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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牧庵集二十八

牧庵集卷二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4–148 段

招抚使李君阡表君讳聚,单之砀山三章人,以材武善射,昏暮命中,中鸟金之南。播应募为兵,积劳为提控河北。俶扰尝经大泽,与友相失,独行葭苇间,与数贼迕,戈汰其股,拔以逐而尽杀之。然非若是,戕已与敌閧,未尝以人血刃。挺身逾河至仪封,万夫长孟公熟其父,访名而客之,署其军弹压。寻陞长千夫,与总帅李成同戍皇陵冈。癸已正月,义宗由此渡河,播归徳,始从成来归,▯大将阿咱尔麾下,仍将千夫从攻归徳、亳州、考县、金平。大帅版军民招抚使,与成将皇陵降民百家徙东明,实田黄头原逾万亩,与佃民及尝所惠活者数十人分苦均劳,辟草莱,伐株橜而耰之。复积谷多至多至千钟。▯宗戚族与四方民、医巫扶携妇子皆往焉,依视其寡乏,嵗时衣褐,日月廪餽,婚姻男女之及期与过而见干者,无不周施。一旦成邑人谓之小东明。平生襟抱坦明,大兵屠考县,噍无遗类,一生哀祈。生曰:“吾某官良庖也,遂匿全之后。”召客俾具馔,皆草恶不可进。君怒诘,则吐实曰:“初岂是能,特诳主脱死耳。”其不疑人见欺,此类不饮酒而好客。与成辈数人为耆年防,尽欢移日忘疲。言惟前朝事,絶口府县得失,乡邻短长。闻人误及此者,则欠伸思睡,掩耳而起。时以长者多之。每恨失学,兵间课责诸子读书如日不足。尝今今孙国子助教鳯辍书扫霜叶庭下,则起夺帚自为曰:“无废而业于斯须顷,且然其急其笃于成者可知已。”年七十三,疾卧不言,数日子庭玉方令通许归省,则曰:“吾忍死待汝。”遂卒。实至元戊寅秋七月二十有三日也。▯以九月十有五日,肇茔黄头原东后三十二年至大已酉,鳯求表君阡殊恳,用是计君始家之原。年犹未满三十,方壮士也。当战伐始休喘苏悸定之时,在他人则徴逐贵介声妓是娱,弋猎是习,吹笙鼓簧,驰马嗾狗以快酬十年席盾枕戈。死所幸,生之劳而独自求口食于田亩,触风雨,犯霜露,与农夫耦耕,头蓬葆,手蠒而胫不毛,矻矻作苦,终嵗而不悔。比开余饶衣食于其子孙,而先赈恤乡邻,俾不迫于寒饥,亦志而智且惠人哉。前夫人张,二子庭玉卒,令郓城。今平章翰林学士承旨阎公复实铭其碑。庭芝使监太名酒,继夫人王,二子庭兰,两淮运盐提领庭英,同提举镇江财赋。二女归刘源、冯珪。珪尝为江浙行省叅政。男孙八人:鹏、懐、孟▯总管府知事、鹗使监长垣税、次鳯也、鸿福建巡捡、见善使监内黄税、见道、见贤、见可。女孙三归士族:张鼎、杨谦、杨某。男曽孙六:好徳、好义、好谦、好智、好文、好信、好义。翰林国史院史绩学缵文铭曰:闻古子弟多暴凶,嵗荒歉则然,矧在金世,豪杰彚征,战伐是闲,其视杀人如芟草菅。人有子女,我压奴使;人有货财,利取有已【阙】穰穰厥家,何为不成?安事耕畬?嗟哉,惟君独嵗勤力,匪种谷求,惟以种徳善也。吾苗不善,吾藨期实,百年庾维溢,髙责报于天,如执左契。笃生孙子,文士陛下,黄头之原,土厚俗敦。大史铭之,式表墓门。

译招抚使李君墓道表 君名聚,是单州砀山三章人。凭借勇武和善于射箭,能在昏暗暮色中命中目标,曾在鸟金之南作战。后来响应招募从军,积累功劳任河北提控。一次战乱扰攘,他曾经过大泽,和朋友失散,独自走在芦苇之间,遇到几个盗贼;长戈刺伤了他的大腿,他拔出兵器追赶,终于把他们全部杀死。然而若不是这样,他从未主动杀人,也未曾用刀剑沾染人血。他挺身渡过黄河到达仪封,万夫长孟公熟悉他的父亲,询问姓名后以宾客相待,署任他为军中弹压。不久升任长千夫长,与总帅李成一同戍守皇陵冈。癸巳年正月,义宗从这里渡河,播军归德;李聚开始随李成归附,隶属大将阿咱尔麾下,仍率领千夫长随军攻打归德、亳州、考县、金平。大帅任命他为军民招抚使,他和李成带着皇陵投降的百姓一百户迁往东明,在黄头原开垦田地一万多亩,同佃户以及过去曾被他救活的数十人分担艰苦、平均劳作,开辟荒地,砍伐树木后耕种。后来积粮多达千钟。宗室亲戚和四方百姓,以及扶携妻子儿女而来的医师、巫师,全都前往那里;他体恤贫弱者,按时供给衣布,按日按月发放粮食,男女到了婚龄以及婚龄已过而来求助的,没有不周济的。一时之间,城中人称那里为“小东明”。他一生胸襟坦荡开明。大军屠杀考县,百姓被杀得一个不剩,他悲痛哀求。那人说:“我是某官府的好厨子,于是把全家藏起来了。”他召来客人,让他准备饭菜,端上的全是粗劣得无法入口的东西。君主恼怒追问,他才吐露实情说:“起初哪里真有这样的本领,不过是欺骗主人,借此逃脱死罪罢了。”他从不怀疑别人会欺骗自己,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不饮酒,却喜欢待客。他和成姓等几人作为年长者相互往来,尽情欢聚,过了很久也忘了疲倦。他们谈论的只限于前朝的事情,绝口不谈府县的得失和乡邻的是非。听见有人误谈到这些,他便打呵欠,装出想睡的样子,捂住耳朵起身离开。当时人们都因此称许他为长者。他常常遗憾自己失学,战乱之中督促几个儿子读书,仿佛时间永远不够用。曾经,今孙国子助教鳯停下读书,在庭院中扫霜叶,他便起身夺过扫帚,亲自去扫,说:“不要在这一会儿工夫荒废你的学业;由此也可以知道,你对成就学业是多么急切而专心了。”他七十三岁时卧病不起,几天不说话。儿子庭玉奉命通许,回来探望他时,他说:“我忍着不死,就是在等你。”说完便去世了。实为至元戊寅年秋七月二十三日。九月十五日安葬,开始营造墓地于黄头原东边。至大三十二年己酉,鳯恳切请求为君撰写墓表,因此考察君最初定居的地方;那时他的年纪还不到三十岁,正是壮年。当战争刚刚停止、惊悸稍稍平定的时候,换作别人,便会追逐贵族子弟,以声伎为乐,习惯于射猎,吹笙鼓簧,纵马嗾狗,用这些来快意酬答十年间席盾枕戈的劳苦;死里逃生,活着已经劳苦不堪,他却独自到田间耕作以求口粮,冒着风雨,顶着霜露,和农夫并力耕种,头发蓬乱,双手生茧,小腿上的毛也磨没了,终年辛苦劳作,却始终不后悔。等到积攒下多余的衣食,他先分给子孙,又救济乡邻,使他们不至于受寒挨饿;这不也是有志、有才智而且乐于惠及他人的人吗?前妻张氏,生二子:庭玉,后来任郓城令。如今平章、翰林学士承旨阎公又为他实际撰写了碑铭。庭芝任监太名酒;继妻王氏,生二子:庭兰,庭英任两淮运盐提领,兼任镇江财赋提举。二女分别嫁给刘源、冯珪;冯珪曾任江浙行省参政。男孙八人:鹏、懐、孟▯任总管府知事、鹗任监长垣税、次子鳯、鸿任福建巡检、见善任监内黄税、见道、见贤、见可。女孙三人,嫁给士族张鼎、杨谦、杨某。男曾孙六人:好徳、好义、好谦、好智、好文、好信、好义【原文称“六人”而列名七人】。翰林国史院史、绩学缵文撰铭说:听说古代有些子弟多么凶暴残酷;遇到年成荒歉时尚且如此,何况处在金朝,豪杰纷纷被征发,战事接连不断,他们把杀人看得如同割除草菅。别人有子女,他便强压为奴;别人有货财,他便贪利夺取,直到自己的家产堆积得满满当当,为什么还不能成就呢?又何必从事耕种呢?唉,只有君一人年年勤苦劳作,并不是为了播种谷物,而是为了播种德行和善事。我的禾苗不是恶草,我的藨草终将结实;百年之后,仓廪满溢,向上天要求报偿,就像手执左契一样有凭据。上天厚厚地降生孙子,使他们成为陛下的文士;黄头原的土地深厚,风俗敦厚。太史为他作铭,用来表彰墓门。

医隠阎君阡表至元二十有六年,苍龙在赤奋若,余月初吉。士子宏也,持所自为其祖事状来请曰:「昔汉故民呉仲山,他传记无见,尝由发蔵赈施其郷,而碑之至今千年,风雨防剥之余,过而诵者犹懐其人不置也,非托笔金石力耶?呜呼!我先祖者,生不策名于天官,殁不受諡于太常,处地卑约,功烈无所表见,一世独有修之于家,兴所惠活斯人者,故不可碑之记铭,善言之士使得以示今而垂后,比汉故民耶?敢以是累公燧哀其志,扬亲又喜克用刀于文,故序之曰:维阎氏,曹之漆园人,后徙陈之西莘。曾祖讳遵,令陈之宛丘。祖讳某,考讳孟,两世不仕。君讳瑀,字润夫,生而明頴孝谨。长由其外舅申琏与张子和同侍疾英邸,故尽得其术业。事亲加以潜覃究诵先秦雨汉方书,八年诣到积中,故施念于外者疾辄已。人徳报之,则曰:『天实生之,非必一出吾术也。』人间不自矜鬻求筑其门者日亦滋众。壬辰逾河而北,侨居宣徳府,以所取衣直衣食寒士申兵、陈邃、孙周、郭通至其馆,其庐去则赆之。魏学士邦彦、玉峯亦畧行位与游。时召诸道医,悉领于奉御田濶,将以君偕北进尚医,列固以学识浅浅不可亲上,辞稍居南留真定。二绅逾河将复郾城,以先业萧条,无谁与邻,留鄢陵十年,徙洧川。年五十饬其子曰:「吾从学良医,又勤心竒书古方,卒遇一疾犹▯迷于先民数十成説,竟不敢必何方定可已疾,殆以疾试方。况君无吾问学者得吾术自已其疾则可,无轻出治人也。」遂亦自弃医,儒服教子孙读书恭俭质真,异不忤物,而同不循俗,而介不附势,而强不赫威。又精卫摄,凡饮奕谈谑无益泊戕魂神者,终身絶不蹈为,故能夀耉八十二卒,实至元二十三年十月二十有八日。妻申渤海宦族,能通孝经、论语,天父天夫贤孝两闻,年六十二。凡前君卒十七年,至是合。葬洧川某原。二子:鼎吉,今尉潭之浏阳县;逢吉,前君卒一年。女子二人:一适太原刘麟,一适鄢陵张琮。男孙八人:宏也,献民,天民,舜民,他未名。女孙七人,幼。男曾孙二人,益幼。铭曰:彼函工犹擅仁,矧君医志全仁业?卅年起死频,以其嬴及士贫,晚弃学笃自信。父一郷儒,冠巾八十二年,畴伦髙可隠坟洧宾夷。先考由令陈陁,三世迭不振。维穹苍运环循屈之久,宜浸伸传浏阳。初命臣授汝戈,盗之眴在后昆,奚异身非千嵗磨不磷?黙然信期兹珉。

译医者隐士阎君墓道表。至元二十六年,岁在苍龙、赤奋若,某月初吉。士子宏拿着自己为祖父撰写的事状来请求我说:“从前汉代的故民吴仲山,其他传记中没有记载;他曾经开仓赈济乡里,后人为他立碑,至今已有千年。碑石经历风雨剥蚀之后,路过的人诵读碑文,仍然怀念这个人而不能忘怀,这难道不是依托笔墨和金石的力量吗?唉!我的祖先,生前没有在朝廷登记功名,死后没有得到太常所赐的谥号,居处卑微简约,功业没有得到表彰显现;一生中只有在家中修养德行,兴办惠及并救活百姓的事业。因此,难道不可以为他撰写碑记铭文,让善于言辞的人把他的事迹显示给今人、流传给后世,使他可以和汉代的故民相比吗?冒昧以此劳烦您。”燧同情他的志愿,又赞赏他彰显亲人的心意,也高兴自己能够把刀笔用于文章,于是为他作序说:阎氏是曹地漆园人,后来迁居陈地西莘。曾祖讳遵,任陈之宛丘县令。祖父讳某,父亲讳孟,两代都没有做官。君讳瑀,字润夫,天生聪颖明察,孝顺谨慎。长大后通过他的舅父申琏,与张子和一同在英邸侍奉疾病,因此完全学得了他们的医术。侍奉双亲之余,又潜心研究、诵读先秦至两汉的医方书籍,八年之间,积累了深厚学问,所以施治于外,病人往往立即痊愈。人们感激他的恩德来报答他,他便说:“实在是上天使他生病,并不一定全是我的医术所致。” 世人并不知道他自我夸耀、卖弄医术,但登门求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壬辰年,他渡过黄河向北,寄居宣德府,把所得的衣物价值用来供给衣食给寒士申兵、陈邃、孙周、郭通;他们离开他的住处时,他还赠送盘缠。魏学士邦彦、玉峯也略微按照士人的礼数与他交游。当时朝廷召集各道医生,都由奉御田濶统领,准备带君一同北上进见尚医;君自认为学识浅薄,不可以亲近皇上,坚决推辞,稍后留在南方,居住于真定。两位士绅渡过黄河,准备再往郾城去;因为原有的产业萧条,没有人可以与他们为邻,便留居鄢陵十年,后来迁到洧川。五十岁时,他告诫儿子说:“我跟从良医学习,又用心钻研奇书古方,最终遇到一种疾病,仍然对前代医家数十种成说感到迷惑,竟不敢确定哪一种方剂一定能治好疾病,几乎成了拿疾病来试验方剂。何况你没有像我这样问学,得到我的医术后,只要能自己治好自己的病就可以了,不要轻易出手为别人治病。”于是也放弃行医,穿儒服,教子孙读书,恭敬、俭朴、质实、真诚;遇到不同意见不与人抵牾,遇到相同意见也不盲从世俗,操守介然而不依附权势,刚强而不以威势凌人。他又精通养生摄生之术,凡是饮酒、下棋、谈笑等无益而且损伤精神的事情,终身绝不去做,所以能够长寿,八十二岁去世,实为至元二十三年十月二十八日。妻子申氏出身渤海官宦之家,能够通晓《孝经》《论语》,父亲和丈夫都以贤能孝顺著称,享年六十二岁。前一位君去世十七年,到这时两人的遗骸合葬。葬在洧川某原。二子:鼎吉,现任潭州浏阳县尉;逢吉,比父亲早一年去世。女儿二人:一人嫁太原刘麟,一人嫁鄢陵张琮。男孙八人:宏也、献民、天民、舜民,其余尚未命名。女孙七人,年幼。男曾孙二人,也都年幼。铭文说:那位函工尚且专擅仁术,何况君的医道志向完全以仁为本、以仁为业?三十年间多次使濒死者复生,因为同情困乏而救济贫士,晚年却弃医求学,坚定地相信自己的操守。父亲是一乡的儒者,自己戴冠着巾,八十二年间守持儒业;谁能与他相匹敌,足以隐居在洧川之宾夷?先祖曾任陈地县令,三代接连不能振兴。上天运行循环,使屈抑长久之后,理当渐渐舒展,并传名于浏阳。起初命臣授予你某职,盗贼的侵扰却留给后代;这与人的身躯不是千年磨砺便不会受损,有什么不同?默默相信这些话,把它刻在这块碑石上。

安西路同州儒学正潘君阡表至大之元,江南行台监察御史潘汝劼时为中台照磨兼狱丞,于安西校官杨定序:「壬辰变迁,闗辅民其祖徳卿与祖妣彭衙段者诀,或我他曰相失兵间,前配封出子浚与祖子温生五年矣。俟时清谧,无使废学杂行,迁民失所。如徃妣流离平阳,风雨寒暑,窘蔽土屋,井汲灶炀,匪躬不致,须纺缉佣资学二子,艰百罹为操益确,久人信之。妇妇姆女皆取为法,且图诸孙受所镌诲。有践与别于所序前,颂咏盈轴,燧夺史事,独未遑诗。今年再手太子文学张养浩事状,欲表其考学正之阡。呜呼,不腆之文,岂足増华▯闾而烦谆复见丐耶?」惟潘氏同之,白水人,君字仲良,则讳温者,曽祖宏登宋武科,尝令赤县,祖挺考震亨,则徳卿以词赋魁金进士,夫人则乡先生叚适安之妷,由徴平阳童男入燕绣局,资浚以行。惟督君学,比其还秦,六籍之文言熟义通。郭温伯女以妷之子杨时邳大用,裴子法吕仲和来明之,顾副言杨君美诸公皆先朝明进士,孟驾之张器玉又其少者,而君无不游造其门,得其延誉。聚徒教授,道化之行,乡邻讼嚚不愬公宫司平,其家恚至欢去仇解好。合川蜀之士奴于人者,赋钱富室赎登儒籍,庙学卑陋,捐币为的倡。其郡民徙基髙明,州守邑令为咈,民欲每自愧匿,恐其闻知一臧否言为采风謡,取以陟黜由朝廷旌别。奴民势家讼君及民十余家云,皆其父祖俘自军中,君倡赴秦省力辩其非。或曰:「汝自士籍明诏已拔齐编氓,何苦于他人为哉?」君则曰:「吾与是皆同乡,视其诬不一手援其溺非义,竟还正民絶口不矜徳。」由已然人则恵之。至元二十年擢同之学正,是前一年走副秦宪,凡三辅郡县而皆尝驱车冯翊朝邑郃阳澄城白水,为同之属县。独君位是师儒,身任表式,数百里间笃民明伦,亦岂轻哉?教又非昔私淑人者为。将十年既谢病归,自号安分。野人为约白水,凡我同姓茔是邑者,岁时上冡,无间疎戚,老幼毕集,周及诸宗,实获古人糺族遗意。而入燕兄不闻问者五十余年,携一子归,悲尽继喜,晨夕奉之若大宾然。年七十五,年大徳辛丑夏五七日卒。疾革,来诸子前曰:「吾于吾亲虽孝,无所显扬,而获免玷辱。惟忠不及事君,若曹他日或有用世,其竟吾志。」走哀之曰:「莫匪臣也,惟视所在,晨门夜柝不废乃事,犹足曰忠。矧君尊闻行知范其乡州,不调十年,亦事君矣。奚其訏谋庙堂,捍御疆场,奔走豆笾,金粟当会郡县率职,始名宣力耶?」二夫人杨,燕子八人,长勮,次劼也,励勉効勣,助朂勣巩昌帅府奏差,他皆业儒。一女归信氏,男孙十人未名。铭曰:繄,考府君盛文华,窜身金乱,死不家。妣夫人为鲁人,髽生君。五年犹羁童,防防逺逐,迁民东天,穷其身操,不穷夫其所安。人何嗟!束君于学,蓬在麻阙帻,贮腹书盈车,返秦先进门,刺通杖者倒屣相将,逢展于朋侪,异其瞳。由是闻誉日益加,私淑笔耕代菑畬,以古指南涂,安差搜才。乃如平章公用,官州校禄小丰,身教不令,士自从。十年谢老,归彭衙敦宗诸潘,方拜嘉。忽焉白露凄,蒹葭垂絶,不忘帝降衷,尚饬八子以孝忠。八子喻指无齐同,南纪劼今绾青緺,铁冠峩峩豸触邪,振而家声后将遐。

译安西路同州儒学正潘君墓道表。至大元年,江南行台监察御史潘汝劼当时任中台照磨兼狱丞,请安西校官杨定为他作序说:“壬辰年发生变乱迁徙时,关辅百姓中,我的祖父德卿和祖母彭衙段氏诀别;也许我们后来会在战乱中彼此失散。前妻封氏生的儿子浚,以及祖母所生的儿子温,都已经五岁了。等到时局清平安定,不要让他们荒废学业而杂行,也不要让迁徙的百姓失去安身之所。后来祖母流离到平阳,经历风雨寒暑,困顿地住在土屋中,汲井水、烧灶火,没有亲自操持就不能完成;还要纺织、缝补、做佣工来供给资财,教育两个儿子。经历百般艰难,她的操守更加坚定,久而久之得到人们的信任。妇女、保姆和女儿们都把她当作榜样,又把这些事画下来,让诸孙接受她的教诲。在所作序文之前已有践行和别序,歌颂诗文满满一轴;燧因为史事繁多,独自还没有来得及作诗。今年又亲手拿到太子文学张养浩所写的事状,想为他的父亲——学正——表彰墓道。唉,我这浅薄的文章,哪里足以增饰玄闾,却还劳烦您反复来求取呢?”潘氏的情况确实如此。潘氏是同州白水人,君字仲良,讳温。曾祖宏考中宋朝武科,曾任赤县县令;祖父挺,父亲震亨;德卿凭词赋考中金朝进士。母亲是乡先生段适安的侄女,因征召平阳童男而入燕京绣局,资助浚儿出行。她专心督促君读书,等到他回到秦地时,六经文字已经熟悉,义理也已通晓。郭温伯的女儿、其侄女的儿子杨时邳大用,裴子法、吕仲和等人来为他作证明;顾副言、杨君美诸公都是前朝明经进士,孟驾之、张器玉又是其中较年轻的,而君没有不登门拜访的,因而得到他们的赞誉。他聚集门徒教授,教化得以施行;乡邻发生争讼,不必到官府诉讼,经过他调解便得以平息;有的人家原本怨恨,最终也欢喜离去,仇怨化解而重新和好。他把川蜀地区被人掠为奴的人合计起来,拿钱让富户赎回,使他们重新登记入儒籍;庙学低矮简陋,他捐出钱财首先倡导修建。他所在郡的百姓想迁移基址到高明之处,州守、县令却加以阻止;百姓每每自己惭愧躲藏,唯恐被他听见,一旦说出一句褒贬的话,便会被他采入风谣,作为朝廷考核升降的依据。势家奴民控告君以及十多户百姓,说他们都是父祖从军中俘获来的;君主动前往秦省,竭力辩明他们并非如此。有人说:“你自己已经从士籍中明白,诏令也已把他们从齐民编户中拔除,何苦替别人奔走呢?”君说:“我和这些人都是同乡,看见他们受到诬陷,却不伸手救援他们于沉溺之中,是不合义的。”最终他使他们恢复了平民身份,却绝口不夸耀自己的德行;因此,凡是经历过这些事的人都感激他。至元二十年,他被擢升为同州儒学正;前一年曾任副秦宪,凡三辅的郡县,他都曾驾车到过:冯翊、朝邑、郃阳、澄城、白水,都是同州所属县。唯独君身居师儒之位,亲自承担表率职责,使数百里之内的百姓敦厚并明白伦理,这难道是轻微的事情吗?他的教化也不是古代私下受教于人的那种方式。将近十年后,他因病辞职归乡,自号“安分”。乡人约定,在白水凡是我们潘氏同姓、坟墓在本县的,无论亲疏,每年祭扫时老幼全都聚集,并遍及各宗族,确实获得了古人纠合宗族、遗留下来的意义。他有一位兄长去了燕地,五十多年没有音信;后来带着一个儿子回来,他悲伤到了极点,继而又转为欢喜,早晚像奉待贵宾一样侍奉他。享年七十五岁,于大德辛丑年夏五月七日去世。病势危急时,他来到诸子面前说:“我对双亲虽然孝顺,却没有什么显扬之处,好在没有留下玷辱。只是我未能以忠心侍奉君主;你们将来如果有人得到任用,希望完成我的志愿。”燧悲悼他说:“哪里不是臣子呢?只要看他所处的位置,早晨守门、夜里巡更而不废弃职事,也足以称为忠了。何况君尊崇所闻、实行所知,成为乡州的榜样,十年不调任,这也是侍奉君主。难道一定要谋划朝廷政务、守卫疆场、奔走于祭祀事务,等到金帛粟米会集、郡县都尽职,才叫作宣扬功劳吗?”妻子杨氏,生八子:长子勮,次子劼;励、勉、効、勣,任巩昌帅府奏差;其余都以儒业为事。一女嫁给信氏。男孙十人,尚未命名。铭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人〕 唉!考府君文采盛美,在金朝战乱中隐匿自身,死后没有归葬故家。母亲是鲁地人,结发时生下君。君五岁时仍是寄居的儿童,颠沛远行,迁徙的百姓向东奔走;她一生操守不改,却不以自己的安危为忧。人们为什么要叹息呢?她把君束缚在学业上,使他如蓬草生在麻中,头戴缺帻,腹中所藏书籍多得装满车子。君回到秦地后,登门拜访前辈,前辈倒屣相迎;在朋友中受到接纳,众人惊异于他的目光。由此声誉日益增长,以私淑前贤、笔耕写作代替耕田种地,把古代道理作为南行的指南,安然等待搜求人才。后来得到平章公任用,任州学官,俸禄稍微丰厚;他以身作则,不用命令,士人自然跟从。十年后以老病辞职,回到彭衙,敦睦潘氏宗族,正好拜谢嘉宾。忽然白露凄清,蒹葭低垂将要凋零;他没有忘记皇帝降下的中正之性,仍然告诫八个儿子要孝顺忠诚。八个儿子所领会的旨意各有不同,南纪劼如今系着青绶,戴着高高的铁冠,像獬豸一样触察邪恶,使家族声名振兴,后世将会流传久远。

鄢陵主簿毛府君阡表世所曰君子者,二焉:曰位,焉徳也。位其名,徳其实。位显而徳不充,人则与其名,曰幸也。致然君子则未也。徳脩而位卑,人则与其实,曰不幸,不得敷施所蕴,一时虽然,君子自若也。有人于此,学以润身,道以悦亲,庄以齐家,恭以与人,清以涖官,幼老一致,无可疵纇,可不谓徳乎?可不谓君子矣乎?燧于聪山毛君见之。君讳宪,一讳顺,字吉父,广平肥乡人。曽祖弼,祖仁,考冲霄,金扶沟主簿。金亡反其乡,与窦司徒文正公游。妣全前卒,事继妣成,惟孝十五能自植,授徒其乡。我先世父文献公闻其善学,大书“夙夜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十字为劝。扶沟卒,庐坟终防。郡举孝亷,监洺磁常平仓,受米八万石,责守其出,七年而絶,犹羡三千石。司徒为翰学,授检讨官,日为史太尉忠武公讲《治鉴》,岁余辟主鄢陵簿,求便妣养,归为邢之书表令。臾始,邢与洺、钧州及陞邢为顺徳府,君则白侯邢洺钧功臣封邑,由邢尝开安抚司,故洺受其节度。今邢已府,而洺犹州,求诸地志,洺实古广平郡,领邢、洺、磁、威四州,洺独不能引为比耶?事闻陞广平府,各为路,始不相一。侯有病,郡井卤败者,议渠洺灌隍以流恶。君曰:“渠洺不如渠滏,洺去郡北五十里余,其流先卑,逆导之难。滏在郡西南,其逺虽倍,而髙渠之可势必至。旱资溉田,潦资筏材、薪蒸、秸藁,或免车檐,可水轮地,听民为业。郡食甘冽,反余利也。”侯是其言,发民渠之,再岁而成,其所永頼,一如君策。筐篚余力,必集诸曹,劝之读书。曲周民妖言惑人,责与其令故山南亷副冯岵治狱,芟其牵辞,不多追逮,惟置首恶于理。凡椽府十二年,都目沁州满去,而人益思。转汴梁提控按牍兼照磨官,物务殷繁,裁析裕暇于邢、于洺、于沁、于汴。侯牧来者皆客遇之,不吏也。及除济南上口巡检,乃太息曰:“吾家世儒,顾弃所素而逐盗耶?”儿渊。副巴图总管于江陵松滋,吾其从养,号聪山。出与邑士唱酬诗,入陶韦社中。家居卷不去手,老而弥笃于学。如此,以至元已丑五月十一日,年六十三而卒。创茔松滋瀼东。夫人张氏,贤淑有闻。子三人:光祖、渊、洧。光祖前卒。渊和粹,敏明善文,能官今以朝列大夫真为总管。洧从仕郎管民总管。一女归郑州张某。男孙頴,孙女归同邑金尚书右丞文定董公师中。孙植幼居。室铭曰:于维毛公,为周司空,受遗成王,太保奭同后十六王,当襄末世,粤有毛伯,犹王卿士,遂客平原,备十九人,从楚一言,完赵却秦,自时竹帛,贤哲世有,君其遗苗,居徳孔阜,授徒肥乡,终养扶沟,斗食晨门,便妣是谋,辞尊而卑,辍行以踬,匪人之为,实我之自,而位不充,命也如何,遗泽在洺,滏水同波,享在其子,受服三命,为良牧臣,足鸿尔庆,瀼水之东,马鬛其封,走铭之阡,可示无穷阡碣提刑赵公夫人杨君新阡碣维蔚州蜚狐赵氏系不可逺,本由今江西湖东道肃政亷访使秉政而上推,得二世祖昆金帅府评事,卒葬其乡。二子珪瑨,珪将万夫戍蜚狐,后迁刺蠡州,留瑨在乡守舍。天马南牧,度形势不支,倡县民以城下之从。太师国王狥地至蠡,其刺犹城守,礮杀王悍将萧大夫。王恚欲坑城,公请以身赎母兄死。王哀之,并全蠡民。以战绩每最,进兾州元帅虎符,复推与其兄,廷议多其悌让,改公兾州军民总管。别锡虎符,入觐受和睿宗承制,监易州,再迁行省中都金平监,中山府。当宪庙世,世祖方渊龙收召闻望之臣,求治道之宜。今者置经略司于河之南,宣抚司从宜府于陜之西,行部于秦都,漕于卫,东西二千里,道不拾遗。而邢则今中书右丞相之祖,封国政弛,民散最号弗治。求潜藩制官,惟岁入其贡赋,为置安抚司。后邢易为顺德,升州为府,乃以近古太师广平王从祖托克托与公为断事官,位安抚上。公年盛强,俾与开国勲臣苗胄为友,则潜藩期任公者己不小矣。世祖践极,制监真定路,位总管上。俄迁顺天路宣慰使,肇置四道提刑按察司,以公使燕南河北,转使河北河南。累章请老,不可,年七十九始听归,卒年八十三。以监中山有田朱固乡,不返▯飞狐,即茔是乡。尧封原亦昭时崇显夀考人也。夫人既同享有其乐,公当不恙,亦以官植业顺徳,尽析秉政。夫人从养及子贵,食其禄以终,年八十二,不及公才一年。何夀考萃是一门哉?因惟女子子,天父天夫者也。父不能必子之贵,能之者夫子焉耳,而难其全。今之储才将相系望海内者,每在乎风纪之官。夫人以提刑使之妻,而母亷访使。诗曰:「教诲尔子,式谷似之。」彼奕叶袭芳,不陨世徳,夫人之功亦鲜俪哉。古邦君之妻,邦人曰小君,礼士防妾不得匹其夫,必曰君妻曰女君。

译鄢陵主簿毛府君墓道表。世人所说的君子,有两方面:一是地位,二是德行。地位是他的名声,德行是他的实际。地位显赫而德行不足,人们只承认他的名声,说这是幸运;达到这种地位的人,还不能算真正的君子。德行修养深厚而地位卑微,人们承认他的实际,却说这是不幸,因为他不能施展胸中所蕴含的才德;一时虽然如此,君子仍然自守如常。有这样一个人:以学问滋润自身,以道义使亲人喜悦,以庄重整齐家庭,以恭敬待人,以清廉治理官务,从少年到老年始终如一,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地方,这难道不能称为有德吗?难道不能称为君子吗?我在聪山见到了毛君。君讳宪,又讳顺,字吉父,是广平肥乡人。曾祖弼,祖仁,父冲霄,曾任金朝扶沟主簿。金朝灭亡后,他返回故乡,与窦司徒文正公交游。生母全氏早逝,他侍奉继母成氏,专心尽孝;十五岁时便能自立,在乡里教授学生。我家先世父文献公听说他善于学习,特意大书“夙夜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十字来劝勉他。父亲在扶沟去世,他便守墓服丧直到丧期结束。郡中举荐他为孝廉,任监洺磁常平仓,接受米八万石,负责督察其出纳;七年后任期结束,仍有余米三千石。司徒任翰林学士时,授予他检讨官,让他每天为史太尉忠武公讲解《治鉴》。一年多后,征召他任鄢陵主簿;他请求以便奉养继母,归来任邢州书表令。不久,邢州同洺州、钧州一起升为顺德府;君便向侯申明,邢州、洺州、钧州都是功臣的封邑。邢州曾设置安抚司,所以洺州接受它的节度。如今邢州已经升为府,而洺州仍是州;查考地方志,洺州实际上是古代广平郡,统领邢、洺、磁、威四州,洺州难道独独不能以此为比吗?事情上报后,洺州升为广平府,各自成为一路,这才不再相同。侯患病时,郡中井水咸卤败坏,大家商议开洺渠灌入城壕,以冲去污恶之水。君说:“洺渠不如滏渠。洺渠距郡城北五十多里,水流地势先低,逆势引水很困难。滏渠在郡城西南,距离虽远一倍,但高处开渠,水势一定可以到达。干旱时可用来灌田,水涝时可用来漂运木材、柴薪、秸秆,或可免去车运;可以用水轮灌地,听任百姓以此为业。郡中饮用水也会甘美清冽,反而还能得到余利。”侯认为他说得对,发动百姓开渠,两年后完工;当地长久享受其利,完全如同君的谋划。办公之余,他总把各曹属吏召集起来,劝他们读书。曲周百姓被妖言迷惑,他责令自己和山南廉访副使冯岵共同审理案件,删去牵连的言辞,不过多追捕逮问,只把首恶依法治罪。他主管府事十二年,任满离开沁州后,百姓更加思念他。转任汴梁提控按牍兼照磨官,事务繁多,他仍在邢、洺、沁、汴之间裁决分析,安排出充裕的空闲。历任侯牧都把他当作宾客相待,而不把他当作属吏。等到他被授任济南上口巡检,便长叹说:“我家世代是儒者,难道反而要抛弃平素所学去追逐盗贼吗?”儿子渊后来任副巴图总管于江陵、松滋;我便收养他,号为聪山。他出门同县中士人唱和诗篇,入门则参加陶渊明、韦应物一派的诗社。居家时书卷从不离手,年老后对学习更加专心。这样一直到至元己丑年五月十一日,六十三岁去世。墓地营建在松滋瀼水东面。夫人张氏,贤良淑德,颇有声誉。三个儿子:光祖、渊、洧。光祖先去世。渊温和纯厚,聪敏明达,善于写文章,如今以朝列大夫任总管。洧任从仕郎、管民总管。一个女儿嫁给郑州张某。男孙名颖,孙女嫁给同邑金尚书右丞文定董公师中。孙植年幼,仍居家。室铭说:啊,毛公原是周代司空,接受成王遗命,与太保召公奭共同辅佐其后十六王。到了周襄王末年,有毛伯,仍然是王的卿士,后来客居平原;预备十九人随楚国一句话行动,保全赵国、击退秦军。从此以后,史册中代代都有贤哲;君就是他的后代,居德极其深厚。在肥乡授徒,最终在扶沟奉养继母;只拿微薄俸禄,早晚守门,也是为了使继母生活便利。辞去尊贵职位而居于卑位,停止仕进而受到挫折,并不是别人造成的,实在是自己的选择;但地位没有充分显达,命运又能怎样呢?他的遗泽留在洺州,和滏水同流;他的子孙享受福泽,接受三品官服,成为贤良的牧民之臣,足以使你的福庆广大。瀼水之东,墓丘像马鬃一样隆起;我为墓道作铭,可以昭示无穷。墓道碑 提刑赵公夫人杨君新墓道碑 蔚州飞狐赵氏的世系不可追溯得太远,本来由今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使赵秉政向上推求,得到二世祖昆,曾任金朝帅府评事,死后葬在故乡。昆有两个儿子珪、瑨。珪率领万人戍守飞狐,后来迁任蠡州刺史,留下瑨在乡守护家舍。蒙古军南下放牧,赵氏估量形势无法抵挡,便倡导县民开城投降。太师国王巡行到蠡州时,珪任刺史仍然守城,用炮击杀了国王的悍将萧大夫。国王愤怒,想把全城人坑杀;珪请求用自己的性命赎出母亲和兄长的死罪。国王哀怜他,连蠡州百姓也一并保全。因战功每次都列为最优,进授冀州元帅虎符;又推让给兄长,朝廷议论称许他的友爱谦让,改授他为冀州军民总管。另赐虎符,入朝觐见,接受和睿宗承制;监治易州,又迁任行省中都金平监、中山府。当宪宗一朝,世祖正如潜龙般搜罗召集有声望、有才干的臣子,寻求治理国家的办法。当时在黄河以南设置经略司,在陕西以西设置宣抚司,按便宜从事;在秦地设置行部,在卫地负责漕运,东西二千里之内路不拾遗。而邢州是今中书右丞相的祖先封地,封国政务松弛,百姓流散,尤其被称为治理不好。朝廷寻求潜藩的制度和官员,只收取每年的贡赋,于是设置安抚司。后来邢州改为顺德,州升为府,便任命近古太师广平王从祖托克托和珪为断事官,职位在安抚使之上。公正值年富力强,朝廷让他同开国功臣苗氏的后代交游,由此可见潜藩将要任用他的期望已经不小了。世祖登上帝位,任命他监治真定路,职位在总管之上。不久迁任顺天路宣慰使,开始设置四道提刑按察司,任命他为燕南河北提刑按察使,后转任河北河南提刑按察使。他多次上章请求告老,朝廷不许;到七十九岁才获准归乡,八十三岁去世。因为他监治中山时在朱固乡置有田产,所以没有返回飞狐安葬,而葬在这片乡地。尧封原也是当时显贵、长寿之人的墓地。夫人既与他一同享有福乐,公健在时也在顺德凭官职置办产业,全部交给秉政经营。夫人跟随他奉养父母,后来又因儿子显贵,享受他的俸禄直到终老;她八十二岁去世,只比公晚一年。为什么长寿显贵之人会集中在这一门呢?大概因为女子是父亲和丈夫的贤助。父亲不能保证儿子显贵,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丈夫和儿子,而且二者很难同时完美。如今将成为储备人才、将相,受到天下期待的人,往往出自掌管风纪的官员之家。夫人是提刑使的妻子,又是廉访使的母亲。《诗经》说:“教诲你的儿子,使他遵循善道。”后代层层承袭美德,家声不坠,夫人的功劳也很少有人能与之相比。古代诸侯的妻子,国人称为小君;按照礼制,士人的妾不能与丈夫相匹配,所以必定称正妻为君妻、女君。

后世封羊祜妻为。万歳乡君,则令甲郡县君之原,可为今,不敢氏夫人,而君之之凡其不反▯中山,即别茔。顺徳李马村,若不同穴,记称合▯非古也。因求之吾家嶲州都督文献公,开元宰相考也,▯陕之峡石,百官咸防焉。及妣夫人刘卒,则▯万安嵩高西趾,去峡石二百里耳。以唐相之贵,月入俸钱三千缗,有力不足于至哉,则不合祔者亦从古也。今秉政斯兆,未必始,亦由此燧,以其于古有征,为发之。夫人生三男二女,男秉政、秉彞、秉衷,女适焦简、周某。孙男九人,秉政政又曰:“吾他日亦域是,尝闻诸师,古人不讳死,惟不趋取死之途。今之人鼎鼎焉,惟死度之趋,复苦讳死,亦惑哉!”如师之言,则秉政不狥流俗,语身后事于其生,亦庶几古达者也。铭曰:襄国所直,赵南、魏北,其西太行,冀方四塞,求田惟良,宜莫如襄。衍沃平平千里,其疆生家其间,没即斯瘗,奚取日者风水焉?泥孰培平原如阜,而尊左之右之,昭妇穆孙,天厚其门,既夀既祉,流泽渊渊未艾,来只世生显人,如夫如子。

牧庵集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二十八元 姚燧 撰墓志铭南京路总管张公墓志铭公讳庭珍,字国寳,曽大考渊,大考字明,以武力再世为金千夫长,家临潢之全州,考楫北京都转运使,故又家北京,公于次为中子,沉静易直,通毅辨彊,综经纬史,尤长左氏春秋,筮仕已存,爱天利物,志事先帝,以典内帑,受知,先是髙句骊不请徙居海中江华岛上,遣使问何由,且诇其贰服,亲择廷臣可者,即命公,时二十三,至其国王礼事之甚恭,书言吾岁入币,大国未尝不谨,臣职非与未臣而敌,已臣而叛者比,而大军岁入边刈吾人民,奴吾子女,有吾货财,蹙吾土彊,吾是以舍衍而完险,诚出甚不得已之谋,非首鼠他图为也,末疏黄金以两计,白金以镒计,各千百数为夀,又言诚以是慺慺之言,归闻之上,幸止边军无岁入,愿岁币外别入如今相夀者数岁歳为谢,公勃然曰,王以天子之使求货来耶,挥去,归具道王言,且保其国无他避掠徙耳,上亦悟曰,人岁入币事之,又加兵罪之,诚何以待不臣而敌,已臣而叛者,诏令军止戍边无入掠,自是完东夷室家父子无虑万亿计,自将伐宋,从至阆中,留为按抚使,治兵裹摩创残,外供仗粮不扰而集,今上即位,中统建元,自将北伐,以故先朝故臣熟西京入漠南路,俾置传驿兼给馈饷,至元四年授同佥吐蕃经畧使,兵裁叛离,仁革狠顽,渠酋詟挠滋久安顺,六年授朝列大夫,佩金符责贡安南,时已徴天下兵数十万围襄阳,实为蹶宋起本勲臣,故相上与咨军国谋,不可一日离侧者,皆出行省董师,公至其国王立受诏,公诘曰,王行非止违命干礼于利害,且不熟知揆此邦人民土地不当天朝一总管治,皇帝不欲郡县王地版籍,王民聼其称藩遣使谕防徳至渥也,且王以与宋辑睦缓急而援,今百万之师长围襄阳,鸟飞路絶,朝夕将拔,席卷渡江覆其国都,易如振槁,王犹倔岸海徼恃为唇齿。

译后世封羊祜的妻子为万岁乡君,那么按照法令,郡县君的墓地可以作为今天的先例;不敢直称夫人的姓氏,而尊称她为君。她没有返回中山合葬,而另营墓地在顺德李马村;如果不葬在同一穴中,记载说合葬并不是古制。于是我考察我家嶲州都督文献公的事例:他是开元宰相的父亲,葬在陕西峡石,百官都为他守丧。等到我的母亲夫人刘氏去世,便葬在万安嵩高山西麓,距离峡石只有二百里。以唐代宰相的尊贵和每月三千缗的俸禄,尚且没有能力赶到一处合葬;不合葬也正是遵循古制。如今赵秉政营造这座墓,也未必是从他开始,或许同样出于这个原因;我认为古代有先例,所以把它说明出来。夫人生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男为秉政、秉彝、秉衷;女儿嫁给焦简、周某。男孙九人。秉政又说:“我将来大概也会葬在这片墓域。我曾听老师说,古人不忌讳谈死,只是不走向主动求死的道路。如今的人忙忙碌碌,只知道选择趋向死亡的道路,却又苦苦忌讳谈死,也真是迷惑啊!”按照老师的话,秉政不追随流俗,在生前谈论身后之事,也差不多可以算古代通达的人了。铭文说:襄国所在之地,南边是赵,北边是魏,西边是太行山,冀地四面有险可守;若要寻找良田,应该没有比襄国更好的地方。肥沃平坦的土地绵延千里,赵氏家族在这里生息;死后就葬在这里,何必再取法术士所说的风水呢?哪里有泥土能像平原一样培成高阜?墓地尊左、尊右,昭穆分明,子孙相承;上天厚待这个家门,使其长寿而有福,恩泽深厚绵延不绝。后来世世代代都将生出显贵之人,正如他的夫人和儿子一样。《牧庵集》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二十八 元代姚燧撰 墓志铭 南京路总管张公墓志铭 公名庭珍,字国宝。曾祖父渊,字明,连续两代凭武力任金朝千夫长,家居临潢全州;父亲楫任北京都转运使,所以又迁家北京。公在兄弟中排行第二,是中子,性情沉静平易正直,通达坚毅,善于辨析而强干,综合贯通经书和史籍,尤其长于《左氏春秋》。开始出仕时便胸怀仁爱、珍惜万物,以辅佐先帝为志,主管内府钱财,因此得到皇帝知遇。此前,高句骊不肯迁居海中江华岛,朝廷派使者询问原因,并且侦察其是否有二心;皇帝亲自选择朝臣中合适的人,就任命了公。当时公二十三岁,到达高句骊后,国王以非常恭敬的礼节接待他,并在书信中说:“我国每年缴纳币帛,大国从来没有不恭谨的;臣子的职责与未臣服而敌对者、已经臣服而反叛者不同。但大军每年进入我国边境,砍杀我国人民,奴役我国子女,夺取我国财物,逼迫我国土地,所以我们舍弃平原而守全险要,实在是出于不得已的计策,并不是首鼠两端另有图谋。”最后,奏疏中以两计算黄金,以镒计算白银,各以千百数作为寿礼;又说:“希望您把这些诚恳微薄的话带回去告诉皇上,幸而停止边军每年侵入;除岁币之外,希望另外进献如今相送的寿礼若干,年年用来谢恩。”公勃然大怒说:“国王以为天子的使者是来索取财物的吗?”挥手让人拿走这些礼物。回来后,他详细报告国王的话,并且保证对方国家并无其他逃避掠夺、迁徙的行为。皇帝也醒悟说:“人家年年进贡、奉事我们,我们反而加兵责罚他;这样确实无法对待那些未臣服而敌对、已经臣服而反叛的人。”于是下诏令军队停止戍守边境,不得进入掠夺。从此保全东夷百姓的家庭父子,数以万亿计。皇帝亲自征伐宋朝时,公随军到阆中,留下任按抚使,整治军队、裹治创伤,外部供应军械粮饷而不扰民,物资都能聚集。今上即位,以中统为年号,亲自北伐;因为公是先朝旧臣,熟悉西京进入漠南的道路,便命他设置传驿并兼管供给粮饷。至元四年,授任同佥吐蕃经略使;士兵裁减,反叛者离散,仁政革除强顽,渠酋震慑服从,长久安定顺服。六年授任朝列大夫,佩金符负责向安南征收贡赋。当时已经征调天下数十万兵力围攻襄阳,实际上这是攻灭宋朝、建立大功的根本。旧日的功臣和宰相上奏,凡军国大事都要同公谋议,不能有一天离开身边;其余诸将都出自各行省统领军队。公到达安南,国王立即接受诏命。公责问说,国王的行动不只是违抗命令、触犯礼法,在利害关系上也…… 而且你根本不明白,衡量这个国家的人民和土地,并不抵得上天朝一个总管所治理的地方。皇帝不愿把你的土地编入郡县、把你的人民登记入版籍,听任你以藩属自称,还派使者晓谕防备,恩德已经非常深厚了。况且你想凭借同宋朝的和睦,在紧急时得到援助;如今百万大军长期围困襄阳,飞鸟也无法通行,早晚就要攻下,席卷渡过长江、覆灭你的国都,易如振落枯槁,你却仍然在海边倔强自恃,把自己当作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