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庵集卷三十四

译忧虑国事，只求一年丰收；商声悲歌在遥远长夜中何时才能停止？长久悬挂诽谤木，自古君主想进献芹菜，又到哪里去回应老翁呢？苍麟才有一角，祥瑞之时朱草必定孤独成丛。伤心千载，怀念屈原《怀沙赋》；日月何曾不在空中运行？年老困顿，拨弄书卷，并不是自己懒惰，只是忧喜徒然堵塞胸中。耗费桃子一日，便杀掉三位士人；剖开橘子，何时才能见到四位老翁？一根单绳承担得多，能够系住千章大木；幼小之物已经超出丛林，子鱼还不是忘记筌具的人。回头望辽东，半席之地空着。对清明时代没有补益，出仕和退处同一根毫毛，得失相对于九头牛不过九牛一毛。云山不是世人争夺之物，田舍正适合我做老翁。文章或许有人问津，牛马奔走之才却难以入网；凤麟丛中灯前有百万钱呼卢投掷，却没有问过家中储藏的粮食是否空竭。说出的话如同驷马难追，言语已经穷尽；像龙一样自守，不如保持中正少言。知道我惭愧，士人把言语封存三重，即使伸臂也难以作为。九折之路上的老翁，流水必然趋向低处；狂风多折断树木，最容易成为丛林。若有人问我，怎样安身？只是守拙，所学区区，超过这些便空无所有。还没有牙齿掉光、头发童秃，年少之时应当没有日子再回来。四海本来有很多知己之士，一门之中却只有失去声誉的儿子。老翁萧萧，霜叶纷纷辞别树木，灯花一粒粒在细小的丛中安静绽开。遥远的夜里，不知谁家传来捣衣声；月光明亮，仿佛半轮横在空中。依曹训导的韵。您的诗笔高妙，冠绝同流；雄浑的声音、壮烈的气节，都得自前代贤人。清明时节雨后，桃花浪上，风已经吹连桑落洲。江路上帆樯相接，只容我稍作停留；到了钟山，带着杖履，终于获得奇异的游览。独自乘兴而来，尽兴便返回。千古以来，有谁认识子猷？【原注：此诗石刻在今湖口县学。叙文说：前翰林直学士、奉政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姚燧，于青龙辛卯春三月四日，独自来到县学。诸位正好只有一位相知者，偶然由县教训导曹君赠我诗作，因而作诗唱和。所谓钟山，大概就是石钟山。】挽王敬夫宪佥。穿着素色丧服的孤儿跪拜在灵柩前，还没有开口询问，已经令人凄然。同在南郡任官才三日，却仿佛隔世；东州忽然已经一年。夜月之下，不知哪一家空置燕席；春风吹过客路，辜负了鸡绵。玉碑上老夫子所写的墓志还在，隐藏的德行又何必忧虑世人不能流传？别驾刘之问邀请姚燧，与府倅余叔器、田别乘显卿、姬府教伯阳，于癸巳九日在郢判席上饮酒，抒发感怀。去年您孤舟远行经过君山，如今已经携全家住在石城州。明年白发面对桑榆晚景，又将在什么地方于青山度过采菊的秋天？客居之气已经如强弩之末，做官的心情徒然绕着大刀头。果真实行问舍求田的计策，也不肯让元龙独占百尺楼。依刘时中反和杜紫微的韵，赠李若水【并序】。至大元年二月，船经过高邮，有个李若水，建造数百楹房屋来祭祀东岳，自号“睡着”。我私下笑他，难道世间举凡营求都只是在梦中进行吗？因他索诗，便取水驿墙壁之间的诗题；士子刘时中反过来和杜紫微《齐山登高》的韵作诗赠给他。听说此人幼年时自行阉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二月〕 为什么仙人也穿着粗毛衣？茸毛像初生的荻芽，闪耀着朱红的光辉。洁身自守，自说年华盛美、面色润泽，谁能把夜间的清气带回来？能够这样请老师三天便返回，却不知道离开尘俗还差几层尘垢。沉睡的婴儿不问外务，什么时候曾经着意过？常常只怕金乌从海上飞出。依时中留别诗反和杜紫微的韵。身世支离，像破败的衣服；有谁能用兵器挡住鲁阳公所挥的太阳？不知道第二天公车会来召见，什么时候才能穿着野服归去？花信时节正愁风势飘荡，麦苗却还喜爱细雨霏微。江上分手不要回头，只怕看见桅上乌鸦作背向飞行。依时中的诗参差唱和，和前韵作留别诗，并且勉励他进德修业不要懈怠，共二首。啼鹃不要再诉说，不如归去；我也一向作《式微》之辞。竹林小屋中暂且适合拄着鸠杖站立，柴门之外却没想到会有鹤书飞来。舟行远去以后，忘了经过的驿站；酒禁严厉，只好典当衣服来询问。石城的鸥鸟和鹭鸟，什么时候才能与你相对，共享晴日光辉？赞赏您闻道，粗略知道归隐云雾之间；有谁认识少微星呢？从今以后，骅骝终将独自奔驰；从前的猛禽不与群鸟同飞。淮南过几日就要到寒食，客中度过三春，还穿着腊月的衣服。怎能得到在銮坡一同供职、共同领取诏札的机会？即使面对苜蓿，朝着晨光，也不妨碍。依刘时中和杜牧《齐山诗》的韵。有脚便奔走，有翅便飞翔。安静时常观察万物，深入幽微之境。名声惭愧，只像从管中窥天；文章也只是私下追踪前人。高兴的是收起身上的剑履，归来时邀月光同金樽共饮。梦中没有玉斧照耀晨光，白头坐着承受移文的责备。又为了前星而倒穿衣服。依韵时中再次唱和，简寄吕正字，请他登淮安城楼。早知穿戎服会被讥笑为儒衣，最终仍珍惜晴光中的寸阴。上马要人搀扶，甘愿伏老；携家在旅途中谋食，也能安然归去吗？可叹您无事时乘着清兴，还能以新诗结交、唱和紫微。相互殷勤勉励，养成鳞翼，将来一定能够在江河中游泳、在云中飞翔。喜雪，作鄙诗奉给子英提学。天上的云彩翻涌，水波映照人间山色，宛如兜罗。东风整日吹落杨花，南亩今年楚泽水多。庄稼的生长成熟，知道是皇帝的力量；太平的消息，听百姓歌唱。汉家开始制定营田的计策，还不厌烦让牙签般的军队没过马身。七言绝句。《赏花吟》十首。往年花开必在禁烟节，今年却开在禁烟节之前，使姚黄、魏紫都落在末位，只能媚惑残春的谷雨时节。从前曾因牡丹相互争妒，一根枝条只许一朵花开放。从今记住在花前饮酒，不要让它还特意带着陪嫁酒爵来。阴气收敛，阳气施布，草木都知道。牡丹在烈日下，已经披离。明晨沾上露水，还会重新收拢，恰好像芳香的花苞将要吐放时。少年时骑马纵情春游，紫禁城中的名园几乎都游遍。今日病中扶杖观看，白头已经先因花朵而感到羞惭。出门后，京城的事务无边无际，白白抛掷了东风中的万物芳华；如今推辞有病归来，催促也起不来，只在故园看见碧桃花。亲手栽种修长的竹子，檀栾竹延伸十亩，清凉的树阴在六月也使人感到寒意。从西掖归来，只见篁竹细竹被人砍去，全都成为上林苑的竹竿。酴醿和宝相花，海金沙的枝条藤蔓缠绕篱笆，四面都是花。不要说诗人一向贫穷困苦，坐在绣屏围绕的地方，这究竟是谁家的景致？大概青油伞有一丈高，树阴尚且不用特别进入海棠林。最好趁着丽日和风观赏，仍胜过用银灯照到深夜。佛桑花鲜艳灿烂，仿佛要烧空天际；尚且惭愧不如山茶的鹤顶红。更何况它和其他凡花不同，凋谢时仍连着花蒂点缀东风。东风试展手脚，送来美好年华。梅花落尽，杏花也落尽。西园还留下桃李，尚且能够让山居人家艳丽十日。张总管清富轩。米船映着明月，白光红光还没有照满。王诜的宝绘堂，今日又增添了清雅富丽之物；两家遗留下来的珍品，装满了筐箱。许道宁《幽人曳杖图》。瀑布从山谷喷涌飞流，像雷怒般轰鸣；老树干直插云霄，凛然像将要倾倒。深山洞穴都是豺狼虎豹的住所。告诉那幽居之人，不要独自行走。

译题米元晖《楚岫蒸云图》。深得画法，出自您家海岳翁的传授：青林翠岭，白云映入夜间窗户；若不是潇湘的雨，必定是当时月光贯穿彩虹。剔耳。曲子的意思稍有差误，已经回过头来。得到这种人生，没有比求取更好的了。可笑殷君过于聪明，听见一点动静便说蚂蚁相斗如同牛斗。节妇防氏眷三首。死别的哀思终究有尽头，最无穷的是生离。已经是活着分离，如今又和箱笼一同交给州吏，谁肯分别携带襁褓中的孩子？今年西北已经安静，前日作乱的烟尘也已归附；早晚君王会撤除边防军戍，我的丈夫应当随着践更之役回来。能够为圣明时代树立纲常，为什么只有雷门才能声名灿烂？太史们争着磨笔，使美名流芳，直到漆水、沮水一样长久。张仲《牧牛图》。农家爱惜牛刀，视之价值百金；画师果真体会到了老农的心情。放下耕作后不忍再骑牛离去，宁可牵着牛漫步到远林。《王氏祖茔诗卷》。读他的《荥泽墓田诗》，不禁长叹：师垣尚且没有立碑；如今南归，终于可以实现心愿，卫地人应当会有赋诗歌咏蝉緌之事。题孙大方真人《秋声轩》五首。窗前竹子萧萧作响，夜里被风摇动。秋声怎会有这么多不同？却不要让八表神游的客人把这里认作匡山的紫极宫。醉翁的诗法很像长庚，给东坡诗集作序时也有这样的评论。既然不相和，就让窗前竹子萧萧作响吧；却从庭院树木那里吟咏秋声。如今画竹推两位李姓画家为魁首，鱼笺鹅绢都因他们的画而遭殃。试着展开那带风的竹叶和经霜的竹枝，仿佛顿时觉得秋声传入耳中。晋代贤人长啸，只有孙登是留下的苗裔。若真有人肯来听，秋声也会化作一笑。提衣起身，烧酒对着长夜兴发。心中相许，神交已久；身穿羽衣，往来相续。书信只有这一封，不知何时才能再向秋声之夜相会？醉卧在朝元百尺楼上。《黄华墨竹》。湖州画竹之法再次变化，到了黄华这里，两竿竹子披离斜逸，自成一家；万斛狂风卷动旗脚，军民吹折了最高的牙旗。《乐山卷》。年老还想吟诗作赋，又怕伤神。许多求题的画卷，都委弃在案头蒙尘。展开《乐山卷》，特别喜欢这首诗；只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是爱山的人。《巫山图》。神女化行云如今在哪里呢？当年为了她，魂梦都消磨在兰台。比杜陵老人更痴情的，还有谁呢？他至今还在想象空山中幽幽的玉佩声，含着哀意。题步隲奉瓜图二首。自古以来，道义受屈而不能伸张，唯有自身特别能传之后世。我曾笑史臣说他只吃一箪饭、一豆羹；他的深情，最能从征羌归来这件事看出，真是善于观察人。世上有淳于定那样的人，倒戴着帽子祝贺田氏；若求其狭隘、责其奢侈，难道还能像今天这样议论吗？瓜的价值未必抵得上他曾吃过的一盘饭。题曾子耘瓜图。误伤瓜根，罪过很小，还未抵消；狂晳奋发余威，弹琴却没有怨意。参是真正的孝子，还学习古人的风尚；雩祭时击鼓，弹瑟声渐渐稀落。《书琴工万古音卷》后。听说他专心苦心制作琴，新琴能够发出古时的声音。百年之后回头看今世，今世也已成为过去；不只是雷琴，万琴都是如此。寄给耕锄隐者倪元镇。谷口青松夹着小路生长，鹤巢筑在松树顶上，初晴的积雪尚未消融。此时我知道有一位以耕锄为业的隐者，独自抱着长镵走在山岭上。检校传记：伯贤请求为他的父亲宪使作挽诗五首。手持宪节艰难跋涉于瘴气弥漫的山岭，带回多少车舆，又把丹旗带到东瓯。除去如今由尸体接受祭祀之外，还有谁家另外建有祠堂？公虽然归葬汶阳，庄园却把您的画像留在闽中堂上。请记住我这句话：将来您的遗民终究会把这里看作故乡。不知还要到哪一年才能奉上荔枝？红丹橘子灿烂，和焦黄色相映。蓬莱日落，天风急骤；魂魄有时应当会一望无际地远游。成百卷的诗篇，先已收入吟鉴。然而有一件事胜过南金：向人请求题挽，尤其没有止境，足以看出终身不尽的孝子之心。知道他的生平，也知道他的死因，并且吊唁伤悼，全都在诗中记下了他的德行，事情并非虚妄。我只知道他的生，不知道他的死；这样的吊章不过是鱼目混珠。《三老图》三首。宋人到了金朝末年，正值起兵之时，只白白派荆州前去求援；抚剑归来，国运已经改变，却无从因病而死，只能怨恨良医。从卧龙那里，封龙十顷；云气在宏大的殿堂中纵横，向外流溢成文章。若不是善于用典，便多是排比；即使党蔡诸公，也不足以与他为群。勃谿姑妇进入龙庭，得意地携笔作雪。若佾亭当时把遗文全部收集起来，后来的学者一定会尊奉他，把他的文辞奉作经典。陈云心求题。您近在昌江，山势已深；倚着天岳最高的山峰，月色明亮，在清静的夜里拿琴来弹，琴声只有白云知道您的心意。挽云南参政张显卿四首【原注：他的祠堂在碧鸡山】。从前是谁与您新交？紫凤山正当特节日。您南归时曾说还不足以专门应对使者，深深地转过九虎关。万里桥西，远远寄去诗篇。只知道相逢还可以再约日期；如今翻阅诗篇而感伤年老，却原来成了阴间永远诀别的话。若不是以威望和信义结交夷蛮，谁来修缮祠庙？爨僰之间从此备好旃裘、牲畜和酒，不再前来碧鸡山求福。人臣要在世上施展才能，谁会没有能力呢？只因您不是无才之人，却没有得到称誉。由此看来，把忠诚和纯孝合在一起，这一家还会重新登上台席。《赵信庵墨梅》。广平提笔赋写梅花，当时以铁石心肠吐出妩媚的文辞。千年之后，信庵洗雪了这份遗恨，却把铁石画成了梅枝。《杨补之墨梅》。枯梗残枝上只有三五朵花，仿佛临着清浅水面照影；横斜的水草玄妙，善于学习营丘的笔法，水与木一齐铺陈，自成一家。题《剡溪回舟图》。戴逵失约，派人前去致哀行礼。原本没有有去而无来的道理，明日再来拜访，却没有相见；小船只好到了门前又返回。《牧庵集》卷三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三十五。元代姚燧撰。诗余。《浣溪沙》。舟中纪事。这些年来白发增多，自己笑自己；自从有了孔方兄，便写下了绝交书，谁来怜惜我多病而疏远麴生？两岸行人争相拍手，不知是哪家的船上载着轿子。江南之游，且不要问我看山之事。无。《菩萨蛮》。皇庆癸丑年春日赏花词。天地间的日月同样悠长久远，算来没有什么能比东君的寿命更长。每年春天都回来一次，和煦的春风吹遍九垓。花枝依旧美好，只是我独自为年老将至而悲伤。七十六年中，人又能见到几次花开之春呢？中秋遇雨。素娥一定会拿诗人开玩笑：衰老的容颜不配被圆月照耀，所以特意变作阴云，连绵三日笼罩江城。今夜佳节已经过去，天上的冰轮破云而出，刚刚放出余辉；想要观赏清兴，却偏偏违背心愿。《清平乐》。失题二首。水色清润，风姿比淑春还清美，竟在枝头添出绿色花萼，要同梅花争作仲叔。鲜红的花朵从此羞惭，甘愿同桃李一同铺满山野。并不是鸿雁已经飞尽，而是有情地教它们衔着花子飞向荆蛮。芬芳的香雪花，更映照着溶溶月色。大概是司花之神嫌它太洁白，所以故意派啼鹃把它溅得满是鲜血。花朵正舒展笑容，花脸迎着红雨；声音传入深院，珊珊作响，其中到底有什么春愁还没有诉说？向人流出的红泪，几乎已经干了。听雁。春天才向北飞过，又送秋天向南飞去。万里长空，风雨中的道路漫长。谁知道你这鸿雁要飞向哪里？早晚都在旧日所窥见的地方，依傍水中的鱼，栖宿林间。试问你在江湖上有何苦乐，和白鹭相比又怎么样？大德改元的第二年，岁在戊戌，春三月十一日，宣慰▯堂邀集饮酒，奇怪座客中没有我肖斋，有人说他已经逃往生朝了，于是当席作《清平乐》为他祝寿。南阳从前的岁月，在今天悬弧作生日纪念；没料到如今在长沙，避开红袖佳人，辜负了青轩中的醉意。横栏直楯之间，东西飘落着残花；万紫千红，不是荼薇，喷雪般争相开放，几乎使春风无事可做。《浪淘沙》。为柴氏题写。黄河之水发源于昆仑，浩浩荡荡，泉源绵延，余波流至九里，滋润之意仍然存在。若问是谁家的后裔，正是显德诸孙。如今身在清白门第，兄弟皆为玉季金昆；能够按时在夏天为父母纳凉、冬天为父母温席。只等銮坡为他褒奖一个字，华衮之荣便不必再谈。竞渡。楚地的风俗至今仍在这一天把艾草佩满腰间，江面鼓声喧闹；男女划着兰桨踏歌而行，巫觋舞动鱼腹之形。招魂之事距古代已经遥远，诋毁之言也已削除，美名与日月一样昭明；免得向重华敷衣跪拜，来直陈兰舟之事。我十七岁时，洪山的僧人来访，说分别宣公十多年了，面颊仍然红润，比从前更加如此，难道真是有道之人的缘故吗？于是微微一笑，作了这首词来晓谕他。七十岁了，两鬓蓬乱，已经注定是衰老的翁人，劳烦您不要夸我面容像儿童。正因为如此，才可以验证我确实老了；世间的道理已经穷尽，天地间不过是一个微小的身体，草木也同样如此。桃花初开时也曾向春风欢笑，等到花枝披离、将要凋谢时，颜色反而更加红艳。大德丙午年，端月十四日，立春，恰好接连着灯夕，邀请西野、澹斋、月涧一同作赋。春燕似玉钗，腾跃着又来试飞；初燃的灯火与天公安排的节序恰好相同。纤纤玉手盘起青丝，看宝焰腾入高层。鞭打土牛，绳子已经送走；严寒中牙旗和铁马正向春冰而去。六十九年来我余力治学，虽老且病，夜里仍然兴起。送贡应奉仲章回宣城省亲。明月照着千家，砧声阵阵，蟋蟀发出哀鸣，谁不会因此生起故园之心？一句话最难挽留，断袖之情只能说到拜见云林。回头望玉堂深处，谁会违背诏命？都门没有酒为你斟饮，只作新词作为赠别，情意如玉如金。赠重阳奴。初度重阳，菊花开放，秋霜使水势渐渐收缩；怎知你不会离开荆州？元就龙山，风力柔和，破败的篱笆外风声飕飕。今夜一定要开船，在涨水的矶头；陶渊明解下印绶，来去自如。梦绕橘斋，新草宽阔，檀板轻轻伴着歌唱。《鹧鸪天》。在遐观堂傍晚饮酒。谁来进献防龙之物？没有使您白头，也从未听闻离乱。三秦的碧树生出春色，千里青山融入暮云。有什么事业，有什么功勋？百年人生已经过了五十，走完了一半。从今以后喝醉一万八千场，不要去刘伶荷锸的坟前洒酒。《虞美人》。牧庵即事，为李元素作。竹间的风吹落稀疏的雨，纨扇收起了残余的暑气。小轩中忽然飘来细细的香气，莫非邻家早已开了木犀？玉环穿在耳上，是谁家的女子？她自己唱起歌来，金缕新声与紫檀槽琴声相和。她从袖中取出乌丝，才说要挥笔作书。玉梳赠给内子。玉佩耳饰彼此辉映，瑶簪如凤，宝翼相连，像蜻蜓般摇动。新妆又配上水苍玉梳，人们说秋风之中还有什么不能成为美玉珍宝？人若没有玉一般的资质，容貌又有什么妨害？玉的德性才值得爱惜，只是惭愧它还没有十分完整。等着听明年环佩相撞发出璆然之声。《减字木兰花》。刘子善得到常德的寿梅图，带回镇江，为他的父亲梅轩祝寿。寿梅图的纸本流传下来。常武远远地带着它归向梅轩；北固山爱梅的人，没有像您这样贪爱梅花的。东到吴中，西至楚地；黄昏时分，在清浅水边、孤山路上，面对春风十日，也不如回到画中去看。寒蕊疏枝，常常照入门户。《南乡子》。游洪山寺。良月时节，大洪山的枫叶青翠，柏叶深红。一树桃花开在修竹之间，天公吝惜春风，一年之中难得连续见到。争相挽留它插入云鬟，日暮时金鞍还不打算归去。偏偏与歌女相互映照，红颜应当笑诗人两鬓斑白。次韵冯雪崖二首。荆宪的品级都因才干而提升，罢任归来又授予世职，共同感叹岘山。山下道路旁的梅花，有谁醉倒在双瓶映照沙地之中？涂水边听到宣读麻制，行脚所到之处，阳春之意开始无边无际。您离去不要叹息风土不同；值得夸赞的是，您的祖先乡里与我的祖先家乡相邻。一天天觉得鬓边白霜增多，想面对青樽留恋这美好景物。离别纷纷，长久遮住眼睛；生花之笔容易得到，掌中之沙却难以聚拢。蓬草的心意不依附麻类，未必会迁居到汉水之涯。前些日子我曾为您的遗集作序，张扬称赞素范清风有家传。《小重山》。送女儿归宁后返回襄阳。江边水洲上的蒹葭，白露已经稀薄。云间还没有早来的鸿雁。人情最难承受离别，庭闱之中还要防护众多幼小孤儿。小船逆流而归。七十岁自古以来就稀少，但老父亲的筋力还没有衰退。岘山并不遥远，彼此离别后仍然能够前往。清泪不要沾湿衣襟。《风雨折枝词》。早已到了清明，正应节令，风势如沧海怒涛，空中轰鸣；又加上泼火节的雨迷蒙而下，怎么能让枝头还载着残红？最可惜牡丹花丛，清晨被风吹尽，只好折些枝条让儿童支撑在曲栏中，这样还能够吗？留下客人共饮一樽酒。《定风波》。南方把生在竹间的菌叫作覃；树上的鸡菌瘦小而呈赭色，即使晒干了也还可以煮鱼。这幅画中的竹丝菌就是这样画的，大概是吸收了竹子的余气而生。不过世上多有人没有见过，所以我根据道理推想，应当是这样。唐古宪佥曾在笔上生出菌，画成图，于是作了这篇。五匹马、两面旌旗从郡堂出发，归来后拿着大笔面对凝香。只因喜爱书法，仿佛是上天有意安排，故意在笔锋上生出三朵秀菌。这不是画师生手误触，难道是拳曲的层云连着叶子吗？多么奇异！我有一占辞，请您试着记住：这件事已经预示了将来判花的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