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九
五岳山人集卷第十九《吴郡黄省曾着》连珠拟连珠五十首臣闻苍灵煦汇,多损质于夜;零妙有融,方恒瘁英于林扫。是以一壬作栋,足仆玉烛之休;匹佞持台,遂夷金镜之治。臣闻甘醲习御,罔亿腐肠之忧;商羽便闻,靡较荡心之毒。是以纣贯左强而殒殷,怀亲上官而丧楚。臣闻肤寸为翳,则龙照不能普其晖;卷撮以防,则玄海不能纳其会。是以然首苓者,废四方之聪;目蔽樊蝇者,排九州岛之献替。臣闻齐女发号,赤电为之击台;鲁戈撝战,青骊以之反舍。何则?精至则昊旷通,衷确则神明鉴。是以干刳自靖,而玄宰孟津之北;胥抉匪躬,而帝降姑苏之栖。臣闻慕勋尧者,宜则其光格之德;怀敬文者,在仪其缉熙之性。是以饰糟粕而为圣,有类系风;矜粃糠而为礼,仅资作伪。臣闻:二行相轧,水必灭火;两色交揉,缁果夺素。是以入朝之妬,莫胜小人;在公之争,终陵吉士。臣闻师旷格幽于神物,而靡感不聪之士;雍门泄涕于孟尝,而莫动无悲之子。是以祭谟有硕,岂挽征戎?虢谏其良,奚成藉亩。臣闻:擘肌英辨,非黯浅者所穷;入云高唱,非顽卤者所识。何则?轩镜不可以贻盲,章冠不可以赏越。是以里奚韬颊于虞阶,伯牙绝琴于齐室。臣闻井渊九仞,非尺绠之可汲;风扶万里,非微亡虫之可翔。是以德薄者抱覆餗之悔,能小者召反驹之羞。臣闻:矿璞之金,不以未铸沦其宝;璇源之珠,不以未剖失其英。是以负壤者,版筑之含贤;屠牛者,朝歌之濳圣。臣闻:白璧成而礛诸,委镂剑割而砥厉,投是以运徂者谢,功成者藏。淮阴殊体于楚,收陶朱引躬于吴,绝。臣闻:片能适中,逐臭秽若兰芳;小技投符,毗憸悾为鼎辅。是以覩刍狗之立,责之展足;见杯水之积,望其长流。臣闻性赋攸局中铉而多迷;讨学所限,践宗衮而益蹶。是以迩敖仓者,弗能多餐;临江河者,不可兼饮。臣闻笙镛磬皷,充聆俱畅;橘棃枣栗,入口咸调。是以罗士贵于无方,建贤务于广路。臣闻猵獭不屏,则嘉鳞弗泳于池;豺狼不驱,则珍禽弗繁于囿。是以饕餮去,而黎蒸康;凶贪诛,而亿兆育。臣闻炎燀方溽,杀节巳端,其机华英甫芳,萎辰巳潜其颕。是以宁辑之朝,宜殷忧于瓦土;奠定之国,当轸虑于鸿鴈。臣闻悬书吕市,募千金而罔应;陈鹿赵廷,历百官而莫判。是以权赫者杜仁贤之口,势重者慑庶众之胆。臣闻:偷肥甂瓯者,狗彘之所以充割;高举丘穴者,凤凰之所以远氛。是以种营不逮于蠡,全越蹈岂方乎良保?臣闻渟溟茫溔,假巨舰而截济;坱圠方廓,资游车而通历。是以商霖心求夫筑说,周雍鸟当兴乎钓望。臣闻:淑阳善煦,不艳倾萎之英;灵水职滋,难润枯拔之木。是以尼圣无宁于鲁,乱箕仁莫药于周亡。臣闻,恶曲影者,贵正其形;耻丑迹者,务矩其步。是以,令闻赴颂于仁君,剌诗丛讥于虐主。臣闻:基裁或裂,云构必倾;水体载弱,鸿羽斯没。是以下心胶而洪图永,民志定而大宝凝。臣闻搏鹏,汉迫楚;鹰挺其击,制腾蛇雾游;唐蛆効其吮服。是以范睢致惜于神丛,朱云愿借乎马剑。臣闻:咥虎负崇,而乌获避;婴詹诸食景,而后羿敛射。是以王窃终成于君所,曹禅竟获于太垣。臣闻水异方圆,禀随酌器,丝殊朱绿,受仿湛液。是以政淳则化朴,法荡则风淫。臣闻治鼠穴者,坏侵于堂厦;溃微疱者,疽及于颜肤。是以明王不察夫细过,良工罔择乎毛瑕。臣闻朱轮白屋,均蜉蝣之控;玩翠緌黄褐,同土壤之陈朽。是以孤竹揭芳誉于餐薇,老莱垂鸿名于纬畚。臣闻周鲂掉赤,庶妇望恩于孔迩,谭屦践霜,大夫兴怨于其空,是以仲尼虑长府之为,尹铎释邯郸之役。臣闻:宵人探发,以吠狗为丑;崇鬼侵击,以神巫为憎。是以国戮扬庭之臣,乡绝作诲之友。臣闻,情堤蚁漏,驯将泛泽;欲熖星炎,终及焚冈。是以三公测奢于箸杯,五子推亡于雕峻。臣闻改制以新,必草昧之运;通变而宜,在神化之朝。是以解门而薪者,弊;塞井为臼者,劳。纪纲乱而夏颠以兆,典则清而周祯以成。臣闻惠养跖黏饴,殊其用;今韀古驾马,别其驱。是以仁义为窃夺之资,诗书乃荣华之径。臣闻灵谷持虗故群声悉应;澄川渟朗,故万象毕鉴。是以洗心纳敷言之广旷,襟察效策之富。臣闻:庐坼壤者,伏堙隧之灾;荫恶木者,蕴霆扑之患。是以炎门非贞士之结辙,权宫非智夫之寓趾。臣闻玄穹贞斡,生物之机不息;藻景翔照,烜萌之德无涘。是以紫宫属念于苍生,九位周情于万国。臣闻:一弦萦瑟,何以谐五音之节?独辐正车,何以造千里之途?是以孤任则栋倾,偏倚则邦殆。臣闻玉彤奢度,游曲阳而移骑;剑豪风入长安而化,是以扬悲南北之岐,墨泣苍黄之染。
译《五岳山人集》卷第十九,吴郡黄省曾著:《连珠》拟连珠五十首 臣听说,苍灵之气温暖万物,却有许多生命在夜间损伤本质;细微的美好有所融和,才使树林中的精英常常凋残。因此,哪怕一根横木作栋梁,也足以毁坏玉烛调和的美好;一个奸佞把持台阁,便终于破坏了金镜般的政治。臣听说,习惯于甘美浓酒,即使驾车奔驰,也不会想到腐蚀心肠的忧患;偏爱商音羽调,即使听得方便,也不能比较荡乱心神的毒害。因此,纣王把钱贯在左边而使殷国灭亡,怀王亲近上官而使楚国丧失。臣又听说,一片小小的云翳遮住天空,连龙的光辉也不能普照;用一撮土加以防堵,玄海也不能容纳它的水流。因此,鼻中塞着苍耳的人,废弃了四方的听闻;眼睛被篱间苍蝇遮蔽的人,拒绝九州的进谏和献策。臣听说,齐女发出号哭,赤色闪电便为之击打高台;鲁国士人挥戈作战,青骊马因此掉头回舍。为什么呢?精诚达到极点,便能与昊天相通;内心坚定,神明就会鉴察。因此,干将剖心自明,玄宰在孟津以北;伍子胥挖出双眼,不顾自身,天帝便降罚于姑苏的宫台。臣听说,仰慕尧的功勋,应当效法他光明而感通万物的德行;心怀对文王的敬意,就应当效法他光明盛大的品性。因此,把糟粕装饰成圣道,就像试图把风系住;把糠秕夸耀成礼法,只能用来制造虚伪。臣听说,两种行为相互冲撞,水一定会灭火;两种颜色交杂揉合,黑色最终会夺去白色。因此,进入朝廷的嫉妒,没有什么胜过小人;在公事上的争斗,最终会压倒贤良之士。臣听说,师旷能以音乐感动幽冥神物,却不能使不聪慧的人受到感化;雍门周在孟尝君面前流泪,却不能打动没有悲悯之心的人。因此,即使祭祀谋划有大才,又哪里能挽回征战?虢国的谏言即使良善,又怎能成就藉田之功?臣听说,剖析肌理般的精妙辨察,不是浅暗之人所能穷尽;高入云霄的歌唱,不是顽钝鄙陋之人所能识别。为什么呢?轩辕之镜不能送给盲人,华美的冠冕不能拿来赏赐越人。因此,百里奚在虞国朝阶下隐藏才智,伯牙在齐国宫室中断绝琴弦。臣听说,深达九仞的井潭,不是尺长的绳子能够汲取;风凭借万里之势,也不是微小的飞虫能够飞翔。因此,德行浅薄的人承受鼎食倾覆的悔恨,才能微小的人招致驾驭劣马的羞耻。臣听说,矿石中的璞金,不因尚未铸造而损失它的珍宝;璇源中的明珠,不因尚未剖取而失去它的精华。因此,背负土壤的人,可能是版筑工程中隐藏的贤者;屠牛的人,可能是朝歌隐居的圣人。臣听说,白璧已经雕成,便会遭到瑕疵的玷污;镂刻完毕的宝剑,还要经过切割和磨砺。由此可见,时运过去的人会被弃置,功业成就的人会被收藏;淮阴侯在楚国遭到特殊待遇,陶朱公在吴国收功后引身而退。臣听说,一点才能若能适合需要,即使追逐臭秽,也像追逐兰花芳香;小小的技艺若投合符节,便能使奸邪之徒成为鼎辅。因此,看见刍狗被立起来,就责怪它不能伸展四足;看见杯中积水,就希望它能够长久流淌。臣听说,人的天性所赋予的局限,若处在中铉之位,往往会有许多迷误;学问所受的限制,若踏入宗庙衮服的高位,反而更加跌倒。因此,靠近敖仓的人,也不能多吃;面对江河的人,也不能同时饮尽。臣听说,笙、镛、磬、鼓一同奏响,听者全都畅快;橘、梨、枣、栗入口,都各自调和。因此,罗致士人贵在不拘一格,举用贤能务必开辟广泛的途径。臣听说,猵獭不驱除,嘉鱼就不会在池中游动;豺狼不赶走,珍禽就不会在苑囿中繁殖。因此,饕餮被除去,百姓便安康;凶暴贪婪者被诛杀,亿万民众便得以生育发展。臣听说,炎热湿润的时节正当其时,秋杀之气已经开始;花朵刚刚芬芳,凋萎的时刻已经暗中逼近。因此,在安宁和辑的朝廷,应当深深忧虑瓦土之事;已经安定的国家,也应当忧虑鸿雁般流离的百姓。臣听说,把悬赏文书挂在吕市,悬赏千金却没有人响应;把鹿放在赵国朝廷,遍问百官却没有人能判定。因此,权势显赫的人堵塞仁贤的言路,势力沉重的人震慑庶众的胆气。臣听说,偷取肥肉和瓮中食物的人,只能充当狗猪般的屠宰对象;高高越过丘穴的人,凤凰因此远离尘氛。因此,种、营的才能还比不上范蠡;全越之地的践踏,难道能与良臣的保护相比吗?臣听说,深广的海水茫茫无际,要借助巨舰才能渡过;大地广大空旷,要凭借车马才能通行。因此,商王求雨,心中求的是筑说;周公、雍伯之类的贤臣,应当兴起于垂钓和观望之时。臣听说,淑阳的温暖善于和煦,却不能使将要倾倒的花朵艳丽;灵水的职责在于滋养,也难以润泽已经枯槁拔根的树木。因此,孔子这样的圣人在鲁国不得安宁,箕子之乱与仁德也无法救治周室的灭亡。臣听说,厌恶弯曲的影子,就应当使本身端正;以丑陋的脚印为耻,就应当致力于使步伐合乎规矩。因此,仁君得到美好的声誉,便会受到歌颂;刺客和诗人则聚集讥刺,指向暴虐的君主。臣听说,根基或许会裂开,云构高楼必定倾倒;水体承载力一旦衰弱,鸿雁的羽毛也会沉没。因此,使臣民之心凝聚如胶,宏大的国业便能长久;人民的意志安定,帝位便能稳固。臣听说,搏击大鹏,可以使汉军逼迫楚军;鹰奋力出击,可以制伏腾蛇般的雾中游物;唐蛆效法吮吸,也能制服强敌。因此,范睢在神丛之中感到惋惜,朱云愿意借取剑来斩断奸邪。臣听说,咥虎背负高山,连乌获也要躲避;婴詹吞食景物,后羿也收起弓箭。因此,王窃最终在君主处成就事业,曹参、禅让之类的功业最终在太垣获得。臣听说,水离开方圆形状,取决于所用的器皿;丝线虽有朱、绿之别,也会随着所染的液体而改变。因此,政治淳厚,教化便质朴;法令放纵,风俗便淫乱。臣听说,治理鼠穴不慎,祸害就会蔓延到厅堂屋厦;小小的脓疱溃破,恶疽便会扩及面部肌肤。因此,明王不苛察细小过失,良工也不挑剔毛发般的微瑕。臣听说,朱轮高车与白屋陋室,都不过像蜉蝣一样短暂;玩赏翠色冠缨和黄褐衣服,最终同样归于土壤腐朽。因此,孤竹君子因采薇而树立芳名,老莱子因织箕畚而留下盛名。臣听说,周鲂摇动赤色之物,普通妇女便希望孔迩施恩;谭屦踏着霜,大夫因道路空旷而产生怨恨。因此,仲尼忧虑长府之建,尹铎放弃了征伐邯郸的行动。臣听说,小人探听隐秘,以狗吠为丑事;崇尚鬼神而加以侵击的人,以神巫为可憎。因此,国家会杀戮在朝廷上直言的臣子,乡里会断绝与善于教诲之友的交往。臣听说,情欲的堤岸若有蚂蚁般的小漏洞,逐渐发展便会泛滥成泽;欲望如火星燃烧,最终会烧毁山冈。因此,三公从筷子和酒杯中窥见奢侈,五子从雕饰高峻的宫室中推知亡国。臣听说,改变制度以求更新,必然要经历草创蒙昧的时代;通达变化而合乎时宜,则在神明化育的朝代。因此,拆门取木当柴,是自取弊病;堵井作臼,是徒劳。纲纪紊乱,夏朝灭亡的征兆便出现;典章清明,周朝的祥瑞便得以成就。臣听说,惠养跖用黏饴,各有不同的用途;今天用鞭子驾马,古代用车驾马,各有不同的驱使方法。因此,仁义可以成为窃取和夺取的资本,诗书也可以成为求取荣华的道路。臣听说,灵谷空虚,所以各种声音都能得到回应;澄澈的河流停蓄而明朗,所以万物形象都能被照见。因此,应当洗涤内心,接纳广阔而空明的进言;胸襟明察,才能施行丰富的谋策。臣听说,房屋墙基裂开,便会潜伏着地陷和隧道的灾祸;在恶树下乘凉,便会积蓄雷霆击打的忧患。因此,炎热权势之门不是贞士车辙所应到达之处,权贵宫门也不是智者应当寄居足迹的地方。臣听说,苍天端正运转,生育万物的机能没有止息;文采光明普照,显耀萌生万物的德行没有边际。因此,紫宫君主应当把苍生挂念在心,九卿诸位应当周全关怀万国。臣听说,只有一根弦缠绕琴瑟,怎么能协调五音的节奏?只有一根车辐端正车轮,怎么能走出千里道路?因此,独自承担任职,栋梁就会倾倒;偏于一端倚靠,国家就会危险。臣听说,玉彤奢侈无度,游于曲阳而迁移骑从;剑客豪气进入长安而发生变化。因此,南北岔路令人悲伤,墨色染成苍黄,使人流泪。
臣闻沧瀛虽巨,流胔出赴;泰岳虽高,小人拒登。是以玉堂妙白华之庸,青阙谨朱弦之选。臣闻:抱壶涉险,蒙火则焦;贯甲障兵,褰波斯溺。是以器必程其所能,才不强其所短。臣闻:御翠裘而袭凉,不如握翣;怀□草而求芳,不如佩兰。是以职掊克者,难望甘雨之宰;位强梁者,岂获阳春之牧?臣闻「碎卵之林,朱凤不游;焚穴之山,仁虞不处。」是以窦生没而孔辙回,箕子奴而微器徙。臣闻大钧极陶,不如撮粟之彰惠;时雨普润,不如浸水之着功。是以帝力亡于尧歌,卿仁思于郑哭。臣闻:外于末者,斯善其德;悖于货者,必鬬其民。是以荣夷专利,而王室卑;鲁隐渔济,而庶人盗。臣闻姜附奏,能无参苓之延益;鹰鹯奋距,鲜鹓鸾之和粹。是以乐羊被赏,终疑其心;西巴抱愆,竟爵其德。臣闻蠭虿包螫,防疏则毒生;江河潜涛,风扬则舸覆。是以戒惕六马之驭,怨谨三人之失。臣闻:「晏爱笃而琅瑘之畜,献单忠罄而无射之规。」吐是以水和则不味,乐一则非调。臣闻:百壶之盈,注独斝而必溢;千钧之重,悬特枝而必折。是以天下非一才之可胜,亩井非孑农之足播。臣闻:钓鳌,则鱼吞而弗举;逐鹿,则兔逸而罔顾。是以图大者,略于细;得希远者,摈夫近功。臣闻痼痾濒尽,俞扁无箴疗之巧;蠹植巳蹶,后稷无栽培之方。是以辑安必于未危,谧乱在于可治。臣闻人情忌满,祸适如归;天道好谦,庆赴若应。是以孙叔继封于肥壤之辞,晋公覆宗于嘉陵之合。
卷第二十
语苑
客问四十首
译臣听说,沧瀛虽然广大,漂流的尸体仍会被冲出;泰山虽然高峻,小人却拒绝登攀。因此,玉堂应当选用如白华般高洁的庸才,青阙应当谨慎选择如朱弦般的贤才。臣听说,抱着水壶涉险,遇到火便会烧焦;披甲阻挡兵器,掀起波浪便会溺水。因此,器物必须按照它所能承受的程度使用,人才也不能强求其所不擅长之处。臣听说,穿着翠色皮衣抵御寒凉,不如手持扇子;怀抱□草寻找芳香,不如佩戴兰草。因此,职掌搜刮刻剥的人,难以指望他成为带来甘雨的宰辅;身居强梁之位的人,哪里能成为施行阳春恩泽的牧守?臣听说:毁坏鸟卵的树林,朱凤不会游息;焚烧巢穴的山林,仁慈的禽兽不会居住。因此,窦生死后,孔子的车辙便回转;箕子沦为奴隶,微子便迁徙离去。臣听说,大自然普遍陶铸万物,不如一把粟米所显出的恩惠;时雨普遍滋润,不如浸水所显示的功效。因此,尧歌中说不出帝王之力,郑国人的哭泣却思念卿大夫的仁德。臣听说,外在于末节的人,才能真正成就他的德行;违背货利的人,必然会与百姓争斗。因此,荣夷公专门聚敛利益,王室便衰微;鲁隐公在济水捕鱼,百姓便跟着偷盗。臣听说,姜、附等药物进献,也不能没有参、苓来增益;鹰、鹯奋力伸爪,很少具有鹓、鸾的和美纯粹。因此,乐羊虽受奖赏,人们始终怀疑他的心意;西巴虽有过错,最终仍因他的德行受封爵。臣听说,蜂蝎包藏螫刺,防备疏忽便会产生毒害;江河潜藏波涛,风一吹起船只便会倾覆。因此,驾驭六马必须戒惧谨慎,对三人之失也必须警惕怨惧。臣听说:晏婴的爱好深厚,便蓄养琅玡之物;献公的忠诚竭尽,便没有能够射中的规谏。因此,水调和便没有滋味,音乐只有一个音便不是和谐的曲调。臣听说,百壶的容量都装满,只向一只酒杯注入便一定溢出;千钧的重量,悬挂在一根孤枝上便一定折断。因此,天下不是一个人的才能所能胜任,田亩和井田也不是一个农夫所能播种。臣听说,想钓取鳌鱼,普通鱼就会吞饵却不能举起;想追逐麋鹿,兔子逃走也无暇顾及。因此,谋划大事的人可以略过细节,想取得长远稀有功业的人应当摒弃眼前的小功。臣听说,顽固的疾病濒临极重,即使俞跗、扁鹊也没有针灸治疗的巧法;树木已经被蛀虫摧毁,即使后稷也没有栽培补救的办法。因此,安定必须在尚未危急时谋求,平息动乱要在仍可治理时着手。臣听说,人情忌讳自满,灾祸会恰好归来;天道喜好谦逊,福庆会应声而至。因此,孙叔敖因辞让肥沃封地而再次受封,晋公却因在嘉陵的联合行动而覆灭宗族。卷第二十 语苑 《客问》四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