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庵集卷十四

译‘臣担心他们一踏上南方土地，就肆意贪暴，杀戮平民，奸污妇女，抢掠财物；百姓既害怕又仇恨，反而会使叛乱人数增加，这不是好办法。’皇帝召公乘车带病入朝，看见他面色憔悴，却赐座与他交谈；公再次详细陈述董文忠的奏议，皇帝同意了。正好常德归顺，唐古特一军在当地残暴施虐，皇帝按照公的谋划下令斩首示众，并罢免了这支军队的全部人员。至元十六年，哈喇苏、博啰苏、乌拉罕、苏哷肯都是强大的宗族，彼此不能统一，要求朝廷派大臣前去主持，诏令公前往。公在那里居住了三年。至元十八年，以右丞身份行省甘肃。当时大军驻扎西北，省内要供养十几万人；从陕西、陇右、河湟运输，水路都不能通，只能用车载、牲畜驮运，路途费用极大，十石粮食也运不到一石，粮价每石达到百缗。公筹划得法，供给没有缺乏，贼人两年不敢窥伺边境。至元二十一年，授龙虎卫上将军、御史大夫，主持江南诸道行御史台事务。黄华反叛，征调内地戍兵进讨，未能平定，叛贼常常把良民掳作奴隶带走。公命监察御史、提刑按察司随时查核纠正，全部把他们遣返。因病回归。后来诸侯王纳延反叛，皇帝想亲自率兵征讨。公说：‘当初太祖把东部诸侯王和侯爵分封出去，他们的土地和户数，我的祖先才知道；按二十成比例计算，他们得到其中九成。蒙古、乌噜札喇尔、翁吉喇特、伊奇喇【原文“▯”字疑误】等五位诸侯得到其中一成；他们的力量更强，我的力量也更强，我有所衰耗，他们也会衰耗。然而总的说来，五侯的力量终究比他多一倍；只需责令五侯征兵，就足以抵挡他，何必烦劳皇帝亲征？臣从前有病如今已经痊愈，请求参加东征。’皇帝批准，赐甲胄、弓箭、鞍辔，命公统率这五位诸侯的军队出征。与纳延交战，多次挫败他的锋芒；又同他的党羽一位王交战。攻打塔布岱时，淫雨不止，军队因缺粮而请求退却。公说：‘两军交战之际，不要做这种事。’不久敌军先发动进攻，公率全军乘势攻击，追赶败军两天，身中三箭，活捉塔布岱，斩杀和抡等人。后来与伊啰勒太师合力，才将纳延诛灭。赐白银四百五十两、币帛九【原文数目疑误】。两个月后，他的党羽一王哈坦又反叛，公再次请求出征，诏令他与诸侯王奈曼共同讨伐。公因屡次获胜而麻痹大意，一天没有料到贼军突然率游兵到来，只带三名骑兵回逃。前面有一道深沟，宽二丈，深度超过宽度的一半，追兵将要赶上，只有公策马越过深沟；后三人都被杀死，人们认为这是上天在帮助忠义之士。后来一直追赶败军到东海边，哈坦自行逃走，俘获他的两位妃子，在阵中斩杀他的儿子拉塔。四年之间的所有战斗中，所俘获的金银全都分给将士，因此人人拼死效力。贼寇平定后，皇帝下令把一位妃子赐给奈曼岱，一位妃子赐给公。在延春阁陈列金银器物，召东征的诸侯王和公前来，将要分赏，问公：‘你家中有这样的器物多少？有鞶带没有？’公说：‘凭借陛下的威德，臣家中这些受赐之物也都齐备了。’皇帝说：‘朕拿出这些东西，本来是酬答你们的功劳。若是别人，必定夸耀自己的功劳，希望多取；朕问你，你却说已经有了，可以说是谦逊而不被财物迷惑。但岂能让你们空手回去？姑且把这些器物赏给你。’元贞二十八年【原文纪年疑误】，把河南宣慰司改为行中书省，寻找可以担任该省首长平章的人，先后三次奏荐都不获准，最后提到公，才获准授为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淮盐引额每年六十五万，前任政事积欠很多，到公任内按定额征集完毕，赐给异样币帛一份。开封监县特穆尔告发廉访使胡某不能约束百姓，夜间聚集、清晨散去；县簿陈勣在村中设置巡屋和器械，又把周刘光店围墙四面修筑，并锁闭门户，司吏昼夜出入。皇帝诏令公查办，结果都是诬告，杖责后流徙南边戍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两〕 后来诏令天下搜括马匹，规定不应涉及公等功臣之家。公说：‘我家有马群连接郊野，如果不考虑辅助国家，就没有办法作为方圆三千里官民的表率；我家献出骏马十八匹。’黄河迁徙流向没有常态，百姓因退滩土地争讼，连续多年不断；有人把那些土地投献给诸侯王，要求充作佃户以掩饰自己。公奏请纠正，仍把这件事写入法令。后来黄河泛滥，堤坝横向溃决，归德、睢州、汴梁的洪水涨到城下，茫茫成为大水，公亲自巡视，督促有关部门防护修复。皇上元贞二年，调公任陕西平章，尚未出行又改任河南平章。入朝觐见时奏报：蒙古一军戍守北方多年，衣服大都破旧，请把臣泰安州五户每年收入的丝一斤，积攒四千斤，全部输送内库，换成匹帛，分别赏赐各军。皇帝认为很好，命令用车运送到军中，赐白银二百五十两、币帛三匹。辞别皇帝那天，皇帝对他说：‘你如今已经白须，世祖的德言，确实值得听从，办事要更加谨慎。’中书平章喇勒智、宣政院使大食蛮合奏说：‘当初攻伐宋朝，世祖把军队分成两部，右军归巴延、阿术统领，左军归博啰罕统领。如今巴延、阿术都有田地百姓，唯独博啰罕没有。’ 后来皇帝说：‘为什么这么久不说？难道是他们不好意思自己申明吗？’于是把他在淮东曾经交战的高邮一地登记出来，赐给他五百户，按上、中、下三等，上等多给一户，中、下等各给二户【原文句意疑误】。等到圈背银倚比【原文词语疑误】，再次到达汴梁，过了一年，凡是流外官员长期滞留、不能铨选，或在道宫寄食了十天半月的，都把他们遣出。大德元年，叛王永和尔、乌兰布哈前来归附，公派使者通过驿站报告。公说：‘从前这些诸王反叛，是因为他们的父辈势力弱小，仿佛无人知晓；如今却来归附，不能抛弃过去的罪恶，否则无法劝导尚未归附的人。’皇帝说：‘这份奏议深合朕意。’改授公为湖广平章，赐给金鞍和马辔。到汝宁时，把福建行省并入江浙，授公光禄大夫、上柱国、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赐白玉带。夏天发生旱灾，随着祈祷便下了雨。杭州十家豪民向官府行贿，大规模经营酿酒事务，抬高酒价，专擅其利，酒一天比一天稀薄恶劣。公改变旧法，张贴省府四面告示。那些富户势力压过府县，肆意谋取奸利，私自刻制木牌，与交钞混杂在民间流通，实际上侵夺货币、和国家争利；又借盗修海堤之名，把自己的住宅筑成高墙。公想杀掉他们，但中书刑曹判定只应杖责；然而大姓也因此开始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妄为。

译大德庚子年五月二十二日，公在临安寓所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同年七月八日葬于檀州西北太行山，不起坟封土。公一生掌兵，担任过右卫都指挥使、都元帅、枢密院职务；掌风纪，担任过御史大夫；任宰相，则三次为右丞、四次为平章。四十七年间，马蹄所到之处，西南到云南，西北到金山，山东到北海之滨，东到高句骊，东南到吴、闽；又两次讨伐叛臣，四次征讨叛王。其间只要事情平定而听闻变乱，便请求出征；只是忧虑国家的艰难危急，即使把万里之外、历年之久的战争，看作在厅堂内外朝夕之间。即使风雪冻裂肌肤，刀锋箭矢交集于身，饮食饥渴不能按时满足口腹身体，也全都不顾惜，一定要取得敌酋首级，回到军中报告，完成事情才停止。真有凛然如曾祖父的风范，皇帝尤其宠信看重他。世祖亲自佩带的弓囊和弓箭，都是百世流传的宝物，从不赐给臣下，唯独曾赐给公海东青、杂骨等物。先朝有时一次赐给十件，直到白鹘觜瓜玉，皇帝说：‘这种禽鸟只有朕和鹰师能够驾驭。因为你是世代事奉朝廷的功臣后代，效力很多，如今已到桑榆晚年，没有什么可以使你心情愉快了。’ 河南的土地平坦开阔而遥远，又有许多湖泽，是鹅、鹳聚集的地方；公时常把它们放出，使百姓得以看见本朝春秋搜田的盛况，不敢萌生邪心，这些也都是特别的赏赐。夫人某氏。儿子四人：宣慰宪副、参政季博啰、公于廷臣。公在家中最为著名的是家法严整；夜半仍不睡，几个儿子排列侍立在他面前，听他讲述祖宗旧事。母亲也不敢有时回到私室宴饮。家中轮流举杯歌舞来娱乐宾客，却没有人因饮酒失态。女儿六人：长女嫁给国戚巴拜，次女嫁给色彻肯平章的儿子、佥书枢密院事谔勒哲，次女嫁给国王的弟弟布哷齐，次女嫁给伊克彻尔太师的弟弟克哷楚，次女嫁给山东宣慰使璸匝雅，小女尚未出嫁。铭文说：伟大的太祖皇帝啊，开创并建立了华夏。无论在左在右，只有这十位臣子相随；公的曾祖父正是其中之一，竭尽全力，反复陈告。皇帝把友军和敌军同样看待，陈来率军前来，持戈奋战而出，大败其军。他脱下头盔入阵，面对五种兵器的锋刃，毫无退缩，仁勇兼备。太祖因而创立了这番大功；贼兵撞击车轮而来，皇帝怜悯其心，以百名俘虏抵偿死罪。顾成受到嘉奖，既已封王其子，等到分封土地时，皇帝又亲自区别等级。国以泰安二万户封赐；公的祖父王季，勤劳有功，能够继承先业。传到公这一代，侍奉世祖，凭借祖先留下的勋业，皇帝扶植他、培养他。尤其对于公，皇帝曾称赞他的才干，听取他在禁宫中的意见，出入宫禁从不停止。公内心恭敬谨慎，更加严格自律；无论遇到什么事都秉公办理，利害得失不能干扰他。奉命便立即前往，哪里还计较路远路难？东北海边、西南六诏、瓯闽炎热偏远之地、金山遥远边徼，只要听说有艰难祸患，必定请求前往。大规模审治叛乱藩王，没有一个漏掉而不诛杀的。作为臣子，他光明显赫，曾任省、台、院平章政事大夫以及枢密院官等职。先圣和当今圣上都给予他丰厚的赏赐。良史记载，天厩中豪俊之马充满御用马具，甲胄、鞍带、衣裘以及黄白之金，堆积起来足以高过丘陵，赏赐丰厚到足以供养他的家族。伟大的太祖啊，疆域由此开拓，治理由此建立；公的曾祖父，确实成就了这一事业的开端。他把这项艰巨事业遗留给后代，交给神圣的孙子。神圣的孙子世祖，开辟乾坤，考察当时皇室势力与南北形势仍然分裂的局面：浙右那些衰弱的敌人，难道还敢享受祭祀吗？于是大举发兵征讨险峻的敌城，百座城池没有不竭尽箪食壶浆、疲惫迎降的。义军的声势传到他们的国都，孱弱的君主衔璧投降；只有小小的淮东诸州还在据城抵抗。皇帝下诏命公进攻，荡平并消灭首恶凶徒，使九州归于一统。公于是完成了最后的事业，顺承上天的意旨；悠悠天命，或许正寄托在成就开国事业的后代身上。正应当在这时加以防护，于是加封公为桂阳王，使江岭内外都能光大先人的功烈。古来曾听说，先代与诸侯、功臣立誓：即使泰山磨损，国家也要长存。可叹公是王孙，封国在泰山之下，从此便如泰山般稳固长存。平章政事徐国公神道碑。公是扬珠济达氏，名彻尔。曾祖父塔齐尔，起初率领一百名突骑担任宿卫，跟随太祖平定中原；又曾平定宋将彭义斌在山东发动的骚乱。太宗分封有土地功劳的臣子时，徐、邳两地屡遭兵乱，户数不足一万，所以旧国只辖两州。祖父纳呼，宪宗伐宋时率军从蜀地进入，跟随攻打合州钓鱼山，作战奋勇。父亲奇噜俱监掌其国。世祖登极、中统元年庚申夏五月十二日，公出生。六岁时父亲去世，母亲富察夫人端正自守，举动都遵循礼节，亲戚不敢以不合义理之事干扰她。她教公读书；公天性纯美，不只勤学外在文章，还遍览六经和佛、道二氏之书，尽皆探究其源流，因此聪明才智日益增长，才能谋略超过常人，常以匡辅君主、治理国家自许。至元十八年，他身材已经长成，承袭祖先的服饰；衣服太长而不能胜任，由此可知他的先辈更加魁伟杰出。同年入朝觐见皇帝，皇帝赐问政事，认为他的回答奇特，便提升他入侍帷幄。皇恩如湛露、龙光，深厚滋润，远远超过同辈。当时皇帝常询问民间细微情状，他都详尽陈说，没有隐瞒。有一位诸侯王在东北起兵，皇帝亲自率军征讨，进入其地。军中夜间惊乱，公出面安抚遏止，士卒听到他的声音，喧闹立刻平息；叛乱平定后，他上奏说战乱遗民贫困剥削之苦无人救济，将无法生存。皇帝于是下令赏赐粮食、布帛、牛马，使免于寒冷饥饿的有数十万人。公回朝后被提升为利用监，掌管古武库；若不是深得皇帝信任，这样的职务不会交给他。至元二十三年，皇帝下诏在江南访求遗逸人才，并考察当地风俗。当时宰相正急于办理赋税，出卖百姓的学田，官府已有定价，命令也已经下达；公却制止此事，把学田归还各学校，用作修缮孔庙、供养贤才的费用。回朝后将此事上奏，诏令大加嘉许。第二年，僧格分理中书省事务，设置尚书省，公先任平章，后来任丞相。凡从前盗杀大臣、掌管各部、担任制国用使的人，以及尚书省拖欠的钱粮，都归入中书省；又把一切诬陷说成中书省失于征收，杀掉其中两位宰相，大规模设立机构钩考细微账目。各省都迎合其风气，鄂省已经十分酷烈，浙省尤其残酷；追查蔓延，以求找出所谓失误的主使者，甚至牵连其亲属；又把不能代为缴纳的人交给邻人，追捕拘系，收押治罪，监狱中充满受杖笞的人，有的人甚至被戴上三木枷锁，还责令妻子到市场卖酒来偿还。百姓不堪其命令，自缢和因瘦弱而死的已经数百人。虐焰冲天，诸王贵戚也没有谁能幸免，全都被压制。只有公奋然列举他们的贪赃罪行。皇帝起初不以为然，公反而更加触犯圣颜，言辞神色都十分严厉。皇帝认为他丑诋大臣、违失进谏礼节，怒令左右打他的脸；公辩说不止，回答道：“臣并不是因为与他们有仇才这样做，只是不忍心看他们欺罔皇上、图谋私利，敢借雷霆般的一击使他们闭口，从而使陛下蒙受不能听取直言的名声。”

译公说自己实在愤怒羞耻，皇帝的怒意才开始消解，命令卫士一百人、控鹤卫加倍，抄查僧格的家，查得金银财宝充满房屋，其他可以折算的财物将近内库的一半。罪行既已彻底查明，才拘捕僧格；凡被关押在计局的人，也都释放出来。皇帝又命令抄没党羽恶人的家，浙省诸臣平章、左右丞、参政乌玛喇、默哷实都、王济等人的家，以及僧格姻亲的家；鄂省的约苏穆尔等人，也都被处以醢刑，以向天下谢罪，来完成这桩案件。公四次经过僧格家门，都没有进去，因此受到皇帝忠正而愤怒的责问。御史台官员不善于嫉恶如仇，坐视政事败坏，也应当承担自己的罪责；他们都说，夺职、追缴俸禄、杖责三项，唯听命令。江浙平章早先与御史台有怨，趁皇帝发怒，从旁煽动，说湖北廉访使、功臣的孙子盗烧钞八百，定下堂帖二十道，容许奸恶数年而赃物始终未追回。他把案卷抱到皇帝面前说：“核查这个就可以了。”不料案卷被误撕成两半，缝合处只留下半个印章。公说：“缝合处盖印，是为了防止欺罔；你身为宰相，却拿着只有半个印章的案卷来控告别人，那么另半个印章在哪里、在什么人手中？”那人无言以对，皇帝回头斥骂后起身，御史台的诬陷才被解除。第二天，公被任命为御史中丞；不久又任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行省福建。皇帝赐黄金二锭五十两、白银五千两。政令得到执行，禁令也能实行，百姓因而安宁便利。只有汀州、漳州的大盗积年未能平定。公亲自统领各戍军，申明约束：不贪求速胜，不践踏禾稼，不进入民舍，只是张扬军威；经过敌人的栅寨也不进攻，向他们显示军队整齐从容。白天就在山中合围，夜里便在野外休息，偃旗息鼓。贼人有时假装投降，窥探官军将做什么，公便准备丰盛的酒肉给他们吃，天亮时说：“你们过去是因为不能忍受污吏侵害暴虐，才偷偷逃到这里；如果能够放弃险地回来耕田种桑，就是平民了。我怎么忍心把反贼的罪名加在你们身上而诛杀你们？寡妇的丈夫、孤儿的父亲、独居老人的子女，只要有人贪图他们的财产，我都把他们全部放回去。”其他栅寨听说后，纷纷出来投降。他们的首领鄂特新日戬向南逃跑，大军跟随追赶，他躲进岛屿中苟且求生；他的党羽把他交给官军，官军锋刃所杀的才只有一人。从此方圆三千里之内战鼓不鸣，公安坐在厅堂中签署文书而已。听说皇帝身体不适，公驰马返回京师，早晚侍奉汤药。不久皇帝升遐，他与诸侯王、大臣在宫禁中共同议定继承大事，派使者迎接成宗自龙庭入朝登上帝位。大德元年，公被任命为江南诸道行御史大夫。有一天，他召来都事贾钧——就是后来任参议中书的人——对他说：“明诏责成我们肃清政务、宣明风俗教化，可是那些由刀笔吏流转成为御史的人，却肆意施行苛酷暴虐，只急于征收赃款，以多收为功，甚至逼迫儿子作证指控父亲、妻子作证指控丈夫、弟弟作证指控兄长、奴仆告发主人，败坏风教。我应当亲自实行这一训诫，你应当把它传达给属下。” 皇帝听说后，认为公履行职守得当，足以维护风纪大体。公在御史台任职七年，改任浙省平章政事；治理方式与在御史台时一样，门下没有私人请托。由于转运粮食供应京师，东南承担的物资很多，占天下六七成，而松江淤塞已久。富民从中获利，每当水流出路，便筑堤围田，因此水势更加漫溢浸灌，低湿之地广大遥远，百姓不能种稻。公征发数万士卒，疏浚决口，层层砌石筑堤，引水入海，使那里恢复原状。他亲自监督工程，经过一段时间终于完成，百姓得到良田数万顷，直到今天还依赖它。至元九年，召入朝任中书平章，辅佐右丞相，专心一意调和各项政务，希望达到太平盛世。仅过了一年，公便责备右丞相说：“正当皇帝身体不适，你却阿附中书、专擅政权，我实在不忍心；你难道没有看见败坏国家的例子，以元朝为戒吗？”于是因病不再出仕，十月十八日去世，享年四十七岁。朝廷中的士人和民间百姓，都悲叹说：“古人有话说：昊天不肯怜悯，消灭了我们的善人，何况这样的大臣呢！”下葬时，清点他家中的纸钞，不满二百缗，而债券累计却多到十万。大臣清贫，没有谁能与他相比，足以显明他的清白。他乐于施舍而以仁为德，实际上并没有积聚财富。官府供给灵车，才得以把他归葬在徐、邳之间岠山的南面。下葬前一夜，这座山上排列的火炬亮如白昼，人们认为是公的魂魄凝结成光辉，来助成临照的吉祥。公既然已经显贵，母亲富察夫人手持丧杖接受这一切，又怎敢逃避她的孝道呢？公去世三年后，至大元年，朝廷诏赠他为推忠守正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徐国公，谥号忠肃。唉！当今圣上不忘哀悼而尊崇他，足以为臣下装饰幽冥之墓，可以说已经竭尽一切而没有遗憾了。铭文说：从前大帝建立皇极的那一年，世间出生的人，不知有多少俊美杰出之士，为什么偏偏独有公如此？大地山岳的精气聚集，孕育了这位大臣，难道是偶然与众人相同吗？又加以勤学诗书，因见闻而日益开悟；刚过弱冠，便出入帷幄，随皇帝巡狩、征伐，无论多远都跟从，日日夜夜勤劳不懈。恭敬地承受上天的宠爱，他所进言的都是平易正直之言；即使宫阙有缺失也可以弥补，即使皇帝震怒也能使之安定舒缓，充分开导皇帝的聪明，彻底消灭大奸，使天下得到福祉。平章政事时，皇帝百次赏赐黄金；汀州、漳州早年的盗贼听说公来，便丢弃兵器，重新耕作、开凿、歌唱，成宗继承大统。自秦、汉以来，御史大夫、丞相以下的重臣，让公主持南台；他不只是防止过失，还以仁德体察圣上的旨意，宣扬风俗教化。调任杭州平章政事后，先处理百姓最急迫的事务，疏浚打通松江，毁坏豪强大户所筑的堤防。任中书平章政事，不到一年，便责备右丞相阿附中书、迅速招致罪祸；于是闭门不出，以车马止步于门前表示不再出仕，以愤懑和疾病守持忠心、挽救时局，声望还未等到下葬便已远播。葬在徐方岠山南面，家贫仅能归葬，清廉之名反而更加彰显。可叹这九州大地，自神禹以来才得以安定；泰山巍峨，北方徐地如同衣襟和衣带，为什么淮水却在南面流过？如今疆域治理比古代初始时更加局促，黄河侵蚀彭城，河水浩荡绵延。起初，公的曾祖父凭辅佐国运的功劳，虽然封国在徐地，爵位却还不够尊崇。伟大的当今圣上啊，公的德行美善，哀悼他早年陨落，因而授予他上公之命。既给他土地，又给他爵位，使之传于子孙；即使山河磨损，国祚也将永远存在。徽州路总管府达噜噶齐兼管内劝农事虎公神道碑。

译李氏建立的西凉国，三百年来一直是宋、金西北边境的祸患。太祖出征时，仍然亲自面对天子的兵威，因此多有被消灭和诛夷者。乌讷城的守帅，正是与宋臣交战而死。只有他部下的钤部官穆苏和拉首先出城防守，独自得以保全。他跟随守帅之子惟忠，于是被追赠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谥武愍公。公的父亲恒，隶属于分封在淄州的诸侯王。王认为他的气貌非同寻常，精通骑射，能够向其他国家宣讲，所说的语言如同汉语，好比周代的象胥，于是任命他为本国军民总管。他跟随征讨淮南，七十二岁去世。生有二子，长子就是公，名益，说：“古人以祖父的字作为姓，我要仿效这个办法。”我的先人名中，他取其中一字，于是我们便姓虎。公未满二十岁，便被任命为该国万户府的参议谋议官。李璮反叛，盗据济南，朝廷下诏征发各道军队讨伐。公在王国军中，分兵包围城池，防备叛军逃走。七个月后，罪人出城投降；因军务劳绩，赐给厩马、鞍勒、衣服、甲胄、弓箭和白金二锭五十两。后来奉命任朝官，以承事郎知万户府事。襄阳用兵时，王国军也被征调。公在行军队伍中，再次长期围城，六年不解甲。至元十年，守将文德才投降。第二年，朝廷诏令已故太傅巴延以中书右丞相身份督率围攻襄阳的各军，并以新登记的军队补充兵力南征。渡过长江后，分出五分之一的军队，留下当时的中书左丞相阿尔哈雅，以右丞身份镇守鄂州。大军驻扎浙西，右丞相又巡视湖南。朝廷考虑到两军相距遥远，不能及时应对缓急，于是命武愍公当时以左副都元帅身份率军巡视江西。公在行军途中，跟随击破刘槃、熊飞、吴浚、张文虎、文天祥等军，攻下江西七州、闽中三州、广东十四州。他押送多名罪臣入朝觐见，凡皇帝询问军旅事务和机密，他都陈述回答得当。授官中顺大夫，监理龙兴路。龙兴是新近建立的地区，宋朝残余势力中的两位王在海上改元，派遣使者四处联络，旧臣被官府诛杀后，各地纷纷响应，叛众如蜂群聚集、蚂蚁依附。公左边剪除、右边平抑，数年仍未平定；唯独公善于以威势震慑，又以诚信怀柔，使全境肃静安宁。后来帅府升为行省，任期届满，行省因为当地百姓安定，奏请朝廷留任，公又任职两次。公总共监理龙兴五年，调任监理抚州路。先是日本用兵，接着又征讨交趾，军需供给数以百万计，一道命令下来，紧急得超过流星飞火。动辄以贻误军机之法裁处，军需事务一有汇集，便首先征取邻近道路。行省官员因贪利而高兴，又大肆钩稽审核；既查验文书，又烦琐地制定条约，凡借谋利之名实际从百姓身上牟取利益、又冒充官府收入的，都责令赔偿。他们自以为有功，又在官员门下行贿求进，因此很少有人不陷入罪网；唯独公保持完整清白，没有得到丝毫不义之物。任职十年后，调任监理袁州路；三年后，改任监理徽州路，都是总管职位。朝廷将他提升为中议大夫，徽州又升为少中大夫。袁州、徽州都兼管境内劝农事务，徽州任满后公回朝，连续治理四州。宋朝国运已尽，他防止宋朝重新成功，接受了前朝任命；治理洪州、抚州、袁州、徽州，连续牧守四州，身穿三品官服。臣子想要而不能得到的，他亲身享有了二十多年，也可以满足了。哪里像其他人那样还觊觎将相之位，最终反而招致败亡呢？经过汴州时，他感慨叹息说：“我家祖先世代在西河边任官，我父亲的坟墓却在东海之滨。这里距离洛阳很近，也处在地理中央，我可以在这里置家，向西遥望祖父，向东遥望父亲。”于是买田闲居。大德三年，岁在己亥，十一月二十八日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夫人杨氏，严整地治理内务，闺门肃然有序。儿子二人：文煇、文焕；女儿三人，长女嫁给武愍公的孙子、今任湖广行省左丞相世安之子利用监某次，次女嫁给池州总管府判官隋载之子某，幼女尚未出嫁。公刚去世时，弟弟仪哭着说：“我兄长年寿未满，竟然过早结束了仕途荣华，本来还希望他在夕阳西下、山色将暮之时自得其乐。如今还未到中寿便突然去世，我怎能不思念他开拓疆土的艰难、建立家业的不易，从而厚待他的身后之事呢？凡是防护、安葬的费用，只要我力量所及，不必从兄长家中拿出。”坟墓修成后，他请左丞相说：“您的曾祖父是乌讷城的守帅，我的祖先是钤部官；兄长曾经在淮、汉、江、闽之间从军。又因为您的父亲先正武愍公与我兄长有旧，如今又因子女婚姻成为姻亲乡里。我听说公善于翰墨文章，曾经为武愍公的外孙撰写碑文，希望您替我请求他作铭文，以昭示今人，告知后世；即使死后有知，尸骨也不会腐朽了。”因此左丞相疾驰送信恳求说：“仪不只是能尽兄弟之情，还善于建立事业。同乡有一个借了二镒黄金的人去世了，有人说：‘难道我也要像世俗人那样，向他的妻子儿女和债权人追讨，必须把钱收回来吗？’于是他撕毁借券并烧掉；又能依照礼法到乡里门户，便舍弃马匹步行。他的为人品格大致如此，似乎不应当拒绝。”燧说：“唉！世上有些人兄长的尸床尚未冷，就已经图谋从嫂子、侄子手中夺取财产，哪里还顾得上安葬和铭文？听到仪这样的品行，也大概可以稍稍感到惭愧了。何况他还兼有这些美德，实在难能可贵。”所以把这些话附在书信中。仪原任东部诸侯王射士制官、承务郎，提举崇明州盐场，如今掌领天后位的民户。夫人共四人，第二位是赵氏。儿子三人：文郁、文灿、文炳。铭文说：唉！公年轻时便投身军旅，跟随军队长期围困城池，平定内部叛乱。先皇赐给他騕褭马乘骑，配以雕弓、贝胄，华美的衣服在白昼映照生辉。后来继续出兵防守阳地，手持兵器在军中作战，终于攻下城池。第二年大规模征伐，他随军分驻鄂省。皇帝很快又有诏命，大军向吴江以右地区进发而未平定，便调武愍公军队前往洪州巡视，从而参与收复闽、广，狼烟一扫而空。公驰马入朝觐见，山川形势、军民安危，皇帝问到什么他就回答什么，言语诚恳而忠贞。皇帝称赞说：“洪州由你治理，虎符与节钺因你的功劳而授予你。”公到任后，严明威势和诚信政令，扶植柔弱、铲除强暴，敦厚地推行皇帝齐圣的德政。任期届满后又任职，邻近盗贼如蜂群般兴起，唯独他的境内乡野、农民、市场、工匠都安宁；调任未满十年，政绩便开始显著。征讨倭寇，又征讨交趾，一天的粮食供给便要同时承担；督造海船，陆路和水路都仰赖供应。那些贪婪的徒众私下营利，前后有人因公被治罪、被发遣，官府刑法却失去鉴戒，纷纷触犯禁令，犹如野兽投入陷阱。唉！公能够保持自身清白，先后调任袁州、徽州，始终如一，任职六十年。临归之时，所受恩宠达到极点，谨慎得如同车子装有良好的止轮木、敲击车节以示警戒。月评公正，平定马夷山突出的险要，筑防封墓于田间，在那里树立高大的碑石并刻写铭文。他的清白和功烈，足以证明其来历；后代子孙将凭借他的福庆而受益。《牧庵集》卷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十五 元代姚燧撰 神道碑 中书左丞姚文献公神道碑 公讳枢，字公茂，侍奉世祖于潜邸十年，辅佐皇帝十九年。他身居亲近机密之地，接受尊贵宠信的任职，可以说享有这样重要的地位已经很久了。他却不固恋富贵，进退都合乎礼法，穷困或显达始终如一，没有让寒士因此感到羞耻。当时他以明哲保身而终。世祖震惊悲悼，赙赠纸钱一千五百贯。又怜悯他的儿子炜，十五岁还没有授室，便赐给聘财，数目同赙赠一样。第二年授官为礼部郎中，这些都是非同寻常的恩典。他去世后，声名反而日益流传。十九年后，即元贞二年，裕圣太后因为他曾经侍讲裕宗而向成宗进言，成宗追赠他为荣禄大夫、少师，谥文献公。至大三年，武宗追封他为嘉猷程世旧学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鲁国公，谥号仍沿用旧谥。又推恩至两代：父亲仲宏追赠太保、仪同三司，封鲁国康懿公；祖父追赠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封鲁国惠靖公。祖母张氏、曾祖母李氏，均为鲁国夫人。姚氏是神明之后，历经三代秦、汉、魏、晋、宋、齐，传承有时断绝、有时延续；梁、陈、隋、唐以来能够谱考的，另载于《世录》。这里只追溯到五代梁、唐时的六镇节度使勍勍；勍勍生金吾将军汉英。汉英在周广顺初年，太祖派他出使辽国，后来被辽国留下，便在那里侍奉辽主。景圣三年，宋朝加授他安时制节、弘化翊亮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枢密使、检校太师兼政事令、上柱国、东阳郡公。他生了中书门下平章事、北面宣徽使衡之。衡之生给事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居政。居政生太师、左金吾卫上将军、防州节度使景祥。景祥生太子洗马去华。去华生金吾卫东上阁门使、金州团练使玢。玢生阁门祗候、武德将军佺。佺生武德将军、获嘉县令锜。锜生安远大将军、庆阳安化丞渊，后来改名为仲宏，生下公和他的弟弟桢格。公从幼年起便一心求学，白天料理家务，天黑后读书直到深夜，从不停止。鲁国夫人担心他过于劳苦，常常劝止他，于是他便堵住窗户不让人看见灯光，上床后一定读到三更。听说将要迁往关中，康懿公当时任许州录事判官，便派人把公的姑母和姑父子昌接来。公徒步带着书上路，疲倦时就在树下休息，住宿于驿馆，也拿出书来诵读。他对自己的期许很高。宋代内翰九嘉年少时便登科，声名很重，听说公在许州幕府，便降低身份同他交游。一天，宾客中有位防御录事被召入内，内翰发怒说：“公茂有辅佐君王的谋略，怎么可以这样轻视他？”他的先祖说：“这是同僚之间的事，称呼儿辈本来就应当这样。”但直到席终仍不愉快。他被前辈推重，到了这种程度。壬辰年，许城被围，州判公军资库使与副使夜间值班。四更时，听见窗外有人叹息说：“有人献出东门逃走，搜寻他却没有找到。”副使说：“我曾在河朔遭遇兵乱，鬼物就是这样说话的，大概是在提醒我救护家人。”于是两人一起回到街巷，横着铃索拦断道路，看见那人怀中有印，像是要到州府办理事务。他们到了那人家里，那人便全部拿出金银、酒具、妆奁饰物和包裹的干粮，谋划逃命。太阳出来后东门果然被攻破，他们邀来一位萧姓军将进入家中，把拿出的东西全部交给他。萧将说：“我曾受丘真人教导，你们军队中只应救人，不应杀人。我若救你们，便是必死。”公听说太宗诏令十八名学士入长春宫受教，便前往投靠杨中书惟中。杨中书比公小六岁，却以兄长相称，并和他一同北上朝见。当时龙庭中没有汉人士大夫，皇帝很高兴他到来，十分器重他。乙未年，诏令二太子南征，命公随军。杨中书便在军中搜求儒、道、释、医、卜、酿酒工匠和乐人，攻破枣阳后，竟把所招募的人连同公一起全部活埋。大将的营帐设在竹林间，公上前据理争辩，说圣明诏令既然如此，将来怎么向朝廷复命？于是他促使几个人逃入竹林，暗中回到自己的营地，藏在严侯军中，这才脱离死亡，后来又有几十人接连前来投奔。德安得到江汉先生赵复，字仁甫，见到公穿着戎装、留着胡须，便没有把他当作汉人对待。到帐中后，他看见陈列着琴和书，惊讶地说：“西域人也懂得这些吗？”公只同他交谈了一会儿，他便相信公是奇异之士。赵复写了几十篇文章，因为九族都已残破，不愿北上与公诀别，求死而已。公把他留在帐中过夜，赵复醒来时月色明亮，身上只剩寝衣，便上鞍骑马呼号，在尸体之间寻找道路直到水边；他脱掉鞋子，披散头发，仰天大喊，想投水而死却还没有跳进去。公开导他说：“白白死去没有益处，你活下来，子孙或许还能传承百代。我保证你北上后不会再有别的祸患。”赵复于是回来，把程、朱二先生关于性理的书全部拿出来交给公。江汉先生到了燕地，跟随他的学生有一百人，北方的经学从此开始。辛丑年，朝廷赐给公衣服和金符，命他以郎中身份在燕地担任伊噜斡齐行台。当时只重视贿赂，天下诸侯竞相搜刮财物来献媚，认为公作为幕府长官一定会分得一份送给他，公便一概拒绝。又有人拿两笏银子来拜见，公谢绝后，那人便把银子放在毡帘之间；公派人追上，把银子还给他。于是公携家来到辉州，开荒数百亩，治理苏门的粪田，修建两座水轮，砍伐茅草建成堂屋。他在城中设置私庙，奉祀四代祖先；堂中神龛供奉鲁国司寇孔子，旁边悬挂周敦颐、二程、张载、邵雍、司马光六位君子的画像。他在其中读书，衣冠整肃庄重，以道学自我标榜。天气美好时，便在百泉之上弹琴，避开尘世而以天理自乐。即使将终身如此，有些浅薄之人偶尔来到庭院，他也会出来对人说：“几乎要夺走我的魂魄了！”他又急切地把移风易俗、教化百姓作为自己的志向，亲自刊刻《小学》《书》《语孟》以及《问》《家礼》等书，叫杨中书刊刻《四书》，叫田和卿刊刻《尚书》《声诗》，并把《易》的程传、《书》的蔡传、《春秋》的胡传加以折衷，这些都在燕地刊行。又因为《小学》流传不广，便让弟子杨古替沈氏刊刻，使它和《近思录》《东莱经史说》等书一起流布四方。当时先师许魏国文正公鲁斋在魏地，出入经传、子史，广泛涉猎释、老之学，直到医、卜、筮、兵、刑、货殖、水利、算数，没有不研究的。公经过魏地，和窦汉卿聚在茅屋中，听公讲说义理正大纯粹。先师于是到苏门山，全部记录这些书籍后回去，对门徒说：“从前所传授的都不对，现在才听到进学的次序。如果一定要跟从我，就必须全部抛弃从前的学习，专心学习《小学》和《四书》，把它们作为进德的根本；否则就应当另找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