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分第五十五
今则不然,其当途之臣得势擅事以环其私,左右近习朋党比周以制疏远,则法术之士奚时得进用,人主奚时得论裁?故有术不必用,而势不两立,法术之士焉得无危?故君人者非能退大臣之议,而背左右之讼,独合乎道言也。则法术之士安能蒙死亡之危而进说乎?此世之所以不治也。明主者推功而爵禄,称能而官事,所举者必有贤,所用者必有能,贤能之士进,则私门之请止矣。夫有功者受重禄,有能者处大官,则私剑之士安得无离於私勇而疾距敌,游宦之士焉得无挠於私门而务於清洁矣?此所以聚贤能之士而散私门之属也。今近习者不必智,人主之於人也或有所知而听之,入因与近习论其言,听近习而不计其智,是与愚论智也。其当途者不必贤,人主之於人或有所贤而礼之,入因与当途者论其行,听其言而不用贤,是与不肖论贤也。故智者使策於愚人,贤士程行於不肖,则贤智之士奚时得用,而#11主之明塞矣。昔关龙逢说桀而伤其四支,王子比干谏纣而剖其心,子胥忠直夫差而诛於属镂。此三子者为人臣非不忠,而说非不当也,然不免於死亡之患者,主不察贤智之言,而蔽愚不肖之患也。今人主非肯用法术之士,听愚不肖之臣,则贤智之士孰敢当三子之危而进其智能者乎?此世之所以乱也。饬令第五十三饬令则法不迁,法平则吏无奸。法已定矣,不以善言售法。任功则民少言,任善则民多言。行法曲断,以五里断者王,能参验五里然后断#12定其罪,如此者王也。以九里断者强,既王且强。宿治者削。宿,置也。若委置其法则必削。以刑治,以赏战,厚禄以用术。行都之过,则都无奸市。物多末#13众,农弛奸胜,则国必削。民有余食,使以粟出,爵必以其力,则震不怠。三寸之管毋当,不可满也。虽受不多,然无当则不可满也。授官爵,出利禄不以功,是无当也。国以功授官与爵,此谓以成智谋,以威勇战,其国无敌。国以功授官与爵,则治见者省,言有塞,此#14谓以治去治,以言去言,以功与爵者也,故国多力而天下莫之能侵也。兵出必取,取必能有之。案兵不攻必当。朝廷之事,小者不毁,效功取官爵,廷虽有辟言,不得以相干也,是谓以数治。以力攻者,出一取十。以言攻者,出十丧百。国好力,此谓以难攻。国好言,此谓以易攻。其能,胜其害。轻其任,而道坏余力於心,莫负乘官之责於君,内无伏怨,使明者不相干,故莫讼。使士不兼官,故技长。使人不同功,故莫争。言此谓易攻。重刑少赏,上爱民,民死赏。多赏轻刑,上不爱民,民不#15赏。利出一空者,其国无敌。利出二空者,其兵半用。利出十空者,民不守。重刑明民大制使人则上利。行刑重其轻者,轻者不至,#16重者不来,此谓以刑去刑。罪重而轻刑,轻刑则事生,此谓以刑致刑,其国必削。心度第五十四圣人之治民,度於本,不从其欲,期於利民而已。故其与之刑,非所以恶民,爱之本也。刑胜而民静,赏繁而奸生,故治民者,刑胜,治之首也。赏繁,乱之本也。夫民之性,喜其乱而不亲其法,故明主之治国也,明赏则民劝功,严刑则民亲法。劝功则公事不犯,亲法则奸无所萌。故治民者,禁奸於未萌。而用兵者,服战於民心。禁先其本者治,兵战其心者胜。圣人之治民也,先治者强,先战者胜。夫国事务先而一民心,专举公而私不从,赏告而奸不生,明法而治不烦,能用四者强,不能用四者弱。夫国之所以强者,政也。主之所以尊者,权也。故明君有权有政,乱君亦有权有政,积而不同,其所以立异也。故明君操权而上重,一政而国治。故法者王之本也,刑者爱之自也。夫民之性,恶劳而乐佚,佚则荒,荒则不治,不治则乱,而赏刑#17不行於天下者必塞。故欲举大功而难致力者,大功不可几而举也。欲治其法而难变其故者,民乱不可几而治也。故治民无常,唯治为法。法与时转则治,治与世宜则有功。故民朴而禁之以名则治,世知维之以刑则从。时移而治不易者乱,能治众而禁不变者削。故圣人之治民也#18,法与时移而禁与能变。能越力於地者富,能起力於敌者强,强不塞者王。故王道在所闻,在所塞。塞其奸者必王,故王术不恃外之不乱也,恃其不可乱也。恃外不乱而治立者削,恃其不可乱而行法者兴。故贤君之治国也,适於不乱之术。贵爵则上重,故赏功爵任而邪无所关。好力者其爵贵,爵贵则上尊,上尊则必王。国不事力而恃私学者,其爵贱,爵贱则上卑,上卑者必削。故立国用民之道也,能闭外塞私而上自恃者,王可致也。制分第五十五
译现在却不是这样。当权大臣取得权势,擅自处理政事来维护私党;左右近习结成朋党、相互勾结,以压制疏远之臣,那么法术之士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进用,君主什么时候才能讨论并裁断政事呢?所以,君主即使有法术也未必施行,而权势又不能并存,法术之士怎么能不陷于危险呢?因此,做君主的如果不能排斥大臣的议论,抵制左右近臣的诉说,只听从合乎道的言论,那么法术之士怎么能冒着死亡的危险进言呢?这就是世道不能治理的原因。明智的君主,依据功劳授予爵禄,考察才能安排官职;所举荐的人一定贤能,所任用的人一定有才。贤能之士得到进用,私门的请托就停止了。有功劳的人得到厚禄,有才能的人担任大官,那么那些仗恃私勇的游侠,怎么能不离开私斗,转而奋力抵御敌人?那些游说求官的人,怎么能不避开私门请托,转而致力于清白廉洁?这就是聚集贤能之士、遣散私门党徒的办法。现在近习之人未必聪明,君主对某个人或许有所了解而听取他的意见,入内后却因此同近习之人讨论那个人的言论;听信近习之人而不考察他的智慧,这就是同愚人讨论智慧。那些当权者未必贤能,君主对某个人或许认为贤能而礼遇他,入内后却因此同当权者讨论那个人的行为;听取当权者的言论而不任用贤能之人,这就是同不肖之人讨论贤能。所以,让聪明人向愚人献策,让贤士接受不肖之人的考核,那么贤能智慧之士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任用,而君主的明察就被堵塞了。过去关龙逢劝说桀,桀伤害了他的四肢;王子比干劝谏纣,纣剖开了他的心;伍子胥忠诚正直地劝谏夫差,却被夫差用属镂剑杀死。这三个人做臣子并非不忠,进言也并非不恰当,然而仍不能免于死亡的祸患,是因为君主不能察识贤能智慧之士的言论,反而受愚昧不肖之臣蒙蔽。如今君主既然不肯任用法术之士,却听信愚昧不肖之臣,那么贤能智慧之士中谁敢冒着这三人的危险,进献自己的才智呢?这就是世道混乱的原因。饬令第五十三 整饬法令,法就不会变动;法令公平,官吏就不会作奸。法令已经确定,就不要用好听的话来卖弄、曲解法令。任用有功者,百姓就少说空话;任用所谓善辩者,百姓就多说空话。实行法令而按曲直断案,以五里范围来审断的,可以称王;能够参验五里范围内的情况,然后断定其罪,这样做就能称王。以九里范围来审断的,国家就强大,既能称王又能强大。把法令搁置不行,国家就会削弱。“宿”是搁置的意思。如果把法令搁置起来,国家一定会削弱。用刑罚治理,用赏赐激励作战,用厚禄来任用有法术的人。推行都城的法令,都会没有奸邪和混乱的市场。物产多而从事末业的人众多,农业松弛而奸邪势力得胜,国家一定会削弱。百姓有多余的粮食,就让他们用粮食换取爵位;爵位一定要凭他们的力量取得,这样百姓就会受到震慑而不懈怠。三寸的管子没有底,就不能装满。即使所受的东西不多,但没有底就不可能装满。授予官职爵位、发放利益俸禄而不依据功劳,就是没有底。国家依据功劳授予官职和爵位,这叫用成就来考核智谋,用威势和勇力来作战,这样的国家就无敌于天下。国家依据功劳授予官职和爵位,那么治理中的观察就会减少,言论也有堵塞;这叫用治理去除治理,用言论去除言论,用功劳授予爵位,所以国家力量强大,天下没有谁能侵犯它。军队出征必定取得胜利,取得的地方必定能够守有。按兵不动、不发动进攻,也必定有适当的理由。朝廷中的事务,小的过失不予毁弃;只要考核功劳、取得官爵,即使朝廷中有人发表邪僻言论,也不得互相干扰;这叫作以法度治理。用力量进攻的国家,付出一分力量可以取得十分成果;用言论进攻的国家,付出十分力量反而损失百倍。国家崇尚力量,这叫难以攻取;国家崇尚空谈,这叫容易攻取。能够发挥才能,就能胜过祸害。减轻人的负担,使他们把多余的力量用在心志上;没有人背负兼任官职的责任去向君主负责;内部没有潜藏的怨恨,使明智之人彼此不相干扰,所以没有争讼。使士人不兼任官职,所以各自专长;使人不共同分有一项功劳,所以没有争夺。以上说的就是容易攻取的情形。刑罚重而赏赐少,君主爱护百姓,百姓就为赏赐而死战;赏赐多而刑罚轻,君主不爱护百姓,百姓就不为赏赐而死战。利益只有一个出口,国家就无敌;利益有两个出口,军队的力量只能发挥一半;利益有十个出口,百姓就不会守护国家。刑罚重,使百姓明白国家的大法,用来役使百姓,这对君主有利。施行刑罚时,对轻罪也处以重刑,轻罪就不会发生,重罪也不会出现;这叫用刑罚消除刑罚。罪行很重却只施以轻刑,轻刑就会使事情滋生;这叫用刑罚招致刑罚,国家一定会削弱。心度第五十四 圣人治理百姓,以根本为尺度,不顺从百姓的欲望,只期望有利于百姓罢了。因此,给百姓施加刑罚,并不是因为憎恶百姓,而是爱护百姓的根本。刑罚足以胜过奸邪,百姓就安静;赏赐繁多,奸邪就产生。所以治理百姓,应当以刑罚为主,这是治理的首要原则;赏赐繁多,是混乱的根本。百姓的本性,是喜欢混乱而不亲近法令;所以明智的君主治理国家,明确赏赐,百姓就努力建功;严厉刑罚,百姓就亲近法令。努力建功,公事就不会被触犯;亲近法令,奸邪就没有滋生的地方。因此治理百姓,要在奸邪尚未萌发时加以禁止。用兵,则要先使百姓的心服从战争。禁奸先抓住根本,国家就能治理;作战先使人心服从,就能取胜。圣人治理百姓,先治理好国家的就强大,先做好战备的就胜利。国家的事务要先行处理并统一民心,专门举办公事而不让私事参与;公布赏赐,奸邪就不产生;明确法令,治理就不烦琐。能够实行这四点就强大,不能实行这四点就弱小。国家强大的原因在于政令,君主尊贵的原因在于权势。因此,明智的君主有权势、有政令,昏乱的君主也有权势、有政令;只是积累和运用的方式不同,这就是他们成败不同的原因。明智的君主掌握权势,君上的地位就尊重;统一政令,国家就得到治理。所以法令是称王的根本,刑罚是爱护百姓的出发点。百姓的本性是厌恶劳苦而喜欢安逸;安逸就会荒废,荒废就不能治理,不能治理就会混乱,而赏罚不在天下实行,国家必定闭塞。因此,想要建立大功却难以使人出力,大功就不可能很快建立;想要治理法令却难以改变旧制,百姓的混乱就不可能很快治理好。所以治理百姓没有固定不变的办法,只有把治理作为法则。法令随着时势转变,国家就能治理;治理适合时代,国家就能建功。百姓朴实,就用名分和禁令约束他们,国家便能治理;社会机巧多智,就用刑罚约束他们,他们便会顺从。时势转移而治理方法不改变,就会混乱;能够治理众人,却不能改变禁令,就会削弱。因此圣人治理百姓,法令随着时势改变,禁令也随着能力和情势改变。能够在土地上尽力耕作的国家就富裕,能够在敌人面前奋力作战的国家就强大,强大而没有闭塞弊病的国家就能称王。所以称王之道,取决于对什么开放、对什么堵塞。堵塞奸邪的国家一定能称王。因此,称王的方法不依赖外部不发生混乱,而依赖自身使其不能发生混乱。依赖外部不乱而建立治理的国家会削弱,依赖自身不可乱而实行法令的国家会兴盛。所以贤明君主治理国家,采取使国家不乱的办法。重视爵位,君上的地位就尊重;因此以功劳授爵、任用有功者,邪恶就没有插入的地方。崇尚力量的人所获爵位尊贵,爵位尊贵,君上的地位就受尊重;君上受尊重,就一定能称王。国家不致力于力量,却依赖私学的人,所获爵位低贱;爵位低贱,君上的地位就卑下;君上地位卑下,国家就一定削弱。因此,建立国家、役使百姓的办法,是能够闭塞外部、堵住私门,并使君上自身有所凭恃;这样就可以实现称王。制分第五十五
夫凡国博君尊者,未尝非法重而可以至乎令行禁止於天下者也。是以君人者分爵禄制,则法必严以重之。夫国治则民安,事乱则邦危。法重者得人情,禁轻者失事实。且夫死力者,民之所有者也,情莫不出其死力以致其所欲。而好恶者,上之所制也,民者好利禄而恶刑罚,上掌好恶以御民力,事实不宜失矣。然而禁轻事失者,刑赏失也。其治民不秉法,为善也如是,则是无法也。故治乱之理,宜务分刑赏为急。治国者莫不有法,然而有存有亡。亡者,其制刑赏不分也。治国者,其刑赏莫不有分,有持以异为分,不可谓分。至於察君之分,独分也,是以其民重法而畏禁,愿毋抵罪而不敢胥赏。故曰:不待刑赏而民从事矣。是故夫至治之国,善以止奸为务。是何也#19?其法通乎人情,关乎治理也。然则去微奸之道奈何?其务令之相规其情者也。则使相窥奈何?曰:盖里相坐而已。同里有罪,罪心相坐。禁尚有连於己者,理不得相窥,惟恐不得兔。有奸心者不令得忘,窥者多也。如此则慎己而窥彼。发奸之密,告过者兔罪受赏,失奸者必诛连刑。如此则奸类发矣。奸不容细,私告任坐使然也。任,保也。同里相保之人则坐之,故曰任坐。夫治法之至明者,任数不任人。是以有术之国,不用誉则毋适,境内必治,任数也。亡国使兵公行乎其地,而弗能圉禁者,任人而无数也。自攻者人也,攻人者数也。故有术之国,去言而任法。凡畸功之循约者难#20知,过刑之於言者难见也,是以刑赏惑乎贰。所谓循约难知者,奸功也。臣过之难见者,失根也。循理不见虚功,度情诡乎奸根,则二者安得无两失也?是以虚士立名於内,而谈者为略於外,故愚怯勇慧相连而以虚道属俗而容乎世,故其法不用,而册罚不加乎僇人。如此,则刑赏安得不容其贰?故实#21有所至,而理失其量。量之失,非法使然也,法定而任慧也。释法而任慧者,则受事者安得其务?务不与事相得,则法安得无失,而刑安得无烦?是以赏罚扰乱,邦道差误,刑赏之不分白也。韩非子卷之二十竟#1『夭』藏本误为『天』,据陈奇猷本改。#2『离』藏本误为『虽』,据陈奇猷说改。#3『罚』字藏本脱,据凌瀛初本补。#4『平』当作『上』,据张鼎文本及顾广圻校改。#5『平』当作『下』,据张鼎文本及顾广圻校改。#6『大下』显系『太下』之误,依文例当改。#7『正』误为『止』,据赵用贤本、凌濠初本、迂评本改。#8诸本皆有『而』字,据补。#9『太』误为『大』,据陈奇猷本改。#10『人主失力』四字脱,依陈奇猷说补。#11『而』误为『以』,据赵用贤本改。#12『断』字衍,据陈奇猷本删。#13『末』误为『者』,据凌瀛初本、迂评本改。#14『北』显系『此』之误,当改。#15『不』字脱,据凌瀛初本、迂评本补。#16『至』字衍,据凌瀛初本、迂评本删。#17『而』字误衍,当删。#18『也』误为『治』,据凌瀛初本改。#19『也』字脱,据凌瀛初本、迂评本补。#20『难』误为『虽』,据凌瀛初本、迂评本改。#21『故实』误倒,据凌瀛初本、迂评本改。
译凡是国土广大、君主尊贵的国家,从来没有不是因为法令严明而达到政令能够在天下通行、令行禁止的。因而,做君主的掌握爵禄的分配和制度,法令就一定要严厉,以此使君主的地位尊重。国家得到治理,百姓就安宁;政事混乱,国家就危险。法令严厉,就能得到人心;禁令轻慢,就会失去事实。况且,拼死用力是百姓所拥有的本性,人的心情没有不愿意拼死用力来达到自己所欲求的。百姓的好恶由君上控制;百姓喜欢利禄、厌恶刑罚,君上掌握好恶来驾驭百姓的力量,事实本来不应有所失误。然而禁令轻慢、政事失误,是刑罚和赏赐失当造成的。治理百姓却不掌握法令,即使说是在行善,实际也是这样,那就是没有法令。因此,治理混乱的道理,应当把分别刑罚和赏赐作为当务之急。治理国家的人没有不制定法令的,但有的国家保存下来,有的国家灭亡。灭亡的国家,是因为制定刑罚和赏赐时没有分别。治理国家的君主,其刑罚和赏赐没有不加以分别的;但有的只是拿彼此不同当作分别,不能说是真正的分别。至于考察君主所作的分别,只有真正区分刑罚和赏赐,百姓才会重视法令、畏惧禁令,希望不要触犯刑罚而不敢互相争夺赏赐。因此说:不用等到施加刑罚或赏赐,百姓就会自行做事。所以,达到最高治理境界的国家,把善于制止奸邪作为要务。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它的法令通达人情,关系到治理。那么,除去轻微奸邪的办法是什么呢?关键在于下令让人们互相检举那些有奸邪实情的人。那么怎样才能使他们互相窥察呢?回答说:大概只要实行同里连坐就可以了。同一里中有人犯罪,犯罪者的同里人也按内心知情与否承担连坐责任。禁令一旦规定还牵连到自己,按道理人们就不能不互相窥察,只怕自己不能逃脱。有奸邪之心的人不能让他忘掉这一点,这样互相窥察的人就多了。如此一来,人们就会谨慎约束自己并窥察别人。揭发奸邪的秘密,告发过错的人可以免罪并得到赏赐;隐瞒奸邪的人必定受到诛罚并被连坐。这样,奸邪之类就会被揭发出来。奸邪不能容忍细小的情况,是因为允许私下告发并实行连坐造成的。“任”是担保的意思。同里互相担保的人要承担连坐,所以叫作“任坐”。治理法令达到最明察的境界,是任用法术和制度,而不是任用个人。因此,有法术的国家不凭声誉用人,也不让人有私下请托,境内必定得到治理,这就是任用法术和制度。亡国之君让军队在国土上公开横行,却不能抵御、禁止他们,这是任用个人而没有制度。自己发动攻伐靠的是人,攻伐别人靠的是制度。因此,有法术的国家抛弃空谈而任用法令。凡是偏离法令所规定的功劳,难以察知;刑罚超过法令所规定的言论,也难以察见。因此,刑罚和赏赐就会因两方面的混乱而失当。所谓偏离法令的功劳难以察知,就是把奸邪当成功劳;臣下过错难以察见,就是失去了根本。遵循法理却看不见虚假功劳,衡量人情却识破奸邪根源,那么这两方面怎么会没有双重失误呢?因此,虚浮之士在国内树立名声,空谈者在国外施展谋略;于是愚昧、怯懦、勇敢、聪慧相互牵连,用虚假的道理附会世俗而容身于社会,所以法令不能实行,书面刑罚也不能加到应受侮辱的人身上。这样一来,刑罚和赏赐怎么能不包含两方面的混乱呢?因此,实际情况有所达到,而治理的尺度却失去了。尺度失误,并不是法令本身造成的,而是法令已经确定,却任用个人的聪慧。抛弃法令而任用个人聪慧,那么接受政事的人怎能找到自己的职责?职责与政事不相称,法令怎么能不失误,刑罚怎么能不烦乱?因此赏罚受到扰乱,国家的治理道路发生差错,刑罚和赏赐就不能明确区分。《韩非子》卷二十终 #1“夭”字,藏本误作“天”,据陈奇猷本改。#2“离”字,藏本误作“虽”,据陈奇猷的说法改。#3“罚”字,藏本脱漏,据凌瀛初本补入。#4“平”应当作“上”,据张鼎文本及顾广圻校改。#5“平”应当作“下”,据张鼎文本及顾广圻校改。#6“太下”明显是“大下”的讹误,依照文例应当改正。#7“正”字误作“止”,据赵用贤本、凌濠初本、迂评本改。#8各本都有“而”字,据此补入。#9“太”字误作“大”,据陈奇猷本改。#10“人主失力”四字脱漏,依陈奇猷的说法补入。#11“而”字误作“以”,据赵用贤本改。#12“断”字衍文,据陈奇猷本删去。#13“末”字误作“者”,据凌瀛初本、迂评本改。#14“北”明显是“此”的讹误,应当改正。#15“不”字脱漏,据凌瀛初本、迂评本补入。#16“至”字为衍文,据凌瀛初本、迂评本删去。#17“而”字误衍,应当删去。#18“也”字误作“治”,据凌瀛初本改。#19“也”字脱漏,据凌瀛初本、迂评本补入。#20“难”字误作“虽”,据凌瀛初本、迂评本改。#21“故实”二字颠倒,据凌瀛初本、迂评本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