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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五岳山人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 段

五岳山人集

卷第一

赋九首

悲士不遇赋一首

射病赋一首

礼贫赋一首

咎云赋一首

钱赋一首

蚊赋一首

玉巵赋一首

吊朱买臣赋一首

闺哀赋一首

五岳山人集》卷第一,吴郡黄省曾着。赋九首。悲士不遇赋一首嗟嗟!叔运吁乎?嘅矣!搏剽豪夺,沦千载矣。风安习成,莫之改矣。庶望平理,其谁采矣?委而舍旃,民凋坏矣。遽遽皇皇,泣沾洒矣。河清凤归,老不待矣。末如之何,蹈溟海矣。彼陶化之絪密兮,惟登物而阜生。仁既有所不逮兮,乃授于上英。何既练之以才美兮,又碑踬顿而瘁沉。游凄落之宫圃兮,咏先王之德音。蕴赞国之宏器兮,无闻誉之着升。徒营营而中热兮,日民疚之系心伤。元众之颠丧兮,无草木之润荣。畏掊克而逃邦兮,贼饕悍而殒身。嗟州海其皆然兮,鲜一隅之泰宁。岂有皇之滔荡兮,故翼奸而纷纭。无阘葺之不陟兮,无污墨之不伸。危址本而摇蹶兮,尚恬处而不惩。思排凶而施膏兮,时与命其不将相。彼么侩之速显兮,穷巨彦而彷徨。闵在位之虐毁兮,播水火于万方。欲阿逢以揣合兮,非贤人之素肠。秉玄默而淡守兮,蔑旌蒲之召扬。执敛宝而绝志兮,抚生民而涕伤。冀尧舜之何时兮,鉴绿发之早霜。匪摈匮之足恤兮,痛天命之不祥。曰:希时而从禄兮,亦委蛇于帝宫。苟德秽而躬华兮,背孔尼之令风。顺时辟而挥走兮,虽圭绂以何庸?宁困卷以逍遥兮,抱圣道而长终。射病赋一首晋昭公憯然弗乐,愦然有疾,四境不理,纡体絫息。偃之则烦,振举寡力,乃问简子。简子不识,董安于进曰:「臣闻扁鹊者,洞览中藏,以生枯起死,名天下,何不召诸?」乃奉黄金万镒,重锦百绮,安车抗旍之渤海聘焉。扁鹊至晋,引之紫宫,延于玉房,搴帏缔察,徐雅善详。首诊脉候,次审厥色,逡逡循循,愕然而告昭公曰:「君王之病,臣固知之,然其成也非一症,积也非一日矣。臣请为君王历言之,可乎?」昭公曰:「唯唯。」扁鹊再却再进而言曰:「今君王之病,乃有目目荒不覩,耳闭不闻,溃乎若坏,汨乎罔停,其名曰煎厥,得之熏莸邪正淆浑黑白嘉言谠谟孔贬,以黜小大近丧内大中国复有蛲虫厷赤弱,其族云九盘贯滋大亡殒非久,其名曰虫蚀,得之掊克在位蒸庶濡首,土田钱刀强梁者阜,民靡有黎,谁与为守?复有火逆消金郁其胸路,上下关格,食饮反吐,其名曰痞膈,得之瘝困茕苦无以宣述,仁贤摈野莫展忠臆,多我觏痻不雨天泽。复有掉臂则掣,兴股则挛,左引右控,拘疹不安,其名曰筋瘛,得之政如束湿科以箕敛,深刑刻罚,税及鸡犬,思彼乐郊,水火庶远。复有血气挥耗,精神倦凋,皮衍肉脱,不能终朝,其名曰风消,得之居无蓬牖,耕无莽田,民鲜乡着,鸿鴈播迁,土崩势成,厥祸昭然。复有鳃鳃洞下,嬽嬽善利,一有所飨,十有所去,其名曰餐泄,得之宫殿侈广,营役不休,九府殚竭,饩廪若流,土木大淫繇子作雠。复有洒然被风,躯半不遂,肢弱掌战,艰苦兴憩,其名曰痿痹,得之外重内轻,五大在边栽养犷悍,姑息自先,一旦除之,厥变孔延。复有慌慌罔罔,冉冉侵侵,眤之私之逐舍不能,其名曰鬼疰,得之大佞若忠,君倚股肱孚灌骨髓,执枢掌衡万几由之鲜。」有不倾,复有愤盈,王满水气,陵侮区区之腹,扪焉若鼓,其名曰瞋胀。得之贪臣播虐,豪门煽毒,空夫包怒,孑妇吞哭,极而溃泄,天地反复。凡臣所言,果中君王之病否乎?昭公曰:「寡人所苦,一如先生之言。天苟不弃寡人,得从先生以治南面有日矣。」扁鹊出,谓董安于曰:「君王之病,非汤液醲洒之所及,镵石案熨之可施,必也征五臣于虞庭,借九人于周室,寄以调燮,委之融和,庶几其可瘥也。若在扁鹊,则陌巷之医尔,诚不能达晓君王之事。」礼贫赋一首予读扬雄《逐贫赋》,末虽揭露反正,而憎戚厌苦,厥心当无释然。窃希仲尼不去而乐之义,作《礼贫赋》。黄子闭户与贫胥处,历年四十,肃貌敬礼,颜无忤色,口无訾语,麾之则从,凡命皆喜。宾于茅斋,弗敢怠侮,左右盘从,形影为比。仲夏吉日,揽贫登堂,拜而致言曰:「玄哉尔贫,虗妙曷测?善蔽弗成,是为天德。宰而不有,施而不积,荡乎难名。熙相万物,昔毗尧舜,投金抵璧,藿羹粝粢。仁覆苍亿,励说操版,臾望秉罭,举弼作师,皆汝之力。大任将与,劳震觔骨,逅我仲尼,要久肝膈,曲肱奉枕,蔬水奏食,偊旅陈蔡,琴歌共怿。兼友渊参,原宪欢密,箪瓢在陋,饥饿屏迹,龙行逾高,鸿扬靡忒。主亭者何?织苇者勃,寄餐牧豕,耕草钓泽,翕尔显庸,侯王竹帛。由是观之,得汝者成名,失汝者秽慝。

译《五岳山人集》第一卷 赋九篇 《悲士不遇赋》一篇 《射病赋》一篇 《礼贫赋》一篇 《咎云赋》一篇 《钱赋》一篇 《蚊赋》一篇 《玉巵赋》一篇 《吊朱买臣赋》一篇 《闺哀赋》一篇 《五岳山人集》第一卷,吴郡黄省曾著。赋九篇。《悲士不遇赋》一篇 唉!叔运啊,为什么要叹息?可悲啊!强暴掠夺横行,已经沉沦千年了。恶劣的风气习惯成自然,没有人改变它。希望能够公平治理,又有谁来采纳呢?任其废弃,百姓就会凋敝败坏。仓促惶恐,眼泪纵横。黄河清、凤凰归来,老朽也等不到了。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投身大海。那造化之气深密运行,只是为了使万物登进、使生命繁盛。仁德既有不能达到之处,于是把它授予天上的英杰。为什么既以才华美质磨炼他们,又使他们遭受挫折困顿而憔悴沉沦?我游览荒凉的宫苑,吟咏先王的德音。胸怀辅佐国家的大才,却没有声誉显扬。只是忙碌忧劳而内心焦灼,每天因百姓的疾苦而牵心悲伤。众人倾覆丧亡,草木也不能滋润繁荣。害怕贪暴官吏而逃离国家,却被贪婪强悍的盗贼害死。唉,天下州国大概都这样,很少有一隅能够安泰宁静。难道是君主放纵荡乱,所以助长奸邪而纷扰不休吗?没有低微破败的地方不被登临,没有污浊墨黑的势力不伸张。危墙根基摇摇欲坠,却仍安然处之而不知惩戒。想排除凶恶、施行恩泽,可时运和命运总是不相配。那些卑小的掮客很快显贵,使穷困的伟大贤才徘徊失意。可怜在位者遭受虐害毁伤,把水火灾祸播遍四方。想要阿谀逢迎来揣度迎合,这不是贤人的本性。我坚持深沉寂默、淡泊自守,鄙弃旌表蒲车一类的征召显扬。守持清廉之宝而断绝仕进之志,抚念百姓而流泪悲伤。希望尧舜之治何时能够到来,却眼看青丝早早变白。并不是贫困被摒弃值得忧虑,而是痛惜天命不吉。于是说:若要迎合时势而求取俸禄,也不过是在帝王宫廷中曲意周旋罢了。如果德行污秽而外表华美,便背弃了孔尼的美好风尚。顺从时势、避开祸患而逃走,即使佩带圭绂又有什么用?宁可困顿蜷曲而逍遥自在,怀抱圣道直到终身。《射病赋》一篇 晋昭公忧闷不乐,昏乱而患病,四境政事无人治理,身体屈曲,呼吸艰难。躺下便烦闷,起身又没有多少力气,于是询问简子。简子不知道病因,董安于进言说:“我听说有个叫扁鹊的人,能够洞察脏腑,使枯槁者恢复生机、使将死者复活,名闻天下,为什么不召来呢?”于是奉上黄金万镒、厚重锦缎百匹,备好高车、竖起旌旗,前往渤海聘请他。扁鹊到达晋国,便把他引入紫宫,请进玉房,撩起帷帐仔细察看,从容而详尽地诊视。他先诊察脉象,接着审看气色,恭敬周详地观察后,惊异地告诉昭公说:“君王的病,我本来就知道;然而它的形成不是一种症候,积累也不是一天造成的。请允许我逐一向君王说明,可以吗?”昭公说:“好,好。”扁鹊两次退让、两次上前,说道:“如今君王的病,先是眼睛昏乱而看不见,耳朵闭塞而听不见;身体溃败,好像将要毁坏,病势急迫而没有停息,这叫作‘煎厥’,是由于熏香与臭草、邪与正混杂,黑白颠倒,忠正的言论被贬斥,小人与大臣、亲近者与内廷相互败坏所致。又有蛲虫之患,腹中赤弱,虫族如九曲盘绕,滋长扩大,死亡不久,这叫作‘虫蚀’,是由于贪暴官吏在位,百姓浸渍其中,田地钱财被强横者攫取,百姓没有安宁,谁还能替国家守护呢?” 又有火气上逆、金气消损,郁结在胸中,胸腹上下闭塞,饮食反而呕吐,这叫作“痞膈”,是由于百姓困顿孤苦而无从申诉,仁人贤士被排斥在野、不能施展忠诚,许多疾苦被看见而上天却不降恩泽。又有手臂一动便抽掣,抬腿便痉挛,左牵右制,拘急不安,这叫作“筋瘛”,是由于政令像捆扎湿物一样苛急,以簸箕般的方式搜刮,刑罚深重严酷,甚至征税到鸡犬身上,于是人们思念安乐的郊野,希望远离水火。又有血气耗损,精神疲惫衰败,皮肤松弛、肌肉脱落,不能坚持一整天,这叫作“风消”,是由于居处没有可以遮蔽的门户,耕作没有荒地可用,百姓少有安居者,鸿雁般四处迁徙,土地崩坏的局势已经形成,灾祸显然就在眼前。又有惶惶不安、腹中洞泄,柔弱而容易下利,吃进一点便排出十份,这叫作“餐泄”,是由于宫殿奢侈广大,营造劳役不止,九府财力耗尽,粮饷像流水般耗费,土木工程过度,徭役使百姓反目成仇。又有身体忽然受风,一半不能活动,肢体软弱,手掌颤抖,起居行动都很艰难,这叫作“痿痹”,是由于外部势力强大而内部势力轻弱,把五大势力安置在边境、培养其粗悍,先行姑息养成;一旦要除掉它们,变乱就会拖延扩大。又有慌乱迷惘,逐渐侵入,亲近它、偏爱它,追逐包庇而不能舍弃,这叫作“鬼疰”,是由于大奸佞被当作忠臣,君主倚重其为股肱,使其浸入骨髓,执掌枢纽、主持权衡,国家万机都由他控制。” 还没有倾覆,又有愤懑充盈,君王腹中水气胀满,欺凌小民的胸腹,按摸起来像鼓一样,这叫作“瞋胀”。它是由于贪暴之臣播施虐政,豪门煽动毒害,空虚的男子满怀愤怒,孤苦的妇女强忍哭泣,积累到极点便溃烂泄出,天地也随之反复。凡是我所说的,确实切中君王的病情吗?”昭公说:“寡人所苦,完全如先生所说。上天如果不抛弃寡人,使我能够跟随先生治理南面之事,或许还有希望。”扁鹊出来,对董安于说:“君王的病,不是汤液浓酒所能医治的,也不是针石、按抚、熨治所能施用的;一定要从虞庭征召五位大臣,从周室借来九位贤人,把政事交给他们调和,把国家托付给他们融洽治理,或许才可以痊愈。若只靠我扁鹊,不过是街巷中的医生罢了,实在不能通晓君王的政事。” 《礼贫赋》一篇 我读扬雄《逐贫赋》,篇末虽然揭示了正反道理,但其中憎恶、忧戚、厌苦之情,内心应当并未真正释然。我私下仰慕仲尼不离贫困而能安贫乐道的意义,于是作《礼贫赋》。黄子闭门与贫困相处,已经四十年;神色庄肃,恭敬有礼,脸上没有违逆的神色,口中没有诋毁的话。驱遣它便跟随,凡有所命令都欣然接受。我把贫困当作茅斋中的宾客,不敢怠慢侮辱;它在我身边盘旋相随,与我的形影相伴。仲夏吉日,我牵请贫困登堂,拜谢后说道:“玄妙啊,你这贫困!虚无精微,哪里能测度?善于遮蔽而不显成功,这就是天德。主宰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施与万物却不积蓄,浩荡无边,难以命名。它和煦地辅助万物,从前辅佐尧舜;抛弃黄金美玉,只吃豆叶羹和粗粮。仁德覆盖亿兆百姓,伊尹、傅说手持版筑,周公希望掌握权柄,举用贤辅为师,这些都有你的力量。将要承担大任的人,必先劳苦震动筋骨;仲尼遭遇困厄,长期忧劳于心;弯曲手臂作枕,饮蔬水而食,困顿漂泊于匡、陈、蔡之间,以琴歌自娱。颜渊、曾参兼为朋友,原宪与你亲密相欢;身处简陋而只有箪食瓢饮,饥饿反而远离;龙的腾跃因此更高,鸿雁的飞扬也不失其势。主持亭舍的是什么人?编织芦苇的伯夷,寄食而牧猪的人,耕草地、钓水泽的人,最终都显露功业,名载侯王的竹帛。由此看来,得到你的人成就声名,失去你的人反而污秽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