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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牧庵集十八

牧庵集卷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0–95 段

不若治民治赋之臣,者死子孙以门功官,自下而髙如升阶然。所可侪比,则国家贵以捍侮四方,劝忠而收其死力者,岂不至且逺哉!观公造家,譬则为山,嗣睢总押其覆篑也。于时是官,未必视长于夫,何以言之?从下荆南,劳亦▯矣。授以总管,得以千夫之长同禄,转而西南劲敌是膺,坚城是临,莫不贾勇奋其前殳。顾以是身于卤,三军入百死而一幸生,遂长万夫。比德开国大藩诸侯,殆成功九仭者,其为大夫亦壮烈矣。然非凴夫大帝赫恕,有是南国用武之地,技安施哉?此夫史公賛萧曹辈为依日月末光隂符,所谓天人合发者也。三夫人:元配郄氏,严于持家,前卒二十一年;继配两王氏,姊娣也,前卒十年。姊顾为继,后卒九年。三男:元谦,以佳公子既世虎节,好学而文。虽居平时,营栅部署器械车马,凛如在敌。又识世务,省讼难惑,多资平之。次元恒,四女适郄长官子璧,阎令子龄龄,郑元帅子端仁,万户贾荣祖三。男孙长禥,防未名。二女孙,铭曰:嗟!若邸公初由羇童,嗣秉父节,睢及鹿邑,凡戎十年,旌敌尚逖,城颍而南,地交壌隣勍,将未尝时,已能军,寡谋轻袭,大北其羣防。帝考贡曰:「是南纪于何?萧茅旷入,包匦乃畀丞相,百万烝徒,江汉防防,鼓枻以浮,分狥坤隅。」置公前驱,登陴长沙,桂林入俘,大惽小悖,剪无稽逋。从战万里,清楚以吾归,抚其躯矢石,遗余尝曰:「臣子居则有异,移孝为忠,其道岂二?当在父侧,子职焉。防寸肤之伤,防心瘝恫,及身而将三军,奬率鼓鼓以前,颠首奚恤?」惟公懋功其赉,何如?虎节皇皇,雄长万夫,上昭祖考,下传旄棨,子孙其承世守,无止,匪直克忠孝,畴大斯以语焘后?几何其慈冝尔,有子踵武之践,四十已闻,慎保垂宪,爰发颍匶,归从殳丘,列勲子碑贻久,是谋。袁公神道碑袁虞舜裔也。舜生姚墟,居妫汭,子孙以地姚姓,以水妫姓,以有天下之号则虞姓。及周武封胡公满于陈,以国陈姓,以陈公谥胡姓。袁则肇于陈大夫辕涛涂,西京辕固生犹未省文。至后汉太尉安而下,始为袁矣。其家太原石之临泉者,不知始何世何人所可谱?则在金有隠德农畆者,讳亨,生廸业儒,愽极羣书,尚气节,不食然诺。生企京,有父风。生铎,丰仪暖▯,克世其家学。实生今延安路总管公,讳湘,字润夫。金之蹙,国王公佐持节镇葭芦,当吾元劲兵之冲,殚力竭谋,惴不自支。一日集将佐,使各推辟所知可与计事者,或言公贤,为书致之。三往返始来,用其防以守则完,以战则防。众论多之。闻诸汴京官以忠显,校尉遥主延安之延长簿。再以功超武节将军,令临泉石与岚之合河,恃公为藩援以安者五年。后王公佐卒,镇人心离异不可复一。公曰:吾爱一死哉?死而兵民完,何害敌以不即下?蕴怨积愤于我者为日已久,吾死而捐兵民以甘其心,吾宁忍哉?遂乘夜载鸱夷济河,欵我大将孛罕营降,解所佩誓曰:所有二于公者,有如此劔!将孛义之,相与饮酒尽欢,以便冝升临为州版。公为帅,遣将州兵略地鄜延,悉下之。移镇延安,临民徳之,宁轻去其乡,不忍去。公多携家来从,朝廷定赏纳上功,授延安路兵马总管。时既偃甲,兵民方去危即安,公敦劝畊稼,裁抑防隋,使各食其力。隣境闻之,逾河而西,虽有良田美业,不恤愿记处深谷者不可胜计。公符其守令,居借之庐,畊助之牛。儒生之贤而文实耸人,曕声动人,聼者如侯丘、严明、焦举、张华、王明、毕美、邵瑞、张辅之流,欲仕者则登之幕府以师羣吏,不者则升之学宫以范多士。由是悍俗消草而礼让兴行矣。防大料民止籍主户,漏其侨家浮客者,或咎以何独损吾户数?公曰:若欲肥版籍以衒庻耶一旦赋役下,侨浮生心必计曰:等赋役也,与避人境而不免,何如归吾乡之安焉?客去而主孤,实亡而名存,祗益累也。人服其能,图逺。其后河东、山西果徒其民。公谋使者曰:「若所以必徙者,岂以代吾赋役而汝无得哉?吾所籍止主户,未尝妄以侨浮为土著,版册具在,可稽也。何如勿徙,使各奠其居?」即是民推择置吏,嵗集其职入,是以吾土育尔民,奚必徙?其以是归语汝帅。使者亦度民业已安,此虽徙之,且道亾不逹,许之而还。寻有诏令民随在占籍,公犹仁其浮侨,为轻其调庸。同列害其能,且位加吾上,多行金帛贵幸以讼公。徴使就辩,公防贵幸币殊凉薄。庭臣以讼者之言方腾,能不以贿免,顾叹重其忠俭,归益自刻励。

译这不如治理百姓、管理赋税的臣子,死后子孙凭门第功劳授官,自低而高如同登阶。能够与之相比的,国家看重他们,是为了抵御四方侮辱、劝勉忠诚并收取他们拼死效力的功劳,难道不是更加高远吗?看公建立家业,譬如积土成山,继承睢州总押不过是添上最后一筐土。当时担任这种官职,未必比将领更显著,为什么这样说呢?跟随攻取荆南,劳苦已经很多;授予总管之职,便可以和千夫长享受同等俸禄;转而面对西南强敌,攻临坚固城池,没有不奋勇挺矛冲在前面的。只因他亲身处于敌阵,三军经历九死一生,他于是成为统领万夫的将领。若与开国时期大藩诸侯相比,几乎是完成九仞之山的最后一步;他作为大夫,也确实壮烈。然而如果不是凭借大帝赫赫的威严和恩惠,拥有这样的南国用兵之地,才能又怎么施展呢?这正是史公赞美萧何、曹参等人所说的依靠日月余光、阴符相助,也就是所谓天人共同发动。公有三位夫人:原配郄氏,严谨持家,比公早去世二十一年;继配两位王氏,是姐妹,姐姐作为继室,先去世十年,妹妹后来作为继室,去世九年。三个儿子:元谦是佳公子,已经世袭虎节,喜欢学习而且有文才。即使平时居家,营寨部署、器械车马,也安排得严整,好像身在敌前。他又懂得世间事务,审理诉讼时很少被疑难困惑,帮助平息了许多案件。次子元恒。四个女儿分别嫁给郄长官的儿子璧、阎县令的儿子龄龄、郑元帅的儿子端仁、万户贾荣祖。男孙长禥,尚未命名。两个女孙。铭文说:唉!邸公起初只是寄居的幼童,继承父亲的符节,驻守睢州直到鹿邑,共经历军旅十年。敌人还在远处,他已经在颍州以南筑城;那里土地与强敌相邻,将领尚且未曾训练,他已经能够统领军队。敌人轻视我军,突然袭击,结果他的军队大败敌群。先帝考察军政,赞叹说:‘这是南方边境的什么人物?萧氏、茅氏等荒远地区的百姓,包囊中的人才,都交给丞相;率领百万众,纵横江汉之间,划船渡水,分道巡行天下各隅。’让公担任前锋,登上长沙城墙,桂林被攻入并俘获敌人;大乱小乱,都被剪除,不使逃亡者遗留。公跟随作战万里,使楚地清平而归,抚摸身体上刀箭石块留下的伤痕,曾说:‘臣子居家时各有职责,把孝移作忠,道理难道有两个吗?在父亲身边时,尽儿子的职责;防止一寸皮肤受伤,防止内心忧痛。等到自己统率三军,就应当鼓励将士奋勇向前,头颅落地又何必顾惜?’公建立如此大的功劳,赏赐又怎么样呢?虎节光辉显赫,雄健地统领万夫;上面昭显祖先,下面传给旄旗棨戟。子孙应当承袭世代守护,永无止息;不仅能够做到忠孝,谁能把这样伟大的事业告诉后代,使其流传久远?不久以后,慈爱的后代有儿子继承先业,四十岁已经有了声名;谨慎保存垂示后世的法则,于是从颍州墓中发掘灵柩,归葬殳丘,把功勋列在碑上流传永久,这就是我的谋划。袁公神道碑 袁公是虞舜的后裔。舜出生在姚墟,居住在妫水弯曲处,子孙因居地而姓姚,因水名而姓妫,因拥有天下的称号而姓虞。到了周武王把胡公满封在陈地,便以国名为陈姓,以陈公的谥号胡为姓。袁姓则始于陈国大夫辕涛涂,西京的辕固生还没有省略文字。直到后汉太尉袁安以下,才开始姓袁。他们家族世居太原石之临泉,不知始于哪一代、哪一个人,能考见的谱牒只记载:金朝有一位隐德于田亩的农民,名亨;亨生迪,专心学习儒业,博览群书,崇尚气节,不轻易答应别人。迪生企京,有父亲的遗风。企京生铎,仪表丰美温润,能够继承家学。铎生今任延安路总管的公,名湘,字润夫。金朝衰败时,国王公佐持节镇守葭芦,正当我朝强兵进攻的要冲,竭尽力量和谋略,忧惧得不能自持。一天召集将佐,让他们各自推举所知道的、可以共同商议军务的人。有人说公贤能,便写信请他前来。往返三次公才到,用他的谋划守城就能保全,出战就能取胜,众人都称许他。公佐在汴京的官员中听闻公以忠诚显名,便远程授任他为延安府延长县主簿。后来又因功越级升为武节将军,令他治理临泉、石州和岚州的合河,当地依靠公作为屏藩援助,安定了五年。后来王公佐去世,镇守之地人心离散,不能再统一。公说:‘难道我是爱惜一死吗?如果我死后军队和百姓能够保全,死又有什么妨害?那些对我积怨积愤已久的人,如果我死了就把军民抛给他们,使他们称心如意,我难道忍心吗?’于是趁夜装载鸱夷渡河,到我军大将孛罕的营中请求投降,解下所佩之剑发誓说:‘所有有二心于公的人,都将如此剑!’将领孛罕赞许他的义气,两人一起饮酒尽欢,并以便宜之权升任公为州属官。公任帅后,派将领率州兵攻取鄜州、延州一带土地,全部攻下。后来移镇延安,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不忍轻易离开故乡;公多次带着家属来跟随。朝廷评定赏赐、上报功劳,授任公为延安路兵马总管。当时已经停止战争,军民刚刚脱离危险、趋于安定,公敦促劝导耕作,裁减抑制防守方面的懈怠,使人人凭自己的劳动取得食物。邻境百姓听闻此事,渡过黄河向西而来,即使有良田美业,也不顾惜,只愿住在深谷中的人多得数不清。公命令守令为他们借住屋舍,借给耕牛。儒生中贤能而有文才、声名高盛动人的,如侯丘、严明、焦举、张华、王明、毕美、邵瑞、张辅之流,想做官的便把他们招入幕府,作为群吏的老师;不想做官的便提升到学校,作为众士人的模范。于是强悍的风俗逐渐消失,礼让兴起并得到推行。行省大规模登记百姓时,只登记本地户主,遗漏了寄居之家和流动客民;有人责怪说:‘为什么偏偏减少我们的户数?’公说:‘如果你们只想使户籍数字肥大来向百姓夸耀,那么一旦赋税徭役下达,寄居和流动人口一定会想:赋税徭役都是一样的,与其逃到他乡仍不能免除,不如回到故乡安稳地生活。客民离去而户主孤单,实际上人口已经损失,名册上却还保留着,只会增加负担。’人们佩服他的才干,认为他考虑深远。后来河东、山西果然把百姓迁走。公对使者谋划说:‘你们一定要迁徙百姓,难道是想替我们承担赋税徭役,而你们自己得不到利益吗?我登记的只是本地户主,从未擅自把寄居、流动人口登记为土著,户籍册都在,可以查验。何不不要迁徙,让各人安居呢?’于是百姓推选官吏,每年集中办理职事、缴纳收入;既然这片土地能够养育你们的百姓,何必一定要迁徙?你们把这些话回去告诉你们的统帅。使者也估量百姓的产业已经安定,即使迁徙他们,恐怕也会在路上死亡而不能到达,便答应了公,返回复命。不久有诏令,允许百姓随所在之地登记户籍。公仍然怜悯寄居流动的百姓,替他们减轻调役。同列官员嫉妒他的才干,而且职位在公之上,多次用金帛买通权贵宠臣来控告公。朝廷征召使者前来辩解,公对权贵所送的财物十分冷淡。朝臣因为控告者的言论正盛,见公能够不靠贿赂免罪,反而感叹并更加看重他的忠诚节俭;公回去后更加刻苦自励。

四方行李至者相踵,廪肉不足,为射猎鹿豕以继赆劳之须,皆出其家,不足则从富人称贷。郡民之豪杰谋曰:「吾属依公以生,坐视寡乏,莫之省恤。」人曰:「我何捐金饷之?」亦谢不取。及大封宗室,割所治为公主汤沐邑,有説公厚敛入,谒可结主知,且无令同列得先之也。公曰:「吾岂利下市宠者耶?」不行。先朝时,今上以大弟之重徴南诏,驻兵六盘山。公见行府建言:「始延安之籍民为兵,皆悬赏募之。人率收银三十両始行。及逺戍久役,津餽不如子前,老稚日困于家,则怯者挺身而孤亾,勇者连伍而俱归。军吏以法诛之,莫之能止也。非大选阅郡民厚业饶丁者更代以休其力,盈其气,则兵帐不完。」上然其策。让隣道臣之在行府者曰:「若曹之来,其所请求不过官资之崇,▯符筛之轻重,便已私耳。亦尝有一白军民利始袁湘者乎?」闻者愧詟。自是虽不自行,遣官属有所奏请,上必曰:「若从袁湘所来耶?」言輙报可。嵗癸丑冬,将适京兆,未至,病归。人来唁疾,公安之言笑如平时。夫人问焉:「一旦公疾小加于今日,如吾母子寡防何?」惟治命是闻。公曰:「吾平生所为,无有不可语人者。天将后余,是外非若知也。」以十二月九日卒于正寝,年五十有九。以某年月日归▯临川某郷里先人之兆。次,凡再娶死配焉。氏继配梁氏。子男三人:马出一人,未名;前公卒,梁出二人,克忠昭勇大将军陇右河西道提刑按察使克良,捉举太原采木司。女二人:马出伯适定西州尹富察仲徳;仲适中部县尹张钦用。男孙四人:长仕圭,余未名。女孙八人,在室十八年。燧以陜西宪副録囚延安昭勇,居自陇右得告家居。二际言色,固以心推为钜人长者,若不见毛髪。比出纨袴习者,古之人有云:「观其子可知以有父矣。」明年,克良持君书与公事状谒铭墓碑,因得究公为人,益自信。昔者观人之不大也,盖尝论人之生纷纶尚武之时,懦者固不能以自立,惟强之依而强者,或径行面无谋,亦旋取效亾善谋矣。其力不足以先众,则人亦莫之信而为之使。呜呼!公以此时克树功业,裂地而侯,以传诸子,亦戞戞乎其艰哉!是可以载行事于石,而见白子后世也。繄袁之先世,继显贤,由金百年,力本乎田,起培而行,笃公之自,逢时未靖,实艰初试,人求其生,雌从雄鸣,有距跳跟,有翼奋翔,临泉葭芦,襟帯河山,公居其间,挞其悖顽,智资我谋,勇但吾力,我麾我招,莫不顺适,国歩未改,效死我臣,天命维新,吾生斯人,府葭延长,绥舟鄜坊,我旗树降,千里其疆,朝为逋亡,夕则乐康,人无我敌,束尔矛防,敏而耕桑,督而蚕织,而方疮痏,孰尔朘刻,孰颦孰呻,喣手摩抚,隣曰时哉,爰适乐上,宠光不希,钧言不危,説进可行,舟扆肯頥,不年承辞,延民之思,今三二年,如在柩时,黄髪龆子,枚诵其美,事上之忠,绳下之严,生民之仁,与人之谦,显亲之孝,奉已之廉,人一二有公乎,其兼延民之恩,日逺则防,我诗之碑,百世昭章。光禄大夫、平章政事、啇议陜西等处行中书省事、赠恭勤竭力功臣、仪同三司、太保、封雍国公、諡忠贞贺公神道碑大徳九年,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上都留守兼本路都总管间平府尹兼虎贲亲军都指挥使贺公,以年七十有二丐老,制进光禄大夫平章政事,啇议陜西等处行中书省事,赐白金为两五百,楮緍三万五千,锦衣玉带。既遂养,安其卿,又以其子参知政事胜袭上都留守。虎贲十一年,成宗格天储皇削平内难,夏五月,念旧臣将有咨度,俾中书遣使驰传召之,承命即行,而道疾。皇帝嗣位,下诏万方,其播告使遭诸樊桥,以胜参知政事上都留守,进拜平章政事,为庆公,抚膺感极而薨,七月九目也,年七十四。讣闻,三宫迭为惋悼,遣腾驰十乘传奔赴,随赠恭勤竭力功臣仪同三司太保,封雍国公,谥忠贞。至人二年七月二十九日,行在南坡,以公墓碑未铭,敕翰林学士承防臣燧撰述之,仍俾胜驰十五乘传入秦,身视镌丘。呜呼,其荣生哀死,始终于公为何如?

译四方来往的使者接连到达,官府供给的粮肉不够,便打猎获取鹿、猪来接济馈赠慰劳的需要,全都由他家出资;不足时,就向富人借贷。郡中百姓的豪杰谋议说:“我们这些人依靠公才能生存,却坐视他贫乏,没有人省察体恤。”有人说:“我为什么要捐钱供给他?”他也辞谢而不接受。到大封宗室时,有人建议把他所治理的地方划作公主的汤沐邑,说公若多征赋税收入,进谒时就可以结交公主的知遇,而且不能让同列之人抢先。公说:“难道我是贪图用财货求取宠幸的人吗?”没有采纳。先朝时,今上以皇弟的身份奉命征讨南诏,驻兵六盘山。公向行府进言:“起初在延安登记百姓充当士兵,都是悬赏招募。人们通常收取三十两银子才出发。等到远戍久役,津贴粮饷不如从前,家中的老人孩子一天比一天困苦,于是怯弱者挺身而出而独自逃亡,勇敢者结伴成伍一同归来。军吏依法诛杀他们,却不能制止。这不是大规模选阅郡中产业丰厚、丁口充足的人,轮番替换以使他们休息、充实士气,军队名册就不能完备。”皇帝认为他的策略正确。他责让行府中邻道的臣僚说:“你们来这里,所请求的不过是提高官资、斟酌符牌的轻重,这已经是为自己打算了。你们也曾有一个为军民利益首先进言、像袁湘这样的人吗?” 听到这些话的人都惭愧而恐惧。从此以后,他虽不亲自前往,派属官有所奏请,皇帝一定说:“这是依照袁湘的意见来的吗?”凡有言论,总是立即答应。癸丑年冬天,他将要前往京兆,还未到达,因病返回。人们来慰问病情,公的言谈笑容和平时一样。夫人问道:“如果有一天您的病情突然比今天加重,我们母子该怎么办呢?”只听凭遗命。公说:“我一生所做的事,没有一件不能告诉别人。上天将使我身后显达,这些身外之事不是你所能知道的。”十二月九日,他在正寝去世,享年五十九岁。某年某月某日,归葬于临川某乡先人的墓地。继配梁氏也去世,附葬其旁。继配为梁氏。儿子三人:马氏所生一人,尚未取名;长子先于公去世;梁氏所生二人,为克忠昭勇大将军、陇右河西道提刑按察使克良,以及捉举太原采木司。女儿二人:马氏所生长女嫁定西州尹富察仲德;次女嫁中部县尹张钦用。孙子四人:长孙仕圭,其余尚未取名。孙女八人,都还未出嫁。燧以陕西宪副身份在延安录囚,居住在陇右时得到讣告。两次见到公,言谈神色之间,早已在心中把他推许为伟大而厚重的长者,只恨未能更多亲见其容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 等到克良摆脱纨绔子弟的习气,古人说过:“观察他的儿子,就可以知道他有怎样的父亲。”第二年,克良拿着君主的书信和公的事状来请求撰写墓碑铭文,我于是得以深入考察公的为人,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从前我观察人物,认为他们不能成就大业,大概是因为曾经论及:人在纷乱而崇尚武力的时代,懦弱者固然不能自立,只有依附强者;而强者有时径直行事却没有谋略,也很快会取得成效,反而没有良好的谋划。他的力量不足以领先众人,别人也就不信任他,不肯受他驱使。唉!公在这样的时代能够建立功业,裂土封侯,把爵位传给子孙,这实在是极其艰难的事啊!因此可以把他的事迹刻在石碑上,使后世子孙得以明白。啊,袁氏的先世,世代显达而贤能;从金朝一百年来,立身根本在于务农,逐步培植家业而前进,忠厚正直。适逢时局尚未安定,起初尝试实在艰难;百姓都在求得生存,雌鸟跟随雄鸟鸣叫,有的张距跳跃,有的展翅飞翔。面对泉水芦苇,襟带着河山,公处在其中,鞭挞悖逆顽民;智慧资助我的谋略,勇气只是充作我的力量。我挥旗招呼,没有不顺从的。国运尚未改变时,臣下都愿为我效死;天命更新,我使这些百姓得以生存。府治所到之处延长安宁,安抚舟、鄜、坊等地;我的旗帜树起,便投降,疆域延伸千里。早晨还是逃亡之民,晚上便获得安康;人人没有敌对我者,都束起武器。百姓勤于耕桑,我督促他们蚕织;如今百姓正遭受创伤,谁在剥削他们,谁在皱眉,谁在呻吟?我以温和的手抚慰他们。邻里说:“时机到了!”于是趋向欢乐和上进。宠光不曾吝惜,公正的言论不会受到危害;合理的建议一经提出就能实行,朝廷也肯听纳。还来不及年终辞谢,便延续了百姓的思念。如今过了三两年,仍如同公在世时一样。黄发老人和换牙孩童,都一个个诵说他的美德:侍奉君上的忠诚,约束属下的严明,仁爱百姓的心,对人的谦逊,显扬亲族的孝行,奉养自身的廉洁。人们一二之间,哪里还有像公这样兼具诸德的人?愿百姓对公的恩德日久而不忘。我把这首诗刻在碑上,使它百世显明。光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陕西等处行中书省事、赠恭勤竭力功臣、仪同三司、太保、封雍国公、谥忠贞贺公神道碑 大德九年,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上都留守兼本路都总管、开平府尹兼虎贲亲军都指挥使贺公,以七十二岁请求退休养老。诏令晋升为光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陕西等处行中书省事,赐白金五百两、纸钞三万五千缗、锦衣玉带。既然得以奉养父母,安享卿位,又让他的儿子参知政事胜承袭上都留守。虎贲十一年,成宗以合于天意,平定储皇的内乱。夏五月,想到旧臣将有咨询谋划之事,便让中书省派使者乘驿传召他。他奉命立即出发,却在路上得病。皇帝即位,向天下发布诏书;传诏使者在樊桥遇到胜,便任命胜为参知政事、上都留守,晋升拜为平章政事。庆公抚胸感激至极而去世,是七月九日,享年七十四岁。讣告传来,三宫接连为之惋惜哀悼,派遣十乘驿传飞驰前往,又追赠恭勤竭力功臣、仪同三司、太保,封雍国公,谥忠贞。至人二年七月二十九日,皇帝驻跸南坡,因为公的墓碑尚未撰写碑铭,命翰林学士承旨臣燧撰述,并让胜乘十五乘驿传进入秦地,亲自监督刻碑。唉!他生时获得的荣耀和死后的哀荣,从始至终对公究竟达到了怎样的程度啊!

公讳仁杰,字寛南,其先河东隰州人,居京兆则曰祖送徒,考惠贲,特降金符京兆总管诸军敖拉,赠输忠立义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司徙雍国公谥贞献。初嵗壬子,宪宗国母弟世祖于秦受诏征云南杩牙略畔之山,明年将戒涂,贞献作室得夙藏,以白金为两二千五百来上,曰:“陛下封国所出,臣何敢私,愿佐军兴。”又曰:“臣子生一十年矣,力能荷祋,请置顔符王将备。”其不已白而専为也。幽贞献长安,帝闻之怒,防王将至,将中危法以开国世胃而释公,由是入偹▯卫。经吐蕃防沱渉大泸水,入不毛瘴喘沮泽之郷,深林有壑,絶崖狭蹊,马相縻以颠死,万里而至大理。归由来涂,前行者雪深三尺,后至及丈,峻阪蹄氷为梯,卫士多徒行,有逺逾千里外者。比饮至略畔,最请军亡失马几四十万匹。后从济江归正宸极,眷宠日加,征伐搜田无不从,负御服物多至一二十事,风雨霜雪寒衣露处,饥竭皲▯。未尝告劳,他人满直三日而更,独公舆董文忠为长上,侍疾或一月不至家。燕闻喜访闻外事。至元十有一年,梅应春举泸州降,制即以为其州安抚使。明年大兵围重庆,人明年制使张珏遣王立潜师袭泸取之。临应春杀戍将千户熊耳而有其妻,宗甚嬖之。宗王相四川行院李忠宣之外妹,立后移守合州行东川院者,则宪宗李玉器械哈丹库哩济苏二人先朝陟方乎此防将甘心,故合益负险不下。宗説立遣张邰軰蜡书问行至成都,请忠宣受降。忠宣从五百人至,立则开壁纳之。忠宣以王相罢置其吏而去。东院械立奏杀之。时安西王受诏征莫比,未知合既下也,自军中下教长安,遣燧乘传招之下,则许贷立死,以为安抚使而诛立。敕使先至,其日将醢之,而教亦至东院,以敕教逹行死生异也,破械出立而幽之别室。相符东院各使再请宥宻,以帝有成命,不以教闻。会西院遣都事吕端善他事至京,语公其然,公即入闻。帝诘宥宻臣曰:“卿軰以杀人为嬉耶?”使立生至则已死,则汝其从之。驿致立为合之安抚使,虎符先师许左相多公力能囘天还,而立见谢曰:“教治臣于始,贺某活臣于终,惟死以报。”明年帝怒王府一相,大治宫室凋弊秦民,召至而不敢见。公为誉释于中,俾仍相秦以归。其年内出白金陈御榻前如所上数,前公谓曰:“此卿父略畔佐军兴者,卿母在此,其以是供具为养。”辞之不可,归请其母曰:“君赐也,冝仁吾宗悉防之。”又明年授正议大夫上都留守兼夲路都总管开平府尹。又明年授资徳大夫兼虎贲亲军都指挥使,加佩三珠虎符。十九年帝曰:“昔从太祖饮水黒河者,至今泽及其子若孙,其从征大理者亦朕之黒河也,安可不録其劳,悉大赉之于公,加恩数焉。”年既及艾,侍唯幄日久,事益明习,人以宻近夭光丞相而下犹必。咨托俾词,动静而始入告。如是而不怙威,不矜宠,不黯于货,克兢畏,清恪自恃,故有言必信。晨夕弥缝滋多,事秘外不闻。其显知者,知择童女,实掖庭命既下矣。公曰:「宫妾不足于使令,宜妙择高门徳望之家,端严明淑者当之。岂可槩行以骇天下聼闻?使深山穷谷,拥瘇麤恶之子,不待其年而急相遇,非昭代盛徳举也。」又古贡方物,皆其上冝。今者和市,非产其土,一切征之,増直倍蓰,无所于取。吏责后期,从而罪之,实病民甚。又水盈司仓,任文通税民不入粟,而私给劵取直。其外檀事觉,顾先陈他吏之为,辨服其诬,当诛。公言:「罪许自陈得原者,令也。彼虽诬人,事同自陈。若重加罪,则塞悔遏之涂,有言事者亦将创矣。」又煮海为盐,由人力以出者也。山后诸州漕司必逺餽与民,而徴其利。今频上都池泊皆盐,实天惠养则人者,无有课人,禁不得食。有盗食者,罪当没歴,终不能止,而冐犯滋众,是为▯畿内也。帝皆然之。止童女勿择,物非其丄所出勿和市,免文通死重杖以惩,盐弛其禁,民争徳公为庙,李老峪设像以祀。三十有五年,进阶荣禄大夫,中书右丞。以于胜为中书参知政事,及僧格为尚书省,以威制天下,大为钩考,奏公为留司上都钱粟损失颇多。时其长则国人乌纳呼及庭辩,公曰:「臣汉人也,是虽非臣盗取,不能戢吏为奸,罪则在臣为之长者,则曰臣司留邵事未有不白,臣能出者,惟当罪臣四十日中,彼至七十余奏而尔。」公争自罪,终不易辞。帝曰:「受爵而推人者有矣,罪至而争引归已者惟汝二人。其罢勿竟,则公见信于友,而结知君者非有素可袭取耶?」

译公讳仁杰,字宽南。他的先祖是河东隰州人,迁居京兆后称祖送徒;父亲惠贲,特授金符京兆总管诸军敖拉,追赠输忠立义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司徒、雍国公,谥贞献。起初在壬子年,宪宗的同母弟世祖在秦地奉诏征讨云南杩牙略叛乱之山。第二年将要出发时,贞献整理家室,得到早年藏下的财物,以白金二千五百两进献,说:“陛下封国所出产的财物,臣怎敢私自占有?愿意用它来帮助军费。”又说:“臣的儿子已经十岁,力量可以扛起兵器,请为他置办颜符,作为王将的预备人员。”他不是等到财物被发现后才专断处理的。贞献被幽禁在长安,皇帝听说后大怒,等王将到来,准备以重法加害他;后来为了开释这位开国世胄,释放了公,因此公进入宿卫。经过吐蕃防地,渡过沱水和大泸水,进入不毛、瘴疠、喘息困难、沼泽遍布的地方;深林中有沟壑,绝壁间道路狭窄,马匹彼此牵连,跌倒而死,行程万里才到大理。回来时仍走原路,前行者遇到三尺深的积雪,后到者积雪已达一丈;陡峭山坡上马蹄踏冰成梯,卫士多徒步行走,有的人远远超过千里。到达饮至之地,略平叛乱,统计军中损失的马匹将近四十万匹。后来跟随军队渡江,回到正统之位,受到的宠爱日益增加;凡有征伐、搜猎,无不随从,肩负皇帝的衣物用品多达一二十件,风雨霜雪中穿着寒衣露宿,饥饿疲乏,手脚皲裂。他从未诉说劳苦。别人值宿三天便轮换,只有公与董文忠作为年长者,有时侍奉皇帝的疾病,一个月也不能回家。皇帝在宴饮时听取并访察外间事务。至元十一年,梅应春举泸州投降,诏令立即任命他为泸州安抚使。第二年大军包围重庆,第三年诏令制使张珏派王立率军潜袭泸州并攻取。临安抚使梅应春杀害戍将千户熊耳并占有他的妻子,宗王非常宠爱她。宗王是相四川行院李忠宣的外妹夫;王立后来移守合州,兼任东川行院事务。宪宗、李玉器械、哈丹库哩济苏二人,都是先朝在此地升任的将领,因此守将甘心据守,合州、益州依仗险要不肯投降。宗王说,王立派张邰等人带蜡书询问行军情况,到成都请李忠宣接受投降。忠宣带五百人到来,王立便打开营垒接纳。忠宣因王立为相的关系,罢免并安置了他的属吏后离去。东川行院将王立械送上奏,请求杀掉他。当时安西王奉诏征讨莫比,还不知道合州已经攻下,便从军中下教给长安,派燧乘驿传去招降,答应赦免王立死罪,任命他为安抚使,并诛杀梅应春。敕使先到,当天正要把王立剁成肉酱,诏教也送到东川行院;由于敕书和教令对于生死的决定不同,便破除枷锁释放王立,幽禁在另一房间。相应的东川行院各自再次请求秘密宽宥王立,但因为皇帝已有成命,便没有把这件事报告上去。适逢西院派都事吕端以其他事务到京,将这件事告诉公,公立即入宫奏闻。皇帝责问宥密大臣说:“你们把杀人当作游戏吗?”如果让王立活着到达而他已经死了,那么你们就跟他一同受死。于是用驿传把王立送回,任命他为合州安抚使。虎符先送给左丞相许公,多亏公有扭转乾坤的力量使王立复活;王立见到公致谢说:“教令在开始时治我,贺某在最后救活我,我只有以死来报答。”第二年,皇帝恼怒王府中的一位相,因大兴宫室而使秦地百姓凋敝,召他入朝却不敢相见。公在宫中替他说明并解除罪责,使他仍任秦地丞相而归。同年,宫中拿出白金,数量如同当初进献的数目,陈列在御榻前。公对他说:“这是你父亲当年用来帮助军费的财物,你母亲就在这里,你应当把这些用作供养。”他推辞不受不得,回去请示母亲。母亲说:“这是君主的赏赐,应当施惠于我族中,使大家都得到它。”又过一年,授正议大夫、上都留守兼本路都总管、开平府尹。再过一年,授资德大夫兼虎贲亲军都指挥使,加佩三珠虎符。十九年,皇帝说:“从前跟随太祖在黑河饮水的人,直到今天恩泽还施及他们的子孙;那些跟随我征讨大理的人,也就是我的黑河之功臣,怎么可以不记录他们的功劳?应当全部厚加赏赐给他们。”于是对公格外施恩。他年纪已经到了艾老之年,长期侍奉于帷幄之中,事务越来越熟悉,人们认为即使是亲近宰相以下的官员,也一定要先向他咨询嘱托,观察动静后才入朝报告。即使这样,他也不倚仗威势,不夸耀宠幸,不被财货迷惑,能够戒惧谨慎、清廉恭敬而自持,所以只要他说出的话,皇帝一定相信。早晚为皇帝弥补缝隙,处理的事务越来越多,机密之事外人都听不到。有一件事是皇帝明确知道的:选取童女,宫中命令已经下达。公说:“宫女供使令并不缺少,应当精心从高门、德望之家选择端庄严肃、明慧贤淑的人来充任。怎么可以一概行事,使天下听闻惊骇?若让深山穷谷之中,拥肿粗恶的女子,不等到适婚年龄便仓促相遇,这不是彰显盛世德政的举措。”又说:“过去进贡的土产,都是当地所出。现在进行和买,并非产自当地,却一概征取,抬高价格达到原价数倍,无处可以取得。官吏又责怪交纳迟误,因而治罪,实际上使百姓十分困苦。”又说:“水运司仓库中,任文通向百姓征税却不收粮,私下发给凭券而收取价钱。事情被揭发后,他反而先陈说是其他官吏所为,辨解并服罪于诬告,按理应当诛杀。公说:‘允许罪犯自行陈述而获得宽免,是法令规定。他虽然诬陷别人,事情与自陈相同。如果再加重处罚,就会堵塞悔过的道路,有事要陈述的人也将受到创伤。’又说:‘煮海制盐,本来是依靠人力生产出来的。’ 山后各州的漕运司,必定从远方运粮供给百姓,并向他们征收利益。如今上都附近的池泊全都产盐,实在是上天用来养育人的恩惠,却不向人征收盐课,反而禁止百姓食用。有人偷食,按罪应当没收其全部财产,最终却不能制止,违法者反而越来越多,这等于在京畿之内制造祸患。”皇帝认为这些话都正确。于是停止选取童女;不是当地出产的物品,不再和买;免除任文通死罪而改处重杖以示惩罚;放宽食盐禁令。百姓争相感德,为公建立祠庙,在李老峪设立塑像祭祀。三十五年,进阶荣禄大夫、中书右丞。以于胜为中书参知政事,僧格主持尚书省,凭威势控制天下,大规模追究考核,奏称公任上都留司时钱粮损失很多。当时他的长官是国人乌纳呼,双方在朝廷上争辩。公说:“臣是汉人。这些钱粮虽不是臣盗取的,但不能制止属吏作奸,作为长官,罪责就在臣。若说臣主管留司事务没有一件不清白,臣能够拿出的,只有请求在四十天内治臣之罪;而他们竟然上奏七十多件。”公争着把罪责归于自己,始终不改口。皇帝说:“接受爵位后把功劳推给别人,这样的人有过;到了定罪时争着把罪责归还自己,只有你们两个人。此事停止,不必追究到底。由此可见,公在朋友中受到信任,而能结交并得到君主知遇,难道不是长期积累而不能突然取得的吗?”

然计始入臣,以及丐老实五十四年,掌留钥者居半,仓廪府库一俟啓闭,衢去衣食亦仰均赋。乗舆嵗至,比其南也少,乃数月顿舍宴享,诸生百司送徃劳来,细而米盐灯烛,大内之中奔走。徴呼一日数至其所,受委不怠,下防克当圣心,未尝取其逆怒,以故资身百备,皆出赐予。最其多者,楮缗五万,玉带珠衣,宴服貂裘,华饰可等。国人贵臣,他珍玩不计。人则置之曰:“不过受也。”斯其君臣之际,交孚然也。其家庭则数嵗必一归省于秦,既至不可以久,一再月则必牵衣流涕而别。前夫人刘卒,宫中欲女以国人,公以汉人不可,偶是钜族,娶从圣武西征留使郑公师真之孙,数年而防。明三十年,终不以疾而失欢。其初无媵侍在旁,遇寡嫂严而有礼,与诸弟虽笃其友,必饬其过。妹夫不谨,宵直至挞之。与人交坦白以诚,借位势以暴人者不下也。以其年九月二十有一日,葬鄠县太平郷。贞献公姚夫人郑兆次,前夫人刘祔。公二男四女:胜、践、公平、章。又请推恩上及祖考再世。国雍其为孝也,大孰加兹?与过二都兵马使▯尔佳哈布尔者,刘出也。最后公薨,再月而卒。与适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使韩世英子庆,今参知政事董士珍子守正,虎贲亲军总管杨祺者,为郑出。男孙三:庆、宁、兴。与女孙二,皆防是正系也。其宗从则伯父贞不仕,季父斌同知京兆敖拉总管府事。四弟义立,今同之朝邑礼贵不仕;智明营州判官;信仲四川南道宣慰副使。妹适王权省子贵子。男十八人,女半之。男孙九。铭曰:大帝渊龙,华臣之逄,孰近而初,孰久而终,为世所知。同公流辈,百十维人,官出皆外,凋防相继。惟董文忠,朝夕帷幄,与公友从。珥侍中貂,廿有六载。董先朝露,乃眷公在生人于死,引慝其躬。民瘼之求,悉其劳庸。位亚人臣,晚极其报,乂爵其子,公武之蹈,迨归老。秦制曰禄之,俾其省臣事,诹政咨曽,不再稔,方衔国恤。震邸见招,竭蹷力疾,天不愁遗,道薨樊桥,五十六年,始终两朝。今圣曰嘻,奉常汝諡,主爵玉署汝封,行制凢厥哀,死无后邦经,乃陟保衡忠贞,易名乃与乃考于雍。再国若稽夏书,九州有一余,受封家孰京与夷?皇上犹以坟道未碑,乃敕禁林臣燧次述公于佳城,奚憾不足胥是有扈,左丰右甘,名与不磨,终南在南。百夫长赠中大夫上轻车都尉曹南郡侯昆都岱公神道碑。至大三年,下诏万方推恩。中外一日,官之先昉于五品,由库崇等而上之,列为五爵:五品、四品由男而子,其封皆县;三品、二品伯侯以郡;一品则国公。其世数男子惟考妣一世,伯侯及祖妣再世,国公及曽考妣三世而极。用是,中大夫尚书吏部侍郎桑乌逊职登从橐,既通以显,赠其考昆都岱中大夫上轻车都尉曹南郡侯,祖库春中大夫上骑都尉曹南伯,祖妣额布勒特哩太君,妣周太夫人,妻马夫人,皆同郡曹南吏侍。将侈天宠于碑,请燧铭之。故摭太常愽士王天祐之状以叙:在太宗世,钦察犹未附;定宗、宪宗时犹王也。诏与大将河南王苏布特讨平之,其部属始至中土。上骑则其前诸孙頴,河南王戯下长百夫,以卒公嗣为之。从平河中,下鳯翔,殄敌军钧之三,铭山破汴蔡,灭金。后诏王戍河北,公始家曹之定陶。又从诸侯王扣肯布哈及大将察韩伐宋,寒出暑归,嵗以为常。残汉上之襄阳、郢、复徳安,援淮右诸州,转闗千里,登阵防陈,斩刈不可馘计。幕府犒功,居诸将先。金实于椟,衣溢于笥,马连于枥。归则课僮奴耕稼畜牧,随致丰润。性倜傥,嘉施时节撃鲜,与闾里故旧为乐。其后戍光嵗戊午,宋兵犯郛,率死士出御,斩获过当,中流矢,舆疾至家卒,年五十一,葬新兴东原。夫人则周亚尹女也,皆柔淑清恭,妇德母仪称于婣族。子二人,长乌格岱尹出嗣长百夫,从攻襄阳、新项、老白都统济江下鄂定淮浙,由忠显校尉防古军总把,锡金符监真定、河南、曹州、大名翼千户觧职。子某次则吏侍从淮安王巴延、河南王阿珠济江,元帅府知事升经歴,以给西京、河东防古军衣粮,钧赐鞍勒弓矢钞二千五百千。入为卫士,出监武邑、真定两县,真定升州同知州事,进官奉议、宣政院断事官,进朝列院经歴驿徴西畨负金为五千钞八万五千。丁妣夫人。周忧依墓为庐,摧毁自致,乡里孝之。寻起参议院事,升西畨宣慰使,虎符入为郎,铨曹从平宁王乱,大防供亿不乏。赐爵二级,钞二千五百千。男孙七,忠显校尉,某嗣长千夫。玛尔河西福兴,酬尼资布哈实都,皆防女。孙八人,五归名门。尝反覆防观,自上骑至吏侍,才三世矣。而歴事太定宪三宗,世祖成庙前圣,今圣七朝。虽不可方开国诸臣,亦善承其家者。而吏侍▯敬慎寡过,有才臣称。铭曰:

译从最初入仕计算,到请求退休,实际上已经五十四年;其中有一半时间掌管留守的钥印。仓廪府库一开一闭,街道上的衣食供应,也都依靠平均征赋。皇帝每年到上都,返回南方时次数较少,于是几个月停留宴享;诸生和百官送往迎来,细到米盐灯烛,大内之中都由他奔走办理。征召呼唤一天数次来到他的住所,他接受委任从不懈怠,向下防备并能符合圣心,从未触怒皇帝。因此自身所需的一切,几乎都出于赏赐。赏赐最多的一次,是纸钞五万缗,以及玉带、珠衣、宴服、貂裘和华美服饰,贵重程度相当。国人和贵臣所赠的其他珍玩,更无法计算。有人于是说:“不过是接受赏赐罢了。”这正说明君臣之间彼此信任。至于他的家庭生活,则每隔数年一定回秦地探望一次;到了那里又不能久留,过一两个月便一定牵衣流泪告别。前夫人刘氏去世后,宫中想把一位国人女子嫁给他,公以自己是汉人而拒绝;后来恰好有一位大族女子,便娶了圣武皇帝西征时留使郑公师真的孙女,几年后她也去世。到明三十年,始终没有因疾病而失去君主欢心。他起初身边没有陪嫁侍妾,对寡嫂严肃而有礼;和几个弟弟虽情谊深厚,但一定纠正他们的过失。妹夫行为不谨慎,夜间值宿回来,他甚至鞭打他。与人交往坦白真诚,从不凭借职位权势欺凌别人。这年九月二十一日,葬于鄠县太平乡。贞献公姚夫人郑氏的墓次,前夫人刘氏祔葬。公有二子四女:胜、践、公平、章。又请求推恩,使恩典上及祖父、父亲两代。国君认为这实在是孝行,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与过二都兵马使瓜尔佳哈布尔,是刘氏所生。公最后去世,过了两个月刘氏也去世。女儿嫁给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使韩世英之子庆、今参知政事董士珍之子守正、虎贲亲军总管杨祺,都是郑氏所生。孙子三人:庆、宁、兴。孙女二人,也都属于郑氏所生。其宗族中,伯父贞没有做官,叔父斌任同知京兆敖拉总管府事。四弟义立,如今任同知朝邑,礼贵没有做官;智明任营州判官;信仲任四川南道宣慰副使。妹妹嫁给王权省之子贵子。男十八人,女儿为其一半。男孙九人。铭文说:伟大的皇帝如深渊之龙,华贵之臣中谁亲近他最早,谁侍奉他最久,世人都知道。与公同辈的一百多人,官职都出任外地,凋零死亡相继。只有董文忠,朝夕侍奉帷幄,与公交游相从,佩带侍中的貂饰,二十六年。董文忠先去世,皇帝于是眷顾公,使他能够由生者追思死者,把过失归于自身;百姓疾苦的请求,全都归功于他的劳绩。官位仅次于人臣之极,晚年终于得到回报,又封爵他的儿子。公践履武职,直到年老归隐。秦地制度称为给禄,使他省察臣下事务、咨询政事;还不到两年,便遭逢国丧。震邸召他,他竭尽力量,带病前往;上天不肯留下他,他在樊桥途中去世,终年五十六岁,始终侍奉两朝。今圣感叹说:“啊!”命太常为你议定谥号,命主爵的玉署封你为国公,依照制度办理一切哀荣。你死后没有遗忘国家的常经,于是升为保衡,谥忠贞,改名并与父亲同葬于雍地。再次封国,考察《夏书》,九州之中有一个余地;受封的家族,谁能与京兆和夷地相比?皇上仍以墓道没有碑铭为憾,于是命翰林院臣燧在佳城撰述公的事迹。还有什么遗憾不能消除?这里左边丰盛,右边甘美,名声与终南山同在而不磨灭。为百夫长昆都岱公所立的神道碑:追赠中大夫、上轻车都尉,并追封曹南郡侯。至大三年,向天下发布诏令推恩。朝廷内外,在一天之内规定:官阶起于五品,由库崇等以上推升,列为五等爵位:五品、四品封男爵、子爵,封地都是县;三品、二品为伯爵、侯爵,封地为郡;一品则为国公。世代追封的范围,男爵、子爵只及父母一代,伯爵、侯爵及祖父母两代,国公及曾祖父母三代为止。因此,中大夫、尚书吏部侍郎桑乌逊,任职已升至从橐,因显贵而通达,追赠其父昆都岱为中大夫、上轻车都尉、曹南郡侯,祖父库春为中大夫、上骑都尉、曹南伯,祖母额布勒特哩为太君,母亲周氏为太夫人,妻子马氏为夫人,均同封曹南郡。将要把皇帝的厚恩夸示于碑上,请燧撰写铭文。因此采录太常博士王天祐的行状来叙述:太宗在位时,钦察部尚未归附;定宗、宪宗时仍然是王族。皇帝下诏命大将河南王苏布特征讨平定他们,其部属才来到中原。上骑都尉是其先祖诸孙颖中的一人,任河南王麾下的百夫长;公继承其职。跟随平定河中,攻下凤翔,消灭敌军十分之三;刻山破汴、蔡,灭亡金朝。后来皇帝下诏让诸王戍守河北,公于是开始在曹州定陶安家。又跟随诸侯王扣肯布哈和大将察韩征伐宋朝,冬天出征、夏天归来,年年如此。攻取汉地的襄阳、郢州,收复德安,援助淮右各州,转战千里,登上阵地冲击敌阵,斩杀收割敌军,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幕府犒劳功臣,他总在诸将之前。金银装满匣笥,衣服溢出箱笼,马匹接连拴满马厩。回乡后便督促童仆奴婢耕种、畜牧,所到之处都使家业丰厚滋润。他性情豪放,时常在节日捕捉鲜物,与乡里故旧共同欢乐。后来戍守光州时,正值戊午年,宋兵侵犯城郭,他率领敢死之士出战抵御,斩获远超过自身损失;被流箭射中,乘舆带病回家后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葬在新兴东原。夫人是周亚尹的女儿,性情都柔和贤淑、清正恭谨,在姻亲族人中以妇德母仪著称。儿子二人:长子乌格岱,周氏所生,承袭长百夫之职,跟随攻打襄阳、新项、老白都统,渡江攻下鄂州,平定淮、浙;由忠显校尉、蒙古军总把,赐金符,监管真定、河南、曹州、大名翼千户,后解职。次子某,跟随淮安王巴延、河南王阿珠渡江,任元帅府知事,升经历,负责供给西京、河东蒙古军的衣粮,获赐鞍辔、弓箭及钞二千五百千。入朝任卫士,出任武邑、真定两县监县官;真定升州后任同知州事,进官奉议大夫、宣政院断事官,又升朝列大夫、院经历,驿站征取西番所欠金五千、钞八万五千。母亲去世,奉丁忧服丧。周氏依墓筑庐守墓,因悲痛而身体毁损,乡里称赞他的孝行。不久起复为参议院事,升任西番宣慰使;佩虎符入朝任郎官,在铨曹任职,跟随平定宁王之乱,军队的大量供给没有缺乏。赐二级爵位,钞二千五百千。男孙七人,其中一人为忠显校尉,某人为承袭长千夫。玛尔、河西福兴、酬尼、资布哈实都,都是孙女。孙女八人,有五人嫁入名门。我曾反复考察,从上骑都尉到吏部侍郎,才不过三代,却经历太宗、定宗、宪宗三朝,世祖、成宗两位先圣以及当今圣上,共七朝。虽然不能与开国诸臣相比,也算是善于承继家业的人。至于吏侍,他恭敬谨慎,少有过失,有贤能之臣的声誉。铭文说:

盖尝论刑其极,斧钺诛止有罪,犹有小罚,大刑维何?无惨甲兵,幅员判裂,争地以城,渊渊伐鼓,阵子原野,入死出生,决食顷者。嗟哉!维公束髪即戎,进退金草,奋不用躬于河于汉于淮之乱,金防戡宋,勇必军冠。无眼维矢,信不识人,不殪懦大而贼果臣。其在兵志士而死辔庻于事君,身曰能致,虽死已久,而名则延。中子垂周卹章,自天亦本孝子,吏侍之籍,其丁内艰,即墓而舍,敕起院参使畨西南,佩之山节,虎视眈眈。入为郎官,铨曹是贼,日月为断,当其陟黜,矧又兄子方长,千夫将久。其传黄金世行,门阀之崇有耀,闾里碑以表阡,百世伊始。南京兵马使,赠正议大夫,上轻车都尉,陈留郡侯,布色君神道碑。布色氏始由普尔普以佐命功位司空,生司徒巴尔图;司徒生太尉哈喇,连姻帝室,生世宗母宣献皇后。与金紫光禄大夫统军巴勒统军生世宗元妃,与镇国上将军布展镇国生昭勇大将军守道。昭勇生君讳长德,年二十一,颀躯伟观,精巧骑射。以扈宣宗播南京功,官安逺大将军,遥领濵州同知。壬辰,义宗播归徳,不及从。其明年,防西靣防城提控崔立举城降。盗发陈州南顿、项城、沈丘,假公金符,将二千五百人徃平之。而剧盗张进犯京陈桥门,又殄之。收盗积蔽,赉以极饥民。后从诸侯王伊克南征,残汉之襄樊、枣阳、郢,复徳安、淮南、黄蕲及安庆而还。时未改汴梁版南京,兵马使改令中牟、原武、太康三县。入为南京警廵使,再为兵马使。至元凢年,养安其家。以十五年四月三日卒,年八十五。夫人张氏前卒二十年,合葬祥符县之某乡。后三十五年,当皇庆之元,子荆湖北道宣慰使翰文走书燧曰:「吾先人仕太宗朝,未大清显庭臣,哀其驱驰与剪荆棘茇舍,以招徕于戈余民,安集三县,警斥防攘于河之南,劳勚三十有六年。」与翰文自学仕略,其卑官惟疏九制,王府郎中令倅开成路,歴知松江、汉阳二府。入为中书考左司郎中。是职也,凢陶冶四海之官学,夫经国之赋,议礼制者皆出乎手,非其人有时誉者不授。翰文得之,其材可知。出同知淮东宣慰使,转平阳总响,与今宣慰荆湖父子相继七朝。请如故事褒其▯墟,制可。即其考长徳官且议大夫勲上轻车都尉,爵陈留郡侯,妣张陈留郡夫人。祖考守道太中大夫、轻车都尉、陈留郡伯,祖妣完顔陈尹郡太君。翰文故妻畅陈留郡夫人。臣焉叨此昭融极矣。今也有孙两人,伯珪、季璋。私庙时飨,能执豆笾,足免无后不孝之蹙。求可笔是事,国家家之槩者,匪公其谁?故即汴士张孝友之状以书且。告所未知者曰:金有天下,诸部各以居地为姓。章庙病其书,以华言为文,不同,敕有司定着而一之。凢百姓,金源郡三十有六,广平郡三十,皆白书;陇西郡二十有八,彭城郡十有六,皆黒书。其等而别者甚严。布色氏于金源,次居五。其素为华望之家,不言吁喻。铭曰:猗嗟之家,其在盛时,奕世三公,男女结褵,不于庻姓,于帝之室。大定哲君,犹所自出。金厯既祝,一气之机,无成不渝,无显不防。存者遗胃,伯千▯一,今由子贵,推恩爵秋。祖伯考祖,轻车某勲郡子,陈留覃及妣嫔。勒诗丰碑,光华孔煜。名与沔流,弥弥无竭。

牧庵集卷十七

译我曾经论说,刑罚到了极点,斧钺诛杀也只针对有罪之人;既然还有小刑,大刑究竟是什么?那就是兵甲惨烈,疆域分裂,以城池争夺土地,战鼓声沉沉响起,军阵布列于原野,出生入死,只在顷刻间决定胜负。可叹啊!公从束发之年便投身军旅,进退于金、草之间,在河、汉、淮地的战乱中奋勇作战;攻金伐宋,勇力必居军中之冠。箭矢没有眼睛,实在不能识别人,因而不会只射杀懦弱者而放过凶恶的贼臣。公在军中与将士一同死战,尽力报效君主;身虽早已死去,名声却得以流传。次子继承父亲的功业并亲自服丧,天意也在成全孝子。吏部侍郎任内,遭逢母亲丧事,便在墓旁居守;诏令起用为院参,出使番西南,佩带山节虎符,威势赫赫。入朝任郎官,在铨曹处理政务,日月般公正地决断;当他升降官员时,更何况兄长的儿子正长成,已经做了千夫长。于是黄金般的家世世代流传,门阀的尊盛光耀,乡里立碑标志墓道,百世由此开始。南京兵马使,赠正议大夫、上轻车都尉、陈留郡侯布色君神道碑。布色氏的始祖普尔普因辅佐开国有功而官至司空,生司徒巴尔图;司徒生太尉哈喇,与皇室联姻,生世宗的母亲宣献皇后。又与金紫光禄大夫统军巴勒统军生世宗元妃,与镇国上将军布展镇国生昭勇大将军守道。昭勇生公,讳长德。公二十一岁时,身材高大,仪表雄伟,精通骑射。因护卫宣宗迁往南京有功,任安远大将军,遥领滨州同知。壬辰年,义宗迁往归德,公未能跟从。第二年,西面防城提控崔立举城投降。盗贼在陈州南顿、项城、沈丘发动,便假公的金符,带领二千五百人前往平定。大盗张进又侵犯京城陈桥门,公将其消灭。收缴盗贼积聚的财物,用来赈济极度饥饿的百姓。后来跟随诸侯王伊克南征,攻取汉地的襄樊、枣阳、郢州,收复德安、淮南、黄蕲和安庆后返回。当时汴梁尚未改为南京,兵马使改任中牟、原武、太康三县。入朝任南京警巡使,后来再次任兵马使。至元某年,回家奉养父母。至元十五年四月三日去世,享年八十五岁。夫人张氏先他二十年去世,合葬于祥符县某乡。三十五年后,适逢皇庆元年,儿子荆湖北道宣慰使翰文写信给燧说:“我的先人在太宗朝任职,未能在朝廷大臣中大为显达,令人哀惜的是,他奔波劳碌,披荆斩棘,搭茅舍招抚戈矛余下的百姓,使三县安定聚集,在黄河以南警戒、排斥、防守、抵御,辛劳了三十六年。”翰文从求学到做官,历任的低级官职已略去,只说他曾任九制府属、王府郎中、开成路副职,历任松江、汉阳二府知府,入朝任中书省考功司郎中。这个职位掌管陶冶四海官学,国家赋税以及礼制议论都从他手中产生;若不是有时誉的人不能担任。翰文能够任此职,他的才能可想而知。出任淮东宣慰使同知,转任平阳路总管,后来任荆湖宣慰使,父子相继七朝。请求依照旧例褒奖其祖先,诏令准许。于是追赠其父长德为正议大夫、上轻车都尉、陈留郡侯,母亲张氏为陈留郡夫人;祖父守道为太中大夫、轻车都尉、陈留郡伯,祖母完颜氏为陈留郡太君;翰文的亡妻畅氏为陈留郡夫人。臣能够得到这样极其光明的恩典,实在达到极点了。如今有孙子二人,长为伯珪,次为季璋。他们在私庙按时祭祀,能够执掌祭祀用的豆笾,足以避免无后不孝的忧惧。要找一个能够撰写这件事、又概括国家家世的人,除了公还能是谁?因此依据汴地士人张孝友的行状来撰写,并补告其中未曾知道的事情:金朝拥有天下时,各部都以居住地为姓。章宗嫌其文字以汉语书写,彼此不同,便命有关官署制定规范而统一。百姓共有:金源郡三十六姓,广平郡三十姓,都是白书;陇西郡二十八姓,彭城郡十六姓,都是黑书。等级分别极其严格。布色氏属于金源郡,位列第五。他们一向是声望显赫的汉化家族,不必再加说明。铭文说:啊,这个家族在盛盛之时,世代三公,男女婚配,都不与庶姓通婚,而与皇室结亲。大定年间的贤哲君主,尚且出自这个家族。金朝的历数已经终结,气运的机运一旦变化,没有什么成就不会改变,也没有什么显赫不会衰落。留下来的后裔中,伯千一人,如今因儿子显贵而受到推恩,祖父、伯父和祖先都得到轻车都尉以及某等勋爵、郡子之封,陈留之恩也推及祖妣嫔妃。把诗刻在丰碑上,光彩极其灿烂;名声与沔水一同流淌,绵延不绝。《牧庵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十八元 姚燧 撰神道碑领太史院事杨公神道碑呜呼!有秦君子杨公讳恭懿,字元甫。其先始乡耀之同官中,避宋乱,徙美原。五世祖仪,徙今京兆之髙陵。与髙祖亨再世,力田。曾祖植,祖礼,再世仕县吏。考天徳擢金兴定进士第,由博之聊城丞掾。陜西行台权大理寺丞,主今兆长安、庆阳、安化簿。辟令顺徳之隆徳,及安化,而安化兼録事州之判官三职。其脩积官中大夫。其徳其烈,有先师司徒许文正公墓志言。章宗南郊,为太常臣授币,而立御史将劾不恭。其友曰:「大夫习于礼者,名行秘言,盍从而问?」曰:「授坐不立,御史惭缩而止。」太常则孙公通祥,实公外王父公。以正大乙酉生于其居京兆之双桂坊。童而读书,记识强敏,日数千言。时艰从中大夫逃乱而东,不恒其居于汴,于归徳于天平。虽间闗险阻,未尝怠弛其业。年十七,侍中大夫西归,无田于郊,假室以居。乡邻或继其匮,皆谢不取,惟服劳以为养。暇则力学,综博于书,无不经目而究其心者。枢衣之徒,户外满履,横经入问,为析疑义,源源其辞,若决江河而下之。名声日延,海内缙绅友太中者,驰书交誉。知之肤者,求观其文;侈其肆者,以为鳣堂之席有继。与其极者,直期以宗盟斯道于将来。时已邃易、礼、春秋,思有纂述,耻为章句儒而止,志于用世。反覆史学,以监观废兴存亡,理乱得失于千数百年之中,曰:「辅世之具,礼乐兵刑。礼乐非王者果为不可兴行于天下。兵恃以芟暴乱,而安元元。刑取其弼教循本,以求皆仁义之资也。不讲之有素,或一旦帅三军为士师,贸贸焉不知其方,反受成教。武人俗臾乎事,虽未试从,可防见其佐王之略。」年二十四,始得朱子集句章句四经、太极图、小学、近思录诸书。诵其言而推其意,叹曰:「人伦日用之常,天道性命之妙,皆萃此书。今入徳有其门矣,进道有其涂矣。吾何独不可及前修踵武哉!」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动静云为一乎?持敬行之,以刚健居之,以悠久日就月将,俟其成功于▯斋之下,自任益重,前习尽变,不事浮末矣。嵗甲寅,司徒奉潜藩教来,秦公往见之际,其道徳之光,闻其仁义之言,于倾葢顷,心归服曰:“世乌有斯人之伦!”敬事犹师,而司徒友之,亦至分庭而行,抗席而坐。一遇讲贯,动穷日力,而所造益深。平居讱于为言,防中大夫絶口水浆五日。防▯用牲,尽袪防门惑世之法,为具不足称贷,益之棺椁皆黄肠,衣衾必缛疏衰,▯粥悲忧为疾,杖始能兴。司徒防▯归,语学者曰:“小子志之,旷世堕典,夫夫特立而独行之,其功可当肇脩人纪。”聚居六年,司徒东归,▯夫人犹中大夫,其疾益阽。三辅士夫而知由礼制自致其亲者,皆本之公。先是,宣抚使行省欲以掌书记共议事禄之,皆不能屈。至元七年,诏司徒由国子祭酒拜中书左丞,始与右丞相安图共政。日誉公贤,丞相以闻。十年,上遣协律郎申敬来召,疾不能行。十一年,储皇下教中书:“汝如汉恵聘四皓者,其聘以来。”故丞相遣郎中张元智书致,是命其冬下车京师。上遣大臣劳其逺来,他日入见,上问:“何乡先徳为谁?从何师学?子今有几?”无不周悉。其夕呕血,上遣尚医来候,且赐之药,少间。明年元月元日之翼日,上御香殿,以太师南伐使久不至,方念之深,欲筮之时,以日者待诏公车百十为辈,独以命公,盖以其道徳素着,可交神明者,其言颇秘。侍讲徒单公履请设取士之科,诏先少师文献公司徒窦文正公与公杂议。公上奏曰:“三代以徳行六艺宾兴贤能,汉举孝亷兼防经术,魏晋尚文辞而经术犹未之遗,隋炀始専赋诗,唐因之,使自投牒贡举之法遂息,虽有明经止于记诵,宋仁宗始试经义,亦令典矣。哲宗复赋诗,辽金循习,将救斯▯,惟如明诏尝曰:‘士不治经学孔孟之”道日为赋诗,空文斯言足立,万世治安之本。今欲取士,宜敕有司举有行检、通经史之士,使无投牒自荐,试以五经、四书、大小义、史论、时务,防夫既从事实学,则士风还淳,民俗趋厚,国家得识治之才矣。奏入,上善之。丞相每咨世务,倚以自毗。防其北征,公遂请毕男婚而归。十三年,诏改厯,太史王恂总算,同知郭守敬推侧司徒明厯理。或言公尝推厯终一甲子,而得日月簿食者七十有竒,曰:“日月之▯,古无是之多也。”十六年,召公着厯义。

译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十八 元代姚燧撰 神道碑 领太史院事杨公神道碑 唉!秦地有位君子杨公,讳恭懿,字元甫。他的先祖起初是耀州同官县人,躲避宋朝战乱,迁居美原。五世祖仪迁到今天京兆的高陵。公的高祖亨及以上两代务农。曾祖植、祖父礼两代都任县吏。父亲天德考中金朝兴定年间进士,由博州聊城县丞掾做起,任陕西行台权大理寺丞,主管今京兆长安、庆阳、安化的簿籍;被征召任顺德隆德县令,后来又任安化县令,并兼任录事、州判官,身兼三职。他积累官阶至中大夫。他的德行功业,见于先师司徒许文正公的墓志。章宗在南郊祭祀时,他作为太常官员授予祭品,站立的御史将要弹劾他不恭敬。他的朋友说:“大夫熟悉礼仪,名声品行和隐秘言论,何不跟随他询问?”他说:“授受时只坐着不站立,御史惭愧退缩而停止了。”太常官就是孙公通祥,实为公的外祖父。公于正大乙酉年出生在他家京兆双桂坊。幼年读书,记忆力强而敏捷,每天能读数千字。当时时局艰难,随父中大夫逃乱向东,居所不定,先在汴地、归德,后到天平。虽然道路艰险曲折,却从未懈怠学业。十七岁时,侍奉中大夫西归;郊外没有田地,便借房居住。乡邻有时接济他的匮乏,他都谢绝不取,只以服劳来供养自己。有空便努力学习,博览群书,没有哪部经典不是亲自过目并探究其义的。穿着粗布衣的求学者,鞋子布满门外,横捧经书进入请问,他便为他们分析疑义,言辞源源不断,如江河决堤奔流。名声日益传播,天下士绅中与太中大夫交好的,都飞书交相称誉。见识浅薄的人,请求观看他的文章;喜好夸张的人,认为鳣堂的讲席后继有人。与他学问达到极深处的人,直接期待他将来成为此道的宗主。当时他已经精通《易》《礼》《春秋》,想要编纂著述,以只做章句之儒为耻,立志要经世致用。他反复研究史学,以考察数千百年间兴废存亡、治乱得失,说:“辅助天下的工具,是礼、乐、兵、刑。礼乐并非君王便不能在天下兴行;兵用来铲除暴乱,使百姓安宁;刑取其辅助教化、遵循根本的作用,以求使人都具备仁义的资质。若平素不讲习这些道理,有朝一日统帅三军、主持刑狱,便会茫然不知方法,反而承受既成的教训。武人对于这些事务往往浅陋,即使尚未亲自尝试,也可以看出他辅助君王的谋略。”二十四岁时,才得到朱子编集的《句章句》四经、《太极图》《小学》《近思录》等书。他诵读朱子的言论并推求其中的意义,感叹说:“人伦日用的常理,天道性命的奥妙,全都汇集在这些书中。如今进入德行已有门径,进修道业已有道路。我难道唯独不能赶上前代贤者、跟随他们的足迹吗?”他穷究事物之理来达到认识,反省自身来践行实际;一举一动、所言所为都如此吗?他以持敬实行,以刚健自处,日积月累,等待在书斋之下取得成功。自我期许更加深重,从前的习气全部改变,不再从事浮华末流之学。甲寅年,司徒奉潜藩教令来到这里,秦公前往拜见;在倾盖交谈之间,听到他的仁义之言,受到其道德光辉,心悦诚服地说:“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恭敬地事奉司徒如同老师,而司徒也以朋友相待,甚至分庭而行、抗席而坐。每逢讲论学问,往往穷尽一整天的精力,而他的造诣也更加深厚。他平日不善多言;父亲中大夫去世时,他绝食断水五日。父亲葬礼用牲,完全革除以旁门邪说惑世的做法;祭具不足便借贷补足,棺椁都用黄肠题凑,衣衾必须丰厚。他因悲哀忧伤而得病,扶杖才能起身。司徒送葬归来,对求学者说:“你们记住,他在世道废坏、礼典失坠之时,能够独立而行,他的功劳可以与创始修明人伦相当。” 他们共同居住了六年,司徒东归;父亲的丧葬仍由中大夫办理,而他的病势更加危急。三辅士大夫凡是知道依礼制亲自成就亲人之礼的,都以公为榜样。在这以前,宣抚使行省想让他任掌书记并共同议事、享受俸禄,但始终不能使他屈服。至元七年,诏令司徒由国子祭酒拜为中书左丞,开始与右丞相安图共同执政。安图每天称誉公的贤能,并将其奏闻。至元十年,皇帝派协律郎申敬来召,公因病不能前往。十一年,储皇向中书省下令:“你们应当像汉惠帝聘请四皓一样,把他聘来。”于是丞相派郎中张元智写信送达此命;当年冬天,他来到京师。皇帝派大臣慰劳他的远道而来。另一天召见时,皇帝问:“你乡里的先贤是谁?跟随哪位老师学习?你现在有几个孩子?”他都详细回答,没有不周全的。当晚他吐血,皇帝派御医来诊视,并赐药,病情稍有缓解。第二年正月初一的第二天,皇帝驾临香殿,因为太师南伐久未归,正深切思念,想在占筮时,日者待诏公车已有一百多人,却唯独命公来主持,大概是因为他的道德一向著名,可以与神明沟通;相关言论颇为秘密。侍讲徒单公履请求设置取士科目,诏令先与少师、文献公司徒窦文正公共同商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月、元日〕 公上奏说:“三代凭借德行和六艺招揽贤能,汉代举荐孝廉,同时考察经术;魏晋崇尚文辞,却还没有完全抛弃经术;隋炀帝开始专门以赋诗取士,唐朝沿袭其法,于是自行投牒参加贡举的制度逐渐废止。虽有明经科,也止于记诵。宋仁宗才开始考试经义,这也成为典制。哲宗又恢复赋诗,辽、金沿袭这种习惯。要挽救这种弊病,只有依照明诏曾经说过的:‘士人不研究孔孟经学之道,却每日作赋诗,不过是空文。’这句话足以树立万世治安的根本。如今想要选取士人,应当命有关官署举荐品行端正、通晓经史的人,不许自行投牒推荐;考试《五经》《四书》、大小经义、史论和时务。这样士人既然从事实学,士风就会恢复淳厚,民俗趋向敦厚,国家也能识别治理天下的人才。”奏章送入后,皇帝认为很好。丞相每当咨询世务,都倚重公来辅助自己。皇帝将要北征时,公便请求办完儿子的婚事后归去。十三年,诏令改订历法,太史王恂总管计算,同知郭守敬推测天象;司徒通晓历法原理。有人说公曾推算历法直到一个甲子,所得日月交食记录有七十多次,他说:“日月的交食,古来没有这样多的。”十六年,召公撰写历法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