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危第二十五
宋太宰贵而主断。季子将见宋君,梁子闻之曰:语必可与太宰三坐乎,不然,将不免。季子因说以贵主而轻国。杨朱之弟杨布衣素衣而出,天雨,解素衣,衣缁衣而反,其狗不知而吠之。杨布怒,将击之。杨朱曰:子毋击也,子亦犹是。曩者使女狗白而往,黑而来,子岂能毋怪哉。惠子曰:羿执鞅持扞,操弓关机,越人争为持的。弱子扞弓,慈母入室闭户。故曰:可必,则越人不疑羿。不可必,则慈母逃弱子。桓公问管仲:富有涯乎?答曰:水之以涯,其无水者也。富之以涯,其富已足者也。人不能自止于足,而亡其富之涯乎。宋之富贾有监止子者,与人争买百金之璞玉,因佯失而毁之,负其百金,而理其毁瑕,得千溢焉。事有举之而有败而贤其毋举之者,负之时也。有欲以御见荆王者,众驺妒之,因曰:臣能撽鹿。见王,王为御,不及鹿,自御及之。王善其御也,乃言众驺妒之。荆令公子将伐陈,丈人送之曰:晋强,不可不慎也。公子曰:丈人奚优,吾为丈人破晋。丈人曰:可。吾方庐陈南门之外。公子曰:是何也?曰:我笑勾践也,为人之如是其易也,己独何为密密十年难乎?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逃之,舍于家人,家人藏其皮冠。夫弃天下而家人藏其皮冠,是不知许由者也。三虱相与讼,一虱过之,曰:讼者奚说?三虱曰:争肥饶之地。一虱曰:若亦不患腊之至而茅之燥耳,若又奚患?於是乃相与聚嘬其母而食之。彘臞,人乃弗杀。虫有蛔或作蚢者,一身两口,争食相龄也。遂相杀,因自杀。人臣之争事而亡其国者,皆蛔类也。宫有垩器,有涤则絜矣。行身亦然,无涤垩之地则寡非矣。公子纠将为乱,桓公使使者视之,使者报曰:笑不乐,视不见,必为乱。乃使鲁人杀之。公孙弘断发而为越王骑,公孙喜使人绝之曰:吾不与子为昆弟矣。公孙弘曰:我断发,子断颈而为人用兵,伐将谓子何?周南之战,公孙喜死焉。有与悍者邻,欲卖宅而避之。人曰:是其贯将满#4矣,子姑待之。答曰:吾恐其以我满贯也。遂去之。故曰:物之几者,非所靡也。孔子#5谓弟子曰:孰能导子西之钓名也?子贡曰:赐也能。乃导之,不复疑也。孔子曰:宽哉,不被於利。絜哉,民性有恒。曲为曲,直为直。孔子曰:子西不兔。白公之难,子西死焉。故曰:直於行者曲於欲。晋中行文子出亡,过於县邑,从者曰:此啬夫,公之故人,公奚不休舍?且待后车。文子曰:吾尝好音,此人遗我呜琴。吾好佩,此人遗我玉环。是振我过者也。以求容於我者,吾恐其以我求容於人也。乃去之。果收文子后车二乘而献之其君矣。周躁谓宫他曰:为我谓齐王曰:以齐资我於魏,请以魏事王。宫他曰:不可。是示之无魏也,齐王必不资於无魏者,而以怨有魏者。公不如曰:以王之所欲,臣请以魏听王。齐王必以公为有魏也,必因公。是公有齐也,因以有齐、魏矣。白圭谓宋令尹曰:君长自知政,公无事矣。今君少主也而务名,不如令荆贺君之孝也,则君不夺公位,而大敬重公,则公常用宋矣。管仲、鲍叔相谓曰:君乱甚矣,必失国。齐国之诸公子其可辅者,非公子纠则小白也,与子人事一人焉,先达者相收。管仲乃从公子纠,鲍叔从小白。国人果弒君,小白先入为君,鲁人拘管仲而效之,鲍叔言而相之。故谚曰:巫咸虽善祝,不能自祓也。秦医虽善除,不能自弹也。以管仲之圣而待鲍叔之助,此鄙谚所谓虏自卖裘而不售,士自誉辩而不信者也。荆王伐吴,吴使沮卫蹶融犒於荆师,而将军曰:缚之,杀以衅鼓。问之曰:女来卜乎?答曰:卜。卜吉乎?曰:吉。荆人曰:今荆将与女衅鼓其何也?答曰:是故其所以吉也。吴使臣来也,固视将军怒。将军怒,将深沟高垒。将军不怒,将懈怠。今也将军杀臣,则吴必警守矣。且国之卜,非为一臣卜。夫杀一臣而存一国,其不言吉何也?且死者无知,则以臣衅鼓无益也。死者有知也,臣将当战之时,臣使鼓不鸣。荆人因不杀也。智伯将伐仇由,而道难不通。乃铸大锺遗仇由之君,仇由之君大说,除道将内之。赤章曼枝曰:不可。此小之所以事大也,而今也大以来,卒必随之,不可内也。仇由之君不听,遂内之。赤章曼枝因断毂而驱,至於齐七月,而仇由亡矣。越已胜吴,又索卒於荆而攻晋。左史倚相谓荆王曰:夫越破吴,豪士死,锐卒尽,大甲伤,今又索卒以攻晋,示我不病也,不如起师与分吴。荆王曰:善。因起师而从越。越王怒,将击之,大夫种曰:不可。吾豪士尽,大甲伤,我与战必不克,不如赂之。乃割露山之阴五百里以赂之。
译宋国太宰地位尊贵,掌握国政。季子将要去见宋君,梁子听说后说:“你的话一定要能和太宰坐上三席,否则就免不了祸患。”季子于是便用尊贵君主、轻视国家的话去游说他。杨朱的弟弟杨布穿着白衣出门,天下了雨,便脱下白衣,换上黑衣回来。他的狗不认识他,就冲他叫。杨布很生气,准备打狗。杨朱说:“不要打它。你自己也会这样。假如先前让你的狗白着出去,黑着回来,你难道能不觉得奇怪吗?” 惠子说:“后羿拿着马鞅和盾牌,张弓扣机,越人争着给他举靶。弱小的孩子拿盾牌和弓,慈爱的母亲就进屋关门。所以说:如果结果可以确定,越人就不会怀疑后羿;如果结果不可确定,慈母也会逃避弱小的孩子。” 桓公问管仲:“财富有边际吗?”管仲回答:“给水划定边际,就是没有水的地方;给财富划定边际,就是财富已经足够的人。人不能自己在满足于足够时停止,难道还要丧失财富的边际吗?” 宋国有个富商,名叫监止子。他同别人争买价值百金的璞玉,于是假装失手把玉毁坏,赔付了百金,却治理、修饰玉上的瑕疵,得到了一千镒。事情有的做了会成功,有的做了会失败,因此贤明的是不做那件事;到了赔付的时候才知道这一点。有个人想凭驾车技术求见荆王,众多驾车人嫉妒他,便说:“我能射中鹿。”他见到荆王,荆王让他驾车;他没有追上鹿,便亲自驾车追上了。荆王认为他的驾车技术很好,于是告诉他众多驾车人嫉妒他的事。荆国公子将要攻打陈国,一位老人送他时说:“晋国强大,不能不谨慎。”公子说:“老人家何必忧虑?我替您打败晋国。”老人说:“好吧。我正要在陈国南门外搭草庐居住。”公子说:“这是为什么?”老人说:“我笑勾践把事情看得这么容易;为什么他自己偏偏要辛辛苦苦地用了十年?” 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逃避了,寄居在一个普通人家里。那家人把他的皮冠藏了起来。放弃天下的人,家人却只藏他的皮冠,这是不了解许由的人。三只虱子互相争吵,另一只虱子经过,问:“你们争吵什么?”三只虱子说:“争夺肥沃丰饶的地方。”那只虱子说:“你们难道不担心腊月到来、茅草干燥吗?又有什么可争的呢?”于是三只虱子一起聚集到母猪身上,吮吸它的血肉。猪瘦了,人便不再杀它。有一种虫叫蛔虫,有的写作“蚢”,一身有两个口,互相争着进食。最后彼此残杀,也因此把自己杀死。臣下争夺权势而使国家灭亡的,都属于蛔虫这一类。宫中有涂了白土的器物,经过洗涤就洁净了。修养自身也是这样;没有可以洗涤、涂饰的余地,过错就会少。公子纠将要作乱,桓公派使者去察看。使者回来报告说:“他笑而不快乐,目光直视却看不见东西,一定会作乱。”于是桓公让鲁国人杀了他。公孙弘剪断头发,替越王骑马。公孙喜派人斩断关系说:“我不再和你做兄弟了。”公孙弘说:“我只是剪断头发,你却剪断脖颈,替别人用兵作战;等到讨伐失败,人们将怎样说你?周南之战中,公孙喜死在那里。” 有人和凶悍的人做邻居,想卖掉住宅躲避他。别人说:“这个人的罪恶贯满#4了,你姑且等一等。”他回答:“我怕他把我也当作罪恶贯满的人。”于是离开了他。所以说:对于将要发生的祸患,不应任其蔓延。孔子#5对弟子说:“谁能引导子西不要追求虚名呢?”子贡说:“我赐能够。”于是去引导他,子西便不再疑惑。孔子说:“宽厚啊,不被利益所驱使;清白啊,百姓的本性是有常的。弯曲的就说弯曲,正直的就说正直。” 孔子说:“子西不能免除灾祸。”白公之乱时,子西死在那里。所以说:行为正直的人,在欲望上却可能弯曲。” 晋国中行文子逃亡,经过一个县邑,随从说:“这里的啬夫是您的旧友,您为什么不在这里歇宿,等待后面的车辆呢?”文子说:“我过去喜爱音乐,这个人送我呜琴;我喜爱佩玉,这个人送我玉环。他是在助长我的过错。用讨好我的方式来求得我的容纳,我恐怕他也会用这种方式向别人求得容纳。”于是离开了他。后来果然有人收取文子后面的两辆车,把它们献给了自己的君主。周躁对宫他说:“替我对齐王说:请齐国资助我去魏国,我将把魏国的事情献给大王。”宫他说:“不行。这是在向齐王显示您没有魏国,齐王一定不会资助一个没有魏国的人,反而会怨恨拥有魏国的人。您不如说:凭大王想要的东西,我愿意让魏国听从大王。齐王一定会认为您拥有魏国,必定会依靠您。这样您就拥有了齐国,也会由此同时拥有齐、魏两国。”白圭对宋国令尹说:“您长期亲自掌握政事,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如今君主年少,却热衷于求名;不如让楚王来祝贺君主孝顺。这样,君主既不会夺走您的职位,又会更加敬重您,您就能长久在宋国任职了。” 管仲、鲍叔相互说:“君主昏乱得太厉害了,必定会失去国家。齐国的诸位公子中可以辅佐的,不是公子纠就是小白。我们各自侍奉其中一人,谁先显达,谁就互相收用。”管仲于是跟随公子纠,鲍叔跟随小白。齐国人果然杀死了君主,小白先入国即位为君。鲁国人拘捕管仲,把他交给齐国,鲍叔进言让齐桓公任用他。所以谚语说:“巫咸虽然善于祝祷,却不能替自己祓除灾祸;秦国医生虽然善于治病,却不能自己替自己弹治。”凭管仲的圣明,还要等待鲍叔的帮助,这正像鄙俗谚语所说:俘虏自己出卖皮衣却卖不出去,士人自己夸耀辩才却不被相信。荆王攻打吴国,吴国派沮卫、蹶融到楚军中犒劳,楚国将军说:“把他们绑起来,杀了用来衅鼓。”又问他们:“你们来占卜了吗?”回答说:“占卜了。”问:“占卜吉利吗?”回答说:“吉利。”楚人说:“现在楚国将要杀你们来衅鼓,怎么会吉利呢?”回答说:“这正是吉利的原因。吴王派我们来,本来就是要察看将军是否发怒。将军发怒,就会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将军不发怒,就会懈怠。如今将军杀了我,吴国一定会警戒防守。况且一国的占卜,不是只为一个臣子占卜。杀死一个臣子而保全一个国家,为什么不说是吉利呢?如果死者没有知觉,那么用我衅鼓也没有益处;如果死者有知觉,我将在交战时使鼓不响。”楚人于是没有杀他们。智伯将要攻打仇由,但道路险难不通。于是铸造一口大钟送给仇由的君主。仇由君主非常高兴,修路准备把钟运进来。赤章曼枝说:“不行。这本来是小国侍奉大国的办法,如今大国主动送来礼物,最后一定会有军队跟随,不能让它进来。”仇由君主不听,终于让钟运入。赤章曼枝于是砍断车毂,驾车离去;到达齐国七个月后,仇由便灭亡了。越国已经战胜吴国,又向楚国索取士卒来攻打晋国。左史倚相对楚王说:“越国攻破吴国后,勇士战死,精锐士卒耗尽,大铠甲也损坏了;如今又来索取士卒攻打晋国,这是在向我们显示它没有疲惫。不如出兵与越国瓜分吴国。”楚王说:“好。”于是出兵跟随越国。越王大怒,准备攻打楚军。大夫种说:“不行。我们的勇士已经耗尽,大铠甲已经损坏,同他们交战一定不能取胜;不如贿赂他们。”于是割让露山以北五百里的土地贿赂楚国。
荆伐陈,吴救之,军间三十里,雨十日,夜星。左史倚相谓子期曰:雨十日,甲辑而兵聚,吴人必至,不如备之。乃为陈,陈未成也而夫人至,见荆陈而反。左史曰:吴反覆六十里,其君子必休,小人必食,我行三十里击之,必可败也。乃从之遂破吴军。韩、赵相与为难。韩子索兵於魏曰:愿借师以伐赵。魏文侯曰:寡人与赵兄弟,不可以从。赵又索兵以攻韩,文侯曰:寡人与韩兄弟,不敢从。二国不得兵,怒而反。已乃知文侯以构於己,乃皆朝魏。齐伐鲁,索谗鼎,鲁以其雁往,齐人曰:属也。鲁人曰:真也。齐曰:使乐正子春来,吾将听子。鲁君请乐正子春,乐正子春曰:胡不以其真往也?君曰:我爱之。答曰:臣亦爱臣之信。韩咎立为君,未定也。弟在周,周欲重之,而恐韩咎不立也。綦毋恢曰:不若以车百乘送之。得立,因曰为戒。不立,则曰来效贼也。靖郭君曰将城薛,客多以谏者。靖郭君谓谒者曰:毋为客通。齐人有请见者曰:臣请三言而已,过三言,臣请烹。靖郭君因见之,客趋进曰:海大鱼。因反走。靖郭君曰:请闻其说。客曰:臣不敢以死为戏。靖郭君曰:愿为寡人言之。答曰:君闻大鱼乎?网不能止,缴不能絓也,荡而失水,蝼蚁得意焉。今夫齐亦君之海也,君长有齐,奚以薛为?君失齐、虽隆薛城至於天犹无益也。靖郭君曰:善。乃辍,不城薛。荆王弟在秦,秦不出也。中射之士曰:资臣百金,臣能出之。因载百金之晋,见叔向曰:荆王弟在秦,秦不出也,请以百金委叔向。叔向受金,而以见之晋平公曰:可以城壶丘矣。平公曰:何也?对曰:刑王弟在秦,秦不出也,是秦恶荆也,必不敢禁我城壶丘。若禁之,我曰:为我出荆王之弟,吾不城也。彼如出之,可以德荆。彼不出,是卒恶也,必不敢禁我城壶丘矣。公曰:善。乃城壶丘,谓秦公曰:为我出荆王之弟,吾不城也。秦因出之,荆王大说,以谏金百溢遗晋。阖庐攻郢,战三胜。问子胥曰:可以退乎?子胥对曰:溺人者,一饮而止则无溺者,以其不休也,不如乘之以沈之。郑人有一子将宦,谓其家曰:必筑坏墙,是不善人将窃。其巷人亦云。不时筑,而人果窃之。以其子为智,以巷人告者为盗。韩非子卷之七竟#1『日』显系『曰』 之误,当改。#2『正』 显系『王』之误,当改。#3此处脱篇题『说林下第二十三』 及正文一千余字。据陈奇猷韩非子集释本补。#4此处衍『也遂去之故曰勿之』八字,据迂评本、凌瀛初本删。#6此处衍『日』字,当删。韩非子卷之八观行第二十四古之人目短於自见,故以镜观面。智短於自知,故以道正己。故镜无见疵之罪,道无明过之怨。目失镜则无以正须眉,身失道则无以知迷惑。西门豹之性急,故佩韦以缓己。董安于之心缓,故佩弦以自急。故以有余补不足,以长续短之谓明主。天下有信数三:一曰智有所不能立,二曰力有所不能举,三曰强有所不能胜。故虽有尧之智,而无众人之助,大功不立。有乌获之劲,而不得人助,不能自举。有贲、育之强,而无法术,不得长生。故世有不可得,事有不可成。故乌获轻千钧而重其身,非其身重於千钧也,势不便也。离朱易百步而难眉睫,非百步近而眉睫远也,道不可也。故明主不穷乌获以其不能自举,不困离朱以其不能自见。因可势,求易道,故用力寡而功名立。时有满虚,事有利害,物有生死,人主为三者发喜怒之色,则金石之士离心焉。贤圣之扑浅深矣。故明主观人,不使人观己。明於尧不能独成,乌获之不能自举,贲、育之不能自胜,以法卫则术行之道毕矣。安危第二十五安术有七,危道有六。安术:一曰赏罚随是非,二曰祸福随善恶,三曰死生随法度,四曰有贤不肖而无爱恶,五曰有愚智而无非誉,六曰有尺寸而无意度,七曰有信而无诈。危道:一曰斲削於绳之内,二曰斲割於法之外,三曰利人之所害,四曰乐人之所祸,五曰危人之所安,六曰所爱不亲,所恶不疏。如此,则人失其所以乐生,而忘其所以重死,人不乐生则人主不尊,不重死则令不行。
译楚国攻打陈国,吴国来救援,两军相隔三十里。下了十天雨,夜里星星出现。左史倚相对令尹子期说:“下了十天雨,铠甲已经整治好,兵器也聚集起来,吴军一定会到。不如防备他们。”于是摆开阵势,但阵势还没有完成,吴军就到了;吴军看见楚军阵势便返回。左史说:“吴军往返六十里,他们的君子一定会休息,小人一定会进食。我们行军三十里去攻击他们,一定可以打败。”于是楚军跟随他,最终击破了吴军。韩国、赵国彼此为难。韩王向魏国索取军队说:“希望借给我军队去攻打赵国。”魏文侯说:“我和赵国是兄弟,不能答应。”赵国又索取军队攻打韩国,文侯说:“我和韩国是兄弟,不敢答应。”两国都得不到军队,愤怒地返回了。后来才知道文侯是在使自己两国彼此交战,于是都入朝魏国。齐国攻打鲁国,索要谗鼎。鲁国把雁鼎送去,齐人说:“这是仿制品。”鲁人说:“这是真的。”齐国说:“让乐正子春来,我将听你们解释。”鲁君请乐正子春出面,乐正子春说:“为什么不把真的鼎送去呢?”鲁君说:“我爱惜它。”乐正子春回答:“我也爱惜我的信用。” 韩咎被立为君主,但地位还没有稳定。他的弟弟在周国,周国想尊重他,又怕韩咎不能即位。綦毋恢说:“不如用一百辆车送他回去。他如果即位,就借此说是为了戒备;如果不能即位,就说是来交付叛贼的。” 靖郭君将要在薛地筑城,门客中有很多人来劝谏。靖郭君对谒者说:“不要替门客通报。”齐国有个人请求进见,说:“我只说三句话而已;超过三句,请把我烹杀。”靖郭君于是接见他。门客快步上前说:“大海有大鱼。”说完转身就走。靖郭君说:“请让我听听其中的道理。”门客说:“我不敢拿死开玩笑。”靖郭君说:“希望您替我说下去。”门客回答:“您听说过大鱼吗?鱼网不能困住它,鱼线不能缠住它;但它一旦游荡离开水,就会被蝼蚁任意处置。现在齐国就是您的大海,您长久拥有齐国,要薛地做什么?您一旦失去齐国,即使把薛城筑得高到天上,也没有益处。”靖郭君说:“好。”于是停止筑城,不再在薛地筑城。荆王的弟弟在秦国,秦国不肯放他出来。中射之士说:“给我一百金,我能把他救出来。”于是带着一百金到晋国,见到叔向说:“荆王的弟弟在秦国,秦国不肯放他出来,请把这一百金托付给叔向。”叔向收下金子,把这件事告诉晋平公,说:“可以筑壶丘城了。”平公问:“为什么?”回答说:“荆王的弟弟在秦国,秦国不放他出来,这是秦国厌恶楚国;它一定不敢禁止我们筑壶丘城。如果它禁止,我就说:请替我放出荆王的弟弟,我就不筑城。秦国如果放他出来,就可以借此施恩于楚国;如果不放,这就表明它最终仍然厌恶楚国,也一定不敢禁止我们筑壶丘城。”平公说:“好。”于是筑壶丘城,并对秦国说:“请替我放出荆王的弟弟,我就不筑城。”秦国于是放他出来。荆王非常高兴,把一百溢金作为答谢送给晋国。阖庐攻打郢都,接连三战都获胜。他问子胥:“可以退兵了吗?”子胥回答:“溺水的人,如果只喝一口水就停下,便不会被淹死;正因为不能停下,所以不如趁势把他压入水中淹死。” 郑国有个人的儿子将要去做官,他对家人说:“一定要把坏墙修好,否则不善的人会来偷盗。”同巷的人也这样说。没有及时修墙,后来果然有人来偷盗。于是人们认为他的儿子聪明,却把那个曾经告知此事的同巷人当作盗贼。《韩非子》卷第七完。“日”字明显是“曰”字的错误,应当改正。“正”字明显是“王”字的错误,应当改正。这里脱漏了篇题“说林下第二十三”以及正文一千多字,现据陈奇猷《韩非子集释》本补入。这里多出了“也遂去之故曰勿之”八字,现据迂评本、凌瀛初本删去。这里多出了“日”字,应当删去。《韩非子》卷第八。观行第二十四。古人的眼睛短于自我观察,所以用镜子观看面容;智慧短于自我认识,所以用道来端正自己。因此,镜子不会因照见瑕疵而获罪,道也不会因显明过错而遭怨恨。眼睛失去镜子,就无法端正须眉;自身失去道,就无法知道迷惑。西门豹性情急躁,所以佩带熟牛皮来使自己迟缓;董安于心性迟缓,所以佩带弓弦来使自己警急。因此,用有余补足不足、用长处接续短处,这就叫明主。天下有三种确定的规律:第一,智慧有不能建立的事情;第二,力量有不能举起的东西;第三,强大有不能战胜的对象。所以即使有尧的智慧,没有众人的帮助,大功也不能建立;有乌获那样的力气,没有别人的帮助,也不能举起自身;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强力,却没有法术,也不能长久生存。因此,世上有得不到的东西,事情有办不成的。乌获能轻易举起千钧,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沉重,并不是他的身体比千钧重,而是形势不便利。离朱能看清百步之外的东西,却难以看清眉睫,并不是百步近而眉睫远,而是方法做不到。所以明主不因乌获不能自举而困窘他,不因离朱不能自见而逼迫他。顺应可以利用的形势,寻求容易实行的方法,所以用力少而功名可以建立。时势有盈有虚,事情有利有害,万物有生有死;君主若因这三者显露喜怒之色,刚强之士就会离心。贤圣之人的作为,有深有浅。因此,明主观察别人,不让别人窥测自己。明白尧不能独自成事、乌获不能自举、孟贲和夏育不能自胜的道理,用法来防卫、使术得以施行,治理的方法就完备了。安危第二十五。使国家安定的方法有七种,使国家危险的道路有六种。安定的方法:第一,赏罚随着是非;第二,祸福随着善恶;第三,死生随着法度;第四,任用贤能和不肖者,却不因亲爱或厌恶而改变;第五,面对愚者和智者,却不妄加非难或赞誉;第六,有一定尺度,却没有主观臆度;第七,有信用而没有欺诈。危险的道路:第一,在绳墨之内还任意削凿;第二,在法度之外任意斩割;第三,把有利于人的事当作有害;第四,把给人带来祸患的事当作快乐;第五,使人处于危险之中,而把人原本安稳的处境视为危险;第六,所爱的人不亲近,所厌恶的人也不疏远。这样,人就失去乐于生存的原因,也忘掉重视死亡的原因。人不乐于生存,君主就不受尊重;人不重视死亡,命令就不能实行。
使天下皆极智能於仪表,尽力於权衡,以动则胜,以静则安。治世使人乐生於为是,爱身於为非。小人少而君子多,故社稷长立,国家久安。奔车之上无仲尼,覆舟之下无伯夷。故号令者,国之舟车也。安则智廉生,危则争鄙起。故安国之法,若饥而食,寒而衣,不令而自然也。先王寄理於竹帛,其道顺,故后世服。令使人去饥寒,虽贲、育不能行。废自然,虽顺道而不立。强勇之所不能行,则上不能安。上以无厌责己尽,射下对无有,无有则轻法,法所以为国也而轻之,则功不立、名不成。闻古扁鹊之治其病也,以刀刺骨。圣人之救危国也,以忠拂耳。刺骨,故小痛在体而长利在身。拂耳,故小逆在心而久福在国。故甚病之人利在忍痛,猛毅之君以福拂耳。忍痛,故扁鹊尽巧。拂耳,则子胥不失。寿安之术也。病而不忍痛,则失扁鹊之巧。危而不拂耳,则失圣人之意。如此,长利不远垂,功名不久立。人主不自刻以尧,而责人臣以子胥,是幸殷人之尽如比干,尽如比干则上不失、下不亡。不权其力而有田成,而幸其身尽如比干,故国不得一安。废尧、舜而立桀、纣则人不得乐所长而忧所短。失所长则国家无功,守所短则民不乐生,以无功御不乐生,不可行於齐民。如此,则上无以使下,下无以事上。安危在是非,不在於强弱。存亡在虚实,不在於众寡。故齐,故万乘也,而名实不称,上空虚於国内,不充满於名实,故臣得夺主。杀天子也,而无是非,赏於无功,使谗谀,以诈伪为贵,诛於无罪,使伛以天性剖背。以诈伪为是,天性为非,小得胜大。明主坚内,故不外失。失之近正不亡於远者无有,故周之夺殷也,拾遗於庭,使殷不遗於朝,则周不敢望秋毫於境,而况敢易位乎。明主之道忠法,其法忠心,故临之而法,去之而思。尧无胶漆之约於当世而道行,舜无置锥之地於后世而德结。能立道於往#1古,而垂德於万世者,之谓明主。守道第二十六圣王之立法也,其赏足以劝善,其威足以胜暴,其备足以必完法。治世之臣,功多者位尊,力极者赏厚,情尽者名立。善之生如春,恶之死如秋,故民劝极力而乐尽情,此之谓上下相得。上下相得,故能使用力者自极於权衡,而务至於任鄙。战士出死,而愿为贲、育。守道者皆怀金石之心,以死子胥之节。用力者为任鄙,战如贲、育,守为金石,则君人者高枕而守己完矣。古之善守者,以其所重禁其所轻,以其所难止其所易。故君子与小人俱正,盗跖与曾、史俱廉。何以知之?夫贪盗不赴溪而掇金,赴溪而掇金则身不全。贲、育不量敌则无勇名,盗跖不计可则利不成。明主之守禁也,贲、育见侵於其所不能胜,盗跖见害於其所不能取。故能禁贲、育之所不能犯,守盗跖之所不能取,则暴者守愿,邪者反正。大勇愿,巨盗贞,平则天下公平,而齐民之情正矣。人主离法失人,则危於伯夷不妄取,而不免於田成、盗跖之耳可也。今天下无一伯夷,而奸人不绝世,故立法度量。度量信则伯夷不失是,而盗跖不得非。法分明则贤不得夺不肖,强不得侵弱,众不得暴寡。托天下於尧之法,则贞士不失分,奸人不徼幸。寄千金於羿之矢,则伯夷不得亡,而盗跖不敢取。尧明於不失奸,故天下无邪。羿巧於不失发,故千金不亡。邪人不寿,而盗跖止,如此,故图不载宰予,不举六卿。书不着子胥,不明夫差。孙、吴之略废,盗跖之心伏。人主甘服於玉堂之中,而无瞋目切齿倾取之患。人臣垂拱金城之内,而无扼捥聚唇嗟唶之祸。服虎而不以柙,禁奸而不以法,塞伪而不以符,此贲、育之所患,尧、舜之所难也。故设柙非所以备鼠也,所以使怯弱能服虎也。立法非所以备曾、史也,所以使庸主能止盗跖也。为符非所以豫尾生也,所以使众人不相谩也。不独待比干之死节,不幸乱臣之无诈也,持怯之所能服,握庸主之所易守。当今之世,为人主忠计,为天下结德者,利莫长於如此。故君人者无亡国之图,而忠臣无失身之画。明於尊位必赏,故能使人尽力於权衡,死节於官职。通贲、育之情,不以死易生,惑於盗跖之贪,不以财易身,则守国之道毕备矣。用人第二十七闻古之善用人者,必循天顺人而明赏罚。循天则用力寡而功立,顺人则刑罚省而令行,明赏罚则伯夷、盗跖不乱。如此,则白黑分矣。治国之臣,效功於国以履位,见能於官以受职,尽力於权衡以任事。人臣皆宜其能,胜其官,轻其任,而莫怀余力於心,莫负兼官之责於君。故内无伏怨之乱,外无马服之患。明君使事不相干,故莫讼。使士不兼官,故技长。使人不同功,故莫争讼。争讼止,技长立,则强弱不毂力,冰炭不合形,天下莫得相伤,治之至也。
译如果使天下人都把智慧用尽在仪表上,把力量用尽在权衡上,那么行动就能取胜,安静就能安定。治理有道的时代,使人因为行正道而乐于生存,因为行不正道而爱惜自身。小人少而君子多,所以社稷长久建立,国家长久安定。奔驰的车上没有仲尼,倾覆的船下没有伯夷。所以号令就是国家的车船。国家安定,智慧和廉洁就产生;国家危险,争斗和鄙陋就兴起。因此,安定国家的方法,就像饿了吃饭、冷了穿衣一样,不下令也会自然实行。先王把治理寄托在竹帛上,因为道理顺畅,所以后世服从。命令如果能使人离开饥寒,即使孟贲、夏育也不能阻止它实行。废弃自然之理,即使道理顺畅也不能建立。连强勇之士都不能实行的事,君主就不能凭它使国家安定。君主用无止境的要求责备自己,臣下便以空无来回应;既然一无所有,就会轻视法令。法令本来是用来治理国家的,却被轻视,功业就不能建立,名声也不能成就。听说古代扁鹊治病时,曾用刀刺入骨头;圣人挽救危国时,也用忠言触犯耳朵。刺骨,所以身体当时虽小痛,长久却有益于自身;触犯耳朵,所以内心虽有小小逆感,国家却能长久获福。因此,重病的人获利于忍受疼痛,刚毅的君主则获福于接受逆耳之言。能够忍痛,所以扁鹊能施展全部医术;能够接受逆耳之言,所以伍子胥没有失策。这是长寿安定的方法。生病却不能忍痛,就会失去扁鹊的医术。国家危急却不接受逆耳之言,就会失去圣人的本意。这样,长久的利益就不会远远垂留下来,功名也不会长久建立。君主不以尧为标准要求自己,却拿子胥来要求臣下,这是希望殷人都像比干;如果都像比干,那么君上不会丧失,臣下也不会灭亡。君主不衡量自己的力量,却希望自己完全像比干,所以国家始终不能安定。废弃尧、舜而树立桀、纣,就会使人不能享受自己的长处,反而忧虑自己的短处。失去长处,国家就没有功业;固守短处,百姓就不乐于生存。用没有功业的政治去统治不乐于生存的百姓,是不能施行于齐民的。这样,君上就无法役使臣下,臣下也无法侍奉君上。安危在于是非,不在于强弱;存亡在于虚实,不在于人数多少。齐国本来是万乘之国,但名义和实际不相称;君主在国内空虚,名义与实际都不充实,所以臣下能够夺取君权。杀害天子却不辨是非,给没有功劳的人赏赐,任用谗谀,把欺诈虚伪当作尊贵;诛杀无罪的人,使人因天性弯曲,甚至剖开脊背。把欺诈虚伪当作正确,把人的天性当作错误,这就是以小胜大。明主使国内坚固,所以不会在外面丧失一切。失去近处的端正而不在远处灭亡,是不可能的。所以周取代殷,是从庭院中拾取遗失之物开始的;如果殷在朝廷上也没有遗失这些东西,周就不敢在边境上希望得到一丝一毫,又何况敢于改变王位呢?明主的道路是忠于法,法也忠于君心,所以接近法时就遵守它,离开法时仍然思念它。尧在当世没有胶漆般的盟约,道却能实行;舜在后世没有立锥之地,德却能凝结。能够在往#1古确立道,并把德流传到万世的人,就叫明主。守道第二十六。圣王制定法令,赏赐足以劝善,威势足以制服暴乱,防备足以保证法令完整施行。治理有道时代的臣子,功劳多的地位尊贵,力量用尽的赏赐丰厚,心力竭尽的名声显扬。善行的产生如同春天,恶行的消亡如同秋天,所以百姓勉力做到极致,乐于竭尽心情,这就叫上下相得。上下相得,所以能使出力的人把力量用尽于权衡,努力达到任鄙那样的程度。战士拼死作战,愿意成为孟贲、夏育那样的人;守道的人都怀有金石般的心,愿意以子胥的节操至死不改。用力的人如任鄙,作战如孟贲、夏育,守道如金石,那么君主就可以高枕安卧,国家的守备也完备了。古代善于守道的人,用人们所看重的东西来禁止他们所轻视的事情,用人们所难以承受的东西来制止他们容易做的事情。因此,君子和小人都会端正,盗跖和曾参、史鱼都会廉洁。怎么知道呢?贪婪的盗贼不会冒险跳进深谷去拾金子;如果跳进深谷拾金子,身体就不能保全。孟贲、夏育如果不估量敌情,就不能获得勇名;盗跖如果不计算是否可行,就不能获利。明主守护禁令时,孟贲、夏育会在他们不能战胜的地方受到阻挡,盗跖会在他不能夺取的地方受到损害。因此,能够禁止孟贲、夏育所不能冒犯的事情,守住盗跖所不能夺取的东西,那么暴徒就会守愿,邪恶的人就会反正。最大的勇者变得谨慎,巨大的盗贼变得端正,天下公平,齐民的性情也就端正了。君主离开法令、失去人才,就会比伯夷不妄取却仍不能免于田成、盗跖的侵害更加危险。如今天下没有一个伯夷,而奸人却不绝于世,所以要建立法度和尺度。尺度可信,伯夷就不会失去正当所得,盗跖也不能把非分之物当作正确。法令明确,贤者不能夺取不肖者的东西,强者不能侵犯弱者,多数不能暴虐少数。把天下托付给尧的法令,守正之士就不会失去本分,奸人也不能侥幸。把千金托付给后羿的箭,伯夷不会失去它,盗跖也不敢夺取。尧明白不能让奸人漏网,所以天下没有邪恶;后羿善于不遗漏一根毫发,所以千金不会丧失。邪人不得长存,盗跖也会停止作恶。因此,图籍不记载宰予,不推举六卿;史书不称述子胥,不彰明夫差;孙武、吴起的谋略被废弃,盗跖的贪心被压服。君主在玉堂之中安然享用美食,不会有瞪眼咬牙、倾覆夺取的祸患;臣子在金城之内拱手而治,不会有扼腕、抿唇叹息的灾祸。制服老虎而不用笼子,禁止奸邪而不用法令,堵塞欺诈而不用符信,这是孟贲、夏育所担心、尧舜所难以做到的事。所以设置笼子,不是为了防备老鼠,而是为了使胆怯软弱的人也能制服老虎;建立法令,不是为了防备曾参、史鱼,而是为了使平庸的君主也能制止盗跖。制作符信,不是为了预先防备尾生,而是为了使众人彼此不欺骗。不只是等待比干那样以死守节,也不是侥幸希望乱臣没有欺诈;而是掌握胆怯者能够制服的东西,握住平庸君主容易守住的东西。在当今时代,替君主谋求忠诚、替天下结成德行,没有比这更长久有利的了。所以统治人的君主没有亡国的谋划,忠臣也没有丧身的忧虑。明白尊贵职位必须赏赐,就能使人把力量尽用于权衡,在官职上以死守节。通晓孟贲、夏育的心志,不以死换生;不受盗跖贪心迷惑,不以财物换取自身安全;这样,守卫国家的道路就完全具备了。用人第二十七。听说古代善于用人的人,一定顺应天理、顺从人情,并且明确赏罚。顺应天理,用力少而功业建立;顺从人情,刑罚减少而命令实行;赏罚明确,伯夷和盗跖都不会扰乱秩序。这样,黑白就分明了。治理国家的臣子,在国家建立功劳以取得职位,在官府显示才能以接受职务,把力量尽用于权衡以承担事务。臣子都适合自己的才能,胜任自己的官职,认为自己的职责轻易,没有谁把余力藏在心中,也没有谁对君主兼任多项官职而负有责任。因此,内部没有潜藏怨恨的祸乱,外部没有马服君那样的忧患。明君使各种事务互不干涉,所以没有争讼;使士人不兼任官职,所以专长得以增长;使人各自承担不同功劳,所以没有争讼。争讼停止,专长建立,强弱就不会彼此较力,冰炭不会混在一起,天下没有谁能互相伤害,这就是治理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