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

译第三卷 颂赞一百零二首 高士颂九十一首 二陶赞二首 自述赞六首 游檇李城赞一首 游泰伯古墟赞一首 大石佛赞一首 高士颂九十一首 被衣 王倪 啮垂【原文“夬”疑为乱码】巢父 许由 善卷 子州支父 壤父 石户之农 蒲衣子 披裘公 江上丈人 小臣稷 弦高 商容 老子李耳 庚桑楚 老莱子 林类 荣启期 荷蒉 长沮桀溺 石门守 荷筱丈人 陆通 曾参 颜回 原宪 汉阴丈人 壶丘子林 老商氏 列御寇 庄周 段干木 东郭顺子 公仪潜 王斗 颜斶 黔娄先生 陈仲子 渔父 安期生 河上丈人 【缺字】臣公 盖公 四皓 黄石公 鲁二征士 田何 王生 挚峻 韩福 成公 【缺字】丘望之 宋胜之 张仲蔚 严遵 彭城老父 韩顺 郑朴 李弘 向长 闵贡 【缺字】霸 严光 牛牢 东海隐者 梁鸿 高恢 台佟 韩康 丘欣 矫慎 □棠 挚恂 法眞 汉滨老父 徐穉 夏馥 郭太 申屠蟠 袁闳 姜肱 □宁 郑玄 任安 庞公 姜岐 荀靖 胡昭 焦先 《五岳山人集》第三卷，吴郡黄省曾著。颂赞一百零二首。《高士颂》九十一首 被衣：大道不加雕凿，至人出类拔萃于世。被衣戴冠而出，超然舍弃智巧。啮缺公聆听教诲，虽无言却心意相合，畅快地长歌。把玄妙的筌蹄排除而去。王倪：王倪，天上的贤士，此处有缺文。他询问道，养育并调和你的精神；一片虚静之心相抱，寒暑怎么能侵扰？风雷也不能使之昏昧。大体合于天地玄黄，成为上古教化的根本。啮缺：啮缺承受老师蕴藏的上智，至道相互传承；以王为宗、以被衣为祖，传述久远的言论。话还没有说完，便呵欠连连而沉睡，隐没身影于山边，不求与天相配。巢父：巢父像鸟一样栖居，不营造房屋；因为厌恶尘世言语，严词挥拒而不与之交往，于是来到清水边，洗自己的耳朵。箕山、颍水的高尚风操，千年也没有止息。许由：武仲清洁自守，丝毫邪污也不容身。帝尧将把天下归给他，他却高举而离去；在颍水汲水，在箕山耕田，耻于承受污辱，鄙弃俎豆礼器。先生的精神绵延不绝。善卷：多么高远啊，善卷！尧向他北面行礼，他穿着鹿皮衣服牧养世人。自从尧受到劝导，虞舜也敬重玄妙的德行；他把天下让掉，贵在使心神适意，永远隐居在荒山之中。子州支父：多么美好啊！支父的道德深重，使八方幽暗沉寂，阳气觉醒而精神安宁。巍巍的二帝要传授天下这一大器，他来不及长久辞谢，只得修养本性以保全自己。壤父：老人白发苍苍，愉快地在田野游戏，唱出响亮的歌。早晨起来，晚上休息，空虚与饥渴都得到满足。帝王有什么好处？淳厚和平的本性还没有被雕琢，就这样寄身于世间。石户之农：虞舜统治天下，虚心询问禅让之人。石户之农是隐居野外的至人；天子的职位来求取他，他却弃之如同丢弃鞋子，舍弃一切而灭迹。沧海之滨留下清高踪迹，无人能够描写。蒲衣子：蒲衣的奇妙事迹与天相等，德行也与天齐。虞舜虚心求教，把他作为典范。发动议论评说虞舜，使一匹马、一头牛都受到扰动；劳苦百姓，做君主怎么可以这样？于是留下冠缨而退。披裘公：在炎热暑天背柴而行。吴地有一位老人，穿着粗葛衣也不御寒，披着蓬乱的皮裘。季札偶然遇见他，赠送财物，他不肯接受；姓名最终也无人知道，只能徒然仰慕他的高风。江上丈人：老人沿袭古朴遗风，在江边划船。伍子胥求他渡江，夜里搅乱芦苇间的水波。他笑着拒绝宝剑，心意却在送给鲍鱼。匆忙告诫分别，何必留下姓名？小臣稷：小臣稷啊，若没有你，齐国百姓便会怎样？你如高崖独自挺立，以困苦节操自守贞正。君王的车驾多次经过，才得以姑且瞻望迎接；区区管仲、鲍叔牙，哪里值得与你相提并论？弦高：弦公是郑国商人，借经商来隐藏行迹。秦穆公在周地出兵，他偶然遇到秦军，假称奉命，暗中犒劳军队以消除郑国灾祸。他辞谢赏赐，居住夷地，飘然不再顾念。商容：商容是老聃的老师。形体将要蜕化时，留下三句话教导众人；万事极其简略，还有什么值得欢喜？后来传授给弟子，屡屡阐发他的规戒。老子李耳，字伯阳：圣

译人老者，容貌顺应天道，寿命经历亿万代。道德冠绝群生，龙也称赞其礼法。待牛车上的书写成后，便经过函谷关西行，玄妙的教化幽深无声。庚桑楚：庚桑楚役使耳目，抛弃俗务，携带远方的弟子，息心三年。风吹高耸的青山，俎豆礼仪并不使他快乐。形体自然安适，贤能与智慧显扬于世；内心为什么还如此浅薄？老莱子：楚国的老莱子避开纷乱，隐居蒙山一带。住草屋、睡木榻，以水和豆类食物怡养心志。楚君屈驾来访，想让他参与治理国家、贡献深谋，他却与妻子相携远去。林类：林类独自漂泊，靠拾取遗落的禾穗为生，孤零零地边走边唱，身影萧瑟。素王孔子遇见他，命人赐给他所求之物，果然得到高明的言论，并非虚妄；于是停车。荣启期：荣公是什么族属？不修饰自身，在角落里放声歌唱；在郕地郊野抚琴嬉游，以清谈自我宽解，向孔子倾吐心声，契合上天的符命，独自引歌于东郊。荷蒉者：荷蒉的人是谁？是逃避声名、隐居卫国的人。孔子奏乐，他听到声音便知道其中的意思，轻快地出来讥讽。等到涉水越过险处，他所行与所言，果然都达到了忘却尘世的境界。长沮、桀溺：长沮和桀溺悠然并肩耕作荒地。孔子恭敬地询问渡口，他们暂时停住车子，却飘然不答；两人一同讥刺孔子。世俗人情不足取，而隐士的德行有余。石门守门人：石门的守门人掌管开闭。仲由夜间投宿，便询问他的老师孔子。鲁国孔子的名声传入耳中，他却讥刺孔子强求仕进。隐藏光彩、收敛才华，是百世难得的品格。荷筱丈人：老人断绝仕进之路，傲慢地接待洙泗间的贤者。天涯日暮，便以鸡和黍饭招待孔子。陈述了对夫子的看法后，便寻找机会让客人的车子返回；早已料到孔子将来，先行扫除踪迹，空室依然。陆通、接舆：厌恶污浊的世道而放纵隐居，假装疯狂以逃避征召。迁居到遥远的地方，唱着感叹衰败凤凰的歌；有德之士的车子停在路旁。他们遍游洞天，以妙药为粮。曾参：孝顺啊，子舆！在泗水之滨承受圣道，浩然正气盛大，常常傲视权贵。不愿做官，也不以优厚爵禄相牵。独居而秘密讲论，名声传耀千春。颜回：颜氏的儿子，内心不惭愧。住陋巷，吃箪中饭、饮瓢中水，以心斋自守，白日里志趣高远。把青天当作园圃，亲自耕作而食。大圣人来往相交，他在蓬屋中鼓琴，也可以逍遥自在。原宪：原生贫困，破屋漏风雨，微薄的饭食常常十天才有一次；破旧皮衣穿了多年。朋友子贡富贵荣华，车马聚集而来；听说原宪贫病，终身都怀着羞惭。汉阴丈人：老人在汉水南岸治理菜园，辛苦劳作。子贡来拜访并发表议论，向他陈说用槔取水的方法，反而被老人反复嘲笑。老人保全自己的德行，只私下对同伴说起此事。壶丘子林：高明啊，壶子！列子向他趋拜，郑国郊野真正与道相合。壶子偶然听到玄妙言语，阐发精微幽深的道理，陈述万物生化，继承阐述黄帝之书。老商氏：老商树立教法，列子向他趋拜，在门下居住七年，后来才开始相互携手；眼耳都融入大道，枝叶与根干都忘却机心，乘风而化为枯槁，得道后归去。列御寇：列御寇隐居郑国四十多年。台衡官员送来厚礼，他叩头拒绝；又劝导妻子，使身心安定、消除过失。乘风而行，留迹于世，被称为蓬莱仙人。庄周：庄周傲视世俗，用汪洋恣肆的寓言作文，文章穷尽万般妙趣，学问守持唯一玄道，以游戏自得其乐。即使国家聘用也难以延请他，他浩然归尽，连乌鸢也不避。段干木：段干木从晋国漂泊而来，西河诸贤分列成群，如树木般聚集。他独处岩穴山阿，魏国君主带着千乘登门，他跳跃逃走；德光显耀于韦素之籍，光明永不磨灭。东郭顺子：东郭顺子广大浩荡，行动舒展如天；清虚之心应对万物，独自抱守自然。后学迷惘地窥见他的高深境界，想要叙述却难以言说。魏文侯因此失意，爵位和国家都可以舍弃。公仪潜：鲁国仰慕公仪，登上高阶来求见。他把心意传给孔子门徒，后来知道对方来意并不真诚，便当面回绝君王的话。高声陈说朋友的操守，终身不忘道义，直到晚年都以道为乐。王斗：卓异杰出。王斗在齐国朝廷

译坚持操守，面对衮衣君臣往来奔走，难得听到真正的教诲。刚听到言语，便以规戒反省过失来承受教益；姑且宣扬五位贤者的境界，希望天下都安宁。颜斶：奇特啊！齐国的颜斶在朝堂上极力折服众人，陈述二帝之道，下论三王之事。对宾客和老师都不轻易应诺，唯恐形神受到妨害；终身不受辱，隐居乡野而声名有光。黔娄先生：黔娄著述超出常人，守志而拒绝权相。鲁公授予卿位，他辞去；齐国使者来请，他也舍弃世俗。死后萧条地收敛尸身，连被衾也不完备，真是贤者。以“康”为谥号。

译陈仲子：陈仲子远离尘俗，隐居于陵，宁可饥饿，寻找李树上的蛀虫来吃。楚国相国多次诚恳求请，他的妻子也算清了家中事务，最终嫁人而去；陈仲子则拿着锄头自行逃隐。渔父：楚地老人垂竿在烟水间捕鱼，族姓无人彰显，任凭鱼鳞鱼鳍自得其生。偶然遇见三闾大夫，便开口说了几句话。击棹高歌，幽深水中又哪里寻得到他？安期生：安期生高蹈出尘，以道术疗救世俗；千年游于碧海，容颜常驻不衰。他挥弃玉璧，在阜亭以鞋相酬。秦始皇离去后，银台永远遗留在尘世之外。河上丈人：老子在前倡导道教，河上丈人继承其流传，疏解章句、钩稽义理，阐发天机与玄象。面对纷纭乱世，他玄妙的心境坦荡，白发而保全真性，成为仙民仰慕的对象。□臣公：臣公出身显贵，有时统领旌旗，独自穷究玄妙之道；不使精神滑移，精锐之兵使故国成为废墟。像蓬草随风飘转而传播声教，乘着时机振作教化，千年流传。盖公：秦末群雄争斗，有人奋发图强以求封拜，真是伟大。盖公晚年隐居东海，教人实行无为之治，使齐国终于安定，又辅佐汉廷，玄妙的道风至今仍在。四皓：四位老者声名显赫，同心同德，远隐蓝田。以芝草为粮，以萝薜为衣，不雕琢天然本性；重新归于大地深处。高祖鼻梁隆准、将成帝业，白白劳费聘请他们的礼物。黄石公：他是谁？老人借黄石之名托身，早已看出留侯张良的才德，故意脱鞋命他拾取，把玉匣和金版传给他；不吝惜帮助他谋划定立帝业，最终在谷城山留下踪迹。鲁国二位征士：周代鲁国的两位老生，传承孔门遗学，叔孙通辅佐汉高祖建立制度。礼仪声教于是兴起；他们认为时局正如荆棘，难以振兴，礼乐也不能被采用。玄黑与纁色的聘礼徒然飞驰于寥廓之间。田何：商瞿传授《易经》。桥馯、周孙子庄嫡传而承接孔门学脉，一代代延续不绝。后来客居异乡的四位传人都兴起，亲自劳驾万乘之君，使经学礼轨得以建立。王生硕：王生讲授经道，研习轩李斐之学。你与张公本是旧交，只解下袜子便在空庭中迎接，趋前表示敬意。凡是穿着华美衣裳的人，全都尊崇廷尉。挚峻：京兆挚伯陵，开拓山峰、屏绝尘迹，太史为他腾书记录。谈到报复之事，他认为知足便可无忧。守持玄道以摆脱耻辱，居士祠堂因此流传；春秋之名声自此延续。韩福：北郡的韩福，洁白自守，修养自身。博陆侯调和鼎鼐，朝廷于是下诏以旌旗弓箭征召他；他迟迟不赴中途驿站，朝廷便奖赏其幽隐踪迹。他穿荷衣、持鸠杖，安然终其一生。成公：成公保全天真朴素，姓名字号没有流传。途中遇到皇帝车驾，峻然站在车幅旁，□□归去。他在方外得以免除尘累，皇帝便命书郎到茅舍求取言论。□丘望之：安丘丈人。自称居于林中，龙位来拜他为师。像豹潜伏一样越发刚劲，学业在各处流传。年老时删定旧编，振兴玄妙教化，成为道家的衡鉴。宋胜之：胜之笃行孝道，一家聚居，努力扶助衰老者；食物减少也要供给姻亲，依附姐姐解决饮食，拒绝兄长为他录用，独自统理弦歌，以羲皇之光为乐。张仲蔚：仲蔚远离尘俗，和景卿同道而行，深入探究天道光辉，又擅长著述。闭门养神，荆棘遮蔽门户，尘世的鉴察哪里知道他？但高洁的光彩不会熄灭。严遵，字君平：以卖卜为生，是扬子云的老师。他阐明幽微文理，作《指归》。官府不能屈服他，钱财常常有余；真人淡泊自守，确实如此，绝非虚妄。彭城老父：彭城老父隐沉世间直到白头。汉家鼎运将要转移，麒麟被摧折，凤凰被践踏；他低头徘徊哀哭，并非一般朋友所能相比。以香膏自修的规戒，贤哲之士应当守持。韩顺：世道交相败坏，子良隐居休息于青山，宁愿如此，也以歌唱《白石》为耻。他向井蛙般的俗人求取，又责备背着书箱求学的人；如兔被戮、狐被收，他却泰然自处于山林泽野。郑朴：谷口的子真，甘愿恬淡沉默；不是应穿的衣服便不穿，不是应吃的食物便不吃，不回答征召的车子，做一个草泽农人。叹息啊！扬雄在《法言》中记述了他的玄妙德行。李弘：仲元所居之处，世俗只把他当作可以拭用之物；新近授予他治理百里的职位，却不是他的本心，中途便逃走断绝，最终老死于高远幽深之地。前代英杰称许他，却未能完全知晓他的玄妙本真。向长，字子平：上等的哲人赋有高德，深沉冲和而玩味辞章；观察卦象，懂得退让，自我尊崇为高尚男子；嫁女以后便料理家务，不再参与周游攀登五岳，与禽庆、老莱子志趣相同。闵贡：字仲叔，高尚隐居，藏起才德；国家即使只给他一介之禄，他也不肯取，卓然守持贞洁。司徒的文书□□，他寄身安邑；当年形容枯槁，风流声名却遍及九州。□霸：儒者仲处于英俊之列，放任独居以更新世道。光武中兴时，他守礼而不出仕；披草耕田，甘愿沉隐。贤德之家声名高明，帮助成就了隐遁之事。严光：叹息啊，子陵！年轻时便与光武一同隐伏，后来光武飞腾而登天位，屡次写信相召。光武亲自到北军拜访，与他同睡内榻。富春江边，客星明亮地悬在天空。牛牢：君直严守羞耻，不肯轻易交接万乘；清静夜晚的一句话，终身都以诚信相守。刘氏重新兴起，金玉聘礼也不能使他应召；皇帝车盖煌煌，仍亲自到他的草庐慰问。东海隐者：隐者闲适旷达，避世于沧海。他的朋友树立操守，于是接受华美冠缨；进退轻率急迫，举止不合常规，交往最终长久断绝，却为当时舆论所钦敬。梁鸿，字伯鸾：何修远的儿子，以耿介知耻为操守，不肯攀附权贵；贫穷时靠养猪为生，仰慕歌颂逸民，希望追随他们的芳踪。与贤妻孟光相配，死后骨埋吴地。高恢：高恢从小总是讲求道德，以求与伯鸾志同道合；同游泉石之间，时而东飞，时而西止。以歌声排遣忧愁，容身万里之外，远行而与同道者相从。台佟，字孝威：特别卓异，远行至武安。住在土室中，如野兽般自处，不愿出仕。郡公温和慰问他，几句话便足以宽解其终身。超然如未经雕琢的大璞，得以保全。韩康，字伯休：谢绝世俗，在青天之下采药，在大都市中树立药价。小女泄露了他的姓名，他便飘然改换行业。远远躲避于霸陵，假装随从国君聘召，不久便踏入虚静本真的境界。丘欣：季春傲视世俗，自以为无人可比。郡守前来迎接，他却像凤凰一样翩然停留。宠禄视如尘土，清妙言辞不断吐露。鄙视你们扶风之人，谁能攀比他的冠履？矫慎，字仲彦：如鸾鸟高飞，独自翱翔。不肯娶妻，也不接受朋友的书信；殷勤相邀而毫无回应。登岛寻仙，回家后告知将死；后来又见于其他国家，显然具有灵异之迹。□棠，字季卿：资质美善而学识宏通，卜筮技艺超群。把世俗荣华抛在区域之外，断绝利益而坚守。有人来瞻望，只见他默然的形貌；多次以凤鸟般的气色相谕，鸿雁般的姿态被图画传布于乡里。挚恂：挚氏的挚恂，光耀祖先的德行，博学贯通而无与伦比；幽居潜隐却不迷惑。声名薄薄地传到九霄，经学传遍四国；所乐之道始终不忘，白白劳烦世人访求。法眞：高卿是久负盛名的学者。门下众多而纷然，功曹当面拒绝征召。他孤高峻拔，世所希有；再次举荐时才知道已有知己。四次下达征召诏书，他都杳然长绝。后人把他的德行刻写在高大的碑上。汉滨老父：汉滨老父在沔水边拿锄头劳作。皇帝车驾声势如雷，他却不屑瞻仰台臣。被屈尊询问时，答辩清楚，像回声一样迅速；随后低头含羞，匆匆赶回尘世劳作。徐穉：孺子清明奇妙，超绝于世俗；多次被高官征召而不肯屈就。皎洁如玉的他跋涉万里为友人奔丧，只带一束炙鸡，以微薄力量致祭；平常以稀粥粗食安然自足。夏馥：列为八顾。夏馥不与穿绮衣的人交往，抱守身影而寄情烟霞，把仕进之心化为灰烬。秦朝的罗网张开，天下形势于是毁坏；客居生活将要结束时，他终于被迎回而止。

译郭太：介休人，字林宗，以行为成为师表，字伯彦。居室常常空虚，亲自穿衣也遮不住身体；观察天象，怀抱珍贵品德而隐卷。有关道德的碑铭，使他的光辉传扬于竹简。申屠蟠：字子龙，崇尚节操；高论生死荣枯，博通经书，曾经献礼求学。友人死后，他把灵柩浮渡黄河；声名榜文开始显耀。他独自感叹秦坑、虞舜之事，依托梁砀山，得以安然歌唱。袁闳：汝南人，字夏甫，闭门深居。每天早晨侍奉母亲，挥手断绝宾客朋友；披头散发，自在放纵，不拘泥于世俗礼节。长歌《白驹》，逍遥于桑梓故里。姜肱：字伯淮，英明爽朗，经学通达，治理之术也有条理；四海之内都有人整衣向他求学，多与孔氏相齐。朝廷派使者来图画他的形貌，他便隐居幽室，裹被渡过碧海，逃离青州尘世。□宁：宁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是管仲的孙子，不顾一片黄金，割席而远离所厌恶的人。龙德既已显现，便以豹隐作为征验；甘心处在玄寂之中，郡府楼阁却为他画像。郑玄：康成早年聪颖，博览群典，得到五马门大道之学。此处有“是勉几授”等疑文。身份尊高，酒杯也高举；身长八尺，温厚庄严，最终闭目收敛而逝。任安：定祖是儒学之流。世间有赞语说：“披览、求取《史记》传文而有所感发，激励鲁仲连般的性情，都能得以脱身而出。忧患缠绕而守清虚，不沾染珪组官服，永远舍弃它们。” 庞公：庞公的《真隐志》说，他凌驾冰雪之上，不羡慕荣华；安于自己的巢穴，与世人不同。他与世俗彻底断绝，在鹿门山食用山中秀美之物，欣然享受云月。姜岐：字子平，幼年丧父，恭敬地守持道义。功曹前来征召，他借口有病来回答。郡守的计策逼迫得很紧，县尉传递文书前来救助。他放猪、调蜂，在天涯之间长啸自得。荀靖：荀氏八龙昂首，乡里官署以高阳为名；叔慈以德化抚育众人，游翔于尘世之外。终身安于退隐，怀抱至宝而不显露。死后谥为“玄昭”，芳名永远流传。胡昭：胡昭高尚自守，不侍奉袁绍、曹操。在陆浑山下耕作诵书，逍遥自在；曾与乐亭相约，因而免于奔波骚扰。群贤接连推荐他，但他已经进入幽冥寥廓之境。焦先：孝然，是奇异的贤士。年轻时躲避白波贼，吃草饮水，露宿在河边。面容憔悴、身体被遮蔽，斩伐国家之事却被错误歌咏；任凭饥寒直到生命尽头，风骨节操高峻。《二陶赞》二首 陶潜，字渊明：浔阳柴桑的住宅里有五棵柳树，他在北窗下安息。父母年老、家境贫寒，便自行辞去祭酒之职。州府征召为主簿，他亲自耕田而不赴任。刺史檀道济来访，送给他梁肉，他挥手拒绝。任彭泽令时弹琴唱歌，以向人折腰为耻。归去来兮，我一边歌唱一边吟咏。老朋友颜延之来访，每次都一定停车。留下二万钱，全都送给酒家。他的琴没有装弦，却有黄色的菊花。义熙年间作文，记载晋氏永初以来的事情，只说甲子纪年。到了元嘉年间，唉，先生去世了。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读葛洪的书，立志养生，终身不娶。双目明亮，形貌秀美，齐高帝曾想提拔他。他入朝接受朱门之请，却挂冠于神武门。皇帝下诏供给松子、茯苓，在句曲山建立馆舍，他以隐居闻名于世。读书万卷，尤其精通五行。人们歌咏丑木，他在新林表彰至德。梁武帝供给朱砂、黄金，凡吉凶征伐，没有不向他咨询的，因此称为“山中宰相”，参与接见公卿。所谓集注的是什么？《论语》《孝经》。临终时告别而逝。香气弥漫，他的谥号是什么？贞白先生。《自述赞》六首，并序 正德丁丑年冬天，黄子闲居无事，惆怅地回忆幼年，到今天已经二十八岁了。这中间颇有一些非同寻常的事情，分别写成短赞，给子虞看。五岁时，我哭着索要三足蟾蜍。乳母揭开瓶子找到了它：绿色身体，三只脚，实在是罕见。母亲把它捆住，我逗弄了它一日一夜，后来它逃失了。那三足蟾蜍与玉兔相伴，寄身于月光之中，寿命无穷无尽。回头想我有什么德行，竟能远远招致它？把它系在我的内室，供我娱乐嬉戏。是什么祥瑞、什么神灵？不久它又回到月宫。十四岁时夜间读书，困倦睡去。一枝带着草香的香料误放在书架上，连续焚烧书籍，火势将要烧到屋梁。我梦中见一位老人惊慌失措，再三呼喊警告：“你还躺着不起吗？”醒来一看，室内烟雾盘旋、火星飞散，急忙用水浇灭，才终于熄火。焚香而不加戒备，火焰烧毁典籍，浮动的火光肆意逞虐，几乎要显露威势。梦中老人警告我太迟了；我衣衫颠倒地下床，火焰飞腾满室，突然昏迷不醒，形骸骨肉都化成灰烬。正德庚午年春三月，我误吞金屑，魂气飞散、气息紊乱，眼看将要闷绝。急忙查检《本草》，说鹧鸪可以解毒，于是嘱咐鉴奴去寻找购买。鉴奴刚出门，金昌一位老人便提着笼中鹧鸪来到。买回后煮成羹汤，剧毒被洗除。第二天辗转询问猎人，他们都说这个时候一定捕不到。我心想，那位老人难道是神人吗？吞金中毒而得以痊愈，游岱山仿佛反掌之间。于是查阅《图经》，其中说鹧鸪性情急躁、向上仰视。那提笼的老人是谁？白发、携杖，把鸟换回后煮成羹汤。我的心神安宁清朗，即使倾尽市场上的鸟也再买不到。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一天夜里，我梦见自己游入一座大宅，匾上题着《四贤堂》。登堂之时，四个人缓缓下来迎接我，分别通报姓名，这才知道原来是汉代的司马迁、贾谊、扬雄、枚乘。他们见到我，长叹流泪，仿佛在诉说人生寄寓世间而倏忽即逝的感慨。扬雄、枚乘才情卓绝，放逸超迈于前古；司马迁凭借孔子之道著史，扬雄玄妙的学问追踪伏羲、神农、黄帝、尧舜；贾谊豪迈，枚乘俊逸，宏大的文章灿烂喷薄。相隔千年，今夜偶然相见，彼此叹息，相握双手如同旧交。从前游历茅山，偶然取道前往句容，乘轿进入树林，离我一丈多远的地方有一只老虎蹲着不动。我神色不变，安然从它旁边经过。后来回想起来，才觉得当时实在危险。眺望仙都之后，将要前往帝乡，进入青林时，斑斓的老虎就在身旁，仆夫已经十分疲惫，我却胆气大振。幸亏它没有咬人，剑刃也没有用上，难道不是神力使我免除了这场大祸吗？己巳年冬十月二十六日，虞儿出生。那时天还没有亮，人们正睡着。忽然整间屋子震惊而起，众人惊慌奔走，以为失火了。等醒悟过来，才听见声音在空中隐隐如雷。从午时到子时，天天如此，满月以后才停止。古代贤哲出生时，多有灵异之事显现；莫非将来我的孩子会有声望吗？我们宗族将要兴盛吗？冬季仲月的吉日，甲寅日正是他的出生日期。早早承受蘅香之气，男孩于是出生，这正是祥瑞的开始。满月时屋中又发出声响，太人占卜说：‘这符合时令，声名将会远播；我的宗族将要大为兴盛吧？已有征兆了。’ 《游檇李城赞》一首，并序

译檇李，是春秋时期吴、越的分界之地，所以又叫由拳。这里是吴国设置烽候防塞的地方，古名长水，今天仍把它的都乡城称作这个名字。城址在郡治西南三十里，即本觉寺所在之处。汉代赵烨记载说，越王句践在二十年时讨伐夫差，在檇李交战，吴军大败，地点就是本觉寺。可是《越绝书》却说，越军讨伐吴国，尚未交战就遇到吴王阖闾去世，所以吴军战败而退。语儿乡原是越国边界，名叫就李。吴国扩张疆域、占有越地，把这里作为战场，一直到柴辟□。句践入吴为臣时，夫人随行，在这里生了女儿，便把她养在李乡。后来越国战胜吴国，改名为女阳亭，又把就李改为语儿乡。今天崇德县东南的语溪，另一个名称就是语儿。中泾，就是它留下的遗迹。县馆也以此命名。考察这些，又有称作就李的说法。寺院所在的土地平坦而略高，宣和年间改建为神霄玉清万寿宫，所以今天牌坊门额上写作万寿山。建炎年间恢复旧制，有《檇李亭碑》记载其左右景物，古柏夹道；如今已经倾倒砍伐，只剩下两座刻像的小石塔。遗址总共有三百多亩，都种植桑树和李树；宋代登记的田地有三十多顷，大多被豪右大族折价侵占了。南面距离濮堰，北面依靠新城。新城，就是四城之一。东面靠近岳庙，西面连接徙门，那里有苏轼三次经过的堂屋。堂屋左边有一口用古砖砌成的石井。戊戌年正月初一，我停船登岸去观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大禹的后裔和后稷的后裔秘密地成为邻国；王道恩泽衰败而夷狄兴起，军队革新，于是擅自毁坏宗庙。七次称霸终于成功，一场战争便使往日基业全部消亡，只剩遗墟令人感慨。《游泰伯古墟赞》一首，并序 泰伯古墟在无锡县东南四十里，就是泰伯最初建都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句吴。殷朝衰落时，诸侯王用兵，于是创建防御设施筑城，城周三里二百步，外郭三百多里，百姓在其中耕田。传到第三十三代王僚时，历代都在那里建都。泰伯的墓，《皇览》说在吴县北面的梅里；刘昭则说无锡县东面的皇山有泰伯墓，离墓十里左右有旧宅，就是旧都城。如今所在地是梅村，地势高隆而平衍，背后环绕着百条水道，远处依靠荼山。前方左角是秦余杭山，右角是南阳山；后方左角是嵩山、鸿山，右角是胶山、斗山，群山拱卫环绕，面前是一片平地，确实是幽美深邃的胜境。庙宇由正德年间县令姜文魁改建，前面有池塘、桥梁和雕镂龙凤的石牌坊、阙门；左右种柏树九行，中门左右各三十六行，庭院左右各十八行。正殿三间，供奉一尊戴冕旒的泰伯像；东西廊庑各十四间，墙壁间错落绘有忠孝图。供器中有一座玄金香炉，就是姜县令所作的铭文。里面排列着大学士王鏊、户部郎中钱荣的两通碑，后面有寝殿，由道士主持。嘉靖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我路过祠堂下面，于是进去拜谒。泰伯的早年德行多么久远啊！高尚的风范遗留在这片有德之地，光耀地标示着圣人的遗迹。祠宇萧瑟森然，千秋万代都值得尊崇；我于是到这里叩首，在圣像前徘徊瞻仰。《大石佛赞》一首 如来具足三十二种智慧，半具庄严之相，金色身容奇妙，感应瑶光星辰运行。谁说它只应现于一方，实际上却连接着大千世界；普遍救济沉沦于天界以下的一切众生，怜悯幽冥之中的苦难。上表不灭的真理，下显无生的教义。光明灿烂，如同泛行慈悲之舟；又仿佛寄托在青莲之上。碑上文字端严可辨，佛舌展开，宣说教法，使迷失于苦海的人得到浩荡的滋润。于是高山为之耸立，况且这是常寂之石，用来昭示深湛坚固；树立这不坏之身，□□护持万年。卷第四 《铭》《家训》七首 《五凤楼藏铠铭》一首 《复旧钱铭》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