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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疏义(宋江澂)十九

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48–49 段

《易》曰言致一也,致一则用志不分矣,故不二。经曰抱一能无离乎,抱一则善抱不脱矣,故不离。庄子曰我守其一,以处其和,守一则静专而不流矣,故不迁。知此三者斯可以得一,然得之非艰,知其一之为艰。能知一则无一之不知,所谓少则得是也。不能知一则而偶之者,皆不离於一而已,是以乾道若难,确然在上而常易,易则纯粹而不杂,《易》於《乾》言刚健中正纯粹精,非天得一以清然乎?坤道若繁,险然而常简,简则静止而不变,《易》於《坤》言至静而德方,非地得一以宁然乎?难测难识,至幽而无形者,神也。神虽至幽,而祸福缘类为甚显,以得一则不昧也。不将不迎,至虚而善应者,谷也。谷以至虚,而洪纤响答为无差,以得一则无穷也。天地袭精而为阴阳,阴阳专精而为四时,四时散精而为万物,万物以精化形者,在此而已,故得一以生。惟虚可以应实,惟静可以摄动,惟一可以行万,侯王以独制众者,体此而已,故得一以为天下正。自天地以至侯王,上下异位,幽明散殊,辨为三极,虽有各立之体,达为三才,乃有相通之用。原其所以清,所以宁,所以为天下正者,岂离於一哉?是一也,根於固有,合於自然,至静之中,其精甚真。由一以致之而已,非他求而外铄也,所谓其致之一,亶其然乎?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为正而贵高将恐蹶。徽宗注曰:天,职生覆,地职形载,裂则无以覆,发则无以载。神依人而行者也,歇则无所示。谷受而不藏者也,竭则莫之应。聚则精气为物,得一以生故也。散则游魂为变,失一以灭故也。惟正也,故能御万变而独立于万物之上,无以为正而贵高,将不足以自保,能无蹶乎?疏义曰:施而运之者,天也。其体纯粹,所以职生覆。收而积之者,地也。其性静翕,所以职形载。裂则非纯粹也,将何以覆?发则非静翕也,将何以载?神依人而行,示而常寂,歇则无所示,非所谓灵矣。谷受而不藏,应而曲当,竭则莫之应,非所谓盈矣。万物皆出於机,皆入於机。精气为物,言其东也,聚则得一以生,物於此乎始。游魂为变,言其散也,散则失一以灭,物於此终。惟以正御变,常得其一,然后能正众生,超然独立乎万物之上而长处显矣。求其贵高而不危,在此而已。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徽宗注曰:贱者,贵之所恃以为固。下者,高之所自起。世之人睹其末,而圣人探其本,世之人见其成,而圣人察其微,故常得一也。疏义曰:贵贱有常势,高下有定位,兹不易之分也。然贵必以贱为本,以贵之所恃以为固者,贱而已,若所谓致邦本之固,必取於民之微贱者是也。高必以下为基,以高之所自起者,下而已,若所谓立太平之基,必取於台莱之卑小者是也。盖治玉所资者石,丘山所积者卑,稽诸物理,莫不皆然,况於人事乎?世之人逐於末流,而不知去道愈远,故所睹者末。圣人则探其本,能体道之虚,而无亢满之累也。胶於陈迹,而不知烛理所在,故所见者成。圣人则察其微,能灼见厥理,而无夸耀之述也,是宜常得一,虽历万变而无弊欤?《诗》歌天保,谓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亦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而已,此基本所以固於无穷也。考其作诗之终,乃见圣人以道御时,使盈不至於极而亏,升不至於极而条,成而不坏,盛而不衰,以保天下之治者欤?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邪,非乎?徽宗注曰:孤寡不谷,名之贱者也,而侯王以为称,知所本而已。侯王所以责高而不蹶,其以此乎?疏义曰:侯王以独制众,则其总摄亦云普矣,以德抚世,则其经济固尽善矣。宜其名有殊称,方且以孤寡不谷名之贱者以为称,尽其谦冲退托,不以势自居故也,非知本者能若是乎?苟卿曰:聪明圣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逊。是皆圣人谦虚之道,惟侯王知以此自牧,所以能长守贵高於万斯年而弗失也,非以贱为本邪,非乎?故致数誉无誉。徽宗注曰:自高以胜物,自贵以贱物,强而不知守以柔,白而不知守以黑,以求誉于世而政数誉,则过情之誉暴集,无实之毁随至,所以无誉。

译《易经》说的是归于一;归于一,心志就不会分散,所以说不二。《道德经》说“抱住一,能够不离开吗”;抱住一,就善于抱守而不脱落,所以说不离。庄子说“我守住一,以处在和谐之中”;守住一,心神安静专一而不流移,所以说不迁。懂得这三点,才可以得到一;然而得到一并不困难,知道一才是困难。能够知道一,就没有什么不知道,这就是所谓“少则得”。不能知道一,就只能知道与一相对的各种事物,而它们都没有离开一而已。因此,乾道似乎艰难,却坚定地处在上位而常常容易;容易,就纯粹而不混杂。《易经》在乾卦说刚健、中正、纯粹、精微,难道不是天得到一而清明吗?坤道似乎繁杂,却安定而常常简易;简易,就静止而不变。《易经》在坤卦说最为安静而德性方正,难道不是地得到一而安宁吗?难以测度、难以认识,最幽深而没有形体的,是神。神虽然最幽深,但祸福的缘由和类别却非常显明,因为得到一,所以不昏昧。不迎不拒、最为虚空而善于应答的,是山谷。山谷极其虚空,却能无差别地回应洪大细小的声音,因为得到一,所以无穷。天地承受精气而成为阴阳,阴阳专聚精气而成为四时,四时分散精气而成为万物;万物以精气化成形体,只在这里,所以得到一便能生长。只有虚空才能应合实有,只有静止才能统摄运动,只有一才能运行万物。侯王以独自统制众人,只是体会了这个道理,所以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正。自天地直到侯王,上下位置不同,幽明各异,分别说来构成三极,整体说来就是三才,于是有相互贯通的作用。推究它们之所以清、之所以宁、之所以成为天下之正,难道离得开一吗?这个一,根植于本有,合乎自然;在极静之中,它的精气最为真实。只是通过一来成就这些功效,并非向外寻求、由外物熏染而得;所谓“这些功效的形成,都是由于一”,确实如此吧?天不能凭借清明而存在,就恐怕崩裂;地不能凭借安宁而存在,就恐怕震动;神不能凭借灵妙而存在,就恐怕停歇;山谷不能凭借充盈而存在,就恐怕枯竭;万物不能凭借生长而存在,就恐怕灭绝;侯王不能凭借成为正而存在,处在尊贵高位就恐怕跌倒。徽宗注说:天的职责是生养和覆盖,天若崩裂,就无法覆盖;地的职责是成形和承载,地若震动,就无法承载。神依托人而运行,停歇了就没有什么可以显示。山谷承受事物却不收藏,枯竭了就没有什么可以回应。万物聚集时,精气形成事物;得到一便能生长,所以会聚就产生生命。万物散开时,游魂形成变化;失去一便会灭亡,所以散开就导致灭绝。正因为有正,才能驾驭万种变化,独立于万物之上;如果没有正而处在尊贵高位,就不足以保全自身,难道不会跌倒吗?疏义说:施展运行万物的是天;它的本体纯粹,所以职责是生养和覆盖。收摄积聚万物的是地;它的性质安静收敛,所以职责是成形和承载。天若崩裂,就不是纯粹了,还凭什么覆盖?地若震动,就不是安静收敛了,还凭什么承载?神依托人而运行,显现而又常归于寂静;停歇了就无所显示,便不是所谓灵妙了。山谷承受事物而不收藏,应答而恰好适合;枯竭了就没有什么可以回应,便不是所谓充盈了。万物都从机运中出来,也都进入机运之中。“精气形成事物”,说的是向东运行;聚集便得到一而生长,万物在这里开始。“游魂形成变化”,说的是散开;散开便失去一而灭亡,万物在这里终结。只有用正来驾驭变化,常常得到一,然后才能使众生归正,超然独立于万物之上而长久处在显明之位。要想尊贵高显而不危险,关键就在这里。所以,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位以下位为基础。徽宗注说:卑贱,是尊贵所凭借以稳固自身的;下位,是高位所由此兴起的。世人只看见末端,圣人却探察根本;世人只看见已经形成的结果,圣人却察看细微的开端,所以常常能够得到一。疏义说:尊贵与卑贱有固定的态势,高与下有确定的位置,这是不可改变的分别。然而尊贵一定以卑贱为根本,因为尊贵所凭借以稳固自身的,不过是卑贱者;正如所谓巩固国家根本,必定要取法于地位微贱的百姓。高位一定以下位为基础,因为高位所由此兴起的,不过是下位;正如所谓建立太平的基础,必定要从台、莱这样的卑小事物做起。治理玉石所凭借的是石料,丘山所积聚的是卑土,考察万物的道理,没有不是如此,何况人事呢?世人被末流驱使,不知道这样会离道越来越远,所以他们所看见的是末端。圣人则探察根本,能够体会道的虚静,没有亢满的牵累。世人拘泥于旧迹,不知道理所在之处,所以所看见的是已经形成的结果。圣人则察看细微,能够明见其中的道理,没有自夸炫耀的作为。这样才应当常常得到一,即使经历万般变化也没有弊病吧?《诗经·天保》歌咏君王能够谦下,以谦下成就政治;臣子能够归美于君,以此报答上位;这也不过是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位以下位为基础而已。考察诗篇结尾,就能看出圣人以道驾驭时势,使盈满不至于极盛而亏损,上升不至于极盛而衰落,成就而不败坏,兴盛而不衰微,以此保全天下的治理。所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这难道就是把卑贱作为根本吗?不是吗?徽宗注说:“孤、寡、不谷”,都是卑贱的称呼,侯王却用来作为自称,只是知道根本在哪里罢了。侯王之所以能够尊高而不跌倒,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疏义说:侯王以独自统制众人,所以统摄范围可以说很广;以德安抚天下,所以治理天下本来就很完善。他们本来应当有特殊尊号,却偏偏用“孤、寡、不谷”这些卑贱的称呼作为自称,极力谦逊退让,不把权势当作自身的凭恃;若不是知道根本,能这样做吗?荀卿说:“聪明圣智,要用愚拙来守护;功德遍及天下,要用谦逊来守护。”这都是圣人谦虚的道路。只有侯王知道用这种方式修养自己,所以能够长久守住尊贵高位,经历万年而不失去;这难道不是以卑贱为根本吗?不是吗?所以,极力求取称誉,反而没有称誉。徽宗注说:自以为高便想胜过万物,自以为尊贵便把万物看作卑贱;刚强却不知道用柔弱来守持,显白却不知道用黑暗来守持;这样向世人求取称誉而屡屡求誉,超过实情的称誉会突然聚集,没有实际根据的毁谤也会随之到来,所以最终没有真正的声誉。

疏义曰:不以人之卑而自高,然后人乐推之;不以人之贱而自贵,然后人尊荣之。自高以胜物,刻意而高也,何取於高?自贵以贱物,挟势而贵也,何取於贵?柔之胜刚,理之常也,刚而不知守以柔,是知伸而不知屈;光而不耀,道之复也,白而不知守以黑,是知彰而不知微。以此夸末世之弊,虽足以卖名声而致数誉,是特违道以干之尔。若然,则不虞之誉暴集,无实之毁随至,又安能逃孟子之所讥哉?求誉若此,则名浮於实果何异。沟洽之盈,其涸可立而待,誉未几而毁随之,何可长也。谓之无誉,不亦宜乎?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徽宗注曰:玉贵而石贱,一定而不变。圣人乘时任物,无所底滞,万变无常,而吾心常一,是真得一者也,故不可得而贵贱。孟子曰:所恶乎执一者,谓其执一而废百也。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非知化之圣不能及此,是谓上德。疏义曰:德有体用,常变寓焉。妙观其体,则敛万可以归一;泛观其用,则以一可以行万。调而应之,无施不可,往来乎出入之机,周流於变通之用,所以为真一者,湛然而独存,岂若碌碌之玉贵而不能贱,落落之石贱而不能贵,拘於一定之体,执而不变者哉?圣人其动若水,善时而无所失,避碍而无不通,方圆曲直,应变无常,又何底滞之有?测之益深,穷之益远,虽涉万变,而常可以为乎未始离於一信,所谓真得一者也。所以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以一无贵贱故也。老氏既明一义,又虑执方之士蔽於一曲,不该不徧而昧於至理,坚如玉石,泥而不通,故申言之。孟子曰所恶执一者,为其执一而废百也,正此意尔。故不欲绿绿如玉,落落如石,惟大而化之之圣为能及此。《易》曰穷神知化,德之盛也,圣人之所以知化,亦无为无不为而已,是谓上德。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徽宗注曰:天下之理,动静相因,强弱相济,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则已往而返,复乎至静,然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则动无非我,故曰反者道之动。柔之胜刚,弱之胜强,道之妙用,实在於此,庄子曰积众小不胜为大胜者,惟圣人能之,故云弱者道之用。四时之行,敛藏於冬而蕃鲜於春。水之性至柔也,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其此之谓欤?然则有无之相生,若循环然,故无动而生有,有极而归无,如束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无也。彼蔽于莫为,溺于或使,岂道也哉。疏义曰:动因静立,凡天下之动爻复於静;强因弱成,凡天下之强必积於弱。则动静相因,强弱相济,理盖如此。物之生也,芸然流形,若骤若驰,於其终也,去华就实,归其性宅,夫物芸芸,各归其根,自然之理也。故方其已往,趋乎动出之涂,及其反本,则复乎至静之域,能定能应,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而动无非我,则反者所以立动也,故曰反者道之动。夫柔者道之刚,故柔胜刚。弱者道之强,故弱胜强。柔弱者,道之无也。无之以为用,故道之用用乃在乎此。然而弱者道之本,守道之本,自胜而已,故无所不胜,而得常胜之道。庄子所谓积众小不胜为大胜,为大胜者,惟圣人能之,正谓此也,故曰弱者道之用。《易》曰止而巽动不穷也,其是之谓欤?即四时以观之,冬闭之不固,则春生之不茂,故必敛藏於冬而后蕃鲜於春。即水之性以观之,纳污受垢而常处於柔弱不争之地,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何以异此?今夫万物以形相生,而形形者不形形之所形已。堕於有,则形形者,所谓无也。无不废有,故申於东南而有;物不终有,故屈於西北而无。有无相生,若循环然,则以无动不生无而生有,有极必归於无也,如东西,其方虽异,废一不可。彼溺於道之静,若季真之莫为,蔽於道之动,若接子之或使,岂道也哉。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上士闻道,勤而行之;徽宗注曰:士志於道者也,上士闻道,真积力久,至诚不息。疏义曰:工具,人器而已,故上下皆弗违。士则其才上达者也,形而上者谓之道,其才上达则志於道可知。所谓上士,即善为士而能尚志者也,故其於闻道,用心专信之笃,日知其所亡,力行而弗怠,始乎为士,终乎为圣,苟卿所谓真积力久者是也。居之安,守之固,学如不及,没而后止,未尝愿息而中昼,《记》 所谓至诚不息者是也。若颜子语之而不惰,其勤而行之之谓欤?中士闻道,若存若亡;徽宗注曰:中士则有疑心焉,疑心生则用志分,其於道也,一出焉,一入焉。

译疏义说:不因别人卑下而自以为高,别人就乐于推举他;不因别人卑贱而自以为尊贵,别人就会尊敬荣耀他。自以为高而想胜过万物,是刻意抬高自己,这种高有什么可取?自以为尊贵而把万物看低,是倚仗势力自贵,这种贵有什么可取?柔弱胜过刚强,是常理;刚强却不知道用柔弱守持,是只知道伸展而不知道屈曲。光明而不炫耀,是道返本的表现;显白却不知道用黑暗守持,是只知道显露而不知道幽微。凭这些东西夸耀后世的弊病,虽然足以贩卖名声、招来许多称誉,也只是违背道而求取声名罢了。这样一来,意外的称誉突然聚集,没有实际根据的毁谤也随之而来,又怎么能逃脱孟子所讥刺的情形呢?像这样追求声誉,名声浮在实质之上,究竟有什么不同?沟渠水满,立即就会干涸;称誉没有多久,毁谤便跟随而来,怎么能够长久?说它没有真正的声誉,不也很恰当吗?不愿像美玉那样光润显贵,也不愿像石头那样孤高自守。徽宗注说:玉贵而石贱,这是固定而不变的。圣人顺应时势、任用万物,没有滞碍;万般变化虽无常,而我的心却恒常归一,这才是真正得到一。因此不能把他固定为贵,也不能把他固定为贱。孟子说所厌恶的执守一端,是说执守一端而废弃百端。不愿像美玉那样光润显贵,也不愿像石头那样孤高自守;不是知道变化的圣人,不能达到这种境界,这就叫上德。疏义说:德有本体和作用,常与变都包含其中。从本体看,能够收摄万物而归于一;从作用看,能够以一运行万物。调和而应对,什么事情都可以施行;往来于出入的机理,周流于变化通达的作用,这就是所谓真一:湛然独存。哪里像美玉那样贵而不能贱,像石头那样贱而不能贵,拘泥于固定的形体,执着而不变化呢?圣人的行动像水一样,善于顺应时势而没有失误,避开障碍而无所不通;方、圆、曲、直,随变化而没有固定,又有什么滞碍呢?越推测越深,越穷究越远;虽然经历万般变化,却始终可以处在未曾离开一的状态,这就是所谓真正得到一。因此不能把他定为贵,也不能把他定为贱,因为一中本来没有贵贱。老子已经说明一的道理,又担心执守固定一端的人被局部见解蒙蔽,不能兼顾周遍而昧于至理,像玉石一样坚硬,陷入其中而不能通达,所以进一步说明这一点。孟子说所厌恶的执守一端,是因为执守一端而废弃百端,正是这个意思。所以不愿像美玉那样光润显贵,也不愿像石头那样孤高自守,只有能够广大而化的人才可达到。《易经》说“穷尽神妙而知晓变化,是德的盛大”,圣人之所以知道变化,也不过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罢了,这就叫上德。《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相反转化,是道的运动;柔弱,是道的作用。天下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徽宗注说:天下的道理,运动由静止相因而成,强由弱相济而成。万物纷纷生长,各自归于根本;已经前行之后又返回,复归于极静。然而一有感应便通达天下的事理,于是运动没有不是我的运动,所以说相反转化是道的运动。柔胜刚、弱胜强,是道的微妙作用,实质就在这里。庄子说积聚众多小的不能胜过大的,便成为大的胜利,只有圣人能做到,所以说柔弱是道的作用。四时的运行,在冬天收敛闭藏,在春天繁茂鲜明。水的性质最柔弱,但攻克坚强之物,没有什么能超过它,说的就是这个吧?既然如此,有和无相互产生,就像循环一样;所以无一运动便产生有,有达到极点便归于无,正如东西相反,却不能互相取消。那些被“无为”遮蔽、沉溺于“或使”的人,哪里是道呢?疏义说:运动因静止而确立,天下一切运动最终都会返回静止;强因弱而成,天下一切强大都积累于弱小。因此动静相因、强弱相济,道理大概就是这样。万物产生时,纷纷呈现形体,仿佛骤然奔驰;到了终结时,舍弃浮华而归于真实,返回自己的根本。万物纷纷生长、各归其根,是自然的道理。所以当它已经前行时,走在运动显现的道路上;等到返回根本,就复归于极静之境。能够安定也能够应对,一有感应就通达天下的事理,运动没有不是我的运动;于是相反转化正是建立运动的方式,所以说相反转化是道的运动。柔,是道的刚,所以柔胜刚;弱,是道的强,所以弱胜强。柔弱就是道的无;以无作为作用,所以道的作用就在这里。然而弱是道的根本,守住道的根本,只是自己胜过自己而已,因此没有什么不能胜过,便得到恒常取胜的道理。庄子所谓积聚众多小的不能胜过大的而成为大胜,只有圣人能做到,正是说这个,所以说柔弱是道的作用。《易经》说“止而顺从,运动便不会穷尽”,说的就是这个吧?即使从四时来看也是如此:冬天闭藏得不坚固,春天的生长就不会茂盛,所以必定先在冬天收敛闭藏,然后春天才繁茂鲜明。再从水的性质来看:它容纳污秽,承受垢浊,常处于柔弱不争的位置;但攻克坚强之物,没有什么能超过它,这与前面说的有什么不同呢?如今万物以形体相互产生,而一切形体之形,最终都由无形者所形成。坠入有形之中,那么使万物成形的,就是所谓无。无并不废弃有,所以在东南舒展而表现为有;万物又不会永远停留在有,所以在西北屈曲而归于无。有和无相互产生,像循环一样;无一运动,便不是生出无而是生出有;有达到极点,必定归于无。正如东西二方,方向虽然不同,却不能废去其中任何一方。那些沉溺于道的静止一面,如季真所说的“莫为”;被道的运动一面蒙蔽,如接子所说的“或使”,哪里是道呢?《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上士听闻道,勤勉地实行它。徽宗注说:士,是有志于道的人。上士听闻道,真实积累,努力长久,至诚而不停止。疏义说:器具只是人的器物,所以无论上下都不能违背这个道理。士,是才智能够向上通达的人。形体之上的叫作道;才智能够向上通达,就可以知道他有志于道。所谓上士,就是善于做士、能够崇尚志向的人。所以他听闻道后,用心专一,信念深厚;每天都知道自己所欠缺的,努力实行而不懈怠;开始是士,最终成为圣人,这就是荀卿所谓真实积累、努力长久。安居于道而心安,守持它而坚定,学习如同赶不上,直到死后才停止;从未想要停息,也没有在白天中途停止,这就是《礼记》所说的至诚不息。像颜子听到教诲而不懈怠,说的不就是勤勉实行吗?中士听闻道,似乎记得,又似乎忘失。徽宗注说:中士有疑惑之心;疑惑之心一产生,心志就分散,对于道便一会儿趋近,一会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