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六

译《五岳山人集》卷第十六，吴郡黄省曾著。七言律诗五十五首。除夕读《真诰》一首 除夕时兴起凌霞之游想：缥缈的灵草在炉上焚烧，懒得倒出山中酒樽里的柏叶酒，静静打开《真诰》，诵读苔色般的文字。青天上凤车驾临，是将来的事情；翠岛上的灵芝，又在什么地方？佩镜悬符，游览句曲山。在清静的夜晚独坐，想念茅君。山中夜间聚会一首 红烛映照山楼，斟饮玉杯，清雅之士特意为高人而来。白云仿佛依傍紫岩停驻，明月也懂得照入青林。今夜欢聚，留恋琥珀枕；平生喜爱寻访金银台。酒意酣畅，拂尘也不能停止；清谈中各自吐露云霞般的胸怀。傍晚漫步吴宫原上一首 当年凤箫吹奏、欢乐游赏的地方，晚年在长林间眺望，尽收眼中。落日照着紫色的城郭，那里曾有霸业；荒云笼罩玉砌楼台，几度听人歌唱临风？谁能留下的踪迹不像蓬草一样？难道豪华富贵不会共同化为梦境？西岭归巢的乌鸦真会选择树木，纷纷翻飞的影子围绕着高大的枫树。池上室中，左边有小儿栽种的新竹。社中诸位朋友屡次来观赏，作一首。池边栽成一片竹林，清凉的云气不断，树荫彼此相连。若遇到王子敬来，便停下花屐；若有胜过公荣的客人来，便拿酒壶把玩。平生能有这样的嘉美踪迹，仿佛可以共同终日遨游；只是我拙劣的言辞还没有挥毫写在素绢上，请不要推辞酩酊。近来南邻足以典卖酒来相待。《对竹轩下》一首 山人种竹，在清静的轩室前，攀弄修长的竹子，心情顿觉洒然。春日竹影摇曳在红日下，醉饮芳香的美酒；夜里竹影仿佛扫过明亮的银河，横陈如洁白的琴弦。清风萧瑟，听来十分美好；翠竹的身影婵娟可爱，面对它令人怜惜。平生制成一曲《玄洲曲》，借你在秦女身旁吹箫。下了七日的雨，鱼池于是盈满一首 上天降下的水泽浩荡，为何这样充盈？霞光映照的树林转眼间被芳池的水填平。狭小的池沼终究难以蓄养神奇之物，炎热的流水任凭你让浮萍漂荡。群鸟争相聚集，使紫色园林更加秀丽；孤云独自依傍高天，显得清空。我已经甘心白首时在渭川垂钓，愿与高士相携，留下高尚的声名。山亭下的鸥鹭一首 白如玉的鹭鸟和霜色的鸥鸟，羽毛姿态清洁美好。云影、波光和日影交错，漂浮得参差不齐。在清澈的水流中啄食藤蔓，平常就可看见；在碧绿的水洲上成群游荡，又在思考什么？雾中奋击，风里搏飞，哪里能够得到？江妃和素女，也彼此相随。天地间满是秋色，孤亭已近黄昏。面对你们悠悠相望，心中不禁生出遥远的悲愁。五月葡萄结成颗粒二首 高架盘绕在空中，紫藤铺展，像马乳般的葡萄累累缀在碧绿的藤须上。这是从大宛得到的神奇根株，来自天外；华林中的仙种，世间没有。将要带着幼子品尝千颗，还想让山妻酿成百壶。只是奇怪直方曾经著录此物，品名为什么不把龙珠列在首位？美好的果实一串串垂下，紫色的果梗整齐而长；枝条曲折柔美，翠叶交错低垂。把它分给王母，知道这是仙家珍品；种子随着将军从远方携来。不要让候鸟窥视竹门，也不要让珍果落在花泥上。司马相如靠它消除口渴，少妇有时能够在闺中捧着这碧绿的果实。雪后遣兴二首 玄冬时节，白雪洒满江天，谁知道袁生正在一室中沉眠？农田里的谷物已经令人担忧会成为歉年，林中的花却徒然预示着丰年。志在青云，谁能相伴？白首之年作歌，也只是自我欣赏。即使冻饿，妻子儿女的脸色仍好；典当衣物，我惭愧于让你们缺少钱财。傍晚雪花纷纷，覆盖着寒冷的山坡。早晨风色袭来，草堂一片凄清。饥饿的乌鸦聚集到空庭，老骥任凭在旧马厩中嘶鸣。病体相扶，频频饮着绿酒；衰颓之年，梦中仍急切想着丹梯。武陵的春水将要涨满，我想逆流而上，任凭在桃花源中迷失。竹下晚归，恍惚间仿佛有月色一首 临池坐在栏槛边，玩赏细微的雾气。穿着木屐，扶着竹杖，从竹林下归来。雪路幽深，风吹来扑面；烟空中忽然漏出月光，清冷得沾湿衣襟。因为留恋友人，连夜行走；本想任意遨游，直到傍晚才叩门。鸟雀为什么还栖息？也已经到了暮色投林的时候，尚且还有一群在飞。舟中观览金陵，携带一面古镜归来一首 金陵的古镜，是新近所得，我在孤舟中观览它，心中暗自伤感。青春将要随着逝去的水波而去，黄发也渐渐随着春草一同增长。它曾照见一代人的玉颜，多少菱花镜经历千古仍然光辉。把它留在箱中，伴随明月；将来访岳时，便载着它和云霞一同装行。向陈郡推乞求丹砂床子一首 空自遥望桃花中的列仙之家，芳草也难以使两鬓的华发回转。云中没有遇见青鸟使者，山中长久思念白牛车。居住山林，食物简薄，只能吃蕨；买药后袋中空空，只好服食霞气。近来读刘向的《录》，知道有不老之术；请允许我作诗向您乞求丹砂。在陆郡伯园中集会一首 相互招邀携手来访，在平原宅第辟作园圃，才觉得像梁园那样贤美。芳草无心，却使客人迷失路径；桃花有意，仿佛带着流水穿行。拿起酒杯便举起青丝菜，作赋还须奏起《白雪》之弦。泉石自合麋鹿的性情，彼此来访，应该多多询问林间烟色。在唐氏园中观荷一首 空旷的楼阁高耸入云，携酒攀赏芙蓉。芳香灿烂的溪湾，绿竹高高浮映着翡翠般的鸟羽。白云环绕四周，仿佛结成璚瑶山；风中的蝉声在雕饰的栏槛旁贴近人耳。霞光中的鹭鸟与青樽相伴，悠闲地靠近你；想在花前折取一枝，又怜惜秋风和迟暮。徘徊在花前，竟不知归去。尧峯山寺一首 尧峯高耸入天，登临幽深寂静的台地，来到松山中择胜游赏。三座山岭仿佛带着云迎接客人，渡过五湖，披览群岛，等待举樽畅饮。在灵池边习静而坐，依傍芳草，仿佛听见殿中谈禅；闭合的绿苔，仿佛也在代为传语。洞庭的仙山迟迟不忍离去，不要用赏心乐事催促我。虎丘四首 山人划船来到金昌郊外的虎丘寺，举杯享用蒲笋等菜肴。群山盘旋回绕，烈日使千林摇动；青霞纵横交接，倒映在紫岩下；在翠色山谷低处挥动如意，清风拂面。远公的莲社，我将进入烟雾笼罩的堂屋石室，重新搭建茅舍。春山秀丽的景色，流动着氤氲之气。芙蓉独自倚立，无人成群相伴。高竹明亮，含映着紫色天空；阳光下瑶花洁净，染遍青天。云气停在席边，仙杯中翡翠般的酒液随着回桡而摇荡。玉笛声和鱼龙之声传来，西林升起一弯新月。为什么澄澈的江水还要为黄山君照影？吴地的天空如斗柄曲折，攀花登丘，探访山谷，寻觅水池，难道不能自由自在吗？秀丽的洲岛和珍珠般的树林，清晨一齐显出鲜明色彩；云雾笼罩的石壁，春水竞相流淌。弹琴穿过竹径，青鸟洗涤酒斝，桃花水回环，白鸥飞翔。山公骑马醉醺醺地归去，烟霞灿烂，谁来收拾这番景致？在春江中击水划船，吴地的船桨一齐高举。人们笑着拂过青云般的天梯，红日真像照耀着紫色楼台。珍禽也在丹丘上鸣叫。坐下来，碧石自然成为伴侣；登山时，明月仍然值得携带。玉壶中的酒令人流连，直到半夜还不能入睡，寂静中听见天鸡鸣叫。忆念缥缈峯下的两道山涧一首 秀丽的山崖和灵泉，如白绮漂浮在云中；泉水像瀛洲山中的玉酒，澄澈碧绿，任人汲取。上天借银河让它流到门前，紫色山涧的桃花水供麋鹿饮用，春风中的瑶草可煎成美酒。王乔啊，我想念你，正好解除焦渴；将要在闽海乘坐兰木、梓木制成的舟船。郡守李公珣下访，临别时作一首 我这个懒散闲人正躺在林间，花外忽然传来通报：太守来了。交谈应答不离经书和《国语》，席前全是仰慕贤者的情怀。龙车将曲折小巷题作荀里的所在，凤辇引着高车，光耀陆台。贤能的州牧无法久留，春江已经临近饯别的芳酒。吴令苏允吉来访草堂，赠诗一首。

译苏仙令新近离开建章宫，是东鲁的贤者；五湖之间云光日色映照，花间传来琴弦声。他操守清正，如玄珪美玉，百姓仰慕；清远的文章，传遍海边山岭。扇子一停，清风便生，翠色庭院回旋；车马带来雨意，朱色天空中彩虹高悬。山中厨下姑且端出茅容那样的饭食，拂尘清谈，直到暮色降临。奉答赵王殿下惠赐书帖一首 宏伟的宝历如尧年般绵长，岁序流转；缥缈的星槎仿佛汉使归来。幸得捧读庆云般的恩泽，瞻仰睿智的文藻；愿如观明月般仰望您高远的胸怀。儒家已经诵读河间王的《易》赋，宾客的思绪也沾染邺下的酒杯。不要说天家与人世相隔遥远，仙源流经之处，自有锦鲤传来。答田汝耔一首 梁苑、夷门连接着吹台，鸿雁盘旋，蛟龙遁隐于蒿莱之间。荀生早已立下栖居山岩的志向，阮子确实怜惜济世的才华。皇帝的雪光流照园林，成就了华美的辞赋；仙霞飞绕山峰，引来高举的酒杯。今日空自遥忆玉琴之声，只希望终有一天能与你共同游赏山水。赠大司马王公廷相一首 祢生的名刺放在怀中已经磨灭。为何来到龙门，却正好得以攀登？文艺上的才名，应当独占鳌头；紫庭中的风采节操，又有谁能与之并列？仰望嵩山云气和黄河水色，迎接清晨的露气；海上旭日、江南春色，慰藉旅人的面容。今日客居此地，欢乐还来不及；只怕拿鱼目换取明珠，反而把真正的珍宝归还。赠朱太宰懋中一首 太宰早年便在仙台挂冠辞职，栽花滤酒，寄托高雅情怀。门庐没有改变，正如齐婴占卜道路；巷中人人都知道司马相如的名声。高雅的文章理应受到称许，金殿之上首先显出高标，人人羡慕；我如玉壶般清白，自惭不能独步，却没有像王粲那样蒙受您的降德，倒屣相迎。怀念徐学士，并约定同游林屋一首 听说您焚烧鱼书，徐学士正卧在青山黄卷、烟萝环绕之中。蓬莱台上的日月，论说之间已经过去许久；花径沾染云霞，挥笔著述很多。兴致来到五湖时便放舟，家在十里之内，车马声从未断绝。金庭仙境，我将寻访驾鹿的仙人，邀请您一同前往。寄给高公次副使二首 吴台的花鸟屡屡使人惊叹新奇，遥想您乘朱轮、入金马门的春日。怀念张乔佩绶，也想起校书郎刘向使黔地风俗改变；棘门的烽火使夷人驯服。十年来最痛恨没有书信往来，万里之遥怎能忘记故人？没想到直到今天仍难以见面，原来分别竟如此容易；江上的节令…… 有兄弟二人一同飞入凤池，芬芳的华萼照耀着相连的枝条。如今到茅山访道，情形怎样？从前在瓦屋栖云的约期还在。司马相如作赋尚且懒怠，葛稚川炼丹又何必迟疑？仙鹤一去便无从再见，只有栽花仍像往昔一样。怀念皇甫子安、蔡子木一首 去年春日，是您来看我；今年逢春，却轮到我思念您。怎奈在长安只能遥望太阳？徒然使我在三径间吟咏《停云》。凤凰台向北远眺，迢迢隔着鸿雁；从南方来的人一个个说起，都听见彼此在遥远地方共同叹息。既然相隔天涯，想来应当也在为离群而惋惜。祝贺文征仲待诏长寿一首 您在文艺之林早已享有文章声誉，任职百日便辞官归卧一丘。宫禁中编纂校订的著作，记录着天上的事；右丞的词翰，流传于世间。生年达到七十，今日足以自夸；三千礼乐，唯独您最为精通。近来绣衣使者增添表彰，名声照耀高阳之里和各地州郡。杭中丞惠赐历书一首 台使忽然从三径之地送来新年历书，信札遥遥从五彩祥云间传来。江湖又看见青阳开始，梅花柳色却难以阻挡白发催人。纸上流动的年华使人悲叹往日的梦，田垄边耕作的时节却欣喜新春开始。山中甲子不用劳烦询问，且向桃源举杯醉饮。答刘中丞惠赐文刻年书一首 我手执农具耕作，居于山阳，惭愧自己隐沦；近来传来的芳美音讯，成为箱中的珍宝。清江绵延不尽，寄托着双鱼传书的情意；茂苑又遗留一年的春色。自古鸟鸣便催促友人相聚，哪里敢说龙性不能驯服？九天而来的使节，我怎能攀附得上？只能在寂静中题诗，寄托于送别的津渡。在胥江与王佥宪送黄宗伯归天台，舟中命酒，畅谈至尹山寺，临别作一首。胥江饯别时，朝霞已经升起；到了尹山寺，催促行程，落日景色渐微。对着故人谈论，杯中几乎尽是吐露的真情；临近寒意，频频挥动玉杯。风烟笼罩的岔路使人难以分手，鱼水般的君臣之情，难道可以拂袖离去？向南行去总随着鸿雁的影子，我的一寸心应当环绕着凤楼飞翔。送钱验封赴部，并兼寄郑文选一首。曾听说宣庙时代有许多奉行善政的官吏，很高兴今天看见当今皇帝起用清正之臣。不让李树桃树开在别的小路上，所以把衡量文章的重任交付给高明之士。云台上毛玠秘密题写书信，春馆中山涛又写出新的荐举公文。冰清玉洁的郑君正在牧马，主持澄清吏治，必定会与您相亲相契。白礼部正驻留吴门，建平宗君恰好到来，二人相携泛舟眺望，各自赠给我诗，我作诗答和一首。仙郎新近从建章宫出来，楚地的客人忽然来到吴苑之中。堤岸的柳树仿佛牵引着远行的船，青翠欲滴；江边的桃花仿佛欣喜于相逢，映着红色酒杯。朋友之情不会因青云富贵而改变，吟咏眺望也能共同面对绮丽的阳光。相见困难而分别容易，是浮世的踪迹；让人在欢聚之中也惋惜自己如飞蓬般飘零。在娄江舟中遇见李侍御，谈起齐鲁旧事，他答应借给我李唐封禅碑，我前往取碑，以此催促一首。吟咏泽畔、栖身岩穴，也同样艰苦辛劳。怎敢把微薄的抱负，向当时的人们陈说？疏狂难道就是池中之物，困顿失意也徒然被推作席上的珍宝。汲氏、淮南的学业，足以惊动您；历下的诸生，又有谁肯评论？金泥封禅、紫岳名山，文章自有古意。请把它借给我，不要让我徒然眺望，频频盼待。赠任伯古居士一首 您在觉海中遥乘般若之船，穿褐衣，常常携带智慧之珠。不在尘世寻求蓬莱三岛，另有一壶天地自成乾坤。河上丈人的章句精妙，华严居士的性情孤高。云的踪迹来去本来没有定准，您肯不肯和我这遗民结社相交？拜访明慧禅师一首 幽居之人已经趁着桂树和女萝做成的衣裳而来，古刹中还要寻求鸳马之乡。尘世之外的灵花，格外令人称美；山中的红日，仿佛显得更加悠长。仙莺巧妙地和着禅琴声，格外娇媚；帝草鲜嫩，承接着客人的鞋履，香气袭人。超然秀逸，并不嫌没有尘世同伴；像支公那样开辟道路，足以任意游翔。和吴令苏允吉的九日诗一首 江水温暖，树林和煦，尚且还穿着葛衣。谁听说过子政研究五行的机要？正值秋日，花鸟全都显出新色；采来菊花，冠服仍仿佛旧日，却已经不同。一叶船停系在湖滨，天外的片云究竟依傍何处？鸣芦鼓瑟，清幽的岩畔也不能停留，金色的空中白日飞驰。读朱子纯方伯为太夫人所作的哀述一首。鹊桥、龙巷与元同里相连，近在咫尺，也能传扬母子之间的美好名声。回想母亲往日如冰蘖般清苦，叹息她慈爱而辛劳的一生。如今读到翟翚的孝思光辉，令人羡慕；追忆幼年怀抱中的情景，那些话足以令人痛心。记得残灯相对的往事，令人想起汉氏一经的断肠之情。我想执笔，愿用彤管为她宣扬美德。题赠汪给事子宿山居一首 清幽的居所偏僻地建在这里，远离红尘。桂月和松云成为邻居。四时都用来栖居山峰，一年到头都是观花的时节。家中留下黄雁，仿佛虞国；门前正对青山，好像许询。为什么那些奔走于琐台、金马门的客人，反而学起卧龙，过着萧条的生活？题赠田进士敬叔《太素草堂》一首 田先生胸怀高远，凌越太霞；梅山宅第依傍山势，花朵参差。金台悬挂在日光中，玉树随之转动；碧洞中云气流转，盘绕着洁白的光华。校书时只手持紫麟管，登山时常常驾着青龙车。奇异的才华发扬光彩，综合阅览图籍典章；像草玄的扬雄那样的文士，令文章之家都羡慕。作《苕溪草堂》诗，和孙太初的韵一首

译翠竹婵娟，依傍着野外的水潭；秋山被日光映照，草堂显得清寒。桂树的云枝临近空榻，翡翠般的山鸡映照着碧绿的急流。不要徒然学赤须去寻求茂苑，长久带着青剑，远隔长安。时时穿着野服乘兴而行，采药服芝，在遥远的山峦间歌唱。拟作《内苑春风》一首 春风飘飘然从太平门东边兴起，转眼间吹到万岁宫。甲观的影子摇曳，千株柳树染上春色；上林苑中百花盛开，香气散布。常听说帝王的音乐流传到人间，也惯于引来仙云充满宫禁。愿借天上的声音归来歌颂，挥毫作诗，也不数大王的雄才。《春阴》一首 朝霞没有带来绿色烟霭，堤岸和紫殿之间轻云压低了苑林。芳柳间娇莺藏在宿雾中，碧兰初开，燕子拂过新泥。宫花尚未映入仙阶，猎骑只听见在锦绣道路上嘶鸣。打开帷幌，山河之间佳气弥漫，眼前彩色翠影迷离。咏虎丘一首 芙蓉山紧靠阖闾城，登楼远眺、临阁饮酒，都顺着山势建成。珍珠般的寺院反而成了歌舞之地，满山青色都染上了绮罗人物的情态。山岩上的花吐露着红妆般的美丽，谷中的鸟鸣又夹杂着凤管之声。十里垂杨和芳草萦绕着河岸，四时常常映照着彩色舟船来往。孟中丞望之在顾华玉的息园设宴招待我，作一首。举起金罍命人斟酒，在息园与玉尘相聚，高谈阔论，意气雄豪。宅第倚着青山，仿佛藏在帝王城郭之外；屋檐环抱着珠斗，悬在神灵般的天空。我实在惭愧，像野鹤竟能依傍凤凰；也幸得您使林中的小马不避骢马。仲举曾以礼先迎徐孺子，今日登车，羡慕您具有古人的风范。新近购置亡妻的墓地，名为凤凰山，在五湖之滨，作一首。山妻去世十年，一直没有黄土安葬，直到现在才得到钱买下山岗墓地。墓地远离尘俗，不怕松树、楸树偏僻；飞鸟也适宜托身于孤独的凤凰山。平生所向往的只有三岛，长夜之后遗骸应当归于五湖。草木环绕的城郭还传说着梁处士的故事，郑乡又何必顾念荒芜之地？慰问徐山人晚年丧子一首 故人使我为之怜惜：徐穉已经白头，哪里承受得了失去骏马般的儿子？提携药包，心中仍有未尽之意；在灯帏前诀别，眼泪徒然增多。忧愁之中再也看不到那个孤独的身影，门内又有谁知道人生的岔路？离合与死生全都如一场梦，姑且在青山间保重饮食，支撑下去。哭悼祝京兆希哲二首 您有绝代的才华，居住在海上；直到白头才得以拜见公车征召。作文足以卖得千金，倚马立成文章，真可夸耀七张纸的才思。只要胸中怀抱如阮籍，即使没有道路推荐给司马相如也无妨。如今柴桑人已离去，空自为他打开小径；悲愁地看着新杨树环绕着旧居。嵇康性情懒散，老来更加疏放；孙绰才华高峻而有余，却不被世人知晓。司马相如的赋如今成为人间珍宝，王羲之的书法却一向被燕雀般的人争相讥笑凤凰，可惜蛟龙只能混迹于鱼群之中。还记得去年春天二月，曾在碧桃花下停下高车。中山王孙挽歌一首 圣明时代的王孙，令人羡慕他能像隐士一样生活；天球、翠釡般的珍宝，也仿佛配得上他华美的文采。他平生实在厌恶金张一类的权贵，白发之年最终归入角里、绮里季那样的隐士群体。戴着芙蓉冠，凭临山岳，看尽日光；赋作完成，仿佛鹦鹉临江挥洒云气。如今吴门空自拿着延陵季子的宝剑，又把它挂在何处，面对你的坟墓？怀念母亲一首 荀顗承欢侍奉母亲于北堂，何平也以孝慕著称；忽然灵前酒觞已对着百年之期，母亲的德行刚刚离去，临终一眼诀别，慈爱的言语转而令人断肠。我未能以功名使晚年得到欢乐，空有的虚名哪里能够安慰荒凉？自古以来风树之悲流不尽的泪，母亲去世的苦痛哪里承受得了临到我身旁。卷第十七 五言绝句八十六首 《襄阳曲》六首 《江南曲》三十首 《子夜歌》七首 《凤》《金镜》《毛车》《西海胶》《何以问遗君》二首 《古意》四首 《遣兴》一首 《句曲立春》一首 《茅山》一首 《春泛》一首 《雨花台》一首 《二泉》一首 《辛卯冬别友北上》一首 《长安春思》一首 《宿迁蝗》一首 《喜得林吏部志道乃弟远将折简》一首。《咏雁》一首 《咏合欢黄葵》一首 《咏梅》一首 《咏芦花》一首 《题文德承山居图》二首 《石林》一首 《咏垂丝柳》二首 《题仕女图》一首 《咏扇》二首 《咏彩巾》一首 《闺情》二首 《制药》一首 《徐河雨》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