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七

译《五岳山人集》卷第十七，吴郡黄省曾著。五言绝句八十六首。《襄阳曲》六首 染粉，萧夫人换掉了房山；水若不信，就看这清流，试试看汉江之中。姑且买些槎头鳊鱼，去喝醉在汉江边的酒；笑死杜南征，沉碑之事管它身后如何。刺史登上高台，只管歌唱“野鹰来”，不顾隆中的客人，千年之后也为你悲哀。陆子从襄阳来，带着十匹马到金陵去，怎么样？滇池人面对他，总是流泪。勇士把桃核丢下，春光便化作锦绣树林。襄阳二三月间，歌舞进入花影深处。不要穿白接篱，姑且唱一曲《白铜鞮》。到虎头去买酒，喝着酒，在紫盖山听猿啼。《江南曲》三十首 荷叶多么茂盛，绿色的莲房舒展开来；一朵朵分明不能成双，颗颗莲心各自含着苦味。水汀上有菖蒲叶，沙洲上有芬芳的菡萏。采菖蒲叶给我做衣带，采菡萏花给我做衣裳。□从池上抽取芳草，燕子口中含着陌上的泥。衔泥有时会停歇，衔着苦心却没有停歇的时候。用百镪买冰纨，用千缗换绡素。绣成一对鸳鸯，却没有办法寄到远方。落花不会成双坠落，浮云却化作两片飞行。我在百尺高楼上，郎君在千里之外的车中。绮丽的衣袖长二尺，珠串半垂；额上宝马相杂，香车驶向东城，又驶向南边小路。鸟有收拢翅膀、比翼而飞的情形，树木有相连缠绕的枝条。是谁让我的意中人偏偏错落分离？调和丹砂制成唇脂，采兰花制成香泽；对着玉镜试画新妆，把面容染成芙蓉的颜色。把钗插在葳蕤发间，在爵耳上装饰明月珠。试着给小姑看看，小姑说：“很相称。” 转蓬本来没有依托，我愿像转蓬一样飞去，飞越千里道路，或许能与君子相逢。木兰舟在水上荡漾，江中的浮萍绿得像织成的一片。采莲的人成双成对，相逢却互不相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吴地女子整理芳蚕，家家关着绿色的门扉。缫成玉丝般的丝缕，却不能织成我的衣服。我造了一只五两船，处处都与别人不同：楠木桅杆、荣桂船舷，纨绸船帆、翠色桐木船桨。□旎的绿杨楼旁，我住在秦淮河边。日日看潮水上涨，夜夜看潮水退去。我有一颗白玉般的心，却难以向人诉说；我有绝代的姿色，对着镜子泪如雨下。明□多么圆满，却不能做我的镜子；双鲤多么密集，却不能替我寄送书信。早晨的浮萍随□向东，傍晚的浮萍随风向西。我自己怀有一片真心，结发之后始终不改变。夜色深远，兰灯熄灭；明月把光赠给我，我不愿它照着我的闺房，只愿它照着君子所在的地方。在绮丽的田陌种瓜，瓜长成了，却欢喜得舍不得采摘。绿色藤蔓婉转伸长，却不能系住情郎的马。在狭斜小路上相逢，匆匆在路旁停下。情郎说要看花归来时再见，我却正要去看花。竹子长啊长，长出枝条；长啊长，又长出须根。愿与你结成连钱纹，缠绵不解的情意应当就像这样。看不见扶桑的芳香，也看不见白兔捣药；君子还不归来，红颜只能白白老去。用黄金买来吴地女子，用明珠换来楚地女子。七岁就能唱鸾歌，八岁便能跳凤舞。不要说是田舍老人，豪华奢侈并不比别人差；家家都有凤翼船，人人都骑着金络马。青翠的西子湖，花朵芬芳而妩媚。鸳鸯洲绵延十里，锦绣般的船上有莲花；琵琶声拂过江水。谁说江南快乐？我说江南苦。田陌纵横绵延不尽，我家却没有一寸土地。九逵路上挑着各种花，朱门之家争相购买；国花被弃置在青郊，零落了却无人采摘。江水流淌没有尽头，我每天在横塘水边垂钓；见不到千里之外的人，只愿得到一对鲤鱼。新制的明月扇，粟金闪闪发光。扇面上画着江南的山，下面画着江南的水。高高的南边道路旁楼阁盈盈，聚集着娼女；野外鸳鸯纷纷，帝城之中喧闹不止。《子夜歌》七首 出了门又出了门，向老人致意问道：“郡县官府像凶猛的老虎，能和从前一样吗？” 鸡鸣时望向东方，天色昏暗，黎明还没有到来。为什么催租的官吏却来催逼，咆哮着闯进门来？去年种莲的人，莲花开放时人已经去世。今年我更加不快乐，镜子里的容颜已经改变。钓鱼吧，鱼已经上钩；姑且和我一起给妻子煮粥喂她。过完今晚再说，暂且不要发愁，等到天亮。呼唤郎君，郎君没有回应。郎君从城中回来，县官又增加了粮税，脸色像土灰一样。十天中没有一顿吃饱，郎君还要到东到西奔走；我纺麻换粮，牵着你的衣服劝你留下，憔悴不堪。凤凰，汉帝尊贵；神雀，楚人看重；山鸡，即使有琅玕也不能吃；梧桐，也不是它所能栖息的地方。金镜，金镜宽四尺，紫河绵延万里。还担心魑魅照见自己的形貌，却又喜爱霜中荷花的香气。毛车。毛车乘着弱水而行，燕卵献给麒麟；奇异的香气百里之外都能闻到，惊动了八街之人。西海胶，葡萄行。狡猾的兔子扶着荔枝奔走，熊麃并不是弓弦断绝。谁知道海西的胶呢？《何以问遗君》二首 用什么来问候并赠送给你呢？是这缠绕的白玉绸吗？千万缕丝线紧紧交缠，都是从我的心中抽出的。用什么来问候并赠送给你呢？是你那面四乳龙纹镜吗？红颜不能亲自带去，也就没有办法看见我的身影。《古意》四首 桃花花朵就是红的，杏花花朵就是白的。难道郎君有两颗心，所以花有两种颜色吗？燕子的幼鸟还不能飞，柳枝太短也不能折取。转眼间兰花凋谢、春天将尽，日暮时花朵像雪一样飘落。琥珀枕上有芙蓉，独自芬芳；翡翠帷帐空空荡荡，只能把一双黄鹄的飞翔聊寄托在我的绿琴之中。你梦见我，我不知道；我梦见你，你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我们在今夜一同相逢于梦中呢？《遣兴》一首 日暮时山色仿佛隐没，春来后鸟儿像发了狂。我在北窗下逍遥自在，醒着或梦中都仿佛成为羲皇时代的人。《句曲立春》一首 寂寞地留在山县。天运行转，大地迎来春天。东风从旅馆升起，吹来时仿佛与故乡人同在。《茅山》一首 攀折春日的瑶草，空衣和鞋子仿佛生出轻盈的彩霞。用我尘世中的眼睛，仰望这天上的花朵。《春泛》一首 春日乘船逆着晴朗的河川而上，游玩的心情忽然惆怅。落花催促着美景消逝，流水送走了流逝的年华。《雨花台》一首 僧人来时，天花飘落；我到这里时，只看见芳草。日暮时思念云中的光彩，这幽深的情怀无法诉说。《二泉》一首 请问金沙之地，哪一年玉髓从中涌出？泉水寻着沧海流去，云彩环抱着碧绿的山峰而来。《辛卯冬别友北上》一首 我平生忧愁的就是离别，如今我要前往长安，怎忍心让乡园中的朋友，都只能在梦中相看。《长安春思》一首 一叶小船驶过黄渚，游车进入紫色的京城。怎能承受身在异乡的思念，只能坐看桃花开放。《宿迁蝗》一首 看不见凤凰降临的国家，只看见蝗虫遮蔽天空；不要把草田和麦田吃尽，给茅屋留下做饭的炊烟。《喜得林吏部志道乃弟远将折简》一首。想起与你在胥江分别，春风吹过，桃花开了几回？如今人遇到鹡鸰飞下，终于得到从远方鸿雁传来的音信。《咏雁》一首 秋天落在衡阳，春月时在塞上鸣叫。霜来霜去，年岁更替；在南北海天之间，长久地飞翔。《咏合欢黄葵》一首 层层接连的叶子深绿如翠，成双的花朵淡淡呈黄。因为怜爱合欢的情意，便用纱幕覆盖着鸳鸯。《咏梅》一首 金阁中吹过微风，玉窗前拂过孤月。常常疑心雪就是花，却又忧愁地看见花朵如雪。《咏芦花》一首 芦花点缀着宅院，俯临芳洲；蒹葭伴着艳丽的流水。它学着蘋草吐出月色，却又如飞絮般飘过秋天。《题文德承山居图》二首

译山间的云气在帷幕中聚合，林中的光影在榻上展开。清声诵读紫苔篇章，红云不时飘来。林中小路越走越深，秀美的河川与岛屿彼此交错；清澄的美景未被车马尘土玷污，红日自然而然照成白昼。《石林》一首。古老的山石苍翠，枝杈纵横如仙坛，隐士居住在洞中。春云仿佛树叶，岁末的白雪恰似繁花。《咏垂丝柳》二首：翠绿的柳枝拂过金色堤岸，丝丝柳条低垂在雾气中。柳条挂起，牵引着远方的乡愁；垂落之处，使客子的心神迷惘。柔弱的柳树生长在镜台前，青青的颜色实在惹人怜爱。柳絮飘飞，像梁苑的白雪；柳丝低垂，仿佛楚江的烟霭。《题仕女图》一首。玉色的光辉并非由于缘分，月下的兰花流露芳香，也不等待春风。她久久伫立在春日台阶旁，芳心知道你与她相同。《咏扇》二首：打开封套取出团扇，发出它来传达对所爱之人的情意。在芳花前轻轻摇动，远远传来如若兰花般的香气。赠给所爱之人，退去暑热。思念所爱之人常常辗转难眠，满怀都是题写着香气的诗句。泽二忆，新妆掩。《咏彩巾》一首。纤细盘绕的丝线有千万缕，织成一尺白绢，染成芳兰的颜色，遥遥寄托对故人的情意。《闺情》二首：“一片流云般的女子，红妆打扮实在惹人怜爱。不如闺中的明月，至少还能向人呈现圆满。” 燕子并翅飞翔，水波流转，闺中景象相和，心中的花朵开满溪边。试问青琴之上，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双凤凰栖息？《制药》一首。从绮丽的药囊中探取旧日药方，在雕饰的园圃里采摘新开的兰花。气血衰弱，先用神草；忧愁太多，再以合欢相助。《徐河雨》一首。炎热山谷中，风仿佛驾车而来；阳台上，雨又降落。它只能增添愁泪，使乡梦无法被吹回。卷第十八。七言绝句八十八首。拟《洪武官词》十二首。拟古宫词二十首。塞上曲四首。杨柳词四首。采莲曲三首。遣闷一首。山中僧人用枸杞、椒芽和初生的笋作菜，做饭给我吃；为此作诗一首。望西塞山小步一首。湖上二首。九日同郁大夫、白子泛舟石湖登高，作四首。同屠比部、张仪部聚集在万都阃的公署，作四首。月夜和高令公次一同登惠山，饮第二泉，作一首。送蔡子回西山一首。送张子言前往越地二首。送别友人一首。在华二的宅第作一首。卧病在草堂中送客人前往金陵，作二首。编次何仲默的诗集，有感而作一首。在吕城遇到皇木二首。夜里从秣陵出发一首。金陵楼上一首。到达天津一首。天津的鱼一首。水燕一首。途中咏蔬菜一首。遇风受阻二首。吴歌七首。听到吕生弹琵琶一首。咏扇面上的花一首。咏梅一首。水仙花一首。六月二日，在客途中遇到亡妻的忌日，作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