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庵集卷十九

译其余私自藏匿的物资没有什么可再说明的，只会自取祸患，应当全部投入水火销毁。若有人借搜求兵器为名，强行闯入百姓家中，或违法收受、藏匿物品以制造案件、夺取财物，或掠取无辜人的子女，都要依法严厉惩处。第二年发生大水，毁坏百姓房屋；藏在屋顶上的人，就发放粮食救济那些逃难者；爬到屋木上的人，就派官吏备船，载运稀粥、干粮去给他们吃。因而使数万家免于沉溺。宰相出入时有甲士护卫，到了行省，公便让他们在庭下列队站立。那年冬天下大雪，雪落地后随即消融，过了一会儿连一寸也积不满。右丞托尔楚是勋贵后裔，回头对公说：“南方竟然也有北方的寒冷，应该少活三个月。”公说：“相公身穿貂裘，面前烧着炭，后面又张着帐篷，这样说倒也合适。那些站在庭下的人一定会认为应当少活三个月了。”右丞于是向公举杯，承认自己失言。公让士卒在廊下休息。由此可知，他的内心片刻也没有忘记体恤下属。凡事都必须请他裁决，众人不敢只把他当作朋友而轻视他，反而像对待老师一样尊敬他。第二年，李梓发起兵盗，占据南安。公担心其他将领前去会施行暴政，便坚决请求亲自前往平定。他只带一千多士兵，在城北扎营，发布文书，推诚相待，招降安抚。李梓发估量自己长期猖獗，势力已不可能归顺；但他的部众一向知道公的为人，有的便对他的操守产生二心，作战时不肯听命。李梓发害怕左右部下偷偷割下自己的首级去邀功，于是把妻子儿女关在一间屋里，纵火自焚而死。众人全都散回各自乡里，没有杀一人。平定南安后，公回到江东饶州所属的都昌县。杜万一以旁门左道蛊惑人心，聚众数万，狂妄僭越，设置相公府，把都昌县称为都昌国；这里与我南康只隔着鄱阳湖。若不斩杀这个逆贼，南康将要发生动乱。于是调兵驻守、阻遏鄱阳湖西岸，又另派方招讨把军械装在船中，假装成商人和农民，直奔茅舍，活捉杜万一以及藏匿在他那里、充任伪相的人，押送回来；在龙兴市斩裂示众，他的部众也就散了。公恢复百姓的住宅。后来又有别的大姓，人数上百，来告发说他们与贼寇相连。公说：“大恶之徒已经诛灭，还要追查这些人做什么？”便把他们的文书投入火中。江东宣慰使某人嫉妒公的功劳，派使者入朝进谗言。公不等江东军队到来，只派南方将领前去征讨，并私自取用了杜万一的藏物。江东方面竟以八日为禁杀之日而杀人，公担心也有人派使者来制止，便责问江东方面说：“贾郎中所做的事有什么过错？况且这是赋税，不是羊猪牲畜，即使在朔日杀人也可以。”至元十七年，诏令再次征讨日本，向江浙、江西、湖广三省征发赋税，建造海船。公极力进言说这样做将会扰乱江南，请求亲自入朝陈述此事；皇帝听取了他的意见，认为此事有过，另举其他宰相代行，因此停止了中书省的诏令。在意见相同与不同之间，这年七月二十日，公年六十三岁，死于豫章。当时战船刚刚造好，朝廷派宣慰使某人总领、运送到军中；东征丞相因军队出发迟误而愤怒，准备在当天斩杀使者。忽然诏令下来，说江西海船误期，停止出兵。君子说公死后仍然有利于国家，正如古代以尸体进谏的人。这年冬十二月，归葬于威州井陉牛山祖坟。公曾经把治理家庭、侍奉母亲、敬爱夫人的事情做到极致；母亲去世后，又移居供养守寡的姐姐李氏、信氏夫人，兄弟姊妹之间和睦无间。他谈论政事的好处，从未停止读书。即使从军，也让骆驼驮着书同行。跟随征讨叛王、越过大漠时，有空还向世祖陈说《资治通鉴》，引导君主归于善道。他延请老师在私塾教育毓德等子弟，每天有时亲自到他们住所去。出门交友时，容貌纯粹，言语温和，直言无隐，平易正直，没有城府和阴谋。他尤其厚待旧交。因此他的住宅靠近太室山，每年十月逢刚日都举行大祭。那天即使风雪严寒，若不是亲自执豆笾、听钟鼓震响，也不敢安卧在屋里；他戴好冠、穿好衣服站在庭中，一直到祭祀结束。他自身积学如此，并把所学施用于治世。他侍奉世祖二十一年，正值睿圣皇帝大有作为之时，与二三位元老大臣一起，对上辅佐皇帝治理国家，对下调和教化百姓，共十三年。他出任外官，治理南方诸地；在襄阳、湖广以及江西这些新建立的地区，百姓归化尚未纯正，他便使他们安定、聚集，温和地抚育滋润他们，唯恐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居之所。每当海边发生祸乱、盗贼接连而起时，他就以祸害使人知惧，以赏赐劝勉德行；用安抚使人安定，用威刑惩治；慢慢革除他们的外在恶习而深入改变其内心，使方圆数千里的百姓异口同声地称他为仁人。要说能推行太祖对忠武王所说的忠告，以及曹彬攻取南唐而不杀人的训诫，没有人能与公相比。唉！公去世二十九年后，今天的圣上追念他为国尽瘁、辅佐大帝的功劳，追赠他为推忠辅义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定国公，谥号文正。哀悼、褒奖的典礼，没有一项遗漏。恩宠厚重，写在棺材上；公若有知，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五个儿子：铎，淮东宣慰使；钧，中书省参知政事；钺，早逝；镛，任曹州之禹城县令；锷，知盐官州。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临湘令刘彧、佥山东道肃政廉访司事王遂。孙子五人：汝王，行台监察御史；汝立；汝砺；其余尚未命名。孙女五人。有三位随从：吉州校官许崇庆、戍守真扬的万户刘遂、寿武库使刘复。我又有男曾孙五人、女曾孙一人，都还年幼。铭文说：定公开始在顾成任官，年轻时便身居卑官而清廉谨慎。到了世祖如潜龙升渊之时，皇帝认为治理天下必须依靠贤能之士，便搜求人才来辅佐自己，如同口渴时寻找清泉。公正逢其时，先后得到任用。世祖登上帝位后，大力整顿各种法度，让公担任郎官，辅佐中书省。所有政务，公都与丞相共同谋划；每天入朝向皇帝报告，接受皇帝询问，既不畏惧威严，也不因安逸而懈怠。十五年间，政治兴盛太平，这是皇帝的英明；公的谋略正由此施行，准备统一江汉。起初公出任军中参议，功烈日益显著。攻下江夏后，百姓因遭受暴政而怀有仇怨，公便宽缓对待他们，广施恩泽。粮食救济饥民，药物救治疾病；赋税和徭役中凡是前朝苛虐百姓的做法，没有不加以废除的。大盗群起，动辄数万人；公用言语作为兵器，教训、削弱其中的豪强。百姓相互看着说：“公是我们的父亲、母亲，为什么不把这件事用豆俎、钟鼓告诉他？”公调任行省，出任洪州，百姓扶梯携资前来迎接。听说他到来，人人拍手欢喜。他释放被关押的无罪者，装载干粮和粥，派船救取落水逃难的人；南安百姓爬上树木避难。公剿灭狂妄的贼寇，毫不留情；用斧钺诛除在都昌僭号伪称的人，把杜万一活捉送来。两省千里之内的百姓都感念他的仁德；听说他去世，妇女儿童号哭。难道不是因为他身居相位，死后才有那么多人痛骂、哀悼吗？像公这样的人，死后声名也不会消亡；谥号载入太常的典册，事迹传给太史。何况他的德行还在世代流传，又有众多优秀的儿子；有这座高大的碑山，螭首碑石高耸入云，神灵也将依凭于此。愿他的声名与古人一样流传到永远。资德大夫、云南行中书省右丞、赠秉忠执德威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上柱国、魏国公、谥忠节李公神道碑

译皇上即位纪年的元年，下诏特进、中书平章政事、教化、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保、太尉、平章军国重事、上柱国、魏国公申明敕令有关官署：既然子孙已经获得显赫功名，在中书省共同参与政事，就应当追溯并彰显其祖先的世德，上及久远的祖先。旧有典章尚未修明，这不是把孝道推广为忠诚的做法。于是命翰林、奉常、礼曹诸臣议定，请追赠其曾祖父达尔沙贝结为効忠翊运保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傅、上柱国，谥康懿祖；追赠祖父色尔勒结为推忠佐命宣力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上柱国，谥贞献考；追赠父亲资德大夫、云南行中书省右丞阿噜为秉忠执德威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上柱国，谥忠节郎。自曾祖以下三代，都同封魏国公；曾祖母梁氏、祖母田氏、母亲王氏，也都随封魏国夫人。诏令说：可以。教化因此使四代祖先，无论生前死后，都享有大国上公的爵位；人臣的荣宠光耀，到这里也达到极点。即使百次牺牲自身来报答，也难以报尽，何况还能启发、求得储皇的信任？如果不刻在金石上，就无法夸示今日而流传后世，所以谨以此事请求立碑。于是下令让太子宾客姚燧、太子谕德萧▯、太子太保沈阳王王璋撰写碑文并书写篆额。姚燧根据翰林学士程钜夫所写的事状，又按照李氏家谱编次说：康懿祖的先人七代相继辅佐夏国，与夏王同姓李，按身份大小相称。到了贞献祖出生，才以配姓和官名称为色尔勒结。太祖平定天下后，夏氏已经臣服；太祖担心西征时夏人再次反叛，便听说后立即回师进讨，兵势如山崩压卵。贞献祖统领军队，在边境遇到太祖，于是前来归顺；太祖让他与呼图克特穆尔一起招降沙州。沙州将领假装拿出牛肉和酒犒劳军队，实际上发动伏兵袭击先锋部队。贞献祖的马跌倒，便把自己骑的马换给使者，让他先逃；自己骑上那匹跌倒的马殿后，迎击并打败伏兵。后来太祖问：“你身临死地，为什么把马换给别人？”他回答：“臣刚到这里，若让他死在阵中，哪里值得顾惜？不能失去他。”太祖因此器重他，把他当作宿将使用。后来派兵围攻肃州，守将是他的伯兄铃部，谋划献城投降，却未能避免祸及家人。太祖愤怒，命将城中人全部杀尽，连幼童也不留下；只允许搜求他的亲族和奴婢，所得编为百户，共有六百户。又下诏说，从今以后，凡亲族、奴婢尚未全部收取，以及田产被他人占有的，也都归还给他们，永远作为制度。乙未年，太宗下诏，命定宗、宪宗两位诸侯王与苏布特征讨西域；第二年统领军队出发，贞献祖也在军中。又过一年，到达衮腾、吉斯海。不久，他与诸侯王巴图征讨俄罗斯，直到叶尔羌城；跟随宪宗先期到达，激战七日。其后在己亥年冬十一月，到达阿苏穆尔齐苏城，凭借坚城进攻，不能立即攻下。第二年春正月，经过三个月，贞献祖带领十名敢死士卒，攀梯登上城墙，生擒十一人，大喊说：“城破了！”众人像蚂蚁附着一样登城，于是攻克。赐给西马、西锦，每匹都标记九名，以表彰巴图的战功。又过一年，诏令班师。这次出征六年才回来，功劳超过千夫长，礼秩与本国人中任千户侯者相等；又加赐四季服饰，依时令不同，共若干袭，连同大带也都用同样的颜色。又让他与伊玛齐一起在朝廷任防事官。丙午年，定宗即位，说：“这是很大的名声。”从前朕分封你，派你去任监官；到燕地后，就与防事官哈达共同署理行台。后来宪宗让布扎尔来主持行台，记录他过去的功劳，又让他共同署理，并另赐虎符，去监治大名。到了己未年，他任监官共十四年，正应当继续随世祖南伐；军队还没有越过淮河，他因疾病乘车回家，七月二十八日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九岁。护送灵车返回，安葬在肃州，与祖先合葬；另在大名封设空墓，以便每年祭祀。中统建元后，天下各项政务都归中书省，所以忠节公承袭虎符，只负责监治大名。至元五年，诏令诸侯王和克齐开辟云南为国，命他率领卫士随从。到达后，他负责整顿军队；金齿部不服，只率领五百名弓箭手，便消灭其数千人，俘获驯象七头，送到京师进贡，敕令用来驾车。从此无论田猎还是征伐，都没有不乘象的，实在是前古未有。起初皇帝出兵云南，取道吐蕃十分迂回；至元十四年，思播已经投降，便改道由蜀地进入，命公开通两条道路：陆路经过乌蛮，水路经过马湖。乌蛮、合都掌、圈豕、鹅夷等族拒绝接受命令，经过多次交战才服从。从此水陆驿传都能通达斜州；又命他开辟左右两江道，通达邕管，平定溪洞夷獠五十多个州。十七年，诏令他率云南军队，与湖广、四川军队会合，讨伐罗氏鬼国的叛乱。十九年再次征讨，俘获其首领，送到京师；有些逃到北方，死在那里。二十三年，诏令征讨濒临南海的大国缅甸，交战后才攻克，未及设置郡县便获得大象。二十七年，终于把大象送到尚乘寺。第二年，诏令镇南王再次征讨交趾，命他率领大军前往，攻平三十八座栅寨。前大将军月，抵达王宫；国王和世子兴道都乘船逃往南海，只擒获一位王族带回。第二年军队返回，镇南王到达左右江边界，公辞别后返回。戊子年夏六月十八日，公在军中冒着瘴疠染病去世，享年六十三岁。概括他的履历：起初任金齿等国安抚使，入朝觐见后，改任善阐安抚使，升云南等处宣慰都元帅；持虎符授云南行省参知政事，再升左丞，最后授资德大夫右丞，加赐四季服饰，又赐尚方制作的鞍勒、弓箭、铠甲，实际以使相身份统领西南二十一年。所辖土地方圆万里，大小战事大约有数百次。军士有功劳，公便拿出家中财物，甚至把马厩里的马、细软衣物、金银钱币都毫不吝惜地赏赐，因此能够得到他们拼死效力。每次防守都没有失败，佩戴旃旗的夷蛮都畏惧他的威名。已经臣服的国家，他便抚慰安定，制定金赋，按各户贫富高下分等征收。到他去世时，登记在册、向这一省缴纳金赋的家庭将近二百万。讣告传来，皇帝哀悼他，发给五十辆驿车护送灵柩回去，安葬在大名，追赠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谥毅敏公。三十一年后，又加封现有爵号和谥号。姚燧曾把这三代人合起来考察：贞献祖、忠节公父子侍奉两祖三宗六十年，在西夏、云南宣扬国威、建立功勋，勤劳已经达到极点，接受这样的褒奖实在是理所应当。

译然而康懿祖曾辅佐夏氏，实际是前朝的臣子；他的子孙因显贵而使他获得哀荣，也足以彰显大元朝深厚忠厚、广大仁慈的盛德，这是德行达到极点的表现。近来又考察魏国公封爵的由来：贞献祖去世后，由监治大名的公承袭；这位公离任云南后，他的弟弟又去世，于是公的嫡系后代承袭其职。军国重臣的虎符，他的侄子鄂诺等都曾获得；如今承袭者是公的幼子呼图克岱尔。若小宗、大宗，父子、祖孙、兄弟六人相继担任此职，这与世袭侯爵有什么不同？也是当代臣属中极少有的事情。公有三个儿子，其中两个已不再相见；中子就是今天的江西行省平章。三个女儿：长女嫁同知台州路事巴约特，次女嫁浙右右丞、宣慰都元帅阿尔丹，幼女尚未出嫁。孙子六人，庶长孙任中庆路监官，其余尚未做官；孙女二人。铭文说：投身军旅有功劳，官位获得后，世代相传而不曾断绝。历代圣君的制度是：子孙显贵后，便推恩于祖先；前代圣君有时吝惜，只实行一两次。伟大的当今圣上，德行与天地同样广大，先从亲近的人施行仁爱，用孝道教化百姓；凡是使臣下地位显赫的，一定尊崇其亲族。穿着赤舄、手执玉圭，在私庙中陈列祭礼。从前李氏七代，直到康懿祖，左右辅佐夏王；贞献祖则以忠诚区别于圣武。入殿时奋勇杀敌，出战时锋芒在前；后来穿上官服，增加兵力，必定保全宗族。正当顾成庙之时，奉诏随军西伐攻城。凡是悖逆顽强、逞勇作乱的人，都被拔除其根基；上天的诛罚从未容许他们逃脱。六年后准备回师，功劳超过千夫长；定宗登基时说：“这片魏国封地属于我，你前去安抚忠节公的后人。”至今已是世祖在位的第九年，公随诸侯王南征，前往治理。跳梁的小夷，只用短鞭便能鞭打；像缅甸、交趾这样远至南海尽头的国家，也都将出兵讨伐。然而公最终死于战鼓之旁。自他离开魏国以来，谁能继承他的事业？于是由叔父、侄子以及公的幼子担任此职，世代成为百姓和世侯。前代圣君的制度虽已废弃，唯独这一家似乎仍然保存着。如今魏国公已经传到第四代，没有旁支能与之相比；即使只是虚封之邑而没有实际土地，又怎能有绳索把它束缚住？愿子孙光明显耀，他的祖先不是别人，正是公；这一族都成为开府仪同三司。死者已经逝去，生者在朝廷上成为百姓共同瞻仰的人；在百官之中名列前茅。愿英明的天子由此开拓疆宇。后世子孙啊，请思念并遵循你们祖先的根本事业。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公神道碑。开府仪同三司、平章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赠太尉、谥忠武的史公，有一个中子，如今任中书左丞，镇守一方；江陵行荆湖北道宣慰使杜视，是故夫人的弟弟；如今任江陵总管的李珏，则是故夫人的幼弟。又因李珏的弟弟、如今任东昌总管的杞，曾两次娶我先世父中书左丞、赠少师文献公的女儿，所以李氏与太尉家都是姻亲。李珏又是姚燧的朋友。齐年来告诉我说：“先太尉所以建立这样的功勋和声名，实在是先外舅指挥使始终在左右辅佐。”李珏也说：“先公出仕和退处，担任使相的经历，已经写成事状，希望为他在碑上作铭。”于是我参考故翰林学士李冶《敬斋》的文字和《三韩李氏先德碑》，并叙述说：“远代的世系无法完全考究，只查知其讳福力穑，致力于农桑而有余力施惠，读书能够通晓大意，亲爱亲族、尊敬长者，对下辈和同辈没有不合。仁爱如虫豸般细微之物也不践踏，天性如此，并非后天学习而成。”生下公，讳伯祐，隶属于太尉的兄长、金紫光禄大夫、河北西道元帅麾下十年。其副将武仙杀害元帅全家一百人，占据真定叛乱，而金完州、中山都响应。此前，元帅的父亲尚书曾告诫山元帅说：“大人为什么教儿子对人设置疑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尚书愤怒地说：“如果一定要死在这种人的手里，我不忍心让两个孙子一同遭祸。”于是带着原真定总管楫，原江汉大都督权如北京。当时太尉在燕京市中入朝觐见，礼制败坏，公奔驰去告诉他应当回去报仇。太尉听从了他，率军南下溃进；军队已经抵达满城徐河，公倡议召集今集贤大学士王颙的父亲参谋某、今参知政事王好礼的父亲大使缙，推举太尉承袭兄长元帅之职，把失去的土地全都收复。武仙逃走，关闭双门；公向北去见太师国王，国王派使者飞驰，传达诏命，命太尉以兄长继承人的身份任河北西路都元帅，授予虎符，任公为都提控。武仙又在夜里袭击真定并夺取该城，太尉只跟随公从城东北逃走。公对太尉说：“我先投身下去，你随后跳下，幸亏我借助你使你没有受伤；即使我死了也没有关系。”后来果然两人都保全了性命。渡过壕沟时，公又先涉水，水淹到脖颈；太尉只到胸口，泥水把靴袜都冲掉，二人赤脚慌忙逃走。原中书左丞、赠平章政事、忠献公董文炳的父亲某人已经把船系在滹沱河边，公骑马进入藁城收集士兵，谋划另有阴谋的人，公亲手斩杀了他，再次收复真定。武仙逃往璧抱犊山，随即渡河，转而安抚军民，弹压豪强、救济弱小；又跟随太尉攻破卫州、新州等地。围攻汴城时，城主亲自越过黄龙冈，攻破敌军；敌军逃回归德，以浊河为屏障，主帅是萨奇。苏布哈逼近北门列阵，左右都是水。公认为这是绝地，是兵家所忌，应当退守宽阔之处；但没有被采纳。后来中书左丞相、赠开府仪同三司太保、谥封并国武宣公阿珠的祖父苏布特召太尉入汴商议军务，公也跟随前往。撤退后，军队在藁城遭到大败。董公、郑公、韩公以及十名千户都在战死者之列。金朝灭亡后，调兵攻宋，攻下徐州及其所属丰、沛二县，因功授金符，代理本路兵马都总管。又随军征讨襄阳，敌人的栅寨依傍险峭的滩石，水军守卫它。主帅命太尉一定要攻下后返回，于是太尉率公等二十名敢死士。公说：“可以设法引诱他们出来。”便派十艘船擂鼓向前，等敌人迎战就退停；再次击鼓前进，敌人拒战又退停，如此三次。敌人以为他们松懈了，也就不再抵抗，于是我军迅速冲向敌船。太尉先登船，公随后登上，覆灭敌水军，攻平其栅寨。又随军戍守鄢陵，再随军攻取寿春。公被授为千夫长。后来太尉在汴州负责经略，在河南屯田，建立攻宋的根基；因为公年长一轮，便不能跟随，留守真定，代理万户府，供给军队所需。两人约定结为婚姻。宪宗亲自征讨蜀地，太尉已经随世祖以太弟的身份分道进取荆湖，又召公渡过长江随军攻取土地，许多谋划都采用了公的意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千户〕

译中统建元的第二年，太尉执掌国政，多次在皇帝面前称说公的功劳，皇帝也念及公曾随军渡江，于是授给他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的虎符。又过一年，李璮反叛，盗据济南，朝廷从各道征兵讨伐他，卫士也在调遣之列。大军在老鸦口遭到挫败，公与董忠献公共同请求让太尉统领军队，皇帝批准了。太尉到达后，筑起夹寨阻挡敌军奔突；三个月后李璮穷困败亡，被斩首、肢解示众。公领完赏赐后便告老退职。在一间厅堂陈列蒲槊，教童仆妾侍歌舞、行酒，留亲宾娱乐，自己却不饮，喧闹不休，唯恐一天之中没有事情可做。至元某年某月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葬于某地。公为人正直宽厚而不刚愎，喜欢议论言说；即使是太尉家中的事情，也直言斥责而不回避。在军中不受喜怒左右，杀人时不迷信佛老。重新收复真定后，城中店铺有一半被毁；有人因没有住所来乞求，便每人分给一间房屋，数年间全部安置完毕。只有他的弟弟还拥有奴婢三千人，到了年末全都恢复为平民。金朝残余、宋朝名将中有显赫侯爵的人，到死时贫困得不能安葬。三位夫人为赫氏、游氏、赵氏。儿子十五人：珣、瑜、珍、琮、瑄、瑾、公懋、珏、璇、瑜、璨、珪、琳、瑀、琦。其中做官的：珣任真定等路管军千户；任总管的，是宝庆路的珏和珪。公懋任沭阳县令，琳任越州人匠提举。女儿十二人，都嫁给名门中的做官者。如今参政好礼，以及如今任使相、原秘书郎张行俭的儿子，共有孙子四十一人，尚未命名的孙女二十四人。使相的一个中子中有做官的，是真定路总管王某；济宁钜野尉哈斯托里的男曾孙十七人，女曾孙十三人。公告老时，禁军编制仍很宽松，诸将多把童奴充作士兵，每年又选富人轮番服役，多的十人，少的也有四五人。后来在襄阳用兵，核查实际军籍，凡有这种情况的都判处死罪。珣是长千夫长，被属下告发说：“指挥使那里也包庇了三个人。”珣承认罪过，但没有竭力辩解，事情将要牵连到公。珏当时任人质，代替父亲说：“我把自己作为人质，也不足以作为代价；这件事是我做的，我父亲并不知道。”他被交给官吏严加囚禁，御史们交相审讯，始终不改变供词。三位执掌大权的臣子上奏请求依法处置，三次奏请都已准许；但三位权臣最终也怜悯他的志节，亲自到刑场，他仍不悔改。三次遇到赦令，已经宽宥了按理不能宽宥的罪；后来得到朝臣上奏说：“军官尚未领取俸禄，理应不当诛杀；这类人员应当出狱。”行省、御史台的官员最终又把此事特别上报，合奏之后才得以释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人〕 至元四年，公随大军南征有功；本应另行任命长万夫的哥哥珣，但珣去世，儿子年幼，不能承袭，公担心有人夺取这一职位，于是放弃自己的功劳，请求代替哥哥的儿子，称：“长千夫长是我父兄世代承袭的官职，我应当替兄长承袭，等他的儿子长大后再交还给他。”鄱阳湖之战中，真定军在堡寨前连续进攻；又首先登上常州城攻克，所属宜兴由珍参与攻取。宋朝的两位亲王在海上，公又参与击败他们，因功授吉州总管，任期满后调任湖州。江南和陆地上，这些事是他子弟中功劳最大的，所以列在碑铭末尾。古代观察远方的臣属，常把自己所主管的宾客带到家中，暂时来往，以友爱贤者而取得盛大的声誉。烈忠武公为元朝建立了根本功业，求遍天下将相，也没有谁能像公这样崇高。他自始至终主持、参与这些事业：起初主动推举兄长继承元帅，参与战斗而不退；追逐仇敌，屡遭挫折仍继续作战；在野外率先登城，奋勇冲在前面；消灭金朝残余，平定宗王；在黄河、淮河、汉水之间，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建立功劳的。即使有邻近的人战死，也不计较；忠武公都以厚恩报答。公家世代联姻，居住相近，后来又随从皇帝车驾；尚未受到国家特别表彰时，等到丞相把他推荐到皇帝身边，边疆大臣和禁军都以他为师，早晚入朝，出入都庄严肃穆，谋划国事很久。公凭借这些功劳，举止轻捷从容；施舍羽檄般迅速，既不防备过度，也不夸张浮饰。他的操守难道只是吝惜保留吗？实在是把丰厚的余泽留给后世，使后人追溯其来由而不必只凭言辞；于是有这篇碑文，刻在神道左侧。《牧庵集》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二十 元代姚燧撰 神道碑 资政大夫、同知行宣政院事张公神道碑。张氏是汴州浚仪县的巨姓。金朝甲戌年，宣宗逃到汴州，河朔逃兵的百姓都扶老携幼、带着妻子儿女跟随他南下。这样狭小的土地，所产粮食只够一人耕作，不能供养百人；官府又征集粮食供应军队，以就近运输来对抗正在兴起的军队，徭役赋税接连而来，仍然无法支撑。因此人心日渐离散，远远望着并盼望大军到来，好缓解自己的急难。壬辰年，睿宗大败金军于钧州三峰山，义宗逃往归德，大河失守，于是公的祖先得以抛弃故乡，向北渡河，在燕地安家。适逢燕地连年饥荒，曾经拿出储存的粮食赈济百姓。祖父、曾祖的名讳都失传了，只知道他的父亲字善甫，三位母亲是戴李氏、南李氏；他们生下公，讳天祐，字吉甫。公跟随老师读书，聪明颖悟，远超同辈。年少时开始做官，在工匠总管府任经历，以儒术修饰吏治。至元十四年，转任历城县尹，尚未赴任，改任棣州同知。至元十八年，诏令征发济南附近十路百姓五万人，疏浚河道以沟通海运，命公督理工程。丞相哈必齐亲临其上游治理；从春天一直到冬天，到了十一月，天气寒冷，河水结冰，公多次说应当停工等到春天，但征集的人还没有撤回。公到工地巡视，在堤上看到冻死者暴露弃置，便悲伤地说：“我们为了讨好上级、急于办成公事，竟让百姓冻死到这种地步。”于是全部放他们回去。百姓欢欣跳跃而归，公还公开说：“如果上级因此责怪，我愿亲自承担，不牵连你们。”事情传到朝廷，皇帝大为赞赏。裕宗当时是太子，下令提升他为经略功德使司官，不久改任总判院官、奉训大夫，仍任经历。二十三年，任太中大夫、太原路总管。他任职一年，地方百姓感念他的德政，刻石颂扬。第二年，任中议大夫、尚书省参议。这是重要官职，但他的才能不足以综合处理天下事务，宰相谋划治理天下，也不足以让他担当此职。又过两年，任中奉大夫、授中书参知政事。大德四年，任佥宣政院事；七年，任资善大夫、同知江南行宣政院事。他所任三职都与佛教有关，因此对佛教信奉笃厚、坚守不移；为人慈祥惠爱，恩泽及于许多事物。有关官署的政令有时会损害百姓，如把江浙的巧匠迁入将作监，他也替他们提出办法，使官吏不能从中作奸取利；百姓安居乐业，外出后也轻易不愿离开故乡，并不怨恨。宣政五年，剃发出家的僧人都感到安定，认为不依靠发布命令而不向各山寺重重征敛的，只有公一人。于是他们向朝廷上疏，请求挽留公的有几十人。皇上至大己酉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过了十七天，随葬于西山他祖先最初选择的墓地。考察后世官制，可知贵贱与古代相反：古代从一命到九命，以封为上公为最高；如今则从九品逐步升到一品。公从布衣出身，积累官位、治理政事，做到同知宣政院，官至二品，实际上相当于古代八命侯国之君；并不只是每年按时增加仪仗、供奉祖先，他的子孙也能承受荣光，使朱紫官服得以延续，确实光大了家门。一位妹妹与李氏所生，嫁给士族耶律氏；其余为王氏、刘氏、范氏、索氏所生。七个儿子：志、惠、忠、恳、慧、恕、亿。其中五人是夫人所生，只有恕为王氏所生，亿为刘氏所生。六个女儿中，四人为夫人所生；长女嫁实喇布哈，三人嫁监州官，一人为王氏所生，一人为范氏所生。王、刘、范、索四位夫人去世时，都是公的前夫人子女。男女子女所得恩宠超过他们的生母。至大庚戌年，翰林学士承旨耶律希亮说：“夫人是我的从祖妹妹。她拿着从祖兄戬鄂特所写的事状，请求为公撰写碑铭。” 碑辞说：“凭借山陵的高度，劳力少而功效大，哪里比得上平地？再加上一筐土，张氏的祖先从我这里首先开始积累余粮，向上天要求报答；如同手持左符，终于生出了贤公。公起初自我勉力学习，到了开始做官，历任工官；后来经铨选任县尹，不轻视小官而不做，改任棣州副职，主持治理疏浚河道、海运五十万人的工程。从春到冬，紧急劳役没有停止，公怜悯冻死的百姓。丞相没有与他商议，便下令释放他们；公擅自承担罪责，事情终于上报。皇帝赞叹说他果断，升任并州牧。颂功之碑光彩灿烂；在尚书省、中书省参与机务，两次任参议，后来改任南方宣政院长官，实际主管剃发僧徒，因此通晓佛教经典的津梁。昔日有人在各山寺征敛，今公到任后退朝用膳便闭关自守，僧徒因此安定。听说任期届满后，请求留任的人上疏有几十道；于是清楚看见他适合担任此职，声名和官位都应当显赫上升。死后跟随祖先安葬在西山的墓地，碑刻在墓道入口，千年之后仍有光彩。”少中大夫、叙州等处诸部蛮夷宣抚使张公神道碑。公讳庭瑞，字天表，姓张。他的祖先是临横州人。曾祖渊、祖士明因有功，在金朝初年两代都任千夫长。父亲楫，任皇朝北京都转运使，因而从霫地迁家。父亲有三个儿子，公是幼子。公志向不凡，已经以功名自许，读书刻苦学习。经史之外，兵法、地理志、风角、卜筮等无不窥究。成年后，入宪宗的宿卫，奉命随军征蜀，辅佐军队先锋。主帅按照他的意见行事，战事都取得胜利。适逢主帅升任方面将领，其两个副手被世祖在军中斩杀，只有公忠诚谨慎，于是公仍旧辅佐先锋。中统建元的第二年，诏令元帅府全军戍守清居，赐金符，让公参与府中幕议。敌我双方尚未交战，清居在南面一百多里，虚实动静都可以互相探知；公日夜戒备，堵塞破损和缝隙，使敌人无从取胜。他又善于安抚怀柔，俘获的侦察兵不杀，全都保全；即使是小事，只要对百姓有利，也一定考虑到。中原缺少蜀地的药材，而清居一带盛产橘子；公便对服役休息的军士说：“袖手闲着做什么？”让他们每天剥取橘皮，所得都贮存在仓库里。众人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后来公看到商旅中有贫困者，因资金滞留、不能向东运输货物，便召他们把所有积存的牲畜带来，不论牲畜价值多少，每头牲畜给一石粮食；众人都感动得哭泣，回去告诉父母妻子儿女说：“张相公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