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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韩非子二十

内储说下六微第三十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49–51 段

庙攻右经一。势重者,人主之渊也。臣者,势重之鱼也。鱼失於渊而不可复得也,人主失其势重於臣而不可复收也。古之人难正言,故托之於鱼。赏罚者,利器也。君操之以制臣,臣得之以拥主。故君先见所赏则臣鬻之以为德,君先见所罚则臣鬻之以为威。故曰: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靖郭君相齐,与故人久语则故人富,怀左右刷则左右重。久语怀尉,小资也,犹以成富,况於吏势乎?晋厉公之时,六卿贵。胥僮长鱼矫谏曰:大臣贵重,敌主争事,外市树党,下乱国法,上以劫主,而国不危者,未尝有也。公曰:善。乃诛三卿。胥僮长鱼矫又谏曰:夫同罪之人偏诛而不尽,是怀怨而借之间也。公曰:吾一朝而夷三卿,予不忍尽也。长鱼矫对曰:公不忍之,彼将忍公。公不听,居三月,诸卿作难,遂杀厉公而分其地。州侯相荆,贵而主断,荆王疑之,因问左右,左右对曰:无有,如出一口也。燕人无惑,故浴狗矢。燕人其妻有私通於士,其夫早自外而来,士适出,夫曰:何客也?其妻曰:无客。问左右,左右言无有,如出一口。其妻曰:公惑易也。因浴之以狗矢。一曰。燕人李季好远出,其妻私有通於士,季突之,士在内中,妻患之,其室妇曰:令公子裸而解发直出门,吾属佯不见也。於是公子从其计,疾走出门,季曰:是何人也?家室皆无有。季曰:吾见鬼乎?妇人曰:然。为之奈何?曰:取五性之矢一万尿。浴之。季曰:诺。乃浴以矢。一曰浴以兰汤。二。卫人有夫妻祷者,而祝曰:使我无故得百束布。其夫曰:何少也?对曰:益是,子将以买妾。荆王欲宦诸公子於四邻,戴歇曰:不可。宦公子於四邻,四邻必重之,曰:子出者重,重则必为所重之国党,则是教子於外市也,不便。鲁孟孙、叔孙、季孙相戮力劫昭公,遂夺其国而擅其制。鲁三桓公偪,昭公攻季孙氏,而孟孙氏、叔孙氏相与谋曰:救之乎?叔孙氏之御曰:我,家臣也,安知公家?凡有季孙与无季孙於我孰利?皆曰:无季孙必无叔孙。然则救之。於是撞西北隅而入,孟孙见叔孙之旗入,亦救之,三桓为一,昭公不胜,逐之死於乾侯。公叔相韩,而有功齐,公仲甚重於王,公叔恐王之相公仲也,使齐、韩约而攻魏。公叔因内齐军於郑,以劫其君,以固其位,而信两国之约。翟黄,魏王之臣也,而善於韩,乃召韩兵令之攻魏,因请为魏王构之以自重也。越王攻吴王,吴王谢而告服,越王欲许之。范蠡、大夫种曰:不可。昔天以越予吴,吴不#3受,令天反夫差,亦天祸也。以吴予越,再拜受之,不可许也。大宰豁遗大夫种书曰:狡兔尽则良犬烹,敌国灭则谋臣亡。大夫何不释吴而患越乎?大夫种受书读之,太息而叹曰:杀之,越与吴同命。大成牛从赵谓申不害於韩曰:以韩重我於赵,请以赵重子於韩,是子有两韩,我有两赵。司马喜,中山君之臣也,而善於赵,常以中山之谋微告赵王。吕仓,魏王之臣也,而善於秦、荆,微讽秦、荆令之攻魏,因请行和以自重也。宋石,魏将也。卫君,荆将也。两国构难,二子皆将。宋石遗卫君书曰:二军#4相当,两旗相望,唯毋一战,战必不两存,此乃两主之事也,与子无有私怨也,善者相避也。白圭相魏,暴谴相韩。白圭谓暴谴曰:子以韩辅我於魏,我请以魏待子於韩,臣长用魏,子长用韩。三。齐中大夫有夷射者,御饮於王,醉甚而出,倚於郎门,门者刖跪请曰:足下无意赐之余隶乎?夷射曰:叱去!刑余之人,何事乃敢乞饮长者。刖跪走退,及夷射去,刖跪因捐水郎门溜下,类溺者之状。明日,王出而诃之曰:谁溺於是?刖跪对曰:臣不见也。虽然,昨日中大夫夷射立於此。王因诛夷射而杀之。魏王臣二人不善济阳君,济阳君因伪令人矫王命而谋攻己,王使人问济阳君#5曰:谁与恨?对曰:无敢与恨。虽然,尝与二人不善,不足以至於此。王问左右,左右曰:固然。王因诛二人者。季辛与爰骞相怨。司马喜新与季辛恶,因微令人杀爰骞,中山之君以为季辛也,因诛之。荆王所爱妾有郑袖者。刑王新得美女,郑袖因教之曰:王#6甚喜人之掩口也,为近王,必掩口。美女入见,近王,因掩口。王问其故,郑袖曰:此固言恶王之臭。及王与郑袖、美女三人坐,袖因先戒御者曰:王适有言,必亟听从。王言:美女前。近王,甚数掩口,王悖然怒曰:劓之。御因褕刀而劓美人。

译庙攻(右经)。一。权势厚重,是君主的深渊;臣下,是依附权势的鱼。鱼一旦离开深渊,就不能再捕获;君主一旦把厚重的权势丢给臣下,就不能再收回。古人难以直说,所以借鱼来作比喻。赏罚是锋利的武器。君主掌握它来控制臣下,臣下得到它就能拥立或蒙蔽君主。因此君主先显露要赏赐谁,臣下就会把赏赐卖给他,借此树立恩德;君主先显露要惩罚谁,臣下就会把惩罚卖给他,借此树立威势。所以说,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显露给别人。靖郭君任齐国相,和旧友长时间交谈,旧友就富贵;把怀中的刷子送给左右近臣,左右近臣的地位就提高。长时间交谈、赠送刷子,只是小小的资助,尚且能够使人富贵,何况官吏的权势呢?晋厉公时期,六卿地位尊贵。胥僮、长鱼矫进谏说:“大臣地位尊贵、权势厚重,就会同君主争夺权力;对外进行交易,建立党羽;对下扰乱国法,对上劫持君主。这样国家还能不危险,从来没有过。”晋厉公说:“好。”于是诛杀三卿。胥僮、长鱼矫又进谏说:“同罪的人只杀一部分而不杀尽,就会使幸存者怀恨,并借机报复。”晋厉公说:“我一天之内灭掉三卿,实在不忍心把他们全部杀尽。”长鱼矫回答:“君主不忍心杀他们,他们将会忍心杀君主。”晋厉公不听。过了三个月,诸卿发动叛乱,杀死晋厉公并瓜分他的土地。州侯任楚国相,地位尊贵而掌握决断权,楚王怀疑他,于是询问左右近臣。左右回答:“没有这种事,大家说的完全一样。”燕国人没有疑惑,所以洗狗粪。燕国人的妻子私下与士人通奸,她的丈夫早晨从外面回来时,士人正好出去。丈夫问:“是什么客人?”妻子说:“没有客人。”他询问左右,左右都说没有,像出自同一张嘴。妻子说:“您太容易疑惑了。”于是用狗粪给他洗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一种说法是:燕国人李季喜欢远行,他的妻子私下与士人通奸。李季突然回来时,士人正在屋内,妻子很担忧。家中妇人说:“让公子赤身裸体、披散头发直接跑出门,我们假装看不见。”于是公子听从她的计策,快速跑出门。李季说:“这是什么人?”家中妇人都说没有人。李季说:“难道我看见鬼了吗?”妇人说:“是的。那该怎么办?”她们说:“取五性之矢一万,拿来洗他。”李季说:“好。”于是用粪便给他洗澡。一种说法是用兰汤洗。”}], 二。有个卫国人,夫妻二人一起祈祷,祝祷说:“愿我无缘无故得到一百束布。”他的丈夫说:“为什么这么少?”她回答说:“再增加一些吧,你将来要用它买妾。”楚王想把几位公子送到四邻各国去做官,戴歇说:“不可以。把公子送到四邻做官,四邻一定会看重他们,说:‘从本国出去的人很受重视。’受重视以后,他们必定成为重视他们的国家的党羽;这等于教公子在国外求取声望,对楚国不利。” 鲁国的孟孙、叔孙、季孙三家合力劫持昭公,于是夺取了鲁国,独自掌握国政。鲁国三桓逼迫昭公,昭公攻打季孙氏。孟孙氏、叔孙氏共同商议说:“要不要救他?”叔孙氏的车夫说:“我是家臣,哪里知道公室的事?有季孙和没有季孙,对我们哪一种更有利?”大家都说:“没有季孙,必然也没有叔孙。”于是决定救援。叔孙氏便撞破西北角的城墙进入,孟孙氏看见叔孙氏的旗帜进入,也来救援。三桓合为一体,昭公不能取胜,被驱逐,死在乾侯。公叔担任韩国的相国,又在齐国立了功;公仲在韩王面前很受重视,公叔担心韩王任命公仲为相,于是让齐、韩两国约定共同攻打魏国。公叔趁机把齐军引入郑地,以劫持魏君,巩固自己的相位,同时使两国的盟约得到确认。翟黄是魏王的臣子,却和韩国友善,于是召来韩兵命令他们攻打魏国,借机请求替魏王与韩国讲和,以抬高自己的地位。越王攻打吴王,吴王谢罪并表示愿意服从,越王想答应他。范蠡、大夫种说:“不可以。从前上天把越国赐给吴国,吴国没有接受;如今上天又把夫差交给越国,这也是上天降祸给他。既然上天把吴国赐给越国,就应当拜谢接受,不能答应放过他。”太宰豁送给大夫种一封信说:“狡猾的兔子捉尽了,良犬就会被烹杀;敌国灭亡了,谋臣就会死亡。大夫为什么不放过吴国,反而使越国陷入忧患呢?”大夫种收到信,读完后长叹说:“杀掉吴王吧,否则越国将和吴国同归于尽。” 大成牛从赵国对韩国的申不害说:“凭借韩国的势力使我在赵国受到重视,请凭借赵国的势力使您在韩国受到重视;这样,您就有两个韩国,我就有两个赵国。”司马喜是中山君的臣子,却和赵国友善,常常把中山的谋划秘密告诉赵王。吕仓是魏王的臣子,却和秦、楚友善,暗中劝说秦、楚,让它们攻打魏国,借机请求出面讲和,以抬高自己的地位。宋石是魏国的将领,卫君是楚国的将领。两国交战,两人都率军出征。宋石送给卫君一封信说:“两军相当,两面旗帜遥遥相望,只希望不要交战;一旦交战,必然不能两国都保存。这只是两位君主之间的事情,我和您并没有私怨。善于作战的人应当彼此避让。” 白圭任魏相,暴谴任韩相。白圭对暴谴说:“您凭借韩国辅佐我在魏国立足,我请求凭借魏国使您在韩国立足;我将长久任用魏国,您将长久任用韩国。” 三。齐国有个中大夫叫夷射,在王宫中侍奉齐王饮酒,醉得很厉害后出来,倚靠在郎门旁。守门人刖跪请求说:“您难道没有意思把剩下的酒赐给我这受过刑的隶臣吗?”夷射说:“滚开!一个受过刑的人,怎么竟敢来向尊长讨酒喝?”刖跪跑开退下。等夷射离去后,刖跪便把水倒在郎门的水沟里,装出有人在那里撒尿的样子。第二天,齐王出门,呵斥道:“是谁在这里撒尿?”刖跪回答说:“我没有看见。”接着又说:“不过,昨天中大夫夷射曾站在这里。”齐王于是诛杀了夷射。魏王有两个臣子不受济阳君喜欢,济阳君便假装派人伪造王命,谋划攻打自己。魏王派人问济阳君:“你和谁结怨?”济阳君回答:“没有人敢和我结怨。不过,我曾经和两个人不和,但不至于发展到这种地步。”魏王询问左右近臣,近臣说:“确实如此。”魏王于是诛杀了那两个人。季辛和爰骞互相怨恨。司马喜最近又和季辛结怨,便暗中派人杀死爰骞。中山君以为是季辛干的,于是诛杀了季辛。楚王宠爱的妾中有个叫郑袖的。楚王新得到一个美女,郑袖便教她说:“大王很喜欢人掩住嘴。你靠近大王时,一定要掩住嘴。”美女进宫拜见楚王,靠近楚王时便掩住了嘴。楚王问她原因,郑袖说:“她这是在说讨厌大王的气味。”后来楚王和郑袖、美女三人坐在一起,郑袖事先告诫侍从:“大王一旦发话,一定要赶快听从。”楚王说:“美女上前来。”美女靠近楚王后,频频掩住嘴。楚王勃然大怒,说:“割掉她的鼻子!”侍从便拔刀割去了美女的鼻子。

一曰。魏王遗刑王美人,荆王甚悦之,夫人郑袖知王悦爱之也,亦悦爱之,甚于王,衣服玩好择其所欲为之。王曰:夫人知我爱新人也,其悦爱之,甚於寡人,此孝子所以养亲,忠臣所以事君也。夫人知王之不以己为妒也,因为新人曰:王甚悦爱子,然恶子之鼻,子见王,常掩鼻,则王长幸子矣。於是新人从之,每见王,常掩鼻。王谓夫人曰:新人见寡人常掩鼻何也?对曰:不己知也。王强问之,对曰:顷尝言恶闻王臭。王怒曰:劓之。夫人先戒御者曰:王适有言,必可从命。御者因揄刀而劓美人。费无极,荆令尹之近者也。郄宛新事令尹,令尹甚爱之,无极因谓令尹曰:君爱宛甚,何不一为酒其家?令尹曰:善。因令之为具於郄宛之家。无极教宛曰:令尹甚傲而好兵,子必谨敬,先亟陈兵堂下及门庭。宛因为之。令尹往而大惊曰:此何也?无极曰:君殆去之,事未可知也。令尹大怒,举兵而诛郄宛,遂杀之。犀首与张寿为怨,陈需新入,不善犀首,因使人微杀张寿,魏王以为犀首也,乃诛之。中山有贱公子,马甚瘦,车甚弊,左右有私不善者,乃为之请王曰:公子甚贫,马甚瘦,王何不益之马食?王不许,左右因微令夜烧刍厩,王以为贱公子也,乃诛之。魏有老儒,而不善济阳君,客有与老儒私怨者,因攻老儒杀之,以德於济阳君曰:臣为其不善君也,故为君杀之。济阳君因不察而赏之。一曰。济阳君有少庶子,有不见知,欲入爱於君者,齐使老儒掘药於马黎之山,济阳少庶子欲以为功,入见於君曰:齐使老儒掘药於马黎之山,名掘药也,实间君之国,君杀之,是将与济阳君抵罪於齐矣。臣请刺之。君曰:可。於是明日得之城阴而刺之,济阳君还益亲之。四。陈需,魏王之臣也,善於荆王,而令荆攻魏,陈需因请为魏王行解之,因以荆势相魏。韩昭侯之时,黍种尝贵甚,昭侯令人覆廪,吏果窃黍种而粜之甚多。昭奚恤之用荆也,有烧仓廥窌者,而不知其人,昭奚恤令吏执贩茅者而问之,果烧也。昭奚侯之时,宰人上食而羹中有生肝焉。昭侯令宰人之次而诮之曰:若何为置生肝寡人羹中?宰人顿首服死罪曰:窃欲去尚宰人也。一曰:僖侯浴,汤中有砾,僖侯曰:尚浴免则有当代者乎?左右对曰:有。僖侯曰:召而来。谯之曰:何为置砾汤中?对曰:尚浴免,则臣得代之,是以置砾汤中。文公之时,宰臣上炙而发绕之,文公召宰人而谯之曰:女欲寡人之哽邪?奚为以发绕炙?宰人顿首再拜请曰:臣有死罪三:援砺砥刀,利犹干将也,切肉,肉断,而发不断,臣之罪一也。援木而贯脔,而不见发,臣之罪二也。奉炽炉,炭火尽赤红,而炙熟而发不烧,臣之罪三也。堂下得无微有疾臣者乎?公曰:善。乃召其堂下而谯之,果然,乃诛之。曰:晋平公觞客,少庶子进炙而发绕之,平公趣杀炮人,毋有反令,炮人呼天曰:嗟乎,臣有三罪,死而不自知乎?平公曰:何谓也?对曰:臣刀之利,风靡骨断而发不断,是臣之一死也。桑炭炙之,肉红白而发不焦,是臣之二死也。炙熟又重睫而视之,发绕炙而目不见,是臣之三死也。意者堂下有其翳憎臣者乎?杀臣不亦蚤乎?穰侯相秦而齐强,穰侯欲立秦为帝而齐不听,因请立齐为东帝而不能成也。五。晋献公之时,骊姬贵拟於后妻,而欲以其子奚齐代太子申生,因患申生於君而杀之,遂立奚齐为太子。郑君已立太子矣,而有所爱美女,欲以其子为后,夫人恐,因用毒药贼君杀之。卫州吁重於卫,拟於君,群臣百姓尽畏其势重,州吁果杀其君而夺之政。公子朝,周太子也,弟公子根甚有宠於君,君死,遂以东周叛,分为两国。楚成王以商臣为太子,既而又欲置公子职。商臣作乱,遂攻杀成王。一曰。楚成王商臣为太子,既欲置公子职。商臣闻之,未察也,乃为其傅潘崇曰:奈何察之也?潘崇曰:飨江芊而勿敬也。太子听之。江芉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废女而立职也。商臣曰:信矣。潘崇曰:能事之乎?曰:不能。能为之诸侯乎?曰:不能。能举大事乎?曰:能。於是乃起宿营之甲而攻成王,成王请食熊膰而死,不许,遂自杀。韩魔相韩哀侯,严遂重於君,二人甚相害也。严遂乃令人刺韩廆於朝,韩魔走君而抱之,遂刺韩魔而兼哀侯。田恒相齐,阚止重於简公,二人相僧而欲相贼也,田恒因行私惠以取其国,遂杀简公而夺之政。戴欢为宋太宰,皇喜重於君,二人争事而相害也,皇喜遂杀宋君而夺其政。狐突曰:国君好内则太子危,好外则相室危。郑君问郑昭曰:太子亦何如?对曰:太子未生也。君曰:太子已置而曰未生,何也?对曰:太子虽置,然而君之好色不已,所爱有子,君必爱之,爱之则必欲以为后,臣故曰太子未生也。

译一说。魏王把一个美女送给楚王,楚王非常喜欢她。夫人郑袖知道楚王喜爱新人,便也表示喜爱她,而且比楚王还要过分,衣服和珍玩都选择她喜欢的给她。楚王说:“夫人知道我喜爱新人,也这样喜爱她,比寡人还深厚;这正是孝子奉养父母、忠臣侍奉君主的做法。”夫人知道楚王不会认为自己嫉妒,于是对新人说:“大王非常喜欢你,但讨厌你的鼻子。你见到大王时,常常掩住鼻子,大王就会长久宠幸你。”于是新人听从她的话,每次见楚王都掩住鼻子。楚王对夫人说:“新人见到寡人总是掩鼻,为什么?”夫人回答:“我不知道。”楚王强行追问,她回答:“她前些时候曾说讨厌闻到大王的气味。”楚王大怒,说:“割掉她的鼻子!”夫人事先告诫侍从:“大王一旦发话,一定要听命。”侍从便拔刀割去了美女的鼻子。费无极是楚国令尹的近臣。郄宛刚开始侍奉令尹,令尹非常宠爱他。费无极便对令尹说:“您非常宠爱郄宛,为什么不在他家设一次酒宴呢?”令尹说:“好。”于是命令郄宛在家中准备酒宴。费无极教郄宛说:“令尹非常傲慢而且喜欢武力,您一定要恭敬谨慎,先赶快把兵器陈列在堂下和门庭。”郄宛便照做了。令尹前往后大吃一惊,说:“这是怎么回事?”费无极说:“您恐怕应当除掉他,这件事难以预料。”令尹大怒,调动军队诛杀郄宛,最终杀死了他。犀首和张寿结怨,陈需刚入仕,又不喜欢犀首,便暗中派人杀死张寿。魏王以为是犀首所为,于是诛杀了犀首。中山有个卑贱的公子,马很瘦,车很破。他的近臣中有私下不喜欢他的人,便替他向中山王请求说:“公子很贫困,马也很瘦,大王为什么不给他增加马料呢?”中山王没有答应。近臣便暗中让人在夜里烧掉草料仓。中山王以为是这个卑贱公子干的,于是诛杀了他。魏国有个老儒生,不受济阳君喜欢。有个和老儒生私下结怨的门客,便借机攻击并杀死老儒生,对济阳君说:“我因为他不喜欢您,所以替您杀了他。”济阳君因此没有查察,就赏赐了这个人。一说。济阳君有个少庶子,有人不受他了解和信任,想要进入济阳君的宠信之中。齐国派老儒生到马黎山挖药,济阳君的少庶子想把这件事当作功劳,便入见济阳君说:“齐国派老儒生到马黎山挖药,名义上是挖药,实际上是在窥伺您的国家。您杀了他,就会和济阳君一起在齐国获罪。我请求刺杀他。”济阳君说:“可以。”于是第二天在城北阴暗处找到老儒生并刺杀了他,济阳君回来后反而更加亲近这个少庶子。四。陈需是魏王的臣子,和楚王友善,却让楚王攻打魏国。陈需于是请求替魏王出面解除这场危难,借此把楚国的势力转化为辅佐魏国的力量。韩昭侯在位时,黍种一度非常昂贵。昭侯派人查验粮仓,官吏果然偷出大量黍种卖掉。昭奚恤主持楚国政事时,有人烧毁仓库和地下粮窖,却不知道是谁干的。昭奚恤命令官吏拘捕贩卖茅草的人审问,果然是他烧的。昭奚侯在位时,厨师进献食物,羹里有一块生肝。昭侯命令厨师的副手责问他:“你为什么把生肝放进寡人的羹里?”厨师叩头认罪说:“我只是想除掉尚宰人。”一说:僖侯洗澡时,热水里有砂砾。僖侯说:“如果尚浴被免职,有人可以接替他吗?”近臣回答:“有。”僖侯说:“召他来。”便责问他说:“你为什么把砂砾放在热水里?”他回答:“如果尚浴被免职,我就能接替他,所以把砂砾放在热水里。” 文公在位时,厨师进献烤肉,肉上缠着头发。文公召来厨师责问说:“你想让寡人噎住吗?为什么用头发缠在烤肉上?”厨师叩头再拜请求说:“臣有三条死罪:我拿磨刀石磨刀,刀锋利得像干将剑一样;切肉时肉断了,头发却没有断,这是臣的第一条罪。臣拿木签穿肉块,却没有看见头发,这是臣的第二条罪。臣捧着炽热的炉子,炭火全都赤红,肉烤熟了而头发没有烧掉,这是臣的第三条罪。堂下莫非有暗中痛恨臣的人吗?”文公说:“好。”于是召来堂下的人责问,果然如此,便诛杀了那个人。一说:晋平公宴请宾客,少庶子进献烤肉,肉上缠着头发。平公催促杀掉厨师,并下令不要接受任何回话。厨师仰天呼喊说:“唉!臣有三条死罪,难道至死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吗?”平公说:“这是什么意思?”他回答:“臣的刀很锋利,风一吹骨头就断,头发却不断,这是臣第一条该死的罪。用桑炭烤肉,肉已红白分明,头发却没有焦,这是臣第二条该死的罪。肉烤熟后又反复睁眼细看,头发缠在烤肉上却没有看见,这是臣第三条该死的罪。想来堂下莫非有嫉恨臣的人吗?杀臣不是太早了吗?” 穰侯任秦相时,齐国强盛。穰侯想拥立秦国称帝,但齐国不听,于是请求拥立齐国为东帝,却没有成功。五。晋献公时期,骊姬的尊贵地位几乎等同于王后,她想让自己的儿子奚齐取代太子申生,于是向晋献公进谗,使他忧虑申生并杀死申生,最终立奚齐为太子。郑君已经立了太子,却又有一个宠爱的美女,想让她的儿子继承王位。夫人害怕,于是用毒药害死了郑君。卫国的州吁地位尊贵,几乎等同于君主,群臣百姓都畏惧他的权势。州吁果然杀死国君,夺取了政权。公子朝是周国太子,他的弟弟公子根很受国君宠爱。国君死后,公子根便以东周为据点反叛,周国于是分裂为两个国家。楚成王任命商臣为太子,后来又想改立公子职。商臣发动叛乱,最终进攻并杀死楚成王。一说:楚成王立商臣为太子,后来又想改立公子职。商臣听说后还没有弄清楚真相,便对他的老师潘崇说:“怎样才能查明这件事呢?”潘崇说:“设宴请江芊,却不要对她恭敬。”太子听从了。江芊说:“叫役夫来,看来君王果然想废掉你而改立公子职。”商臣说:“果真如此。”潘崇说:“你能侍奉他吗?”商臣说:“不能。”潘崇说:“能逃到诸侯那里去吗?”商臣说:“不能。”潘崇说:“能发动大事吗?”商臣说:“能。”于是商臣连夜调出军营中的铠甲,进攻楚成王。楚成王请求吃熊掌后再死,商臣不答应,他便自杀了。韩魔任韩哀侯的相国,严遂在君主面前很受重视,两人彼此十分憎恨。严遂于是派人到朝廷上刺杀韩魔。韩魔逃跑,抱住韩哀侯,刺客便把韩魔和哀侯一并刺死。田恒任齐相时,阚止在齐简公面前很受重视。两人互相憎恨,想彼此加害。田恒于是施行私人的恩惠来取得齐国,最终杀死简公,夺取了政权。戴欢任宋国太宰时,皇喜在君主面前很受重视。两人争夺权势,互相加害,皇喜最终杀死宋君,夺取了政权。狐突说:“国君如果喜爱内宠,太子就危险;如果喜爱外臣,相国就危险。” 郑君问郑昭:“太子现在怎么样了?”郑昭回答 说:“太子还没有出生。”国君说:“太子已经立了,你却说还没有出生,为什么?”他回答:“太子虽然已经立了,但君王喜爱美色没有止境;您宠爱的人如果生了儿子,君王一定会喜爱他,喜爱他就一定想立他为后继者,所以臣说太子还没有出生。”

六。文王资费仲而游于纣之旁,令之谏纣而乱其心。荆王使人之秦,秦王甚礼之。王曰:敌国有贤者,国之忧也。今荆王之使者甚贤,寡人患之。群臣谏曰:以王之贤圣与国之资厚,愿荆王之贤人。王何不深知之而阴有之,荆以为外用也,则必诛之。仲尼为政於鲁,道不拾遗,齐景公患之。黎且谓景公曰:去仲尼犹吹毛耳。君何不迎之以重禄高位,遗哀公女乐以骄荣其意。哀公新乐之,必怠於政,仲尼必谏,谏必轻绝於鲁。景公曰:善。乃令黎且以女乐二八遗哀公,反公乐之,果怠於政。仲尼谏,不听,去而之楚。楚王谓干象曰:吾欲以楚使甘茂而相之秦,可乎?干象对曰:不可也。王曰:何也?曰:甘茂少而事史举先生,史举,上蔡之监门也,大不事君,小不事家,以苛刻闻天下,茂事之顺焉。惠王之明,张仪之辨也,茂事之,取十官而免於罪,是茂贤也。王曰。相人敌国而相贤,其不可何也?干象曰:前时王使邵滑之越,五年而能亡越,所以然者,越乱而楚治也。日者知用之越,今亡之秦,不亦太亟忘乎。王曰:然则为之奈何?干象对曰:不如相共立。王曰:共立可相何也?对曰:共立少见爱幸,长为贵卿,被王衣,含杜若,握玉环,以听於朝。且利以乱秦矣。吴攻荆,子胥使人宣言於荆曰:子期用,将击之。子常用,将去之。荆人闻之,因用子常而退子期也。吴人击之,遂胜之。晋献公伐虞、虢,乃遗之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女乐二八,以荣其意而乱其政。叔向之谗苌弘也,为书曰:苌弘谓叔向曰:子为我谓晋君,所与君期者时可矣,何不亟以兵来?因佯遗其书周君之庭而急去行。周以苌弘为卖周也,乃诛苌弘而杀之。郑桓公将欲袭郐,先问郐之豪桀良臣辩智果敢之士,尽与其名姓,择郐之良田赂之,为官爵之名而书之,因为设坛场郭门之外而理之,衅之以鸡□,若盟状。郐君以为内难也,而尽杀其良臣,桓公袭郐,遂取之。邺令襄疵阴善赵王左右,赵王谋袭邺,襄疵常辄闻而先言之魏王,魏王备之,赵乃辄还。七。秦侏儒善於荆王,而阴有善荆王左右而内重於惠文君,荆适有谋,侏儒常先闻之以告惠文君。卫嗣君之时,有人於令之左右,县令有发暮而席蓐甚,嗣公还令人遗之席,曰:吾闻汝今者发蓐而席弊甚,赐女席。县令大惊,以君为神也。韩非子卷之十竟#1『权』乃『谏』之误,据迂评本改。#2此处脱『死』字,据迂评本补。#3『下』显系『不』之误,当改。#4『二军』误为『二君』,据凌瀛初本改。#5『济阳君』三字衍,据陈奇猷本删。#6此处脱漏两千余字,今据陈奇猷集释本补齐。韩非子卷之十一外储说左上第三十二一。明主之道,如有若之应密子也。明主之听言也美其辩,其观行也贤其远,故群臣士民之道言者迂弘,其行身也离世。其说在田鸠对荆王也。故墨子为木鸢,讴癸筑武宫。夫药酒用言,明君圣主之以独知也。二。人主之听言也,不以功用为的,则说者多棘刺白马之说。不以仪的为关,则射者皆如羿也。人主於说也,皆如燕王学道也。而长说者,皆如郑人争年也。是以言有纤察微难而非务也,故李、惠、宋、墨皆画策也。论有深闳大非甩也,故畏震瞻车状皆鬼魅也。言而拂难坚确非功也,故务、卞、鲍、介、墨翟皆坚瓠也。且虞庆诎匠也而屋坏,范且穷工而弓折。是故求其诚者,非归饷也不可。三。挟夫相为则责望,自为则事行。故父子或怨噪,取庸作者进美羹。说在文公之先宣言,与勾践之称如皇也。故桓公藏蔡怒而攻楚,吴起怀廖实而吮伤。且先王之赋颂,锺鼎之铭,皆潘吾之迹,华山之博也。然先王所期者利也,所用者力也。筑杜之谚,目辞说也。请许学者而行宛曼於先王,或者不宜今乎?如是不能更也。郑县人得车厄也,卫人佐弋也,卜子妻写弊袴也,而其少者也。先王之言,有其所为小而世意之大者,有其所为大而世意之小者,未可必知也。说在宋人之解书,与梁人之读记也。故先王有郢书而后世多燕说。天不适国事而谋先王,皆归取度者也。四。利之所在民归之,名之所彰士死之。是以功外於法而赏加焉,则上不信得所利於下。名外於法而誉加焉,则士劝名而下畜之於君。故中章、胥己仕,而中牟之民弃田圃而随文学者邑之半。平公腓痛足痹而不敢坏坐,晋国之辞仕托者国之锤。此三士者,言袭法则官府之籍也,行中事则如令之民也,二君之礼大甚。若言离法而行远功,则绳外民也,二君又何礼之,礼之当亡。且居学之士,国无事不用力,有难不被甲,礼之则情修耕战之功,不礼则周主上之法。国安则尊显,危则为屈公之威。人主奚得於居学之士哉?故明王论李疵视中山也。

译六。文王资助费仲,让他在纣王身边活动,并命令他劝谏纣王,使纣王的心意陷入混乱。楚王派使者到秦国,秦王非常礼遇他。秦王说:“敌国有贤能的人,是国家的忧患。如今楚王的使者非常贤能,寡人为此忧虑。”群臣进谏说:“凭您的贤明圣德和国家的丰厚资力,希望楚王的贤能之士归属于您。大王为什么不深入了解他,暗中把他收为己用,使楚国认为他是在替外国效力?这样楚国一定会诛杀他。” 孔仲尼在鲁国执政时,路不拾遗,齐景公为此忧虑。黎且对景公说:“除去仲尼,就像吹掉毛发一样容易。您为什么不迎接他,给他优厚俸禄和高位,同时送给鲁哀公女乐,使哀公骄纵享乐、沉溺荣华?哀公刚开始享受女乐,一定会怠慢政事;仲尼必然进谏,进谏后一定会被鲁国轻视并弃绝。”景公说:“好。”于是命令黎且把女乐二八送给哀公。哀公果然喜欢女乐,怠慢政事。仲尼进谏,哀公不听,仲尼离开鲁国前往楚国。楚王对干象说:“我想让楚国任用甘茂,并让他到秦国做相国,可以吗?”干象回答:“不可以。”楚王说:“为什么?”干象说:“甘茂年轻时侍奉史举先生。史举是上蔡的守门人,大事不侍奉君主,小事不治理家庭,以苛刻闻名天下,甘茂却能顺从地侍奉他。秦惠王贤明,张仪善于辩说,甘茂侍奉他们,取得了十个官职而免于罪责,这说明甘茂是贤能的人。”楚王说:“在敌国任命相国,而且任用贤能的人,有什么不可以?”干象说:“从前大王派邵滑到越国,五年后就能使越国灭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越国混乱而楚国治理得好。过去大王知道怎样在越国使用邵滑,如今要把他用到秦国去,不也是忘得太快了吗?”楚王说:“既然如此,该怎么办?”干象回答:“不如任用共立为相。”楚王说:“共立有什么资格担任相国?”回答说:“共立年轻时就受到宠爱,长大后可成为尊贵的卿,穿着大王的衣服,口含杜若,手握玉环,在朝廷听政;而且可以利用他的利益关系使秦国混乱。” 吴国攻打楚国,伍子胥派人到楚国散布消息说:“如果子期任用,就要攻击他;如果子常任用,就要驱逐他。”楚人听到后,便任用子常而排斥子期。吴军攻击楚军,终于战胜了楚军。晋献公讨伐虞国、虢国,便送给它们屈地产的良马、垂棘的璧玉和女乐二八,使它们感到荣耀而扰乱它们的政事。叔向想诬陷苌弘,写了一封信说:“苌弘对叔向说:‘您替我告诉晋君,和君主约定的日期已经到了,为什么还不赶快带兵来?’”然后假装把这封信遗落在周君的庭院中,急忙离去。周人以为苌弘出卖了周国,于是诛杀了苌弘。郑桓公将要袭击郐国,先询问郐国豪杰、良臣、能言善辩、聪明果敢之士的姓名,把他们的姓名全部记下;选择郐国的良田来贿赂他们,又把准备授予他们的官爵名称写在文书上。接着在郐国城郭门外设置坛场,治理并整治这些田地,以鸡血涂祭,像举行盟誓一样。郐君以为国内发生了祸乱,便把本国的良臣全部杀掉。郑桓公袭击郐国,于是夺取了它。邺县令襄疵暗中和赵王的近臣交好。赵王谋划袭击邺城,襄疵总是事先听到消息,并先告诉魏王。魏王有所防备,赵军只好每次都退回去。七。秦国的侏儒和楚王友善,又暗中结交楚王的近臣,并在秦惠文君面前受到重视。楚国一有谋划,侏儒总是先听到消息,告诉惠文君。卫嗣君在位时,有人在县令的近臣中。县令头发脱落很晚,席子和褥子也很破旧,嗣君便派人送给他席子,说:“我听说你最近头发脱落得厉害,席褥也非常破旧,赐给你一张席子。”县令大吃一惊,以为国君真是神明。《韩非子》卷十完。“权”是“谏”的误字,依据迂评本改正。此处脱漏“死”字,依据迂评本补入。“下”明显是“不”的误字,应当改正。“二军”误作“二君”,依据凌瀛初本改正。“济阳君”三字为衍文,依据陈奇猷本删去。此处脱漏两千余字,现依据陈奇猷《集释》本补齐。《韩非子》卷十一。《外储说左上》第三十二。一。明君治理国家的道理,就像有若回答密子的事。明君听取言论时,只欣赏说话人的辩才;观察行为时,只认为行为高远的人贤能。因此,群臣、士人和百姓进言时,言辞都迂曲宏大,行为自身却背离世俗。相关事例在田鸠回答楚王的故事中。所以墨子制作木鸢,讴癸修筑武宫。药酒的作用,可以用来说明言论;明君圣主以独自的智慧来认识事物。二。君主听取言论时,如果不以功效作为标准,那么游说者就会多讲“棘刺刻母猴”和“白马非马”一类的话;如果不以仪器和靶子作为检验,那么射箭的人全都可以冒充后羿。君主对游说者的态度,都像燕王学道一样;而那些长篇游说的人,都像郑国人争论年龄一样。因此,言论只在细微处考察、艰难处辨析,却不致力于实际事务,所以李悝、惠施、宋钘、墨子都成了画策之徒。议论深奥宏大,却不能实际使用,所以把畏、震、瞻、车的形状都看成鬼魅。言论触犯艰难、坚硬确实,却不能取得功效,所以务光、卞随、鲍焦、介子推、墨翟都成了坚硬的葫芦。而且虞庆使工匠屈服了。结果房屋倒塌;范且使工匠困窘,弓也折断了。因此,要寻求真实的事理,不回到实际功用上来是不行的。三。依靠别人替自己做事,就会对别人责备和期待;自己亲自去做,事情才能办成。所以父子之间有时会互相怨恨争吵,而雇工的人却会给雇来的工人端上美味的羹汤。相关事例在文公先行散布言论和勾践称赞如皇的故事中。因此,齐桓公把对蔡国的愤怒藏在心里,转而攻打楚国;吴起怀抱廖实的病疮,为他吮吸脓血。而且,先王的赋诗颂辞、钟鼎上的铭文,全都是潘吾一类人的事迹和华山博徒一类人的学说。然而先王所期待的是利益,所使用的是力量。修筑城墙的谚语,是针对空谈游说的。请允许学者在先王面前施展委婉曼妙的言辞,难道在今天就不合适吗?这样就无法改变了。郑县人得到车轭,卫国人帮助射鸟,卜子的妻子仿制破旧裤子,这些都是较小的例子。先王的言论,有些事情本来很小而后世把它理解得很大,有些事情本来很大而后世把它理解得很小,不能一概确定。相关事例在宋人解释书本和梁人阅读典籍的故事中。因此,先王留下郢书,后世却多作燕说。如果不根据本国事务来谋划,却搬用先王的说法,都是只会取用现成尺度的人。四。利益所在之处,百姓就归附;名声显扬之处,士人就愿意献身。因此,如果功劳超出法令范围而另外加以赏赐,那么君主就不能取得臣下真正追求的利益;如果名声超出法令范围而另外加以赞誉,那么士人就会追逐名声,百姓也会因此轻视君主。所以中章、胥己出仕后,中牟有一半百姓放弃田园而跟随他们学习。晋平公腿痛、脚麻,却不敢离开坐席,晋国那些以辞官为托词的人,竟成了国家的重负。这三类士人,如果言论符合法令,就是官府名册上的官吏;如果行为合乎政事,就是奉行法令的百姓,而两位君主却过分礼遇他们。如果他们的言论背离法令,行为追求远大的功名,那就是把民众置于法令之外;两位君主又何必礼遇他们?礼遇他们只会导致国家灭亡。况且那些居家求学的士人,国家无事时不出力,有难时不披甲;礼遇他们,就会使真正从事耕作和作战的人受到损害;不礼遇他们,反而符合周王的法令。国家安定时,他们尊贵显达;国家危急时,他们却成为屈公那样的威胁。君主从这些居家求学的士人身上能得到什么呢?所以明王评论李疵观察中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