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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五岳山人集二十四

南宫生问乐第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9–80 段

五岳山人集》卷第二十三,吴郡黄省曾着。黄氏家语。南宫生问乐第一黄子闲居,南宫生问乐之本。黄子曰:乐者,声也;声者,气也。盈天地之间,凡气皆声之达也;凡声皆乐之播也。生曰:圣帝明王之作乐者,何也?曰:乐其功而畅之和声也。帝王德和,则民和;民和,则物和;物和,则气和;气和,则声和。黄锺者,气至之初,和声之始也。故制以本律,此伏羲氏之治音也。生曰:自起律以来,黄锺之匀代因之矣,而衰乱自若者,何也?曰:乐也者,功叙而歌象而成之,不容伪也。后人无羲之功,其气随代而残坏凌乱矣。然犹拱羲之器,而曰吾能黄锺乐云,乐云律吕云乎哉?气情而应之,乐非乐数而可调乎?气也。生曰:然则律之无益于治也,弗庸可欤?曰:恶可以弗庸,此帝王所以在治忽之器也。和则治,否则忽,而从是占焉者也。乃庸布其生德,笃其民叙,以咸若其气可也。弗修之功,而徒为之乐,则歆定于新室,杜造于魏廷者,何弗救于亡也?生曰:律之古矣,而声恒不和者,何也?曰:气宰之也。雅之乐而奏于郑之朝,雅亦郑矣;郑之乐而奏于雅之世,郑亦雅矣。喜起之歌而优伶之诵,岂有善咏乎?气淫矣,声安得而不淫?气若矣,声安得而不若?宰天下者,其治乱之德万殊也,则两间之气亦随万殊而变而应之;声者如之,不容铢毫掩焉者也。万宝常聆大乐淫厉而哀,知天下之相杀;王令言听,宫往而不返,伤天子无回轸,皆是物也。南宫生闻而惘然未达。鸿儒君子咸曰:元声得而位育成矣,而夫子云然者,殆其虗说矣乎?曰:此鸿儒君子授受之讹也,以验为实,以器为情也。黄锺者,本之太平之气,而写为太平之声者也。如灵凤庆云,自和气而产,兹和象也;灾沴变怪,自乖气而产,兹乖象也。凤鸟不至者,嘉气不臻也;黄锺不和者,治气不协也。不求诸功而求诸律也,末矣。生曰:书云: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击石拊石,百兽率舞。乐和而格灵瑞也,信然。乎曰:羽毛含气,咸有声也。气比则求,声均则应,弗之违也。生曰:律生而止十二者,何也?曰:辰之纪也。天地之间,阴阳而巳阴阳之象,莫大乎日月。故太阳为日,其数九;太阴为月,其数六。律首黄锺,用九也;吕次林锺,用六也。九六相须而变,律日月会合而起历也。阳生阴者,魂损而益魄;阴生阳者,魄损而益魂。凡一月之为甲者三也。三分之则,进而生魄者一甲,是谓三分损一;退而生魂者一甲,是谓三分益一。九之日至十九之日,魄受魂气而制之性也,其行十二度余而迟。二十四之日至四之日,魄去魂气而返其故也,其行十四度余而疾。故律之上下相生,天之度也。圣神者,凖范而巳气以历象,声以律乐,其机一也。生曰:律起于黄锺之朔者,何也?曰:善者,性之朔之生;德之仁也。故冬至者,朔气;黄锺者,朔声。奏其声,动其气,使人闻之,善仁之心油然而生矣。故黄锺者,人性之所固有也。生曰:师旷歌南风而知楚无功者,其术有诸?曰:有之。凡胜败之数,无形也而先见诸气,故占之声者,以察气也。大师有之,执同律听军声而诏吉凶。太公以律管五音,知三军之消息胜负之决。故武王伐商,吹律以听声焉,七音于是乎出。古之术也。生曰:气变而声随也,有征乎?曰:仲尼鼓瑟,见狸之搏鼠,欲其得之也,而声从以变。闵子闻之而怪。吴客弹琴,见螳螂之向蝉,恐其失之也,而声从以变。蔡邕闻之而去。伯牙意在高山流水,而子期叹其巍巍汤汤。君子之御琴瑟,斯须之顷,而声随气变,不容伪焉。如此,况于天下之气,淫暴矣,而乐宁有太和者邪?故曰:天地之风气正,而十二律之五声于是乎生,八音于是乎出。气形而声影,声本而音末也。生曰:五声之气,何属乎?曰:宫者,君气也,乱则骄;商者,臣气也,错则坏;角者,民气也,缪则怨;征者,事气也,洪则难;羽者,物气也,差则乱。生曰:“中声惟冬至乎?”曰:“月有之辰者,日月之会而建之所指,是为中气。岁凡十二中,中凡十二时,时凡十二刻。黄锺,冬至之中声也;大吕,大寒之中声也;太簇,雨水之中声也;夹锺,春分之中声也;姑洗,谷雨之中声也;中吕,小满之中声之;蕤宾,夏至之中声也;林锺,大暑之中声也;夷则,处暑之中声也;南吕,秋分之中声也;无射,霜降之中声也;

译《五岳山人集》第二十三卷,吴郡黄省曾著。《黄氏家语》。《南宫生问乐》第一 黄子闲居时,南宫生询问音乐的根本。黄子说:“音乐就是声音;声音就是气。充满天地之间的,凡是气都是声音的流露;凡是声音都是音乐的传播。”南宫生说:“圣帝明王创制音乐,是什么原因?”黄子说:“音乐是把功业加以叙述,并用歌声表现其和谐。帝王的德性和谐,百姓就和谐;百姓和谐,万物就和谐;万物和谐,气就和谐;气和谐,声音就和谐。黄钟是气到达的起点,是和谐声音的开端。所以依照本律制作,这是伏羲氏治理声音的方法。”南宫生说:“自从创立律以来,历代都沿用黄钟的均调,可是衰乱仍然照旧,为什么?”黄子说:“音乐是随着功业的次序,用歌声象征并完成它,不能容许虚假。后人没有伏羲那样的功业,气也随着时代而残败、损坏、凌乱了。然而还只是捧着伏羲的乐器,就说‘我能演奏黄钟之乐’,难道真能说是音乐、律吕吗?气和情感相互感应,音乐难道只是依靠音律数字便能调和吗?关键在于气。”南宫生说:“这样说来,律对于治理没有益处,可以不用吗?”黄子说:“怎么可以不用?这正是帝王用来考察治乱的器具。和谐就有治理,不和谐就有昏乱,可以由此来占验。于是应当施行并传布生养万物的德性,厚重人民的秩序,使一切都顺应这种气。” 如果没有修养功业,却只是徒然制作音乐,那么歆在新室所作的音乐、杜夔在魏廷所造的音乐,为什么不能挽救国家灭亡呢?南宫生说:“律已经古老了,可是声音常常不和谐,为什么?”黄子说:“是气主宰它。雅乐演奏在郑国朝廷,雅乐也就变成郑声;郑国的音乐演奏在雅正的时代,郑声也会变成雅乐。即使是《喜起》之歌让优伶来诵唱,难道还能善于歌咏吗?气淫荡了,声音怎么能不淫荡?气衰弱了,声音怎么能不衰弱?治理天下的人,其治乱之德有各种不同,天地之间的气也随着各种不同而变化、应和;声音也是如此,丝毫不能掩盖。万宝常听到大乐淫荡、刚厉而悲哀,知道天下将要相互杀戮;王令言听到宫音流逝而不回返,感伤天子没有回转车驾,这些都是同一类现象。”南宫生听后茫然不解。博学的儒者君子都说:“取得本元之声,就能使万物各得其位、各育其生了;而先生这样说,难道大概只是虚妄之说吗?”黄子说:“这是博学儒者传授承袭中的讹误,把验证的结果当作真实,把器物当作气性。黄钟,是以太平之气为根本、写成太平之声的东西。譬如灵凤、庆云,由和气产生,这是和气的征象;灾异、变怪,由乖戾之气产生,这是乖戾之气的征象。” 凤凰不来,是美好的气没有到达;黄钟不和,是治理天下的气不协调。不从功业上寻求原因,却从律上寻求原因,这是舍本逐末。南宫生说:“《尚书》说:‘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击石、拊石,百兽都随着起舞。’音乐和谐就能感召祥瑞,确实如此吗?”黄子说:“羽毛之类都含有气,也都有声音。气相近就相互求合,声音均调就相互应和,没有什么能违背它。”南宫生说:“律产生而止于十二个,为什么?”黄子说:“这是辰的纲纪。天地之间只有阴阳而已,阴阳的象征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所以太阳是日,数为九;太阴是月,数为六。律以黄钟为首,使用九;吕以林钟为次,使用六。九与六相互依赖而变化,律吕随着日月会合而产生历法。阳生阴时,魂减而魄增;阴生阳时,魄减而魂增。一月成为甲的情况有三次。三分之中,前进而生魄的一甲,叫作三分损一;后退而生魂的一甲,叫作三分益一。从九日到十九日,是魄接受魂气并制约其本性的时期,月行十二度多而迟;从二十四日到次月四日,是魄离开魂气而返回原状的时期,月行十四度多而快。” 所以律吕上下相生,是天道运行的度数。圣人与神明,不过是取法这种规范,使气依照历法表现,使声音依照律吕成为音乐,其机理是同一个。南宫生说:“律从黄钟开始于朔日,为什么?”黄子说:“善,是人的本性开始萌发的状态;德,就是仁。所以冬至是朔气,黄钟是朔声。演奏这种声音,振动这种气,使人听到它时,善良仁爱的心油然而生。所以黄钟,是人性本来就具有的东西。”南宫生说:“师旷歌唱《南风》,就知道楚国没有功业,这种方法确实存在吗?”黄子说:“存在。凡胜败的规律,虽然没有形状,却先在气中显现,所以通过声音来占验,是为了察看气。太师有这种方法,持同一律来听军队的声音,宣布吉凶。太公用律管吹奏五音,知道三军的消息和胜负的决定。因此武王讨伐商时,吹律来听声音,七音便由此出现。这是古代的方法。”南宫生说:“气发生变化而声音跟着变化,有证据吗?”黄子说:“仲尼弹瑟时,看见狸猫捕鼠,希望它捕获老鼠,琴声便随之改变,闵子听见后感到奇怪。吴国客人弹琴时,看见螳螂正要捕蝉,担心它失去蝉,琴声也随之改变,蔡邕听见后便离开了。伯牙心里想着高山流水,子期便赞叹山势巍峨、流水浩荡。” 君子弹奏琴瑟,片刻之间,声音就会随着气的变化而变化,不能作假。这样看来,何况天下的气已经淫乱暴虐,音乐哪里还能有大和谐呢?所以说:天地间的风气端正,十二律的五声便由此产生,八音也由此出现。气是形,声音是影;声音是根本,音是末端。南宫生说:“五声之气分别属于什么?”黄子说:“宫是君主之气,失序就会骄横;商是臣下之气,错乱就会败坏;角是百姓之气,谬误就会怨恨;徵是政事之气,过盛就会产生灾难;羽是万物之气,差错就会混乱。”南宫生说:“中声只有冬至才有吗?”黄子说:“每个月都有相应的辰,是日月会合并由斗柄所指示的位置,这叫中气。一年有十二个中气,每个中气有十二时,每时有十二刻。黄钟,是冬至的中声;大吕,是大寒的中声;太簇,是雨水的中声;夹钟,是春分的中声;姑洗,是谷雨的中声;中吕,是小满的中声;蕤宾,是夏至的中声;林钟,是大暑的中声;夷则,是处暑的中声;南吕,是秋分的中声;无射,是霜降的中声;

应锺,小雪之中声也。皆黄锺之所生也。”生曰:“然则十二辰皆中也,何独始于冬至?”曰:“夫辰与建交,声之阴阳虽各有合,然而冬至日月合璧,律吕之互运也;五星连珠,五声之交出也,恶得而不始?”生曰:“刘歆《律书》云:‘宫者中也,商者章也,角者触也,征者祉也,羽者宇也。’其义然乎?”曰:“此义也,非音也。宫之音,宫宫然;商之音,商商然;角之音,角角然;征之音,征征然;羽之音,羽羽然。自浊而清,洪而细,始喉而唇,音之别也。何独义?”南宫生避席而起曰:“而今而后,弟子始知乐之情矣。”夏侯孺问禘第二夏侯孺问禘曰:「孺诵郑玄之传《祭法》也,曰:『禘郊祖宗,谓祭祀以配食也。』此禘谓祭昊天于圜丘也,祭上帝于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于明堂曰祖宗。祖宗者,通言也。杜佑氏曰:『禘者,虞氏冬至大祭天于圜丘,以黄帝配;生夏正之月,祭感生帝于南郊,以喾配。』盖根本于玄说也。敢问禘为圜丘之祭者,何也?」黄子曰:「此郑玄之诬经,而佑误听之也。夫禘也者,宗庙之祭名也,非圜丘也。吾闻之也,众言淆乱,折诸圣。仲尼不云乎:『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继之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舍曰宗庙而言禘尝者,由禘尝即宗庙也。』禘也,尝也,皆宗庙之祭名也,故仲尼相属而云义也。《明堂位》曰:『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则禘礼之所行也,庙乎?圜丘乎?《大传》云:『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诸侯及其大祖,大夫有大事,省于其君,干祫及其高祖。夫大祖、高祖之云者,惟庙而后祢祖,此皆庙事也。及也、省也、干祫也,以次承禘而言,故曰禘庙事也,非圜丘也。夫佑之听玄也,则禘巳属之圜丘,黄帝矣,何又云感生帝也者?《大传》日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凡大祭日禘,自由也。大祭其先祖所由生,谓郊祭天也。王者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故曰所自出,则又以禘属之灵威仰而配之后稷。一典之中,自相矛盾矣。王肃云:「孔子言兆圜丘于南郊,南郊者,圜丘也;圜丘者,南郊也。犹王城、京师,异名同实者也。」既曰郊也,圜丘在其中矣,安得复以禘为圜丘也?」夏侯孺曰:「然则《祭法》之文,何以先禘于郊也?」先禘于郊者,明禘大于郊也。祭惟天也,而后为大。敢问郊祀天矣,而禘之非圜丘者,何也?」黄子曰:「禘先于郊,其义固有在也。郑玄者,不得于义,而强为之说,以为郊之上而复有禘,也是故附之会之以。为南郊之上,复有圜丘也。以为圜丘所祭者昊天上帝,而南郊所祭者感生帝灵威仰也。惜乎玄者儒也,何说之妖诞如此也?灵威者,何文也?谶纬之言也。其始于汉之哀平者乎?盖有觊而伪焉者也。汉之儒桓谭、贾逵、蔡邕、王肃之徒,尝疾之雠如也。惜乎玄者儒也,乃通之于五经,其为诬蠹甚矣。且禘先于郊者,以禘之祖先于郊之祖,如黄帝者先于喾也。故叙者先禘而后郊也。盖郊之祀,也不过有功之祖;而禘之推也,则又追夫祖之自出,以飨之于庙。此禘先于郊之义也。夫固各有当也。夏侯孺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玄谓“大祭其先祖所由生”。王者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苍以灵威仰,赤以赤熛怒,黄以含枢纽,白以白招拒,黑以叶光纪。皆用正岁之正月郊祭之,盖特尊焉。《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配灵威仰也;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泛配五帝也。”由是观之,则《大传》所谓“自出”者,太微五帝云尔。今天子以祖之祖为自出者,何征也?黄子曰:“予征之《祭法》者也。”按《祭法》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由是觏之,则有虞以喾为始祖矣,喾自出于黄帝;夏以鲧为始祖矣,鲧亦自出于黄帝;殷以冥为始祖矣,冥自出于帝喾;周以后稷为始祖矣,后稷亦自出于帝喾。则黄帝者,乃虞、夏之所自出;

译应钟,是小雪的中声。这些都由黄钟产生。”南宫生说:“这样说来,十二辰都有中声,为什么偏偏从冬至开始?”黄子说:“辰与斗建相交,声音的阴阳虽然各有相合之处,但冬至时日月合璧,是律吕相互运行的起点;五星连珠,是五声交相产生的时刻,怎么能不从这里开始呢?”南宫生说:“刘歆《律书》说:‘宫就是中,商就是章,角就是触,徵就是祉,羽就是宇。’这个解释对吗?”黄子说:“这是字义的解释,不是声音的解释。宫的声音是宫宫然,商的声音是商商然,角的声音是角角然,徵的声音是徵徵然,羽的声音是羽羽然。声音由浊到清、由洪大到细小,由喉音到唇音,这才是声音的区别,怎么只是解释字义呢?”南宫生离开座位站起来说:“从今以后,弟子才真正懂得音乐的实质了。” 《夏侯孺问禘》第二 夏侯孺问禘说:“我诵读郑玄关于《祭法》的传,说:‘禘、郊、祖、宗,是说祭祀时配以先祖享食。’这里的禘,是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在南郊祭祀上帝叫郊;在明堂祭祀五帝五神叫祖宗。祖宗,是一个通称。杜佑说:‘禘,是虞氏在冬至于圜丘大祭天,以黄帝配享;夏正月,在南郊祭祀感生帝,以喾配享。’这大概是以郑玄的说法为根本的。请问禘是圜丘之祭,依据是什么?”黄子说:“这是郑玄歪曲经义,杜佑又错误地听信了他。禘,是宗庙祭祀的名称,不是圜丘之祭。我听说,各种说法混乱时,应当以圣人的话来裁断。仲尼不是说过:‘郊社之礼,是用来侍奉上帝的;宗庙之礼,是用来祭祀先祖的。’接着又说:‘明白郊社之礼、禘尝的意义,除了说宗庙之外,哪里还会说禘尝呢?正因为禘尝就是宗庙之祭。’禘和尝,都是宗庙祭祀的名称,所以仲尼把它们相连而说其意义。《明堂位》说:‘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这就是禘礼施行的地方,是宗庙,还是圜丘呢?” 圜丘吗?《大传》说:‘不是天子就不能举行禘祭;天子禘祭祖先所自出的祖先,并以自己的祖先配享。’诸侯祭祀到自己的大祖;大夫有大事,向国君省察请示,举行干祫而祭及高祖。所谓大祖、高祖,只有在宗庙中才会说到祖、祢,这些都是宗庙之事。“及、省、干祫”这些说法,依次承接禘而言,所以说禘是宗庙之事,不是圜丘之祭。杜佑既然听信郑玄,把禘归入圜丘并配黄帝,为什么又说要祭感生帝呢?《大传》说:‘不是天子就不能举行禘祭;天子禘祭祖先所自出的祖先,并以自己的祖先配享。’凡是大祭都叫禘,禘有追溯根源之意。大祭祖先所由产生的对象,就是郊祭天。天子的先祖都感受太微五帝的精气而生,所以说“所自出”,于是又把禘归入灵威仰,并以后稷配享。同一典籍之中,已经自相矛盾了。王肃说:‘孔子所说的圜丘在南郊,南郊就是圜丘;圜丘就是南郊,犹如王城、京师,是名称不同而实际相同。’既然已经说是郊,圜丘就在其中了,怎么还能再把禘说成圜丘呢?”夏侯孺说:“那么《祭法》的文字为什么把禘排在郊之前呢?” 把禘排在郊之前,是说明禘比郊更大。祭祀中只有祭天,然后才是大祭。请问郊是祭天,而禘不是圜丘之祭,为什么呢?”黄子说:“禘在郊之前,当然有它的道理。郑玄没有理解这个道理,却强行解释,认为郊之上还有禘,因此附会说南郊之上又有圜丘;又认为圜丘祭昊天上帝,南郊祭感生帝灵威仰。可惜郑玄也是儒者,为什么会有这样荒诞的说法?灵威仰是什么文献中的名称?是谶纬之说。它大概始于汉哀帝、平帝时期吧,恐怕是有人怀有企图而伪造的。汉代儒者桓谭、贾逵、蔡邕、王肃之类,都曾像仇敌一样憎恨它。可惜郑玄是儒者,却把它贯通到五经之中,他对经书的诬害和侵蚀太严重了。况且禘排在郊之前,是因为禘所祭的祖先先于郊所祭的祖先,例如黄帝先于喾。因此编次者先写禘,后写郊。郊祭所祭的,不过是有功的祖先;而禘所追溯的,则是祖先的根源,追祭其根源于宗庙。这就是禘排在郊之前的道理,各自都有适当之处。”夏侯孺说:“‘天子禘祭祖先所自出的祖先。’” 郑玄解释说:“大祭祖先所由产生的对象。”天子的先祖都感受太微五帝的精气而生:苍帝为灵威仰,赤帝为赤熛怒,黄帝为含枢纽,白帝为白招拒,黑帝为叶光纪。都在正岁正月举行郊祭,大概是特别尊崇他们。《孝经》说:‘郊祭后稷以配天,就是配灵威仰;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上帝,就是泛泛配享五帝。’由此看来,《大传》所说的“所自出”,指的是太微五帝。如今把祖先的祖先作为“所自出”,有什么依据呢?”黄子说:“我从《祭法》中找到依据。”按《祭法》说:“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以颛顼为祖,以尧为宗;夏后氏也禘祭黄帝而郊祭鲧,以颛顼为祖,以禹为宗;殷人禘祭喾而郊祭冥,以契为祖,以汤为宗;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由此看,有虞氏以喾为始祖,喾出自黄帝;夏以鲧为始祖,鲧也出自黄帝;殷以冥为始祖,冥出自帝喾;周以后稷为始祖,后稷也出自帝喾。那么黄帝就是虞、夏所自出的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