王后,这是第二难;宠爱庶子,却不让他危害嫡子;专听一个臣子,却不敢使他有一点违背君主的行为,这才可以说是第三难。叶公子高向仲尼问政,仲尼说:“政治在于使近处的人喜悦,使远方的人归来。”鲁哀公向仲尼问政,仲尼说:“政治在于选拔贤人。”齐景公向仲尼问政,仲尼说:“政治在于节约财用。”三位君主出去后,子贡问:“三位君主问的都是政事,老师回答却不同,为什么?”仲尼说:“叶都城大而国土小,百姓有背离之心,所以说政治在于使近处的人喜悦、使远方的人归来。鲁哀公有三位大臣,对外阻挡排斥诸侯和四邻的士人,对内结党营私,使君主变得愚昧,使宗庙无人洒扫、社稷没有血食的,必定就是这三位臣子,所以说政治在于选拔贤人。齐景公修筑雍门,建造路寝,一天之内把三百乘之家大夫的土地赏赐给三家,用来建造寝宫。所以说政治在于节约财用。” 有人说:仲尼的回答,是亡国的言论。叶地百姓有背离之心,却用使近处的人喜悦、使远方的人归来的办法去取悦他们,这就是教百姓怀念恩惠。把恩惠作为政治手段,就会使没有功劳的人受赏、有罪的人被赦免;这正是法令败坏的原因。法令败坏而政治混乱,用混乱的政治使百姓败坏,我看不出有什么可取之处。况且百姓有背离之心,是因为君上的明察有所不及。不发挥叶公的明察,却让他用取悦近民、招来远民的办法,这是舍弃自己权势所能禁止的事情,反而让他与不施恩惠的人争夺民心,不是能够掌握权势的做法。尧的贤能,是六王中最突出的;舜一旦顺从他,便把一切包容起来,而尧失去了天下。有的人没有方法禁止臣下,却仗恃自己像舜一样不会失去民众,不也就是没有方法吗?贤明君主在奸邪刚出现的细微处便看见它,所以百姓没有大的谋乱;在小过错上施行小惩罚,所以百姓没有大的动乱。这叫在容易处谋划困难之事,在细小处成就大事。如今有功劳的人一定受赏,受赏的人不把功劳归于君主,而认为是自己力量造成的;有罪的人一定受诛,受诛的人不怨恨君上,而知道罪是自己造成的。百姓知道刑罚和赏赐都由自身行为引起,所以只在自己的事业上追求功利,不接受君主的恩赐。至高的境界,是使下等百姓都如此。既然这是至高境界下的百姓没有受恩悦服之说,又哪里需要取得怀惠之民呢?” 上等君主治理的百姓,没有私利和私害;即使不用取悦近处、招来远处的办法,也可以。哀公有臣子对外阻挡排斥、对内结党营私而使君主愚昧,却用选贤来劝说他,这不是讨论功劳,而是让他选择自己心目中认为的贤人。假如哀公知道这三个人对外阻挡排斥、对内结党营私,那么这三个人一天也不会被任用。哀公不知道怎样选贤,只选择自己心目中认为的贤人,所以三人得以掌握政事。燕王哙认为子之贤能而不认为孙卿贤能,所以自己死后受辱;夫差认为太宰嚭聪明而认为伍子胥愚蠢,所以被越国灭亡。鲁君未必能够辨识贤人,却劝哀公选贤,这就使哀公遭受夫差、燕王哙那样的祸患。贤明君主不亲自举荐臣子,而由臣子相互进用;不自称贤能,功劳自然会显现。根据任职来评议,根据办事来试验,根据功劳来考核,所以群臣公正办事而无私,不隐瞒贤人,也不进用不肖者。这样,君主何必劳苦于选贤呢?景公把三百乘之家赐给人,却用节约财用来劝说他,这是使景公不必阻止卫国使者智伯的奢侈,却只让君上独自节俭,仍然不能免于贫困。君主即使有千里土地供养自己的口腹,便是桀、纣也不会奢侈到这种程度。齐国方圆三千里,而齐桓公用其中一半供养自己,这是比桀、纣还奢侈;然而他能成为五霸之首,是因为知道奢侈和节俭的界限所在。君主不能禁止臣下的行为,叫作被劫持;不能整饬臣下却只整饬自己,叫作混乱;不能节制臣下却只节制自己,叫作贫困。贤明君主使人不徇私,禁止靠欺诈谋取利益的人。对事务竭尽力量、把利益归于君上的人,一定会被发现;被发现的必定奖赏。以污秽手段谋私的人,一定会被查知;被查知的必定诛罚。这样,忠臣就会为公事尽忠,百姓和士人会为家业竭力,百官会在君上面前精心办事、廉洁自守。即使比景公奢侈,也不是国家的祸患;只要做到上述各点,即使奢侈,也不是国家的祸患。这样看来,用节约财用来劝说景公,并不是最急迫的事情。对三位君主各说一句话,却能使三位君主都没有祸患,这叫了解臣下。了解臣下而且明察,就能在奸邪细微时加以禁止;在细微处禁止,奸邪就不会积累;奸邪不积累,就没有结党营私;没有结党营私,公私就能分明;公私分明,朋党就会解散;朋党解散,就没有对外阻挡排斥、对内结党营私的祸患。了解臣下而且明察,就能看见精细隐微之处;看见精细隐微之处,赏罚就分明;赏罚分明,国家就不会贫困。所以说,一次回答就使三位君主没有祸患,这就是了解臣下。韩非子把齐桓公比作比桀、纣还奢侈,却认为他的德行仍未受损,并把这种说法写在文章中、著作成教训,这是多么严重地违背义理;他没有死在秦国的牢狱中,未必不是由于这个原因。郑国子产早晨出门,经过束匠居住的里巷,听到妇人的哭声,便抚着车夫的手让他停下听。过了一会儿,他派官吏把妇人抓来审问,原来是她亲手绞死了丈夫。另一天,车夫问:“先生凭什么知道的?”子产说:“她的哭声中带有恐惧。凡是人对于自己亲爱的人,刚开始患病时忧虑,临死时恐惧,已经死了便悲哀。如今她哭死者却不悲哀而恐惧,因此知道其中有奸情。”

或曰:子产之治,不亦多事乎?不以法度而用智,故曰多事也。奸必待耳目之所及而后知之,则郑国之得奸者寡矣。不任典成之吏,典,主也。谓其事而责成之。不察参伍之政,不明度量,恃尽聪明,劳智虑而以知奸,不亦无术乎?且夫物众而智寡,寡不胜众,智不足以褊知物,故则因物以治物。谓若因龙以治鳞虫,因凤以治羽乌也。下众而上寡,寡不胜众者,言君不足以徧知臣也,故因人以知人。是以形体不劳而事治,智虑不用而奸得。故宋人语曰:一雀过羿必得之,则羿诬矣。羿虽善射,见雀未必二得之,故曰诬也。以天下为之罗,则雀不失矣。夫知奸亦有大罗,不失其一而已矣。不修其理,而以己之胸察为之弓矢,则子产诬矣。老子曰:以智治国,国之贼也。其子产之谓也。秦昭王问於左右曰:今时韩、魏孰与始强?左右对曰:弱於始也。今之如耳、魏齐孰与曩之孟尝、芒卯?对曰:不及也。王曰:孟尝、芒卯率强韩、魏犹无奈寡人何也?左右对曰:甚然。中期推琴而对曰:王之料天下过矣。夫六晋之时,知氏最强,灭范、中行而从韩、魏之兵以伐赵,灌以晋水,城之未沉者三板。知伯出,魏宣子御,韩康子为骖乘,知伯曰:始吾不知水可以灭人之国,吾乃今知之。汾水可以灌安邑,绛水可以灌平阳。魏宣子肘韩康子,康子践宣子之足,肘足接乎车上,而知氏分於晋阳之下。今足下虽强,未若知氏,韩、魏虽弱,未至如其晋阳之下也。此天下方用肘足之时,愿王勿易之也。或曰:昭王之问也有失,左右、中期之对也有过。凡明主之治国也,任其势。势不可害,则虽强天下无奈何也,而况孟尝、芒卯、韩、魏能奈我何?其势可害也,则不肖如耳、魏齐,及韩、魏犹能害之。然则害与不侵,在自#6侍而已矣,奚问乎?自#7恃其不可侵,则强与弱奚其择焉?夫在不自恃,而问其奈何也,其不侵也幸矣。申子曰:失之数而求之信则疑矣。其昭王之谓也。知伯无度,从韩康、魏宣而图以水灌灭其国,此知伯之所以国亡而身死,头为饮杯之故也。今昭王乃问孰与始强,其畏有水人之患乎?虽有左右非韩、魏之二子也,安有肘足之事,而中期曰勿易,此虚言也。且中期之所官琴瑟也,弦不调,弄不明,中期之任也,此中期所以事昭王者也。中期善承其任,未慊昭王也,而为所不知,岂不妄哉!左右对之曰弱於始与不及则可矣,其曰甚然则谀也。申子曰:治不踰官,虽知不言。今中期不知而尚言之。故曰昭王之问有失,左右、中期之对皆有过也。管子曰:见其可说之有证,见其不可恶之有形,赏罚信於所见,虽所不见,其敢为之乎?见其可说之无证,见其不可恶之无形,赏罚不信於所见,而求所不见之外,不可得也。或曰:广廷严居,众人之所肃也。宴室独处,曾、史之所慢也。观人之所肃,非行情也。且君上者,臣下之所为饰也。好恶在所见,臣下之饰奸物以愚其君,必也。明不能烛远奸,见隐微而待之以观饰行,定赏罚,不亦弊乎!管子曰:言於室满於室,言於堂满於堂,是谓天下王。或曰:管仲之所谓言室满室,言堂满堂者,非特谓游戏饮食之言也,必谓大物也。人主之大物,非法则术也。法者,编着之图籍,设之於官府,而布之於百姓者也。术者,藏之於胸中,以偶众端,而潜御群臣者也。故法莫如显,而术不欲见。是以明主言法,则内卑贱莫不闻知也,不独满於堂。用术则亲爱#8近习莫之得闻也,不得满室。而管子犹曰言於室满室,言於堂满堂,非法术之言也。难四第三十九卫孙文子聘於鲁,公登亦登。叔孙穆子趋进曰:诸侯之会,寡君未尝后卫君也。今子不后寡君一等,寡君未知所过也,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子退而告人曰:孙子必亡。臣而不后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或曰:天子失道,诸侯伐之,故有汤、武。诸侯失道,大夫伐之,故有齐、晋。臣而伐君者必亡,则是汤、武不王,晋、齐不立也。孙子君於卫,而后不臣於鲁,臣之君也。君有失也,故臣有得也。不命亡於有失之君,而命亡於有得之臣,不察。鲁不得诛卫大夫,而卫君之明不知不悛之臣,孙子虽有是二也臣以亡,其所以亡其失,所以得君也。或曰:臣主之施分也,臣能夺君者,以得相踦也。故非其分而取者,众之所夺也。辞其分而取者,民之所予也。是以桀索岷山之女,纣求比干之心而天下离#9。汤身易名,武身受晋,而海内服。赵咺走山,田外仆,而齐、晋从。则汤、武之所以王,齐、晋之所以立,心非以其君也,彼得之而后以君处之也。今未有其所以得,而行其所以处,是倒义而逆德也。倒义,则事之所以败也。逆德,则怨之所以聚也。败亡之不察何也!

译有人说:子产这样治理,不也是多事吗?不依据法度而凭自己的智慧办事,所以说是多事。奸邪一定要等到耳目亲自接触后才知道,那么郑国能查出奸邪的人就很少了。不任用掌管成效的官吏——“典”就是主管,意思是主管其事并责求成效;不考察参伍之政,不明确度量,只依靠自己的全部聪明,劳费心智来查知奸邪,不也就是没有方法吗?况且万物众多而智慧有限,有限的智慧不能胜过众多事物,智慧不足以遍知万物,所以应当凭借事物本身来治理事物,比如凭借龙来治理鳞虫,凭借凤来治理羽鸟。下属众多而君上人数很少,少数不能胜过多数,是说君主不足以遍知臣下,所以应当凭借人来了解人。这样,身体不劳累而事务得到治理,不耗费心智而奸邪能够被查出。所以宋人有句话说:“一只鸟飞过,后羿都必定能射中,那么后羿就是骗人的。”后羿虽然善于射箭,看见鸟也未必两次都能射中,所以说是欺诳。若把天下织成罗网,鸟就不会漏掉。查知奸邪也有大的罗网,只要没有遗漏其中任何一个就够了。不修明治理的道理,却把自己的胸中察觉当作弓箭来使用,那么子产就是骗人的。老子说:“用智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说的就是子产。秦昭王问身边的人:“现在的韩国、魏国和当初相比,谁强?”左右回答说:“比当初弱。”昭王又问:“现在的如耳、魏齐和从前的孟尝君、芒卯相比,谁强?”回答说:“比不上。”昭王说:“孟尝君、芒卯率领强大的韩、魏,尚且对寡人无可奈何,难道不是这样吗?”左右回答说:“确实如此。”中期推开琴回答说:“大王估量天下错了。从前六晋时期,知氏最强,灭掉范氏、中行氏,联合韩、魏的军队攻打赵国,用晋水灌城,城墙中没有被水淹没的只剩三板。知伯出来时,魏宣子驾车,韩康子在车右。知伯说:‘起初我不知道水可以灭亡别人的国家,如今才知道。汾水可以灌安邑,绛水可以灌平阳。’魏宣子用肘碰韩康子,韩康子用脚踩魏宣子的脚;肘和脚在车上相互接触,知氏便在晋阳城下被分裂灭亡了。如今您的国家虽然强大,却还不如知氏;韩、魏虽然弱,也还没有弱到当年晋阳城下的程度。现在正是天下各方互相牵制、彼此接触的时候,希望大王不要轻视这一点。” 有人说:昭王的提问有过失,左右和中期的回答也有错误。凡是贤明君主治理国家,都依靠自己的权势。权势不可被损害,即使天下强国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何况孟尝君、芒卯、韩、魏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如果权势可以被损害,那么即使如耳、魏齐这样不肖的人,以及韩、魏,也仍然能够损害他。这样看来,能否损害和能否不受侵害,只在于自己是否依仗权势而已,何必发问呢?自己相信不可侵犯,却还问别人能把自己怎么样;能够不受侵害,只是侥幸罢了。申子说:“失去了权数,却寻求诚信,就会产生疑惑。”说的就是昭王。知伯没有法度,听从韩康、魏宣,谋划用水灌灭赵国;这正是知伯国亡身死、头颅被用作饮酒器皿的原因。如今昭王却问现在是否比当初强,难道他害怕被别人用水攻的祸患吗?即使有左右,也不是韩康、魏宣那两个人,哪里会有肘脚相碰的事情?中期说不要轻视,这只是空话。况且中期所主管的是琴瑟;琴弦不调、演奏不明,是中期的职责,这就是中期侍奉昭王的职分。中期善于应付自己的职责,却不能使昭王满足,还要说自己所不知道的事,难道不是荒谬吗?左右回答说比当初弱、比不上,是可以的;说“确实如此”,就是阿谀。申子说:“治理国家不能越过自己的官职,即使知道也不应随意发言。如今中期不知道却还要说。因此说,昭王的提问有过失,左右和中期的回答也都有过失。” 管子说:“看见值得奖赏的事有证据,看见不值得奖赏的事有形迹;赏罚都确实施行在所看见的事情上,那么即使是没有看见的事情,谁还敢去做呢?看见值得奖赏的事没有证据,看见不值得奖赏的事没有形迹;赏罚不能确实施行在所看见的事情上,却想从看不见的地方求得证据,那是不可能的。” 有人说:宽广的朝廷、严肃的居所,是众人恭敬谨慎的地方;宴饮的内室、独处的地方,即使曾参、史鱼也会怠慢。观察人在众人恭敬处的表现,并不能见到真实情形。况且君上,是臣下用来装饰自己的对象;君上的好恶,只在他所看见的地方,臣下必定会装饰奸邪之事来蒙蔽君主。明察不能照见远处的奸邪和隐微,却只凭观察表面行为来定赏罚,不也就是弊病吗?管子说:“在内室说话,内室便充满了这种言论;在堂上说话,堂上便充满了这种言论;这就叫作在天下称王。” 有人说:管仲所谓“在内室说话,内室便充满;在堂上说话,堂上便充满”,不只是指游戏饮食方面的话,必定是指重大的事情。君主所面对的重大事情,不是法就是术。法,是编写成文的图籍,设置在官府,并公布给百姓的东西;术,是藏在胸中,用来应对各种事端,暗中控制群臣的东西。所以法没有比公开更好的,术却不想让人看见。因此贤明君主谈论法,宫内卑贱的人没有谁听不到,绝不只是充满堂上;使用术时,即使亲近宠爱、左右近习的人也没有谁能听到,不会充满内室。管子所说的“在内室说话,内室便充满;在堂上说话,堂上便充满”,并不是说法术方面的话。《难四》第三十九。卫国孙文子到鲁国聘问,鲁君登台,他也跟着登台。叔孙穆子快步上前说:“诸侯会见时,我国君从来没有落后于卫君。如今您不比我国君低一级,我国君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过错,请您稍稍安坐。”孙文子没有答话,脸上也没有悔改的神色。穆子退下后告诉别人说:“孙文子一定会灭亡。身为臣子却不在君主之后,犯了过错却不悔改,这是灭亡的根本。” 有人说:天子失去正道,诸侯讨伐他,所以有汤、武;诸侯失去正道,大夫讨伐他,所以有齐、晋。如果说臣子讨伐君主一定灭亡,那么汤、武就不能称王,晋、齐也不能建立霸业了。孙文子在卫国是君主,在鲁国则后来居上而不把鲁君当臣下,是把鲁君当作自己的君主。君主有过失,所以臣下才有可乘之机。不说有过失的君主会灭亡,却说有所得的臣子会灭亡,这是没有察明道理。鲁国不能诛杀卫国大夫,而卫君又不能明察不悔改的臣子。孙文子虽有这两方面的过错,仍因臣子的身份而灭亡;他灭亡的原因在于他的过失,他能获得君位,原因在于鲁君。有人说:臣与君的职分是有区别的。臣子能够夺取君位,是因为取得了彼此相应的条件。因此,不合自己的职分而夺取君位,是众人所要夺回的;辞让自己的职分而取得君位,是百姓所愿意给予的。所以桀索求岷山的女子,纣王索求比干的心,天下便离散;汤改换自身名号,武王自身承受晋国的封赏,天下便归服。赵咺逃走进山,田氏在外掌权,齐、晋便相从。由此看来,汤、武能够称王,齐、晋能够建立霸业,内心并不是把自己当作原来的君主,而是先取得了天下的拥戴,然后以君主的身份处置天下。如今还没有取得天下所凭借的条件,却先实行取得之后的处置方式,这是颠倒义理、违逆德行。颠倒义理,是事情失败的原因;违逆德行,是怨恨聚集的原因。对于败亡的原因竟然不能察明,为什么呢?

鲁阳虎欲攻三桓,不克而犇齐,齐景公礼之。鲍文子谏曰:不可。阳虎有宠於季氏而欲伐於季孙,贪其富也。今君富於季孙,而齐大於鲁,阳虎所以尽诈也。景公乃囚#10阳虎。或曰:千金之家,其子不仁,人之急利甚也。桓公,五伯之上也,争国而杀其兄,其利大也。臣主之间,非兄弟之亲也,劫杀之功,制万乘而享大利,则群臣孰非阳虎也。事以微巧成,以疏拙败。群臣之未起难也,其备未具也。群臣皆有阳虎之心,而君上不知,是微而巧也。阳虎贪於天下,以欲攻上,是疏而拙也。不使景公加诛於拙虎,是鲍文子之说反也。臣之忠诈,在君所行也。君明而严则群臣忠,君懦而闻则群臣诈。知微之谓明,无救赦之谓严。不知齐之巧臣而诛鲁之成乱,不亦妄乎!或曰:仁贪不同心。故公子目夷,辞宋,而楚商臣弒父,郑去疾予弟,而鲁桓弒兄,伍伯兼并,而以桓律人,则是皆无贞廉也。且君明而严则群臣一忠,阳虎为乱於鲁,不成而走,入齐而不诛,是承为乱也。君明则知诛阳虎之可以济乱也,此见微之情。语曰:诸侯以国为亲。君严则阳虎之罪不可失,此无救赦之实也。则诛阳虎,所以使群臣忠也。未知齐之巧臣,而废明乱之罚。责於未然,而不诛昭昭之罪,此则妄矣。今诛鲁之罪乱以威群臣之有奸心者,而可以得季、孟、叔孙之亲,鲍文之说,何以为反?郑伯将以高渠弥为卿,昭公恶之,固谏不听。及昭公即位,惧其杀己也,辛卯,弒昭公而立子亶也。君子曰:昭公知所恶矣。公子圉曰:高伯其为戮乎,报恶已甚矣。或曰:公子圉之言也不亦反乎!昭公之及於难者,报恶晚也。然则高伯之晚於死者,报恶甚也。明君不悬怒,有怒不行,且举之,故曰悬怒。悬怒则臣罪轻举以行计,则人主危。故灵台之饮,卫侯怒而不诛,故楮师作难。食鼋之羹,郑君怒而不诛,故子公弒君。君子之举知所恶,非甚之也,曰知之若是其明也,而不行诛焉,以及於死,故知所恶,以见其无权也。人君非独不足於见难而已,或不足於断制,令昭公见恶稽罪而不诛,使渠弥含憎惧死以徼幸,故不兔於杀,是昭公之报恶不甚也。或曰:报恶甚者,大诛报小罪。大诛报小罪也者,狱之至也。狱之患,故非在所以诛也,以雠之众也。是以晋厉公灭三郄而乐、中行作难,郑子都杀伯晅而食鼎起福,吴王诛子胥而越勾践成霸。则卫侯之逐,郑灵之弒,不以褚师之不死而公父之不诛也,以未可以怒而有怒之色,未可诛而有诛之心。怒其当罪,而诛不逆人心,虽悬奚害?夫未立有罪,即位之后,宿罪而诛,齐胡之所以灭也。君行之臣,犹有后患,况为臣而行之君乎?诛既不当,而以尽为心,是与天下有雠也,则虽为戮,不亦可乎哉!卫灵公之时,弥子瑕有宠於卫国。侏儒有见公者曰:臣之梦浅矣。公曰:奚梦?梦见灶者,为见公也。公怒曰:吾闻人主者梦见日,奚为见寡人而梦见灶乎?侏儒曰:夫日兼照天下,一物不能当也。人君兼照一国,一人不能壅也。故将见人主而梦日也。夫灶,一人炀焉,则后人无从见矣。或者一人炀君邪?则臣虽梦灶,不亦可乎?公曰:善。遂去雍鉏,退弥子瑕,而用司空狗。或曰:侏儒善假於梦以见主道矣,然灵公不知侏儒之言也。去雍鉏,退弥子瑕,而用司空狗者,是去所爱而用所贤也。郑子都贤庆建而壅焉,燕子哙贤子之而壅焉,夫去所爱而用所贤,未免使一人炀己也。不肖者炀主不足以害明,今不加知而使贤者炀#11己,则必危矣。或曰:屈到嗜芰,文王嗜菖蒲菹,非正味也,而二贤尚之,所味不必美。晋灵侯说参无恤,燕哙贤子之,非正士也,而二君尊之,所贤不必贤也。非贤而贤用之,与爱而用之同。贤诚贤而举之,与用所爱异状。故楚庄举叔孙而霸,商辛用费仲而灭,此皆用所贤而事相反也。燕哙虽举所贤而同於用所爱,卫奚距然哉?则侏儒之未可见也。君壅而不知其壅也,已见之后而知其壅也,故退壅臣,是加知之也。曰#12不加知而使贤者炀己则必危,而今以加知矣,则虽炀己必不危矣。韩非子卷之十六竟#1『上』误为『止』,依陈奇猷说改。#2『之』误为『五』,依陈奇猷说改。#3『叶』误为『筑』,据陈奇猷本改。#4此处脱『禁於微』三字,据陈奇猷说补。#5『比』显系『此』之误,当改。#6『自』误为『目』,当改。#7『自』误为『曰』,当改。#8『爱』误为『受』,根陈奇猷说改。#9『离』误为『谓』,据陈奇猷本改。#10『於』字衍,当剧。#11『主』字当衍,据迂评本删。#12『日』显系『曰』之误,当改。韩非子卷之十七难势第四十

译鲁国阳虎想攻打三桓,未能成功,便逃往齐国,齐景公以礼相待。鲍文子劝谏说:“不可以。阳虎受到季氏宠信,却想攻打季孙,是贪图季氏的财富。如今君主比季孙富有,齐国比鲁国强大,阳虎必定会把所有欺诈手段都用出来。”景公于是囚禁了阳虎。有人说:即使拥有千金的富家,儿子也未必仁义,可见人对利益的急切太厉害了。桓公是五霸之首,尚且为了争夺国君之位杀死哥哥,可见他所贪图的利益很大。臣子与君主之间,并没有兄弟的亲情;如果杀害君主、控制万乘之国而享受大利,那么群臣中谁不是阳虎呢?事情常常凭细微巧妙之处成功,却因疏忽笨拙而失败。群臣还没有发动变乱时,他们的准备尚未完成;群臣都有阳虎之心而君上不知道,这是隐微而巧妙。阳虎贪图天下,凭欲望攻打君上,这是疏忽而笨拙。鲍文子不让景公加重惩罚笨拙的阳虎,反而使自己的劝说倒转了。臣子的忠诚或欺诈,在于君主怎样施政。君主明察而严厉,群臣就忠诚;君主懦弱而昏聩,群臣就欺诈。能察知隐微叫作明,不能宽赦救助罪人叫作严。不知道齐国有善于欺诈的臣子,却去惩罚已经在鲁国造成祸乱的人,不也是荒谬吗?有人说:仁义和贪利的人心志不同。因此公子目夷辞让宋国,而楚国商臣杀死父亲;郑国去疾把君位让给弟弟,而鲁桓公杀死哥哥;五霸兼并诸侯,却以齐桓公的标准来要求别人,那么这些人都没有贞廉。况且君主明察而严厉,群臣就会全都忠诚。阳虎在鲁国作乱,未能成功而逃走,进入齐国却不诛杀他,这就是继承他的作乱。君主明察,就知道诛杀阳虎可以平息祸乱,这是察见隐微的实情。俗话说:“诸侯把国家当作亲属。”君主严厉,阳虎的罪过就不能放过;这就是不救、不赦的实际意义。因此诛杀阳虎,正是用来使群臣忠诚的。如今不知道齐国有善于欺诈的臣子,却废弃对已经明显的祸乱施加惩罚;责求尚未发生的事情,却不诛杀昭然可见的罪行,这就是荒谬。现在诛杀在鲁国作乱的罪人,以威慑有奸心的群臣,便可以取得季氏、孟氏、叔孙氏的亲附。这样看来,鲍文子的劝说为什么反而是错误的呢?” 郑伯将要任用高渠弥为卿,昭公厌恶他,坚决劝谏却没有被听从。等昭公即位,高渠弥害怕昭公杀自己,辛卯日,便杀死昭公而拥立子亶。君子说:“昭公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人了。”公子圉说:“高伯恐怕会被杀戮吧,他报复所厌恶之人的行为已经太过分了。” 有人说:公子圉的话不也是颠倒的吗?昭公遭遇祸难,是因为报复所厌恶的人太晚;这样看来,高伯迟迟没有被杀,是因为报复所厌恶的人做得太过分。贤明君主不会把怒气悬置不决;有了愤怒却不立即实行,而是暂且搁置,这叫悬怒。悬怒会使臣下以为罪轻;一旦举兵施行谋略,君主就危险了。所以在灵台饮酒时,卫侯发怒却不诛罚,于是楮师发动变乱;在食用鼋羹时,郑君发怒却不诛罚,于是子公杀了君主。君子所说的“知道所厌恶的”,不是说把惩罚做得过分,而是说既然明知事情如此,却不施行诛罚,最终拖到自己被杀。因此,知道所厌恶的事,反而显出他没有权力。君主不只是不能察见祸难,有时还不能决断。昭公看见高渠弥的可恶和罪过,却迟迟不诛罚,使高渠弥怀着憎恨、害怕被杀,只能企图侥幸逃脱,所以最终没有逃脱杀害昭公的命运。这说明昭公报复所厌恶之人,并不是太过分,而是太迟了。有人说:报复罪恶太过分,就是以重罪报复小罪。以重罪报复小罪,是刑狱达到极端的表现。刑狱的祸患,根本不在于所施的刑罚,而在于树立的仇敌太多。因此,晋厉公灭掉三郤而使中行氏作乱,郑子都杀了伯晅而使食鼎氏兴起,吴王杀伍子胥而成就了越王勾践的霸业。由此看来,卫侯被驱逐、郑灵公被弑,并不是因为褚师没有被杀、公父没有被诛,而是因为在不该发怒时露出了怒色,在不该诛杀时动了诛杀之心。发怒如果合乎罪责,诛杀又不违背人心,即使因此遭到悬首之刑,又有什么害处?罪行尚未确立,等到即位以后,却追究旧罪而诛杀,这就是齐国被胡氏灭亡的原因。君主这样对待臣下,尚且会留下后患,何况臣下这样对待君主呢?诛杀既不恰当,却把杀尽一切作为心愿,这是同天下人结仇,那么即使被杀戮,不也是应该的吗!卫灵公在位时,弥子瑕受到卫国宠爱。有个侏儒见卫灵公时说:我的梦很浅薄。卫灵公问:梦见了什么?侏儒说:我梦见了灶,因为梦见了您。卫灵公发怒说:我听说君主应梦见太阳,为什么你见到寡人却梦见灶呢?侏儒说:太阳普照天下,没有一件东西能遮蔽它;君主普照一国,也没有一个人能堵塞这种光明。所以将要见君主的人应当梦见太阳。至于灶,一个人在那里烧火,后面的人就无法看见了。或许是有一个人把您遮蔽了吧?那么臣即使梦见灶,不也可以吗?卫灵公说:好。于是赶走雍鉏,贬退弥子瑕,任用了司空狗。有人说:侏儒善于借梦来说明君主之道了,然而灵公并不懂侏儒的话。赶走雍鉏,贬退弥子瑕,任用司空狗,是舍弃所宠爱的人而任用贤能的人。郑子都认为庆建贤能,却被庆建蒙蔽;燕子哙认为子之贤能,却被子之蒙蔽。舍弃所宠爱的人而任用所认为的贤能者,仍然免不了被一个人遮蔽自己。不肖的人蒙蔽君主,不足以损害君主的明察;如今不增加自己的明察,却让贤者来蒙蔽自己,就一定危险了。有人说:屈到爱吃菱角,周文王爱吃菖蒲腌菜,这些都不是正常的美味,但两位贤人仍然喜爱它们,可见所喜爱的东西未必美味。晋灵侯喜欢参无恤,燕子哙认为子之贤能,但他们都不是正直贤能之士;两位君主尊崇他们,可见所认为贤能的人未必贤能。不是贤能的人却把他当贤能而任用,同爱一个人而任用他没有区别。真正贤能而举用他,同任用所宠爱的人,情形不同。所以楚庄王举用叔孙而成就霸业,商纣王任用费仲而灭亡,这都是任用所谓贤能者却导致相反结果的例子。燕子哙虽然举用了他认为贤能的人,实际上却同任用所宠爱的人一样,卫国的情形又何尝不同呢?这样看来,侏儒的话还不能算是正确的见解。君主受到蒙蔽却不知道,等到已经被人看见蒙蔽之后才知道,因此才罢退蒙蔽君主的臣子,这是增加了明察。有人说:不增加明察而让贤者蒙蔽自己,就一定危险;如今已经增加了明察,那么即使被蒙蔽,也一定不会危险。《韩非子》卷十六完。“上”误作“止”,依陈奇猷之说改正。“之”误作“五”,依陈奇猷之说改正。“叶”误作“筑”,据陈奇猷本改正。此处脱漏“禁於微”三字,据陈奇猷之说补入。“比”明显是“此”的误字,应改正。“自”误作“目”,应改正。“自”误作“曰”,应改正。“爱”误作“受”,依陈奇猷之说改正。“离”误作“谓”,据陈奇猷本改正。“於”字为衍文,应删去。“主”字应为衍文,据迂评本删去。“日”明显是“曰”的误字,应改正。《韩非子》卷十七。《难势》第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