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八

译《五岳山人集》卷第八，吴郡黄省曾著；五言古诗六十三首。《春日田园言怀》三首。田舍中充满春色，村落里连连传来鸡鸣。打开门看见旭日，举杯解除早晨的酒意。桃花倚着窗户开放，戴胜鸟在桑树间鸣叫。淡淡的烟气飘过新柳，青山排列在空阔的屋檐前。兰花蕙草难以长久芬芳，明月也不会永远圆满。人生百年如同流电，为什么还要忧惧不安？草木相继凋零，春秋催促人的年寿；飞扬的冠缨和穿白衣的人，最终同样消损形体。四皓本是上天所遗的贤士，紫芝也轻视汉庭。王孙看淡人间爵禄，最终穿着青萍衣服。看看那些谋求禄位的人，从古到今都没有停息；谁能在江海之上，浩然独自扬帆而行？玉衡指向暮春，鸧鹒应时鸣叫。这种鸟从哪里飞来，栖息在我绿色杨柳的枝头？蕙兰花朵滋润，却引发悲怆。红颜正在改变，天下之人谁不会死去？我已经衰老，又何必悲伤？《秋夜醉起言志》七首。秋月仿佛有意，忽然在林间招我相寻。清辉不忍离去，在松树桂树深处徘徊。我应当藏身角宿之间，面对它弹奏素琴。五弦琴声洋洋流动，高树上的寒鸟翻飞。曲子散入幽远的碧空，千山之间只剩流水的声音。打开窗户迎接青山，劝你喝一杯酒。可叹我这位面对前楹的人，哪里能够长久与青山相对？白云从古到今飞行，苍空日日都在。苍空中云气茫茫，青山却始终没有忘却。试问那只孤独鸣叫的鸟，为什么聚集在春日的桑树上？苍天中的太阳奔向沧海，镜中的青丝留下了霜色。白发不肯离去，羞于看桃李花开。陶令怀抱方寸之心，浩然在醉中度过。形体和影子虽已渺灭，心志仍在，我还能歌唱。感情系恋于美好的爵位，淡薄的志向却怀念黄帝、虞舜。面对众多秋菊，正好采满一把。南山忽然高峻起来，白衣使者，你是什么人？竟送酒来到云萝之间。把自身交付给宇宙，日月又能把我怎么样？门前的桃树李树，是什么使它们在三春开花？白日照耀，鸟雀活跃；应时的雨水使桑麻茂盛。傍晚坐在幽窗下，忽然满眼都是青山上的霞光。一旦牙齿头发衰老，便渐渐归于泥沙。寄语华堂中的贵客，富贵有什么值得夸耀？海上的云彩呈现五色，灿灿如锦绮张开；它们把光辉寄托在高天，流动的影子凝聚在厅堂。我醉后面对它们反而清醒，忽然怀念羲皇时代。时代久远已不可见，苍苍昊空仍旧如此。苍天的光明何时止息？神妙的光辉交替悬照。今日松桂的枝条，后人还会赏玩它们的芳香。我的心志超越宇宙，形影任凭短长。天地虽然无穷，却都不属于我。岁月寄托着形体，如疾驰的闪电般倏忽而过。云气在其中消灭，绮里季等人也湮没在商山。如今只剩空山中的芝草蕨菜，谁能留住青春容颜？我不随秋兰一起凋谢，洁白的笔下生出悲歌。歌罢，绿酒也喝尽了。桃花知道春天开放，大雁也知道秋天鸣叫。不知三五之时，月中玉兔为何圆满？江海终将结成黄土，哪一代会没有人耕种？人生究竟从哪里来？死去以后，又有什么可验证？生命倏忽而过，实在可悲，谁能留恋空虚的名声？《桃花词》一首。不说桃花繁茂，也不说桃叶深密；只愿桃树结成果实，不辜负春天。皇心和兰花一样，也容易衰晚；白日为什么这样迅速？天命之事哪里可以预期？忽然遭逢连绵大雨，顿时使花前老人叹息，弹奏瑶琴。《除日言怀》一首。大地已经回春，转眼今天又到了除夕。绿酒酒樽屡屡喝空，清霜般的白发在镜中还剩多少？我隐居在吴宫前已经十年，芳草藤萝之间守持齐鲁之志；接连辞却楚国三闾大夫般的仕途，即使有千金文章，也买不回当垆困顿的相如。囊中没有一文钱，却徒然诵读万卷书。萧条的扬雄宅舍，倒还有人来问字。昨天还解说学士般的鸿雁之学，今天却剖析英王般的鱼。四海的豪杰，纷纷投递书札来询问草庐中的我。凤凰的高飞不可拘束，鸿雁般的情怀哪里能够羁绊？九州何其狭小，大丈夫的气概怎能不舒展？叹息化作烟虹，浩荡地横贯高空。有时戴着白纶巾，远远乘坐蓝田车舆。明月来到青山，把流动的光辉特别赐予我欢乐。手持七斗剑，身披紫霞衣裙。人生不得意，就离去吧，做渭川的渔父。《遣兴》一首。黄鹤不得志，来到珠树之间栖息。仙山隐藏了光辉，万里长空一片空寂。天风中的威凤彼此追随，在扶桑树间嬉戏映影。谢谢你们这些尘世喧嚣中的人，我这样的高飞之志，哪里能和你们相同？去年冬天，母亲突然去世。大司马原明湛公镇守南都，写信来吊唁慰问，我感激之下作诗一首。何平到了白首之年，还仰慕张景；在孺之所以敦厚，是因为母子本有天性之爱，哀伤毁损自身又有什么值得说的？自从去年冬天以来，我怀着愧疚闭居文园；绿酒不能抵御忧愁，只能勉强吃些粗粝饭食。肌肤渐渐枯槁，几乎只剩一缕魂魄苟存，谁来问候？穷巷中风吹树木，日夜自鸣。司马公身在青云之上，千里之外仍派使者来存问。洒泪叩拜灵席，仿佛召我到黄泉之下点燃萱草灯；清明的帷幕中意旨昭然，醴酒供在空虚的尊器之上。少宗伯崔公子锺送来书信、礼物和香仪吊唁慰问，作诗表达感激一首。崔公远在邺台，我这个黄生寄居吴地；尚未见过您的美好容色，却曾接到鸿雁传来的声问。大丈夫的意气应当合于四海，您就是我的同道，难道只是形体相见才算交友吗？我们共同以心相期。年岁将尽时，您被擢升治理南方，成为光耀的宗伯长官。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喜悦，本想驱车拜访您，遗憾的是未能如愿。母亲离开慈爱的抚养，我在哀悼之室中无法报答；面对画扇，徒然悲泣。您深深哀悼我的忧戚，送来的礼物使厅堂增辉，吊唁的话语多么殷勤。我长跪着告慰母亲的神灵，葬礼之时您还会从千里之外来会。这样的情谊超过古代贤者，我将永远怀抱刻骨的感情，以至诚之心铭记奉承。《读陶渊明诗述怀》七首。我年少时诵读他的诗，仿佛吟咏《国风》。歌唱发自真情，摒弃雕饰和峥嵘之态，可以挽救衰颓的文风。每次展开襟怀，便感到宛然亲切；仿佛攀挹藤萝，精神上仍如朝夕相契。千年时光又算什么？如今追溯他的言语旨趣，知道道理在颜回、闵子骞一类之中。想要询问知音之人，便铺陈文采，写下心意寄托在山岩之间。陶公卧居柴桑，人们说他属于隐士一流；我把他当作古代贤友来品评，原来他是夔、龙那样的贤臣同类。他生逢不合时宜的时代，辞谢版筑之臣的仕进，也不去求取紫凤般的显达。即使胸怀经书，又哪里肯同燕雀交游？进退出处可以从宣尼那里得到准则，圣人的法度自然明白。他是为了洁身而远离污浊，并不是世人所说的只会谋求一斗酒；长久抱负着凌云风云之志，在《梁甫吟》中写下悲歌。即使说是死于饥饿，孔子的快乐也已经得到回报。天下治乱，取决于上天安排君臣；要遇到贤明之人实在困难。伟大的宣尼，乘着老者之车，席不暇暖，始终不得安宁。只能徒然梦见周公，凄恻地鼓奏《猗兰》。士人生来而不得志，贤者圣人没有不叹息的。长久咏叹古今，曲调都同样辛酸。我也偶然产生这样的感怀，于是再次掀起情感的波澜。悲伤一来哪里能够停止？精神有所感应，本来就没有固定缘由。既然已经附着青云般的羽翼，又何必惭愧于像盘龙一样困守？在小县试行治理，匆匆赋诗归来。风波接连违逆心愿，又何必吝惜对饥寒的感受？命运遭逢奇异的困厄，所到之处大概都必然乖舛。一年的收成尚且难以取得，哪里能够遇到盐梅般的贤臣？文王已经久远不再出现，后车载贤的愿望也早已化为灰烬。甘心在空寂中闭目，任凭千金抛弃在草野。天道对此究竟有何说法？实在令人无聊而悲哀。擦拭衣袖上的泪水，仿佛沾染了麒麟；所谓王佐之才，竟成了虚名。忧愁来临，无法抵御，空酒器也喝尽了所能斟取的酒。临窗拿起遗留下来的诗篇，陶然畅叙远大的胸襟。诗中所吐露的全都高远，哪一首不是本真之心？在茅屋中反复吟咏，清风便生在我的林间。只是遗憾没有绿酒，于是姑且用它来抒写雕饰的琴声。

译茫茫天地之内，幽深的怀抱很少有人能够相同。在竹帛之间寻求，幸亏有浔阳的陶翁。居所隐蔽，只有蓬蒿；墙上所挂，不过一张丝桐琴。举火做饭常常匮乏，但君子本来就能安于穷困。大丈夫如果不得志，也能让蓬草般的身世播扬贞洁的风操。哪里会因为六尺之躯身处贫贱，便顾虑重重？只要龙德没有瑕疵，早晨听闻正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了。陋巷中断绝了馈赠，朱门里却有许多赠遗。轩冕是世人所尊崇的，圣贤却早已讥笑它。陶渊明受饥饿逼迫，走出门却无处可去。可叹那恶木的树荫，哪里足以遮蔽身体？漂母究竟是什么人，却在诗文中殷勤称颂。黄金堆积如山，临死时谁能带走？哪里比得上这位主人，光辉足以流传千秋？《临病咏怀》九首。看那世上同样出生的人，时令的芳华共同迅速衰落。荣枯虽不相同，却都将在肃杀的秋天凋亡；贵贱又何必区别？执着于它们并不能留下影迹，所以应当通达地看待生命。彭祖和夭寿者最终同归一途，骄纵的人又有什么可取？喜好风波，挥霍金玉，永远没有满足；沉溺于昏醉，不能醒来。大限一旦到来，什么炎热不会化为灰烬？灾祸从自身孕育，衰败的名声又有谁能挽救？可贵的是保持本心清白，逍遥地把身心寄托在枕臂之间，朝夕都不忧惧不安，安安静静卧在林野之境。古人怀有高深的蕴蓄，举世却没有知己，只能抒发心情，寄托在低声吟咏中，等待千年之后的同道。我如今深深理解他，可惜黄泉之下的人不能复生；精神既已暗中相会，叹息哪里能够停止？苍天可以为我作证，何必一定要与他同堂交谈？看看世间众多鸟兽，各自停息，各自谋生。人也有百般需求，怎么能够谢绝经营求取？有几亩靠近城郭的田地，亲自耕作，努力锄田，使妻子儿女免于吃糠，我的愿望也就满足了。可叹我这蒲柳般的身体，哪里承受得起千年的忧患？姑且随着草木一同荣枯，在山丘之间欣欣然自得。生命长短终究都要完尽，辛劳经营也只是徒然挽留。古人所说的仙鹤之人，谁能够看见他遨游？弹琴鼓瑟并不使人欢喜，反而令人讥笑蜉蝣般的生命。太极之气不停运行，羲和所驾的太阳车节奏迅急。简陋的门户经历四时流转，六匹马驾着轻快的车辙。正看着春园中的云气，忽然已经手捧夏林里的月光。观看流水，已不是从前的波澜；整理镜子，只见新添的白发。昨天还盛大，今天便已不同；暂时圆满，不久便寻到亏缺。试问坟墓之间，谁不是曾经的豪华都已止息？去年还乘车骑马的人，一半已经成了狐兔出没的墓穴。有酒就斟来饮吧，哪里能等到建立功勋之后？穷困与显达都偶然如此，智巧并不是可以预期的。世人经营谋求，以为能够取得并带走；像蜜蜂营造、蚕虫结茧一样，直到死亡仍然沉迷其中，举国上下都仿佛发狂。能够安守本分的人何其稀少？君子履行常道，始终以天命来承受所遭遇的一切，于是便能获得欢喜。安然闲居，丝毫利益又怎能增加？既然踏上此道，便不再怀疑；像飞蓬和浮萍一样，随着风势安置自己的居所。朱博官位超过三公，郗生却有惭愧的言辞。虚假的声名终究不能相随，妖孽自然会来欺骗。可贵的是遵从自己的志趣，这个训诫在心中始终明亮。我常常阅览隐遁者的踪迹，想与古代贤人相对而谈。他们的遗骨到了夜晚已经化为尘土，我仍忧思不已，怀念他们如同怀念藤萝。竹帛中留下遗言，明明白白寄托着内心。其精神超然，达到玄妙的境界；其文辞浑厚，都有高雅的情致。诵读他们的话，仿佛在耳边听见，俨然已经结成金兰之会。日子久了，沉醉在这种境界中，希望能够永远与他们精神相契。遥想那林中的贤人，旷达自得而高远。伍员扛着锄头，命令我跟随；他说死了便埋葬即可。我听到这些话，几乎像发狂一样，矫正这种道路，使它不再纷乱。世间的红颜贵人，谁能辞谢泰山和遵道？苦苦把珠玉封藏在重泉之下，最终都同样化为黄土。北邙山上累累坟丘，被发掘的不计其数。秦、汉时代残酷奢侈地营造陵墓，使百姓劳苦，究竟有什么补益？王孙贵族裸葬，或许还可以返回远古的淳朴。人的寿命本来没有根基，长短不可预期。尸骨哪里能够永远保存？自有幽冥之主掌握枢机。大椿长寿又何必艳羡？蜉蝣短命也何必悲哀？顺从天地自然的变化，浩荡无碍，不存疑惧。天地可以视为一朝，万年也不过片刻。过去的日子如果终究耗尽，那么未来又能留下什么？遇到眼前的事情便应当成为欢乐，不要迷失在愿望之外的岔路上。太阳升起，茅屋映红；我披上衣服振作精神。今天早晨又成为一个早晨，昨夜已经陈旧腐朽。群鸟迎着旭日飞翔，黄鹂鸣叫寻找同伴；声音散入幽空，交相鸣叫，穿过芳香的柳树。时令蔬菜也已紫色铺展，略微采摘一些佐以美酒。姑且尽情饮酒，以此娱乐形体；我还有稀粥可吃。告诫山妻拿出粮食，从空缶中取米，为我烹煮设置饭食，再招呼邻居老人一同等待。身体患病怕冷，仲夏时节还没有脱下棉衣。雨刚停，我欣然到屋檐下晒太阳。当时正逢饥荒之年，百般忧愁涌上心头。俯仰之间观察万物，随意吟咏成诗四首。应时的雨气朦胧，刚刚放晴；园中鸟儿交相飞翔，蝴蝶错落其间，翩翩飞满芳草。万物各自得到适意，我却没有欢快的心情；悲哀忧伤缠绕着面容，使身体日益消瘦枯槁。炎热的天气还穿着棉衣，向着太阳仿佛冬日取暖。同龄人大多仍有乌黑头发，只有我因深重忧愁而先行衰老。枕席床榻违背欢娱的心情，偶尔只能写一点文章。前方道路并非我所萦怀，姑且靠蔬菜稀粥自我保全。人生都有变化，古往今来本来都是如此。这副形体原本就不是永恒存在的，怎么能希望它长久坚固？翻看书架上的书，陈旧已久，古代圣贤再也看不见其人。千年之后捧读遗留下来的篇章，其中那些富贵子弟，声名踪迹都已寂然无闻。可叹我这位苦守节操的人，饥饿劳苦，想起古人的遭遇。有道义却不能施展，没有办法叩问苍天。幸亏还有不朽的名声，可以在黄泉之下得到安慰。鹏鸟与鹪鹩虽然不同，各自能够享受的禀赋都有边界。天道并无偏爱或刻薄，人事却有盈有虚。盗跖本该充满厅堂，曾参、颜回却怎能得到余裕？不是那些以金钱为重的人，正是圣贤儒者。成年以来便搜集阅读经典，反复观览孔氏之书。难道只是玩味其中的精华？实在是为了吟咏其中的深厚义理。富贵如同浮云，我高雅的志趣在于宣尼。饥寒难道不可怕？只是我的志向确实与众不同。居处贫穷，伸展志向实在不容易；断粮的困境确实苦辛。陶渊明困顿于浔阳，孔子在陈国挨饿。丰年尚且常常没有，何况又遭逢灾祸。百姓吃青草充饥，我还像干涸水中的鱼一样。茫茫行路的人，有谁可以托付为亲友？我张口想告诉他们，话到嘴边却终于迟疑退缩。君子本应救济急难，这种道义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施行。藜藿还可以采食，姑且用来供给早晚。读唐代沈既济《黄梁梦记》有感而作一首。从前听说吕岩这个人，曾受授玉书和灵宝；谷神于是长生不死，驾着鸾车登上紫霞岛，任凭天风吹拂，四处遨游。他在邯郸道上醉酒，偶然遇到卢生，像干涸的鱼一样感叹自己的枯槁。躺下后通身入睡，枕边一梦便获得荣华；娶到如花美人，很早就登上龙楼。佩戴朱簪，位列鼎实；受到推举，扫除群凶，历任官位，身穿宗衮之服，尊贵地位顷刻之间达到顶峰。转眼便衰老，红日逼近桑榆；藏舟沉入九泉，幽暗不可寻。黄粱还没有煮熟，百年忽然已经过去。醒来后竟是一场虚无，寻找它却无处可得；依旧骑着青马，在春田中踏过芳草。浮生大都如此，升沉转徙像飞鸟掠过。富贵之人相互倾轧争夺，像群鼠争食腐鼠，自我保全；最终不过成为鬼录中的人，长夜之中再也等不到天明。不如把自己交给自然，内心不要被忧虑牵缠；盈亏都是自然，进退不靠拙劣或巧诈。鹏鸟与小雀同样可以逍遥，万物说到底是多么渺小。寄语华堂中的人，富贵哪里值得如此放纵欢乐和烦恼？

译去年夏季四月，母亲还安然端坐。仲冬某日，突然长逝。我号哭跳踊，日久竟成羸弱之病。肌肤枯槁消瘦，衰弱的身体连拄杖也支撑不住。四月十九日，姑且拿起笔抒发胸怀，悲伤流泪，不知不觉写成一首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往年夏天，天气清和，母亲还在我的堂上；妻子奉上饭菜，儿女环绕成行。母亲怡然开颜，欢乐还没有穷尽。风吹树木的悲哀突然到来，人的生命转眼如朝露，母亲的声音容貌竟永远诀别。只能画下身影挂在帷房之中，面对虚无而悲哀地瞻仰，自己也不禁悲伤。时令万物依次生长，我的母亲却再也不能品尝美酒；即使供品满桌，又怎能举杯让她饮用？活着时只能看见鼎器，死后奉养也只能徒然沾湿衣裳。《悼妇篇》一首。回想年幼的时候，她温婉美好，陪在母亲身旁，嬉戏任性。每天读书百行。我的祖父从长安归来，刚刚辞去尚书郎；他喜爱我，常常把我抱着带到楼中央。祖父传授苍颉以来的文字和古人的话，我一一开口应答。祖父欢喜，对我的父亲说：‘这个孩子的成就不可限量，为什么不选择高门，把一个美丽的女子嫁给他，使他们相配？’父亲回答祖父说：‘婚姻大事要长久考察商议。东家有一个女子，金玉财物纷纷满目，但家中没有读书人，妇德恐怕不完备。西家有一个女子，家族显贵，官位列于八座，权势炙手可热，将来或许会傲慢对待公婆。只有俞家的女子，世代家族一向为人所详知。司寇是她的祖先，曾在紫极之下勤劳辅佐君王，深深守卫帝王居所，名声记载在史册上。她本人内在修养清正洁白；她的母亲是蔡氏娘，年纪与孙家相当，门第也相配。我不敢擅自作主，请您问问大人的意见。’祖父回答父亲说：‘你的谋划很好，马上可以送纳环钗，订定美满婚姻。’于是结成婚姻，她十八岁嫁到我家。那时正是正月五日，家家户户悬挂灯光；黼帐上灿烂垂着流苏，芳香的褥席铺满华美的床。四面斜列球纹格，交叠映照在明亮的窗上；雕彩流转的杯渠，垂挂的帖饰多么辉煌。厨箱和绮幕都带着装饰，全绣着成双的鸳鸯。锦被有二十四面，里面的颜色都鲜明华美。鹧鸪纹的琥珀枕，散发着浓郁的郁金香气。玉佩珊珊作响，夫妻在兰房中举行合卺宴。上身穿翡翠色衣服，下身拖着孔雀裙裳；发髻上戴凤翘冠，耳边明珠耳珰闪耀。美好的时节结为白头偕老的夫妻，琴瑟和谐地一同奏响。婚后三天拜谒祖庙，向公婆奉上茶汤。仪态举止安详从容，品性贤淑而且柔顺。父母高兴地相互说：‘这个新妇不同寻常，从今以后预示着我们家门一定昌盛。’她十九岁生下女儿，二十岁又生下男孩。乳母失于照料，妻子便亲自把孩子抱在怀里。孩子年幼多病，癎病、疥疮和瘰疬兼有。我的妻子饱受辛苦，忧愁煎熬没有一刻间断。她蓬头垢面，孩子的襁褓片刻也不能离身。清晨抱着孩子直到明灯，晚上抱着孩子一直到晨鸡报晓。孩子啼哭，妻子便不得安宁；孩子安稳下来，她才感到欢愉。孩子一点一点长大，仿佛将来可以教他诵读经典。我的年纪一天天增长，我的家道一天天衰落。父母命令我们分开做饭，各自升起炊烟。妻子于是主管家中饮食，种种事务都有规矩。饭食先供尊卑各等的人享用，等他们吃过，才敢吃剩下的。珍惜米粒如同白玉，看待柴薪如同珊瑚枝。亲自料理蚕桑和麻，粗布足以供给衣被。我却以交游为乐，整天招集戴冠束带的宾客。祭器和菜肴纷纷摆出，烹调都合乎适宜。传递酒杯有时拖延很久，她从未说过疲倦。我的朋友远归万里，旅途困顿而没有费用。我和妻子商议，于是她解下绛色罗衣。我说朋友得了疾病，需要求药，却感叹囊中空虚。妻子脱下一对金戒指，让我送给朋友的妻子；她还常常致辞慰劳，不敢推辞。她说：‘倘若你将来身在青云之上，希望不要抛弃违背我。’我对妻子说：‘贫穷时有古人可以效法，梁鸿和孟光闭门同吃糜粥。显达以后，又希望你有美好的德行，帮助我成就事业。譬如比翼鸟，无论到了哪里都双双栖息。’谁知竟遭逢困厄的命运，蹉跎成为老儒生，天天捧读鲁叟的经书，沦落在茅屋之中。有时面对鸾镜，感慨昔日红颜已经改变。妻子来安慰我说：‘君子为什么不想一想？人生如惊电，能够把握的时光有多少？应当欢乐时却不欢乐，日月不会等待我们。自从我嫁进你家，只见你勤苦劳作；箱中没有五铢钱，书架上却有万卷书。早晚都不曾抬头，寒暑也无暇舒眉。冬天炉子不能生火，暑天扇子也没有空挥动。你握笔撰写文章，文理井然，声誉日益传播。公卿一同前来拜访，车马停在柴门之外。英俊之士相继来游，骏马都归集于此。你的名声并非不显扬，只是命运和俸禄奇异不遂。为什么不顺从苍天，隐居在苏台角落？’ 我当时回答妻子：‘你的话确实是美好的谋划，我难道固然喜欢尘埃吗？只是怕父母不高兴，所以委屈自己的心意，顺承双亲的志愿，低头恭敬地侍奉他们。至于猿鹤般的隐逸志趣，别人哪里能够知道？有时辞谢污辱，洒然居住在清冷的地方。若有孩子与我同心同德，和老莱子的妻子又有什么不同？携手走向青山，最终同乘白鹿车。’这个愿望终究没有实现，时光像奔跑的小马一样迅速流逝。女儿已经有温婉柔顺的品德，年龄也到了及笄之年。妻子对我说：‘可以为她答应婚嫁了。’从前出嫁时的衣饰，全部给了她。桃花夭夭的婚期忽然来到，母女哭泣着相互牵持。女儿在膝下承欢，被疼爱如掌中明珠。一旦远嫁父母，便不能留在闺中。虽然说相距不过咫尺，也不能说不是生离。女儿出嫁本来合乎时宜，家中的祸患却忽然在此时到来。丙年，我的父亲去世，草草料理，迫近桑榆晚景。五脏六腑痛苦崩裂，哀恨何时才能舒解？我的儿子名叫玄龄，聪明慧悟，实在是我所希求的。他在一个月时便由妻子怀抱，妻子爱他如同亲生儿子。抚养到三岁，却短促夭亡。临死时还送给妻子一双橘子和荔枝。妻子因幼儿夭亡而悲痛，饮食之间只有悲思。悲伤缠绵而生病，只靠药物勉强支撑。皮肤渐渐消瘦，肌肉面容逐渐黄萎。卧床一年，只有悲叹长吁。我心中惊惶焦急，爬行奔走为她求医问药。

译当时医术中没有扁鹊，治疗的药剂又错误杂乱，令人迷惘。有一天妻子对我说，悲悲切切地吐露心声：‘自从当年嫁给郎君，我盼望你取得高官，让我也能享受荣华，与你白头到老，共同欢乐。谁知道命运竟安置在这里，只能和你守着困苦寒冷。禅褠姑且可以遮蔽身体，粗茶淡饭我也不嫌弃。富贵已经等不到了，如今我将要死归黄泉。’说完泪如霰雪，我们相对而泣，眼泪不断。她又说：‘还有一个男孩，你要教他成为诸生；今年他已经接近弱冠。过去已经聘定顾氏女，应该早些完成婚配。趁我还活着，若能再延长十天半月，也希望能陪他说几句话、见他一面，不要带着未能相见的遗憾归于幽冥。’于是我依照她的礼意，迎娶新妇进门。她扶着羸弱的身体起身往来，对新妇慈爱抚养，情意深厚。过了冬天到春天，到了暮春，病势更加严重。她含着凄楚对我说：‘看来人的寿命不可测度。我死后归于重泉，谁来料理家务？你平素不熟悉这些，哪里知道斗筲之中的琐碎事务，家中将没有纲纪。将来你应当想起我，瑶闺不可空虚，希望你早些再娶。只是儿子和儿媳，恐怕以后不会顾念你，你要谨慎看待他们，这样我在坟土之下也能得到安慰。’我回答妻子说：‘你暂且不要这样痛苦。如果你果真像朝露一样先于我死去，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皇天可以照鉴此心。’说完泪如雨下。渐渐到了仲夏的好时节，过了端午初十，正逢妻子的生日，她勉强起身梳理头发。女婿、女儿和儿媳两两献上鞋履，我和妻子一同接受，斟酒祝愿她长寿。我的妻子酒量很浅，劝她喝酒，只喝了半口。这样又过了十多天，她的精神想来支撑不了多久了。她先同我的母亲诀别，说一句便惭愧于自己不能执箕执帚，自从嫁到我家，不能侍奉婆婆吃上甘美的食物；娶妻本来是为了防老，到老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于是呜咽着发出悲啼。随后她又呼唤岳母，说生下女儿本来希望她送终，如今自己像蒲柳一样凋零，做女儿的道义不能终于送母亲终老，心中的遗恨将永存。她又同我们的孩子诀别，还未说话泪珠便流下来了，说：养育你们，我受尽了各种辛苦，只盼望看见你们佩挂印绶；如今鬼录前来催逼，我再也不能做你们的母亲了。我说不出第二句话，肝肠像被剖割一样断裂。六月初一的晚上，她还进了一小缶粥，漏鼓声已经响起；到了二更，炎热的天气中北斗星移位，妻子说心痛，急忙坐起，双手坠在肘旁，呼唤我靠近床席。临死诀别时，她握着我的手，瞪大眼睛却不能说话。儿女们哭泣着围守在旁边，我哭着对妻子说：母亲苦苦牵挂纠缠着你，儿女和我都怜爱你，你不要顾念死后的事情。妻子还听得见，又朝我点了点头，顷刻间便长眠不起。我们把她移置到前窗，骨肉们哭声喧天；依照木刻时辰，是酉时。我的孩子悲痛得几乎要捶胸顿足、跳跃倒地，我对孩子说：还应当想到你们的父亲。我的母亲捧着灵衣，白发飘动，哭着来回奔走。平生欢笑言谈的厅堂里张起帷帐，陈设祭品，题写柩铭；儿女们焚烧纸钱，再次哭泣，身体不断颤抖。第一七悲痛又能怎么办？七七之期转眼便过去了。秋风吹动白色的灵帐，茫茫云气高高耸起。游尘停落在筵席和几案上，蒙覆着你旧日的绮罗。我从他乡归来，只见空床寂静，床帐低垂；满腹话语向谁诉说？玉容再也无法呼唤。难道不只是象牙竹席孤单，连形影也如此孤独吗？盘中没有供奉的菜肴，壶中没有斟出的酒；面对你的灵位，我不能进食，仿佛对着你，却又一无所有。梦中虽然还能见到你，醒来却不能与你相伴；悲惨黯淡，日渐销魂，泪水流尽，连血也仿佛枯竭了。我提笔写下心中的悲痛，声声仿佛传到黄泉路上；悲哀太长，终究难以完全表达，不能唱完这首歌。仿效陶渊明《读山海经》二十四首。越地来的人看见罽毡会惊骇，胡人看见布帛也会怀疑是鸾凤，难道它是寻常的鸟吗？若木并不是普通的树枝。遥想那八方的外国，那里的人怎么会把这些看作奇异之物？拘谨狭隘的海内之人，像井底之蛙，只局限于自己所知道的范围；即使是才华瑰奇、学问儒雅的人也不肯相信，郭生难道不会为此悲伤吗？百姓遍地居住在巢穴中，洪水泛滥于唐尧、虞舜之时。大禹于是跟随山川，和四岳一同周游于八方。过去那些罕见、无法用舟车运载的奇异事物，本来就清楚记载着纷纷的神异事迹；于是写成《山海经》，流传在中原都城。轩辕国广大无边，尽头在北方的山中，山势曲折延伸，仿佛要抵达所向之处。自从得到甘露，百姓饮用它，鸾鸟唱出美好的声韵，凤凰舞动着芳美的仪态。蛇丘是多么盘绕曲折，射箭的人都害怕向西窥望。看那相柳氏，九个头颅，吃掉九座山。它的身体一触及哪里，那里溪流和沼泽便潺潺流淌。贪婪凶暴，欲望难以满足，大禹因憎恨它的奸邪而诛杀了它。世间若有志趣相同的客人，前代圣人却再也不能回来。汤谷的水浩荡而沸腾，扶桑树多么光彩离奇！九个太阳居住在它的下面，其中一个悬挂在树梢上。张弓射箭，鸟儿纷纷落羽；遥想唐尧时代，太阳轮番运行，照亮九幽，依次在咸池沐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一日〕 结匈这种虫子形状像蛇，蛇又被称作鱼；同一事物反复变化，彼此的名称却各不相同。何况微子和箕子，商纣王并不算愚蠢，崇侯反而被说成圣贤。天上的贤士只能叹息不已。三珠树高高挺立，赤水旁多么芳香繁盛！比翼鸟轻盈飞翔，在南山相伴而飞。它们在青天上舒展修长的羽翼，绿色的柏树上挂着明亮的珠玉。羽民国和厌火国的人，这才得以仰望光辉。口渴时饮用赤泉的水，饥饿时采食员丘的树木，便可以不死，因此不必害怕头发变白。操持、推移而经历千年，看起来也不过像早晚一样短暂。为什么唯独神州之中的人的寿命，却像早晨的露水那样短促？山势高峻，水波奔流，山间的流水浮向东海。黄帝得到一只苍色的夔牛，把它制成大鼓，震动了几千年，威势震慑四方。鼓声使风采焕然、风生四起；黄帝离去后，鼓声也止息了。我沉吟着感叹世事的迁变。国都和城邑遭逢大规模的徭役，康庄大道上有人行走；奸猾之徒遍布海内，举起戈矛兵器，凫徯鸟飞下鹿台。那只鴸鸟婉转鸣叫，贤能豪杰却被驱逐到草野；鼎中沸腾本来就有其原因，任性自弃的士人实在可悲。水势浩荡而又沸腾，这就是玉膏的源头。黄帝食用了[山名文字有误]山和大山的玉膏，登上龙飞腾而去，周游于丹木之间。上道修成之后，他笑而不言。得到黄华食用，使我的心神清明。钦丕鸟变成山，[字词有误]的山崖，虎爪变成大鹗。鼓死去，也同它一起变化。鵕的声音像天鹅，鵕啊！你不要暴虐地对待大鹗，你不要残酷！如果有昆仑山那样的心志，帝王便不会在[缺字]山诛戮。山峰高峻，群玉山就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她披散着头发，长着豹尾，在山的一角长声啸叫。白云飘在遥远的天空。往昔周穆王转动他的车驾，鼓簧又吹笙，高声歌唱，悲伤地离开了我。槐江山以西，向上是平坦的园囿；再向南望去，神魂仿佛飘荡。昆仑山的气象熊熊升腾，下方是天帝的都城。光辉英华招引众物，振动羽翼，翱翔周游四海。忽然来到峚土，哪里会觉得道路漫长？放慢车节，在清澈的水中嬉游，玩赏若水的芳美。刻下踪迹，记载功德，只遗憾赶不上周王。国都和城邑中有许多狡诈之徒，白天也公然活动；他们奸诈狡猾而又贪婪偏邪，君子怎么可以留在这里？我想要舍弃这里离去。夫椒山确实是故乡的山丘，可那里没有可供食用的儵鱼，靠什么来消除我的忧愁呢？百神在帝台向天帝敬酒，忽然传来鼓钟之声；旋风作先导，冻雨洗清尘埃。旌旗车盖多么接连不绝！天门因此打开，驾车停在仙山之上，欣然畅饮玉杯中的酒。洞庭湖中有娥皇、女英二女，姿态柔美，在水中洲岛嬉戏。早晨沿沅水、澧水而行，傍晚游览潇水、湘水。月色素洁的夜晚，她们身影亭亭；金风袅袅的秋日，她们姿态轻盈。我悲伤地站在江边远望，想寻找她们的佩玉声，却不知在何处。

译三青鸟前来取食，侍奉王母；它们在[山名文字有误]山和三危山聚集，为什么又要栖息在它们的山顶？鸱鸟不值得与它们为群，傲慢的[字词有误]也不是可以结交的朋友。亲近戴胜鸟，千年岁月都在前后延续。哪里知道东海的水不断流动，石头却无法把它填平？我在西山旁徘徊，来来往往只是徒然伤神。精卫辛苦劳作，功业仍未完成，填海已经经历了千年。寄语精卫鸟，你怎么能对付这样浩大的水流呢？少昊在甘山休息，在这里抛弃了琴瑟。羲和浮游于甘渊之中，每天玩弄那轮红日。太阳将要升到明星所在之处，羲和运转车驾送它升出。它的运行开始于八方，施展神妙的变化，这种道理哪里能够说尽？夏后开耳佩蛇，乘着两条龙，名叫夏后开；他带着三位嫔妃升天，偷偷得到《九歌》，于是清声吟唱，感动上天，跳起穆穆的妙舞，独自徘徊，遥望大荒之内，胡须摇动，实在令人悲哀。帝俊在仙丘之外，青青的竹林在那里生长。三桑树婀娜高大，浩荡的水面封闭着深渊。鸾凤在河水上舞蹈，青鸟在山中鸣唱。哪里能够带足粮食前去，在那里寄宿停留，敞开衣襟一游呢？耕父，你是什么神人？常常游处在清冷的深渊中，穷尽宇宙也始终如此。丰山没有岁月的分别，九口大钟感应霜降而鸣，显示出自然的感应。这种道理哪里能够测度？它同圣贤又有什么关系呢？青要山再向南，可以望见禹父化身为土山和水洲；那地方在羽渊之滨。黄熊究竟在哪里？吴刀虽然能够伤害它，但使它变成这样，实在是由于你。息壤能够填塞波涛，你为什么不等待帝王的诏命呢？到钱塘江时怀念严光一首。寻访严光的遗迹，只见星星点点的羊裘旧事；齐国所赠的玄色、浅绛色礼服，竟让一个男子从床褥之间被请进北军。鼎足之臣怒目而视，王霸这个狂奴却嘲笑汉君。皇帝乘金根车来到他的馆舍，龙旗仪仗多么纷繁！我的内心想学习巢父，洗耳以辞谢放勋；我急切地呼唤子陵，谈论旧事直到夜半。故人离开富春，安于自耕自作，一时抛弃轩冕，却留下清高的气息千载流传。我来到钱塘江上，在钓鱼的水泽旁徘徊。卷第九。七言古诗四十九首。《东门行》一首。《西门行》一首。《盘舞歌》一首。《塘上行》一首。《公无渡河》一首。《当予渝新福歌》一首。《当弩渝新福歌》一首。《当安台新福歌》一首。《当行辞新福歌》一首。《惜日歌》一首。仿效陆士衡《百年歌》十首。《江南弄》一首。《龙笛曲》一首。《采莲曲》一首。《凤笙曲》一首。《采菱曲》一首。《鞠歌行》一首。《吁嗟篇》一首。《秋歌》一首。《城中谣》一首。《鸡鸣高树颠》一首。《六龄行》，仿效高适，一首。《少岁行》一首。《醉后歌》一首。《岁暮述志》二首。《南轩燕会荅周解元光宙》一首。《赠魏公子徐京》一首。《赠阮将军本常》一首。西小湖在林屋洞天的山岩中，石池约有一亩大小，冬春都不会干涸。蔡山人居住在它旁边，作诗赠给他一首。《朱来鸟歌》一首。《上皇北狩歌》一首。《郊外醉题嘲徐子》一首。《石上菖蒲》一首。《祝京兆草书歌》一首。《苏台篇》，送郡倅周仲仁赴京，一首。《友人宅听琴》一首。《江行早眺言怀》一首。《白公堤送别》一首。《铁瓶篇》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