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韩非子十七

大体第二十九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41–42 段

释法术而心治,尧不能正一国。去规矩而妄意度,奚仲不能成一轮。废尺寸而差短长,王尔不能半中。使中主守法术,拙匠守规矩尺寸,则万不失矣。君人者,能去贤巧之所不能,守中拙之所万不失,则人力尽而功名立。明主立可为之赏,设可避之罚。故贤者劝赏而不见子胥之祸,不肖者少罪而不见伛剖背,盲者处平而不遇深溪,愚者守静而不陷险危。如此,则上下之恩结矣。古之人曰:其心难知,喜怒难中也。故以表示目,以鼓语耳,以法教心。君人者释三易之数而行之一难知之心#2,如此则怒积於上,而怨积於下,以积怒而御积怨则两危矣。明主之表易见,故约立。其教易知,故言用。其法易为,故令行。三者立而上无私心,则下得循法而治,望表而动,随绳而斲,因攒而缝。如此则上无私威之毒,而下无愚拙之诛。故上君明而少怒,下尽忠而少罪。闻之曰:举事无患者,尧不得也。而世未尝无事也。君人者不轻爵禄,不易富贵,不可与救危国。故明主厉廉耻,招仁义。昔者介子推无爵禄而义随文公,不忍口腹而仁割其肌,故人主结其德,书图着其名。人主乐乎使人以公尽力,而苦乎以私夺威。人臣安乎以能受职,而苦乎以一负二。谓一身两役也。故明主除人臣之所苦,而立人主之所乐,上下之利,莫长於此。不察私门之内,轻虑重事,厚诛薄罪,久怨细过,长侮偷快,长轻侮人,偷取一时之快也。数以德追祸,祸贼当诛,而反以德报之也。是断手而续以玉也,故世有易身之患。人主立难为而罪不及,则私怨立。人臣失所长而奉难给,则伏怨结。劳苦不抚循,忧悲不哀怜。喜则誉小人,贤不肖俱赏。怒则毁君子,使伯夷与盗跖俱辱。故臣有叛主。使燕王内憎其民而外爱鲁人,则燕不用而鲁不附民#3。见憎不能尽力而务功,鲁见说而不能离死命而亲他主。如此,则人臣为隙穴,而人主独立。以隙穴之臣而事独立之主,此之谓危殆。释仪的而妄发,虽中小不巧。释法制而妄怒,虽杀戮而奸人不恐。罪生甲,祸归乙,伏怨乃结。故至治之国,有赏罚而无喜怒,故圣人极。有刑法而死,无螫毒,故奸人服。发矢中的,赏罚当符,故尧复生,羿复立。如此,则上无殷、夏之患,下无比干之祸,君高枕而臣乐业,道蔽天地,德极万世矣。夫人主不塞隙穴,而劳力於赭垩,暴雨疾风必坏。不去眉睫之祸,而慕贲、育之死,不谨萧墙之患,而固金城於远境。不用近贤之谋,而外结万乘之交於千里。飘风一旦起,则贲、育不及救,而外交不及至,祸莫大於此。当今之世,为人主忠计者,必无使燕王说鲁人,无使近世慕贤於古,无思越人以救中国溺者。如此,则上下亲,内功立,外名成。功名第二十八明君之所以立功成名者四:一曰天时,二曰人心,三曰技能,四日势位。非天时,虽十尧不能冬生一穗。逆人心,虽贲、育不能尽人力。故得天时则务而自生,得人心则不趣而自劝,因技能则不急而自疾,得势位则不推进而名成。若水之流,若船之浮,守自然之道,行毋穷之令,故曰明主。夫有材而无势,虽贤不能制不肖。故立尺材於高山之上,则临千仞之溪,材非长也,位高也。桀为天子,能制天下,非贤也,势重也。尧为匹夫,不能正三家,非不肖也,位卑也。千钧得船则浮,锱铢失船则沈,非千钧轻锱铢重也,有势之与无势也。故短之临高也以位,不肖之制贤也以势。人主者,天下一力以共载之,故安。众同心以共立之,故尊。人臣守所长,尽所能,故忠。以尊主主御忠臣,则长乐生而功名成。名实相待而成,形影相应而立故臣主同欲而异使。人主之患在莫之应,故曰:一手独拍,虽疾无声。人臣之忧在不得一,故曰:右手画圆,左手画方,不能两成。故曰:至治之国,君若桴,臣若鼓,技若车,事若马。故人有余力易於应,而技有余巧易#1於事。立功者不足於力,亲近者不足於信,成名者不足於势。近者已亲,而远者不结,则名不称实也。圣人德若尧、舜,行若伯夷,而位不载於世,则功不立,名不遂。故古之能致功名者,众人助之以力,近者结之以成,远者誉之以名,尊者载之以势。如此,故太山之功长立於国家,而日月之名久着於天地。此尧之所以南面而守名,舜之所以北面而效功也。大体第二十九

译舍弃法术而凭心意治理,即使尧也不能端正一个国家;去掉规矩而任意揣度,即使奚仲也不能制成一个车轮;废弃尺寸而错乱长短,即使王尔也不能使它有一半合乎标准。让中等的君主守住法术,让笨拙的工匠守住规矩和尺寸,就万无一失。统治人的君主,能够舍弃贤能巧智者也做不到的事情,守住平庸笨拙者万无一失的办法,那么人的力量就能用尽,功名也能建立。明主设立能够做到的赏赐,设置能够躲避的刑罚。因此,贤能者受到赏赐的鼓励,不会遭遇子胥那样的祸患;不肖者少犯罪过,不会遇到剖背的刑罚;盲人处在平地,不会掉入深谷;愚者安静守分,不会陷入险境。这样,上下之间的恩情就凝结了。古人说:“人的内心难以知道,喜怒也难以适中。”所以用表来给眼睛看,用鼓来向耳朵传话,用法令来教导内心。统治人的君主如果舍弃这三种容易把握的办法,去施行一种难以知道的内心#2,那么怒气就积聚在君上,怨恨就积聚在臣下;用积聚的怒气统治积聚的怨恨,双方都会危险。明主所立的表容易看见,所以约束能够建立;他的教令容易理解,所以言语能够发挥作用;他的法令容易实行,所以命令能够施行。这三者建立起来,而君上没有私心,臣下就能依循法令治理,望着表而行动,随着绳墨削凿,依着锥子缝合。这样,君上没有私自施威的毒害,臣下也不会因愚笨而被诛罚。所以,上等君主明察而少发怒,臣下竭尽忠诚而少获罪。听说,办事没有祸患,连尧也做不到;而世上从来没有无事之时。统治人的君主如果不重视爵禄、不轻易给予富贵,就不能同他一起挽救危国。因此,明主激励廉耻,招致仁义。从前介子推没有爵禄,却因义而追随文公;不忍只顾口腹,宁可割下自己的肌肉,表现了仁。因此君主把他的德行凝结起来,把他的名字写入图籍。君主乐于让人因公事尽力,却厌恶臣下因私事夺取威势。臣下安于凭才能接受职务,却苦于一人承担两项职责,也就是一身服两种役。所以明主除去臣下所苦的事情,建立君主所乐见的事情;上下的利益,没有比这更长久的。若不察看私门内部的情况,轻率考虑重大事务,重罚轻罪,长期记恨细小过错,长久地以轻慢取一时快意,长久轻侮别人,就是偷偷取得一时的快感。多次用恩德追逐祸患,即祸贼应当诛杀,却反而以恩德报答他。这就像砍断手臂后用玉来接续,因此世上会有改换自身的祸患。君主设置难以做到的事情,却不施加相应罪罚,私人怨恨就会产生。臣下失去自己的长处,却要奉行难以供给的要求,潜藏的怨恨就会凝结。对劳苦不加抚慰,对忧悲不予哀怜;高兴时就赞誉小人,贤者和不肖者一同受赏;发怒时就诋毁君子,使伯夷和盗跖一同受辱。因此臣下就会背叛君主。如果燕王在国内憎恶自己的百姓,在国外却喜爱鲁国人,那么燕国人就不为他效力,鲁国人也不会归附他#3。受到憎恶的人不可能尽力立功,受到鲁王喜爱的人也不可能离开自己的死命而亲近别的君主。这样,臣下就成为裂隙和孔穴,君主只能孤立存在。让有裂隙孔穴的臣下侍奉孤立的君主,这就叫危险。舍弃仪器和靶子而任意放箭,即使偶尔射中小目标,也不是巧妙;舍弃法制而任意发怒,即使杀戮很多,奸人也不会恐惧。罪过发生在甲身上,祸患却归到乙身上,潜藏的怨恨便会凝结。因此,最完善的国家有赏罚而没有喜怒,圣人之道达到了极致;有刑法而杀人,却没有螫毒般的私害,所以奸人服从。放箭射中靶心,赏罚适当相符,这样就如同尧重新出现、后羿重新建立功业。这样,上面没有殷、夏那样的祸患,下面没有比干那样的灾祸;君主高枕安卧,臣下乐于本职;道遍及天地,德达到万世。君主不堵塞近处的裂隙孔穴,却把力量耗费在涂朱涂白上,暴雨狂风一来必定毁坏;不除去眉睫之下的祸患,却仰慕孟贲、夏育那样的死节;不谨慎防备萧墙之内的祸患,却在远方边境坚筑金城;不用身边贤者的谋略,却在千里之外结交万乘之国。一旦旋风骤起,孟贲、夏育来不及救援,外部的援助也来不及到达,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在当今时代,替君主谋求忠诚的人,一定不能让燕王喜爱鲁人,不能让近世的人只仰慕古代贤者,不能指望越人来拯救中原溺水者。这样,上下亲近,内部功业建立,外部名声成就。功名第二十八。明君用来建立功业、成就名声的条件有四个:第一是天时,第二是人心,第三是技能,第四是势位。没有天时,即使十个尧也不能在冬天生出一穗庄稼;违背人心,即使孟贲、夏育也不能使人尽力。所以得到天时,事情即使不催促也会自行发生;得到人心,即使不驱使人也会自行勉励;凭借技能,即使不急迫催促也会自行迅速;得到势位,即使不推进也能成就名声。它像水流,像船浮;守住自然之道,施行无穷尽的命令,所以叫明主。有才能却没有势位,即使贤能也不能制服不肖。把一尺长的木材竖在高山之上,就能俯临千仞深谷;木材并没有变长,是位置变高了。桀做天子,能够制服天下,并不是因为贤能,而是因为势位重大;尧做平民,不能端正三家,并不是因为不肖,而是因为地位卑下。千钧之物得到船就能浮起,锱铢之物失去船就会沉下;并不是千钧轻、锱铢重,而是有势与无势的区别。所以短木能够临高,是凭借地位;不肖能够制服贤者,是凭借势力。君主是天下人合力共同承载的,所以安稳。众人同心共同拥立他,所以尊贵;臣下守住自己的长处,竭尽自己的才能,所以忠诚。以尊贵的君主统御忠臣,长久的快乐就会产生,功名也会成就。名与实相互配合而成,形与影相互响应而立,所以君主和臣下欲求相同而使用方式不同。君主的忧患在于没有人响应,所以说:“一只手独自拍打,即使拍得很快也没有声音。”臣下的忧患在于不能专一,所以说:“右手画圆,左手画方,不能两件都完成。”所以说:“治理达到极致的国家,君主像鼓槌,臣下像鼓;技能像车,事务像马。”人有余力,就容易应对;技能有余巧,就容易处理事务。建立功业的人不能只靠力量,亲近的人不能只靠信任,成就名声的人不能只靠势位。近处的人已经亲近,远处的人却没有结交,名声就同实际不相称。圣人有尧、舜那样的德行,有伯夷那样的行为,但地位没有得到世人的承载,功业就不能建立,名声也不能实现。所以古代能够获得功名的人,众人以力量帮助他,近处的人以成事来结交他,远处的人以声誉来称扬他,尊贵的人以势位来承载他。这样,泰山一样的功业就长久建立在国家,日月一样的名声就长久显著于天地。这就是尧能够南面守住名位、舜能够北面接受功业的原因。大体第二十九。

古之全大体者,望天地,观江海,因山谷,日月所照,四时所行,云布风动。不以智累心,不以私累己。寄治乱於法术,托是非於赏罚,属轻重於权衡。不逆天理,不伤情性,不吹毛而求小疵,不洗垢而察难知。不引绳之外,不推绳之内,不急法之外,不缓法之内。守成理,因自然,祸福生乎道法,而不出乎爱恶。荣辱之责在乎己,而不在乎人。故致至安之世,法如朝露,纯朴不散,心无结怨,口无烦言。故车马不疲弊於远路,旌旗不乱於大泽,万民不失命於寇戎,雄骏不创寿於旗幢,豪杰不着名於图书,不录功於盘盂,记年之牒空虚。故曰:利莫长於简,福莫久於安。使匠石以千岁之寿操钩,视规矩,举绳墨,而正太山。使贲、育带干将#5而齐万民,虽尽力於巧,极盛於寿,太山不正,民不能齐。故曰:古之牧天下者,不使匠石极巧以败太山之体,不使贲、育尽威以伤万民之性。因道全法,君子乐而大奸止,澹然闲静,因天命,持大体。故使人无离法之罪,鱼无失水之祸。如此,故天下少不可。上不天则下不遍覆,心不地则物不必载。太山不立好恶,故能成其高。江海不择小助,故能成其富。故大人寄形於天地而万物备,历心於山海而国家富。上无忿怒之毒,下无伏怨之患,上下交朴,以道为舍。故长利积,大功立,名成於前,德垂於后,治之至也。韩非子卷之八竟#1此处衍『名』字,据迂评本、凌瀛初本删。#2此处脱『心』字,据迂评本、凌瀛初本补。#3此处脱『民』字,据迂评本、凌瀛初本补。#4此处脱『易』字,据迂评本、凌瀛初本补。#5『千将』显系『干将』之误,当改。韩非子卷之九内储说上七术第三十储,聚也。谓聚其所说皆君之内谋,故曰内储说。主之所用也七术,所察也六微。七术:一曰众端参观,端,直也。欲求众直,必参验而听观也。二曰必罚明威,三曰信赏尽能,四曰一听责下,专听一理,必有失。责下不一,能则不明。五曰疑诏诡使,疑危而制之,谲诡而使之,则下不敢隐情。六曰挟知而问,七曰倒言反事。或倒其言,或反其事,则奸情可得而尽。此七者,主之所用也。观听不参则诚不闻,不参,谓偏听一人,则诚者莫告。听有门户则臣壅塞。其听其所从,若门户然,则为臣所塞。其说侏儒之梦见灶,侏儒梦灶,言灶有一人惕,则后人不见,此讥灵公偏听子瑕。衰公之称莫众而迷。公言谋事,无众,故迷。孔子对举国尽党季孙,与之同辞,是一国为一人,公之迷宜矣。故齐人见河伯,齐王专信一人,故被诳以大鱼为河伯。与惠子之言亡其半也。惠子言君之谋事,有半,今皆称不疑,则雷同朋党,故曰亡其半。此上五说皆不参门户之听。其患在竖牛之饿叔孙,叔孙专听竖牛,故身饿死,而二子戮亡也。而江乙之说荆俗也。荆俗不言人惠,故白公得以为乱。嗣公欲治不知,谓不知治之术也。故使有敌。恐其所贵臣妾拥己,故更贵臣妾以敌之,彼得敌,适足以成其朋党,为拥更甚也。是以明主推积铁之类,积铁为室,尽以备失则体不伤。积疑为心,尽以备臣则奸不生。而察一市之患。虽一市之人之言市有虎,犹未可信#1,况三人乎。参观一爱多者则法不立,威寡者则下侵上。是以刑罚不必则禁令不行。其说在董子之行石邑,董子至石邑,象深涧以立法,故赵国治也。与子产之教游吉也。子产教游吉令法史以严断。故仲尼说陨霜,仲尼对哀公言陨霜不杀草?则以宜杀而不杀故也。而殷法刑奔灰。将行去乐池,将行以乐池不专任以刑赏之柄,故去之。而公孙鞅重轻罪。孙鞅以为轻罪尚不能犯,则无由犯重罪,故先重轻罪。是以丽水之金不守,窃丽水之金,其罪辜磔,犹切而不止,则有切而获免者,故虽重罪不止也。而积泽之火不救。鲁之积泽火焚而人不救,则以不行法故也。成欢以太仁弱齐国,成欢以齐王太仁,知其必弱齐国。卜皮以慈惠亡魏王。卜皮以魏王慈惠,其必亡其身也。管仲知之,故断死人。知治国,常严禁人之厚葬,不用命者戮其尸。嗣公知之,故买胥靡。嗣公亦知国当必罚,有胥靡逃之,以一都买而诛之。必罚二赏誉薄而谩者下不用,谩,欺也。赏誉厚而信者下轻死。其说在文子称若兽鹿。兽鹿唯就荐草,犹臣人之归恩厚也。故越王焚宫室,焚其室者,欲行赏罚於救火,以验人之用命。而吴起倚车辕,赏移辕者,欲示其信而不欺也。李悝断讼以射,欲人之善射,故其断讼与善射者理也。宋崇门以毁死。崇门之人居丧而瘠,君与之官,故多毁死者也。勾践知之,故式怒鼃。勾践知劝赏可以招人,故式怒鼃以求勇。昭侯知之,故藏弊袴。厚赏之使人为贲、诸也,妇人之拾蚕,渔者之握鳣,是以效之。拾蚕握鳣而不惧者,利在故也。此得利忘难之效也。赏赛三

译古代能够保全大体的人,仰观天地,俯察江海,凭借山谷;太阳月亮所照耀,四季所运行,云气布散,风势运动。他们不让智慧劳累心神,不让私欲劳累自身;把治乱寄托于法术,把是非托付给赏罚,把轻重交给权衡。不违背天理,不伤害情性,不吹开毛发来寻找小疵,不洗掉污垢来察看难以知道的事情;不越出绳墨之外,也不推到绳墨之内;不急迫于法令之外,也不宽缓于法令之内。守住既成的道理,顺应自然;祸福产生于道法,而不出于个人的爱恶。荣辱的责任在自己,而不在别人。因此造就极其安定的时代,法令如朝露般自然,纯朴不离散,心中没有结怨,口中没有烦言。车马不会因远路而疲惫毁坏,旌旗不会在大泽中混乱,万民不会因寇戎而丧失性命,雄骏不会因旗幢而受伤夭折,豪杰不会把名字写入图书,也不会把功劳记录在盘盂上,记年的册籍也会空无一物。所以说:利益没有比简约更长久的,福祉没有比安定更持久的。即使让匠石凭千岁寿命拿着曲尺,察看圆规,举起绳墨,去校正泰山;让孟贲、夏育佩带干将#5剑,去使万民整齐,即使把技巧用尽、把寿命耗尽,泰山也不能被校正,百姓也不能被整齐。所以说:古代治理天下的人,不让匠石用尽技巧来毁坏泰山的形体,不让孟贲、夏育用尽威力来伤害万民的性情。依循道而使法令完备,君子乐于行善,大奸也会停止;内心淡泊闲静,顺应天命,持守大体。这样,使人没有违背法令的罪过,使鱼没有失去水的灾祸。因此,天下就少有不可治理的事情。上天若不能覆盖万物,下面就不能遍受庇护;心若不能像大地一样承载,万物就不能得到承载。泰山不因好恶而改变,所以能成就其高;江海不拒绝细小的助益,所以能成就其丰厚。因此,大人把形体寄托于天地,万物就完备;把心思放在山海一样的宽广上,国家就富足。上面没有愤怒的毒害,下面没有潜藏怨恨的祸患;上下共同保持纯朴,以道作为归宿。于是长久的利益积累起来,大功建立,名声在前代成就,德行流传于后世,这就是治理的极致。《韩非子》卷第八完。这里多出了“名”字,现据迂评本、凌瀛初本删去。这里脱漏了“心”字,现据迂评本、凌瀛初本补入。这里脱漏了“民”字,现据迂评本、凌瀛初本补入。这里脱漏了“易”字,现据迂评本、凌瀛初本补入。“千将”明显是“干将”的错误,应当改正。《韩非子》卷第九。内储说上七术第三十。“储”就是聚集的意思,指把所说的事情聚集起来,都是君主内部谋划的内容,所以叫作《内储说》。君主所使用的有七种方法,所要察知的有六种隐微。七种方法:第一,参照考察各种迹象。“端”就是正直;要寻求各种正直的意见,必须互相验证并听取、观察。第二,必须施罚以彰明威势。第三,依照信用施赏,使才能得到充分发挥。第四,只听取一种意见来责求臣下;只专听一种道理,必定有所遗漏;责求臣下如果没有统一标准,才能就不能明辨。第五,用疑问发布诏令,用诡诈安排使命;用疑惑危惧来控制他们,用诡谲方法驱使他们,臣下就不敢隐瞒实情。第六,挟持已知情况去询问。第七,故意颠倒言语、反转事实;有时颠倒他所说的话,有时反转他所做的事,这样奸情就可以全部查出。这七种方法,是君主所使用的。观察、听取如果不互相参验,就听不到真实情况;所谓不参验,就是偏听一个人,这样真实的人就没有机会陈告。听取意见如果有门户,就会使臣下闭塞;君主听取意见若像经过门户一样有所偏从,就会被臣下堵塞。有个故事说侏儒梦见灶:侏儒梦到灶里有一个人警惕站立,后来的人却看不见;这是讥刺卫灵公偏听子瑕。衰公的称誉没有得到众人支持,却因此迷惑;君主谋划事情时没有听取众人意见,所以迷惑。孔子回答时说,举国上下都结党支持季孙,和他使用同样的言辞;这就是全国成为一个人的附庸,衰公迷惑也是理所当然的。因此齐国人看见河伯,是齐王专门相信一个人,所以被用大鱼冒充河伯欺骗。又有惠子的话被丢失了一半:惠子谈论君主谋划事情时,有一半内容,如今却都说成没有疑问,这就成为随声附和的朋党,所以说丢失了他的一半。以上五个故事,都是没有互相参验、形成门户之见的听取。它们的祸患表现在竖牛使叔孙挨饿:叔孙只听竖牛的话,所以自己饿死,两个儿子也被杀戮而亡。还有江乙所说的楚国风俗:楚国的风俗是不谈论别人的恩惠,所以白公能够借此作乱。嗣公想治理不知,也就是不知道治理的方法,所以使他有敌手。担心自己所宠爱的臣妾会拥护自己,便改而尊贵另一批臣妾来与他们抗衡;他们有了敌手,反而足以形成朋党,使拥护之势更加严重。因此明主推究积铁的道理:把铁堆积成屋,全部用来防备过失,身体就不会受伤;把疑虑积存在心中,全部用来防备臣下,奸邪就不会产生。还要察看一座城邑的祸患:即使一座城中人人都说市场上有老虎,也还不能相信#1,何况只有三个人呢。参观一。偏爱过多,法令就不能建立;威势太少,臣下就会侵犯君上。因此刑罚不能坚决施行,禁令就不能实行。相关事例有董子巡视石邑:董子到了石邑,依据深涧的险象来立法,所以赵国得到治理;还有子产教导游吉,子产教游吉令法官严格断案。所以仲尼谈到陨霜,仲尼回答哀公所问“陨霜难道不会杀死草吗”,意思是本来应当杀死却没有杀死。又有殷法规定,奔跑经过灰烬要受刑。将行离开乐池,是因为乐池没有专门掌握刑赏的大权。公孙鞅加重对轻罪的惩罚,认为轻罪尚且不敢触犯,就没有理由再犯重罪,所以先重罚轻罪。丽水的金子无人守护,偷取丽水的金子,罪行已经达到磔刑,仍然不能禁止盗窃;既然割裂肢体也有人不停止,就说明即使重罪也不能制止。积泽起火也没有人救,鲁国积泽失火而人们不救,是因为没有依法施行。成欢认为齐王过于仁慈,会使齐国衰弱;卜皮认为魏王过于慈惠,必定会使魏王自身灭亡。管仲知道这一点,所以处置死人:他知道治理国家,常常要严禁厚葬;不听命的人,就把他的尸体戮辱。嗣公知道这一点,所以买来胥靡。嗣公也知道治理国家必须坚决施罚。有一个胥靡逃跑了,他便用一个都的代价把他买回并杀死。必须施罚二。赏赐和赞誉微薄而且不守信用,臣下就不肯效力;“谩”就是欺骗。赏赐和赞誉丰厚而且守信用,臣下就会轻视死亡。相关事例有文子称说像野兽和鹿:野兽、鹿只知道奔向饲草,就像臣下归附于丰厚的恩惠。因此越王焚烧宫室,是想在救火的事情上施行赏罚,以检验人们是否听命;吴起倚着车辕,是赏赐搬动车辕的人,想显示自己守信而不欺骗。李悝通过射箭断案,是希望人们善于射箭,所以他断案的道理同善于射箭相同。宋国崇门的人因为毁瘠而死:崇门人居丧时身体消瘦,君主授予他们官职,所以很多人因过度毁瘠而死。勾践知道用赏赐鼓励人可以招来勇士,所以用车前横木表示对青蛙发怒,以求得勇士。昭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藏起破旧的裤子。丰厚的赏赐能使人变成孟贲、诸御那样的人;妇人拾取蚕,渔人握住鳣鱼,都是因此而效力。拾蚕、握鳣而不害怕,是因为利益在前。这就是得到利益而忘记困难的效果。赏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