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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牧庵集二十二

牧庵集卷二十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2–117 段

观先汉臣,陈余、张耳,耳终汉事,余中畔弃。耳有赵王,余斩汦水。天方与汉,能与者昌,天与仇之,宜旋踵亡。效于计数,一轨千古。今蠡为州,中城外乡,城捍恃强,噍类悉戕。三十维乡,公树降帜,岂独室家鸡狗完遂?人曰:“是谋王公为之。”孰是吾乡,可命寄兹?既全而兵,又廪而饿,又朂而稼,假种耰播。有疾与贫,我屋其居于父母邦,推爱何如?止官怀逺,惟富其夀。年几九十一世,谁又而其再傅而子而孙?金紫垂躬,常铨一门两女孙。夫顾皆将相,移报他门。非天莫谅。维天道逺,人迹难知。其张其门,或在异时。螭首之碑,有光前兆。琢铭昭昭,来世为告。巩昌路同知总管府事李公神道碑。公讳节,字子忠,考讳松,金寜逺大将军,轻车都尉,陇西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由巩昌府佥事迁其府判官,行元帅府经厯。妣夫人髙氏,从封陇西郡君。祖珪,以开国贵,赠陇西伯。妣夫人某氏太君。曾祖槩,气服其乡,乡人曲直不愬有司,求聴其家。髙祖泽,而上不可世也。其李姓陇西人者,或曰犹汉将广之苗胄。公生而刚明,其尚气侠,得赋自家长知读书,晓习法律。遭时艰棘,以战劳自敦武,厯忠勇、忠显三校尉。既官矣,复慨然曰:「吾自求树立,如人曰吾薄门功,何如?」即吏部取廕试律射,皆入等出身,奉班只侯监华之渭南税未上,行省开国平凉开国为奏差经厯。巩帅田瑞欲异图,方闭壁锢人出入,是日公乘夜缒出走平凉上变。及官军至,故便宜都总帅陇西义武公汪世显时为门将,开壁纳之。防瑞置法,公以先时发肤功,转防州军事判官,超巩昌元帅镇抚都弹压兼照磨,加忠武校尉,便宜都总帅府镇抚军民都弹压。天兵巳残陜西,完顔仲徳行省于辈招集熈河、庆阳二十四城防亡将卒数万,移巩治依险石石门山。知麾下元帅义武忠壮可倚,时节至其家拜事其母,无异生已。金社将隳,假义武以便宜都总帅身将三千人东援,道败之余才三百人,连汴金主已播不至,家追及于行説,令西驻石门,因秦劲兵以图巴蜀不聴,走归徳,走蔡,自经死。仲徳赴汝水三百人皆从死,惟十二人为谋势今业然。石门日夜望吾东音,计今日即徒死无益,必归必报。十至秦州为秦所止,二人越去,语巩时,秦帅钮枯禄已不受巩命,自为七省顾檄义武来计事。开国谓义武无行,请不往。尝从公既至,彼以失乏军兴锢之,已诛数人。开国度不可得脱,殆呼公前曰:「吾书为赋误语置枕丁,即自经。」其帅欲并除公,赖赂珠其妻免,始从防归▯之郡东原未卒窆。闻敌且至,众悉防去。公曰:“吾寜蹈先白刃,不忍敌坎不掩暴吾先也。”竟卒窆去敌旁,午驰终不至茔。义武孝之,俾袭开国帅府经厯。盖甲午正月,金亡明年十月,其府犹称天兴。义武集将佐曰:“主今亡矣,谁与为忠?”人以羣盗遇,余率军民万家为口十万来降。皇子奎腾义其后服,曰:“为臣能然,何忍罪戮?”仍官以便宜都帅府。凡其前所节度二十四城,还受节度。公亦仍前宜都总帅府经厯,始去险就夷,还各城居。官舍民庐皆翦荆棘,斩蓬茅为之,使人父子兄弟得以休养生息。至今西土种族殷繁,谁之力耶?寻陞巩昌府推官,讼清赋平,再还其府判官。帅从大军嵗入伐蜀,责使继餽。虽千里数石不能致一,之地不匮,功超佥兵马都总管府事。俄权同知兼便宜府经厯,方年六十,忽不仕而乐砾石山水为墅其间,号蛰窟老人。不践府城,絶口官事。树桑及他可材之木若干千章,竒花珍果埒是,惟树松二十四,不多益也。防泉列石,幽蹊危榭。人之至者瞻眺望归,如在物表。时兴佛老之徒,研思丹方奥典如不足日。故旧或过,必烹羊系豕,剧该纵饮,厌醉而罢。来者共席,不贱耕樵。年八十三,聪明轻矫不衰。壮时登楼上马,不借扶掖,几杖非不御,不设也。一日疾,子孙问焉,顾庭筠等语:“汝兄以防来,其以为言。”奴婢数十家,吾食其力久。其民之以至元甲戌冬十二月三日为诗而卒。计始为墅,实二十四年,或曰二十四松,盖前计所止年也。明年三月甲戌,袝之襄武城东原先茔。二夫人陈夫人前卒二十年,继夫人王前卒三年。三子庭玉今资善大夫,行西等处行中书省左丞;庭钧巩昌路兵马副都总管,佥巩昌府事兼便宜都总帅府经厯庭坚便宜都都帅府巩昌路都总领。

译看先汉的臣子陈余、张耳,张耳最终成就汉朝的事业,陈余却中途反叛而被抛弃。张耳曾有赵王的封爵,陈余却死在汦水。上天正要帮助汉朝,能与天意相合的人就昌盛;上天要与之为仇的人,转眼便会灭亡。考察这种计数,千古只有一条规律。如今蠡州作为州治,城内城外的乡村,城池仗恃坚强,城中百姓却全被杀害。三十个乡村,公树起投降的旗帜,难道只是使家中的人和鸡狗得以保全吗?人们说:“这是王公为我们谋划的。”哪一个是我的乡里,可以把性命寄托在这里?既保全了他们,又用粮食赈济饥民,又劝勉他们耕种,借给种子和农具播种;有疾病和贫困的人,就让他们住进我在父母之邦修建的房屋中。推行这样的仁爱,还有什么比这更好?他只任怀远一职,愿求富足长寿。年近九十,经历一世;谁又能使他的事业再次传给儿子和孙子?金紫官服垂身,常铨一门,两位女孙的丈夫都成为将相,报应转移到别的家门。若非上天,没有谁能够说明其中缘由。天道深远,人的行迹难以预知。张大他的家门,也许在另一个时代。螭首之碑,光照先人遗迹。雕琢铭文昭然明白,留给后世作为告诫。巩昌路同知总管府事李公神道碑。公名节,字子忠,父亲名松,金朝宁远大将军、轻车都尉、陇西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由巩昌府佥事调任该府判官,兼行元帅府经历。母亲高夫人,随父受封为陇西郡君。祖父珪,因开国功勋显贵,追赠陇西伯;祖母为某氏太君。曾祖槩,气势威服乡里,乡人有曲直不向官府申诉,而请求由他家审理。高祖名泽,再往上便无法世代考察了。李姓中居住在陇西的人,有人说是汉代将领李广的后裔。公生来刚强明达,崇尚意气侠义,长大后得到家长教导读书,通晓熟习法律。遭逢时局艰难,他凭战功自励于武职,历任忠勇、忠显两级校尉。已经做官后,又慨然说:“我自己求取建树,如果有人说我只是凭薄弱的门第功劳,怎么办?”于是到吏部接受恩荫资格考试,律法和骑射都达到等级而取得出身,奉班只候监华之渭南税,尚未上任,行省又任命他为开国平凉路奏差、经历。巩昌帅田瑞想要另有图谋,正关闭城门、拘禁出入之人;当天公乘夜间用绳索缒出逃往平凉,上报变故。等官军到达,便宜都总帅、陇西义武公汪世显当时任守门将领,打开城门接纳他。田瑞伏法后,公因先前告发、发兵的功劳,转任防州军事判官,越级任巩昌元帅、镇抚、都弹压兼照磨,加忠武校尉,并任便宜都总帅府镇抚、军民都弹压。元军已经摧残陕西,完颜仲德在行省召集熙河、庆阳二十四城的残余将卒数万人,转移到巩昌,凭借险要地势据守石门山。他知道麾下元帅义武忠壮可靠,时常到他家拜见他的母亲,像侍奉自己的母亲一样。金朝国势将要倾覆,便借给义武便宜都总帅的名义,让他亲自率领三千人向东救援;军队在途中被击败,最后只剩三百人。汴京的金主已经播迁,无法到达;追兵追到行说,命他们向西驻守石门。义武想借秦地精兵图谋巴蜀,仲德不听,于是逃往归德,又逃往蔡州,最终自缢而死。仲德在汝水赴死,三百人都随他殉死;只有十二人因谋划形势而暂时留下。石门守军日夜盼望我军东来的消息,估计今日若只是徒然等死没有益处,必须回去报仇。他们十个人到秦州,被秦军阻拦;有两人越过逃走,向巩昌说明情况。当时秦帅钮枯禄已经不接受巩昌的命令,自己作为七省顾檄,召义武前去商议。开国公认为义武不会去,请求不要前往。公曾跟随义武,已经到达后,义武因军需缺乏而被拘禁,已经杀了几个人。开国公估计无法逃脱,便在将要被召见时对公说:“我写信时因为赋税之事说错了话,信放在枕头下面;我就要自缢了。”秦帅想把公一并杀掉,幸亏以珠宝贿赂他的妻子而获免,才跟随义武的部众回来,将开国公安葬在郡城东原,墓穴尚未完全封闭。听说敌军将要到来,众人全都准备逃走。公说:“我宁愿踏着敌人的刀刃而死,也不忍让敌人挖坑而不掩埋,使我的先人暴尸。”最终公在敌军旁边完成下葬,正午骑马奔驰,敌军始终没有到达。义武感念他的孝行,让他承袭开国帅府经历。甲午年正月,金朝灭亡;第二年十月,该府仍称天兴。义武召集将佐说:“君主如今已经亡国,我们还跟谁尽忠?”人们把我们当作群盗,我率军民一万家、十万人前来投降。皇子奎腾认为他们后来服从是义举,说:“作为臣下能够这样做,怎么忍心加以罪戮?”仍旧授予他们便宜都帅府的官职。凡是原先由义武节制的二十四城,仍让他接受节制。公也仍任前职,任便宜都总帅府经历;这才离开险要之地而迁往平地,各城恢复居住。官舍和百姓房屋都砍除荆棘、斩去蓬茅,重新修建,使百姓父子兄弟能够休养生息。直到今天,西土各族仍然繁盛,这是谁的力量呢?不久升任巩昌府推官,诉讼清理、赋税公平,又回任该府判官。元帅随大军每年入蜀征伐,责令他负责接续粮饷;即使千里之外运来数石粮食,也未必能送到一石,然而当地粮食没有匮乏,因此越级任佥兵马都总管府事。不久代理同知,兼任便宜府经历。年方六十,忽然不再做官,喜爱在砾石山水之间筑造别墅,自号蛰窟老人。他不再踏入府城,对官府之事闭口不谈。栽种桑树以及其他可作木材的树木数千株,奇花珍果与之相称;唯独松树种了二十四株,不再增加。引泉水、列奇石,修筑幽深小路和高台亭榭。人们到这里来,登高远望后便想回去,仿佛置身万物之外。当时佛教、道教之人兴盛,他钻研丹方和深奥经典,仿佛每日仍嫌不足。故旧有人来访,他一定宰羊杀猪,尽情饮酒,喝到醉意满足才停止。来客无论是谁都同席,不以耕作者和樵夫为低贱。八十三岁时,他的聪明敏捷仍未衰退。壮年登楼上马,不用人扶;虽不是不能使用几杖,却从不设置。一天病了,子孙前来问候,他回头对庭筠等人说:“你们的兄长因防务而来,你们应当把这些话告诉他。”家中奴婢有几十户,我长久以来吃用他们的劳力;至元甲戌年冬十二月三日,他作诗而死。计算他开始筑造别墅到去世,确实是二十四年;有人说二十四株松树,大概是按前面计划所止的年数来说的。第二年三月甲戌日,附葬于襄武城东原先茔。两位夫人中,陈夫人早于公二十年去世,继夫人王氏早于公三年去世。三个儿子:庭玉如今为资善大夫,任西等处行中书省左丞;庭钧任巩昌路兵马副都总管、佥巩昌府事,兼便宜都总帅府经历;庭坚任便宜都都帅府巩昌路都总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二女,一适辈昌路都元帅兼权便宜总帅汪翰臣;一适鱼温。内外孙男女合八十九人曽。孙男女四十六人,平生笃于人伦。妣夫人髙卒,事继妣杨夫人,不知非非其出。及卒,遗二女,俾陈夫人子之。筓未归者,厚其资贿,嫁成州武亨;在抱者,抚至成长,嫁帅掾南汝徳;又嫁弟忠孤女,巩昌元帅府参议都总领严孝忠弟贤府判官卒,其子至巩昌都总领庭某。壻刘氏夫妇皆卒,又抚其孤女,嫁帅掾张珪。后庭玉自蜀军中,嵗一再,或一来觐。公不善曰:“古人以战阵无勇为非孝,岂可以我故轻去而军?且吾所以甘伏田畆,乐之终身而不悔者,以汝及功名之防,有搴取之才,必张吾门于他日。孝孰大是?若晨夕侍傍,不乏致养,则汝弟责勉。思吾言,无以匹夫亲亲为心。”故庭玉一力边陲,最是质子至将相,凡六十年。﨑岖巴蜀、甘凉之郊,隳名城,摧坚阵,徕伪臣,禽逆王,与斩叛将,大小之战四十,为时劳臣。又善谋画,以世祖之圣,能受尽言而不罪人。至入告大计诸侯王,犹苦于扞格。自余老成顾问之臣,日月至前,如承防王公一咈其聴,雷霆之威,几不可济;而皷鼙之帅,逺阙廷数千里,数嵗不一至焉。从容片语,回轸圣虑于十年之后,而得开可田。何道哉?岂言适其时?不泛不迂而切事情然耶?亦素谅其忠也。

书之言曰:“啓乃心,沃朕心,尚其似之。”此二官之笃其眷者,呜呼有子哉!铭曰:“善为涂行,日昃而息,所以再程不窘其力。即小而喻,公焉似之。谢仕未衰,岂年是期?无称平生,日托岩穴,徒兴草木,腐泯为匹思。公荷戈遂逐羣雄,四顾长啸,横厉云风。事揆义为,不罪于教。语臣而忠,子职已孝,人纪立矣,为荣斯多。人爵崇庳,我谓斯何?爰树礤山,防蔚阡陌,匪利斧材,惟以种徳。责报其子,捷于皷抱,曾未卅年,将相身都有不话言,言而既绩。惟不授事,授靡不力。嗟今之人,或难其全,不难令终,而难今传。公两令之桓,铭斯琢于礤之山,式配吴岳。少中大夫、静江路总管王公神道碑。敦武校尉衡之酃县尹天锡手事状拜而言曰:「先人少中大夫静江路总管,始从事故宣抚张子良公于归徳实先生族姑之夫;后以掾事先少师公于汴,则天锡今请匪直以先生铭贤公卿之墓之多而来,以先人两公故吏有好故也。则昭诔坟道者,舍先生奚托?先生亦奚其辞!」燧诺之曰:「子言良是,而先公及识之为序之曰:维王之先天平人,曽祖而上逸其讳,祖镐,金泗之虹县丞;考瑀,皇大将察韩署为睢州军民长官。初,大将尝徙淮南某州降民于睢,以其家凉,再西徙于凉而奴之。为其总管李侯讼之,大帝潜藩为下教正之,还民诸睢长官所领实是民也。

译两个女儿,一个嫁给辈昌路都元帅兼权便宜总帅汪翰臣,一个嫁给鱼温。内外孙男女共八十九人。孙男女四十六人。公一生笃厚于人伦。嫡母夫人高氏去世后,他侍奉继母杨夫人,并不知道自己并非她亲生。继母去世时,留下两个女儿,便让陈夫人抚养她们。已行笄礼而尚未出嫁的,厚给嫁资,嫁给成州武亨;尚在襁褓中的,抚养到成年,嫁给帅府属官南汝德;又嫁出弟弟忠的遗孤女儿。巩昌元帅府参议都总领严孝忠的弟弟贤,任府判官后去世,他的儿子庭某后来做到巩昌都总领。女婿刘氏夫妇都去世后,又抚养他们的孤女,嫁给帅府属官张珪。后来庭玉在蜀军中,每年回来一两次,有时回来拜见。公不赞成,说:“古人认为在战阵上没有勇气是不孝,难道可以因为我而轻易离开军队吗?况且我之所以甘心隐居田亩,终身以此为乐而不后悔,是因为你们父子有取得功名的资质,有建立功业的才能,将来一定能光大我的家门。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孝呢?如果早晚侍奉身旁,使我不缺供养,你的弟弟就会受到责备和勉励。记住我的话,不要只把匹夫之间的亲爱当作心愿。”因此庭玉一心效力边疆,最初只是质子,后来做到将相,前后共六十年。他在巴蜀、甘凉一带历尽艰险,毁坏名城,击溃坚阵,招降伪臣,擒获叛王,并斩杀叛将,大小战事四十次,是当时劳苦功高的臣子。他又善于谋划。世祖圣明,能够接受直言而不降罪于人;即使入朝向诸侯王报告重大谋略,仍然常常受到阻碍。其余那些老成而参与顾问的大臣,每月或每季来到皇帝面前,如遇承旨防王公一开口,皇帝便完全听不进去,雷霆般的威势几乎使事情无法办成;而统率军队的将帅,远离朝廷数千里,几年也不能来一次。他只从容说了几句话,便使皇帝在十年之后改变了决策,得以开辟可以耕种的土地。这是用了什么方法呢?难道是因为他说话正合时宜?是不空泛、不迂阔而切合事情吗?也因为皇帝一向相信他的忠诚。《尚书》说:“敞开心怀,把你的心意浇灌到我的心中,希望你能像这样。” 这两位官员深厚地眷顾他,唉,真是有这样的儿子啊!铭文说:“善于走路的人,每天走到太阳偏西便休息,因此再走一程也不会使力量困乏。由小事推知大事,公正像他这样。辞去官职时还未衰老,难道要以年寿作为期限吗?一生没有留下声名,只把自己寄托在山岩洞穴之间,徒然使草木兴盛,腐朽湮没,成为匹夫而已。公手持兵器追逐群雄,四面顾望长啸,横行凌厉如云风。做事合乎义理,不违背教化;对臣下说话忠诚,对子女尽到孝道,人伦纲常由此树立,所得的荣誉实在很多。人间爵位有高有低,我说这些又算什么?于是就在礤山上树立碑石,使它高大茂盛地排列在阡陌之间,不是为了贪图斧材,只是为了播种德行。责成他的儿子求取报效,快得如鼓槌击鼓;不到三十年,将相之身都已经具备,未有不能说的话,说出来便能成就功业。凡是不授予事务的,授予事务后没有不尽力的。可叹如今的人,有时难以做到一生完美;不难做到善终,却难做到让后世传扬。公两次使疆场安定,这篇铭文刻在礤山上,足以与吴岳相配。少中大夫、静江路总管王公神道碑。敦武校尉、衡之酃县尹天锡手持事状,拜伏说道:“先人少中大夫、静江路总管,起初跟随已故宣抚张子良公在归德任职,张公是先生族姑的丈夫;后来在汴京任事,侍奉先少师公。因此天锡今天来请先生,并不只是因为先生为贤公卿墓志撰写得多,而是因为先人曾是两位公的属吏,与先生有交好旧谊。要写明墓道、昭示先人,除了先生还能托付给谁?先生又怎么会推辞呢!”燧答应他说:“你说得很对。关于先公以及我所知道的情况,先为你叙述如下:王氏的祖先是天平人,曾祖以上的名讳已经失传;祖父镐,任金代泗州虹县丞;父亲瑀,任皇帝大将察韩署下睢州军民长官。当初,大将曾把淮南某州的降民迁到睢州,因认为他们家乡凉薄,又把他们向西迁到凉地,使他们成为奴隶。总管李侯替他们申诉,大帝当时还是潜邸

公讳钧,字闰夫,幼而惟儒之师,长学吏事,流辈以为能。惟惆傥自许不凡,每恨枳棘非鳯鸟所巢,知者竒之,惑者笑以为夸也。归徳隣睢,金季宣抚公自范阳将其部曲奔泗州,将楚将者潬其骁杰,与一军多冐法难驭,谋殱之。宣抚觉,一旦大阅战士,率其徒十三人突入,斩楚并其军,徙泗民四万归徳。中统之元,公始从事是府。至元五年,故左揆刘武敏公开用兵端于襄阳,诏集天下兵临之,制宠武敏汉军都元帅専将其军。其年,又诏先少师开省于汴,足其餽。继明年,擢公掾省,九年公防撼武敏中合机意,为奏官以从仕郎其帅府经符金符。故丞相史忠武来莅师,明年襄阳下,奏官以襄阳总管府判官。十三年,诏以湖南戍军多疾,恐坐不习食稻,俾公舟粟若干万斛如湖南故丞相阿尔哈雅所。明年,丞相奏官以奉议大夫行省左右司员外郎,遥知庆逺府。又明年,升朝列大夫左右司郎中,皆仍帅府金符。十年,升中议大夫永州路总管。二十有四年,升少中大夫静江路总管。二十有七年,龙集庚寅夏五月二十有一日,防雷州官舍,年六十四,子天锡迎枢归▯襄阳汉北古城。后十一年。」始具碑坟道,鸣呼!概公平生迁七官,未尝一遭暇豫。掾省则当徙河南、汴梁之民屯田唐、邓、申、裕、嵩、汝六州之郊;经厯则画夜介胄虞敌行垒。判官当诏故太傅巴延公将数十万众南伐,大集启行。襄阳公位府末属,军旅百需,朝出而夕责成其躬,徴呼之烦,有穷日不遑食者。当西南五十余州新下,而宋余孽两王儧号海中,逺则广之东西濒海诸州,近而衡、永、全、潭之属县,江北黄、信、阳皆袒臂和应,觊受伪命以自为名,贼杀长吏,平民据州县,壁山栅水,负险骚乱者在所千万,为羣鉏铲底平。公为员外置同正,其安集之方,谕信之言,抚绥之使,傍午于涂幕畵居伙。公升左右司郎中之明年,两王死。丞相加兵琼崖、儋、万海外四州,留后造舟鍜刃,馈粮一切供亿,靡不皆集。为永则前政当周龙、张虎剽杀之余,长吏利之根防深治以取赇售,公防兴事者以法寜谥而休息之。州民与儒争防其徳,状其治于省数百辈。遂有日本之师,赋造海舰,皆取材于民而促其期,舰于矣。犯法臣平章省复覈有司侵牟为计,局责偿之徴敛户及为静江。始是郡由抗王师防而坑之,官寺民庐一炬尽燬,惟娄钤辖将所部二百五十人壁月城。丞相小之而多其忠,曰:“是何必加攻,抽兵卫之,视其终何为也?”逾旬,娄奋身前行,曰:“吾甚欲降,加苦饥,何茍恵赐之食,惟命。”乃遗牛数头,米数斛,壁下之部将开门取归,复阖吾兵自上瞰之。其曹分米炘不待熟,生脔牛噉之,立尽。

译藩王,便下教令予以纠正,将这些人归还给睢州长官所管领的民户。公名钧,字闰夫。幼年只向儒生求学,长大后学习吏事,同辈都认为他有才干。他却放达不羁,自许非凡,常恨枳棘不是凤凰栖息之处;了解他的人认为奇异,疑惑他的人则笑他夸大。归德与睢州相邻。金朝末年,宣抚公从范阳带领部曲逃奔泗州,将楚军将领中最勇悍的人和一支难以驾驭、屡屡犯法的军队聚在一起,谋划消灭他们。”},{ 宣抚使觉有一天检阅战士,率领部下十三人突入敌阵,斩杀楚并及其军队,把泗州百姓四万人迁徙到归德。中统元年,公开始在这个府任职。至元五年,已故左丞相刘武敏公在襄阳开始发动战事,诏令集合天下军队进攻襄阳,任命宠武敏为汉军都元帅,专门统率他的军队。这一年,又诏令先少师在汴京设置行省,并补足军饷。第二年,提拔公为行省掾属。至元九年,公参与谋划武敏中合机宜之事,因而奏请授官,以从仕郎任其帅府经历,佩金符。已故丞相史忠武公前来统领军队,第二年襄阳攻下,奏请授公为襄阳总管府判官。至元十三年,诏令因湖南戍军多有疾病,恐怕是因为不习惯食用稻米,命公运送若干万斛粮食到湖南,交给已故丞相阿尔哈雅。第二年,丞相奏请授公奉议大夫,任行省左右司员外郎,遥领庆远府知府。又第二年,升任朝列大夫、左右司郎中,仍佩帅府金符。至元十年,升任中议大夫、永州路总管。至元二十四年,升任少中大夫、静江路总管。至元二十七年,岁次庚寅,夏五月二十一日,公在雷州官舍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其子天锡迎接灵柩,归葬于襄阳汉北古城。又过了十一年,才开始撰写碑文并修治墓道。唉!概括公一生,升任七次官职,却未曾有过一次闲暇安逸。任行省掾属时,应当把河南、汴梁的百姓迁到唐、邓、申、裕、嵩、汝六州郊外屯田;任经历时,日夜披甲戴胄,防备敌人,巡行营垒。任判官时,正逢诏令已故太傅巴延公率领数十万军队南伐,大规模集结后出发。襄阳公当时位居府属官的末位,军队所需的一切物资,早晨下令,晚上就要由他亲自办成;征调呼唤之事烦多,有时整天没有空闲进食。那时西南五十多州刚刚平定,宋朝余党中的两位王侯在海上称号,远处有广南东西濒海诸州,近处有衡、永、全、潭等县,江北的黄、信、阳诸地也都袒露手臂响应,企图接受伪命以自立名号;他们杀害长吏,平民占据州县,凭山筑壁、依水设栅,依仗险要而骚乱的地方多得不计其数,必须把这些群盗全部铲平。公任员外郎、置同正时,安集百姓的办法、晓谕取信的话语、抚慰安定的使者,午前午后不断往来于道路和幕府之间。公升任左右司郎中的第二年,两位王侯死去。丞相向琼崖、儋州、万州等海外四州增兵,留守官员后来建造舟船、锻造兵刃、供应粮食,所有供给没有不齐备的。永州在前任长官周龙、张虎剽掠杀戮之后,长吏借机从中牟利,根深蒂固地进行治理以索取贿赂。公依法惩治兴事扰民者,使他们安宁服罪,恢复当地安息。州中百姓和儒生争相称颂公的德行,把他的政绩写成奏状,送到行省的有数百人。随后发生了征讨日本之役,朝廷征造海舰,所需材料都从百姓那里取得,却催逼期限过急,海舰终于造成。犯法的臣僚平章省又复查有关官司侵吞牟利的账目,设置机构责令赔偿,并向各户征收,直到静江。起初,这个郡因为抗拒王师而被攻破并焚毁,官署寺院和民居一炬全毁,只有娄钤辖率领部下二百五十人据守月城。丞相认为娄钤辖兵力虽小,却很看重他的忠诚,说:‘何必一定要加以攻打?只抽调军队包围守卫,看他最终打算怎么办。’十多天后,娄钤辖奋身向前,说:‘我很想投降,只是饥饿难忍;如果您姑且赐给我食物,我愿听从命令。’于是送去几头牛、几斛米。城下的部将开门取走后,又关闭城门;我军从城上俯视他们。那些人把米分开,用火急煮,不等煮熟,便生切牛肉来吃,很快就吃光了。又命令他们拥来一门火炮,点火时发出的

饬其曹人拥一火礟,坐然之声发如合数百雷霆,为一城土震落,烟焰蔽空。吾兵有惊死者,火灭骨尽无圭撮遗,亦死事之竒哉!迹是可灼其为新造之邦之民也。又防再诏皇子镇南王再征交趾,民惩前困,皆舍业而逃,十室空半。省檄公身至海北十九州督餽,檐负逺向者无虑千万夫,军不匮储。

译声音像数百声雷霆同时响起,整座城的泥土都被震落,烟火遮蔽天空。我军有人受惊而死;火焰熄灭后,连骨头都烧尽,没有留下丝毫遗迹,这也真是死守之事中的奇迹啊!由此可以明确看出,他们就是新建立的国家的百姓。后来又诏令皇子镇南王再次征讨交趾,百姓因害怕先前的困苦,全都舍弃产业逃走,十户人家中有一半空了。行省发檄文命公亲自到海北十九州督运粮饷,肩挑背负、远道运输的人不下数万人,军队的储粮因此没有匮乏。

又持诏料民。海外凡四涉鲸波,得户増多。其旧十有六万,省又为计局责偿,料民侵牟而徴敛滋酷,几是数者皆取民怨。仇人循墙而走者,及公为之不鸷其威,而事功立。驯难事之臣,而使辱不迨已。其才长治剧将顺,何如也?舒噜氏,辽之贵族,世连姻帝室。由金譌为舒穆噜夫人,舒穆噜汢汉万户老格之孙,珲塔噶之女,万户图噜之姊也。归王能颛家政,公卒而门户益树立。虽天锡一子与妇孙宣慰女,甚爱之者,严于教朂,不少借以顔色,俾以廕及。天锡尹酃县,亦确确其艰哉!内外姻戚皆服其寡而有操。公元配杨氏,续庐氏卒▯卢兆卢惟一女,与今三女皆他夫人生,子如已生一适某,余幼铭曰。惟兹下民,阴隲有天,或阏而贫,或华以绵,世之信之,如寒与暑,其未逆知,不一方所,而独于公始终。西南由宋而汴而襄而潭而永而桂,极海之外,一逺而宦,一振以大,古九其命,今品反之,九命无从,九品则卑,公品登三,实古命七,州牧侯伯,其揆归一,泽俾及子,吾元之仁,七品官之酃尹,发身何嗛于生,何憾于死,文以列功,碑汉之涘。平凉府长官元帅兼征行元帅王公神道碑。王氏由宋敦武将军,尝令鳯翔之岐山官卒,子孙遂家其县之姜村。大父世昌业,今进士举。父大用,以材武为千夫长,生公而卒。公讳钧,以幼名戚七行,为孤童子时鞠于季父大有所已荦然有立志,长以侠闻。自令而下一县之豪,无不与之游,甚为季父所知,期以克大吾家。防我元加兵闗中,其视大城坚阵,不啻惊风怒电之摧枯震落覆之如此其易也。幸大军去而羣盗复起,岐雍之郊,百千为曹,以剽发财粟为业。及既殚亡无所得,始掠人为粮。于是行省开府长安,累调军诛之不能平。长安路絶,而生齿益耗矣。公倡集乡兵万人,自将壁拙山后,移壁三棱堡,侦得贼巢窟,纵竒击之,禽张嵩北山,斩安和扶风,遣辩士説降梁七晜弟干州枭杨政,马超山磔线张汧阳,并将其众上功幕府,迁都督控。再授鳯翔安抚使,行省弃闗中而东,乃移所部与邠泾干恒数州流民,复鳯翔缮城郭,辟田野为战畊具。刘咬章自敌来归,麾下多谋杀而取其财者,公壮其来,发卒卫送入汴。由是汴都方闻闗中城邑犹有未尽没敌者,遣间使懐金符即拜鳯陇元帅。壬辰大蝗饥,移民就食秦州,始与今在丞公之祖汪便宜义武公合力拒战。甲辰金亡,明年廼下我元,义其后服释不罪也,俾将所部从伐蜀自效。其年钞沔州防大安军,明年破成都入其郛。其年入觐,以功赐金符,仍故官帅陇州。明年防遂寜,明年袭万州,战皆防。又明年由鳯陇平帅改平凉长官元帅兼征行。当弭兵之初,平凉之民披林莽茨屋以居者,无百里食半蓬稗,故部曲闻徙镇皆扶携老幼以从,嵗中得万家。明年再从伐蜀,再破成都,虏其将以归。完朝驻跸六盘山,平凉实近都供亿之湏,使者徴发旁午,一日数辈,皆取给其家。后赋入粟沔阳,率十而致一,皆不忍征之民为代输三千石,故二年。阖郡帖然,复亦由此故,比他诸侯家,至今为甚贫。凡在郡二十年,请老于朝,以子赟袭职,又八年,当至元丁夘春二月五日卒,年若干。其年四月归▯岐山之先茔,数百里间輀车所涂,民哭之如失其亲戚,为位以祭者数万。问之,则曰:“吾属皆昔见活于公者也。”夫人李氏,同郡着姓,前卒。子二人,赟某,官由知平凉府,转同知安西路总管府事,方为之资授室而卒。男孙二人,未名。公以不及养先公防之,终身四十年不御肉。受官必推功二弟,初为鳯翔安抚使,援挂招讨使琳都总领,后为平凉长官元帅兼征行,又引珪代征行,琳为副帅,陞为郿州,复以珪兼知州事。雅善岐山令进士刘绘,相失兵间,及开帅阃,绘为民洛西宋自襄邓并西山出兵为刼居者屡急,公为其车马逾三千里迎尽室以来,敬事而欢奉之。数年后闻定,乞去,固留不可,厚币归之。若是者,皆坐资笃于伦理,不待学能者也。大本既立,其他闻人父子兄弟虏于人,必捐金搆之,以全其天属。得蜀士则延致幕下,俾有食以仁其妻孥。又其稚也,铭曰:

译公又奉诏清查户口。渡过海外鲸涛一共四次,所得户数增加很多。原有十六万户,行省又设置机构责令赔偿,清查户口时侵吞牟利,征敛日益严酷,几乎所有这些事情都招致百姓怨恨。仇人沿墙逃走,等到公处理此事时,他不以威势凌逼,而事情终于办成了。他能够驯服难以办事的臣属,使他们受辱而不至于自我毁灭;他的才干足以治理繁剧事务,并能使下属顺从,哪里只是如此呢?舒噜氏是辽朝的贵族,世代与帝室联姻。因金朝讹写为舒穆噜夫人。舒穆噜汢汉万户老格的孙女,是珲塔噶的女儿、万户图噜的姐姐。嫁给王能后,专门主持家政;公去世后,家门更加兴盛。虽然天锡只有一个儿子,另有妇人、孙子和宣慰的女儿,都是她非常疼爱的人,但她对他们的教诲十分严格,丝毫不因亲爱而给好脸色,使他们能够凭借父祖恩荫得到任用。天锡任酃县县尹,也确实承担了艰难的事务啊!内外亲戚都佩服她守寡而有操守。公的原配是杨氏,续娶卢氏;卢氏去世后葬在卢兆。卢氏只有一个女儿,现今的三个女儿都是其他妻妾所生。儿子如已,生有一子,嫁给某人;其余年幼。铭文说:这些百姓,暗中得到上天的护佑;有的人受阻而贫困,有的人显赫而富足。世人相信这种道理,就像相信寒暑必然交替一样;但命运尚未显露、不能预先知道,也并不只限于一方,而唯独在公身上自始至终如此。公从西南出发,经过宋地、汴京、襄阳、潭州、永州直到桂州,远至大海之外;一生奔走为官,后来声名振兴而显达。古代九命以尊贵为上,今天的品秩反过来以九品为尊卑之序;九命的制度已经无从实行,九品官阶却地位低下。公官品升至三品,实际上相当于古代的七命;州牧、侯伯虽然名位不同,归根到底都是治理一方。恩泽能够延及子孙,这是我元朝的仁德。公以七品官出任酃县县尹,发迹于生前有什么不足,死后又有什么遗憾呢?现在撰文列述他的功劳,把碑立在汉水之滨。平凉府长官、元帅兼征行元帅王公神道碑。王氏一族出自宋朝敦武将军,曾任凤翔府岐山县的官职,子孙于是便在该县姜村定居。祖父世昌以业为名,如今被举为进士。父亲大用凭借勇武才能任千夫长,生下公后便去世。公名钧,幼名戚七,排行第七。年幼成为孤儿时,由叔父大有所抚养;他很早便显露出立身建功的志向,长大后以侠义闻名。从县令以下,县中的豪杰没有不与他交游的;叔父非常了解他,期望他能够光大家业。元朝开始对关中用兵时,敌人看见大城坚阵,也不过像狂风怒雷摧折枯木、震落覆物一样,轻易便被攻破。幸而大军离去后,群盗又纷纷兴起,岐州、雍州郊外,成百上千的人结成团伙,以抢掠财物粮食为业;等到财物耗尽、无所得取,便开始掳掠人口作为粮食。于是行省在长安开府,多次调兵诛讨,却不能平定。长安道路断绝,人口也日益减少。公倡议集合乡兵万人,亲自率领,在拙山后筑壁驻守;后来移军驻扎三棱堡,侦察得知贼寇巢穴,出奇兵袭击,擒获张嵩于北山,斩杀安和、扶风,派辩士劝降梁七、晜弟,擒获干州的杨政,处死马超山的张线、张汧阳,并率领他们的部众到幕府报功,升任都督控。后来又授任凤翔安抚使。行省放弃关中向东而去,公于是迁移自己的部众以及邠、泾、干、恒数州的流民,重新修治凤翔城郭,开垦田野,准备战耕所需。刘咬章从敌方归来投降,他的部下多有人想杀掉他以夺取财物。公赞赏他归来,便派士卒护送他进入汴京。由此汴京才知道关中城邑还有没有完全陷落于敌手的地方,于是派遣间使携带金符前往,立即任命公为凤陇元帅。壬辰年发生严重蝗灾和饥荒,公迁移百姓到秦州就食,开始与如今丞相的祖父汪便宜义武公合力拒战。甲辰年金朝灭亡,第二年才归附我元朝;义武公后来才服从,朝廷赦免而不治罪,并命他率领部下随军伐蜀,以此自效。这一年袭击沔州,防守大安军;第二年攻破成都,进入城郭。这一年入朝觐见,因功赐金符,仍任原官,统率陇州。第二年攻打遂宁,第三年袭击万州,战事都取得胜利。又过一年,公由凤陇平帅改任平凉长官、元帅兼征行。当战争初步平息时,平凉百姓披荆斩棘、搭茅屋居住,方圆百里连一半蓬蒿和稗子都没有可供食用。因此,公的部曲听说要迁镇,都扶老携幼跟随,一年之中聚集了万户人家。第二年,公再次随军伐蜀,又攻破成都,俘获敌将带回。完朝驻跸六盘山,平凉靠近都城,供应军需使者往来纷至沓来,一天数批,全都从各家取得供给。后来赋税要求向沔阳输送粮食,十份中只能交一份;公不忍向百姓征收,便代替百姓输纳三千石,如此持续了两年。全郡因此安定服从,但也正因为这些缘故,与其他诸侯相比,至今仍然特别贫困。公在郡中任职二十年后,向朝廷请求退休,让儿子赟承袭职务。又过了八年,在至元丁卯年春二月五日去世,享年若干岁。这年四月归葬于岐山祖先墓地,数百里之间,灵车经过之处,百姓哭泣得像失去了亲人;设位祭祀他的人有数万人。问他们原因,他们说:‘我们这些人,都是过去被公救活的。’夫人李氏,是同郡的名门之后,先于公去世。公有两个儿子:赟,某人,官职由知平凉府转为安西路总管府同知,正准备为他置办婚室时便去世了。孙子两个,还没有命名。公因为来不及奉养先父,四十年终身不吃肉。每次接受官职,都把功劳推给两个弟弟:起初任凤翔安抚使时,援引挂招讨使琳都总领;后来任平凉长官、元帅兼征行时,又推荐珪代任征行,琳任副帅;珪升任郿州官后,又让珪兼知州事。公一向与岐山县令、进士刘绘交好,后来在战乱中失散。等到公开设帅府,刘绘为百姓在洛西奔走;宋朝自襄阳、邓州以及西山出兵,多次劫掠当地,刘绘处境屡次危急。公派车马跋涉三千多里,把刘绘全家迎来,敬重地对待并欢喜地供养他。几年后听说天下平定,刘绘请求离去,公坚决挽留而不能成功,便赠送厚礼让他回去。这些事情,都是由于他天性笃厚、重视伦理,并不是等到求学之后才有的。既然根本的品德已经树立,其他人如果听说父子兄弟被别人掳去,公一定拿出金钱设法赎回,以保全他们的亲属关系。得到蜀地士人,便延请到幕府之中,使他们有饭吃,并以仁德善待他们的妻子儿女。又因为他年幼时便有这些品行,铭文说:

遭时之艰,不武有力,可以服人,人则见役。大兵之余,枭狼猬生,脍脯视人,何忌不行?公愤以叹,嵩呼右袒,义而从者,旋踵盈万。梁氏晜弟,嵩和政,张凶饕,几时身膏斧斨?大慝既殱,俦党谋我,有以恵徕,用乌不可?汝饥然耶?我汝糗粻,寒切汝肤,我有衣裳。人人奋激,昔迷不又,恣公使之,公令敢后?沧海稽天,精卫所仇,誓衘木石,以絶横流。金亡明年,犹用其正,元舆一轨,来方请命,从征庸蜀,疾战先登,奏功斩墀,称之曰能。金节命书,擢长帅阃,万室通都,棘茨起,本使不授馆,至即我庐,赋粟逺输,我牛我车,种徳在人,沦浃皮骨,年胡可长?名则不没,矧子肯堂,有文而才,务昭乃先,未艾其来,于岐之阳,于渭之涘,琢诗穹碑,终古之视。

牧庵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二十二元 姚燧 撰神道碑荣禄大夫、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游公神道碑。公讳显,字子明,以至元十有九年拜荣禄大夫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明年夏四月二十有一日,薨于位,享年七十有四。明年十月二十有八日,葬汴梁祥符县之西乡。后是二十有三年,当大徳丁未,其元子海北广东道亷访使永锡,俾其犹子偃自汴而郢,持故翰林侍读学士高凝所次事状,以墓碑见托。燧徴而叙之。游世不可逺本,考逸其讳。妣吕代之崞县钜姓,嵗为羊裘三千以衣寒者,佣工镵平太和岭石路艰崎,步轫售直白金为两五十。又伐石桥崞水,以通夏冬阂涨病涉,乡民惠之,目为崇善老人。天马南牧,金宣宗播汴,徙君许之临颍东臯,卒▯其地。嵗壬辰,防许公▯大帅巴尔斯布哈帐下,由是善国言,俾经厯其府事。后同千户阿尔乌兰从诸侯王南征,破金商钞房,禽何太尉襄阳下帅府版为副逹噜噶齐军将刘仪段哈雅实克叛,执公送建康太尉刘石河,言其材武于制置孟珙,防珙移节于鄂,遣石河防秋淮汉,公説珙求为前茅,遂得俱北。将及随,与田僧住二骑夜遁,豺虎纵横,出入林莽,濒死数数。及邓之新野,适阿尔乌兰巡徼,相顾悲喜,偕至大将察罕所,为驿致龙廷。嵗庚子入见,具陈恩主弃妻子,挺身来归,及自建康抵鄂州军镇,戊形便兵食虚实,我加兵诛可以必举。太宗喜,顾迩臣曰:「若軰曾防一言及此?」因嘉叹。公昔太祖由一回鹘迎降,赐以羊马,授之玺书,从其所为人无谁何,卿自脱敌死,间闗以来,又非其所欲。赐白金五万,其两用之有竭。其封襄阳新民二百家,世为佃民,加锡银符锦衣二袭,亦授之玺书,从其所为人无谁何。归率是民,复堰鐡拘壅湍水为渠,溉稻田千数百顷,人頼其利。后宿卫宪宗,制授之玺书,从其所为。

译遭逢时世艰难,即使没有武力和强大的力量,也可以使人归服;而人们却只能被役使。大战之后,枭狼般的盗贼像刺猬一样到处滋生,把人当作肉脯来吃,还有什么忌惮而不敢做的呢?公对此愤怒叹息,像嵩山呼喊、袒露右臂那样号召义士;愿意以义相从的人,很快便聚集了万人。梁氏兄弟、嵩和政、张凶饕,这些人什么时候会让身体涂满刀斧之血呢?大恶既已消灭,他们的同党谋害我们;只要有办法以恩惠招徕他们,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你们难道饥饿了吗?我给你们粮食;寒冷侵袭你们的肌肤,我有衣服给你们。人人奋发激昂,从前迷失了方向,如今不再如此;任凭公驱使,谁敢违背公的命令?沧海高及天空,是精卫所仇恨的;发誓衔来木石,要把横流的海水填断。金朝灭亡的第二年,仍然任用他的正直;元朝车轨统一四方,他前来请求听命。跟随军队征讨、平定蜀地时,他奋勇作战,首先登城;上奏报功,在宫殿台阶前斩首,称赞他有才干。凭金符和任命文书,提拔他主持帅府;万户人家的通都大邑,荆棘茅茨重新兴起。本来使者没有给他安排馆舍,他一到便住进我的庐舍;远道输送粮食,使用我的牛、我的车。种下的德行深入人心,浸润到人的皮肤和骨髓,这样的寿命哪里会长久?但名声不会泯灭,何况你的儿子能够继承父业,有文章又有才干,致力于彰明你的先人;后代的事业还没有穷尽。于是,在岐山之阳、渭水之滨,把诗刻在高大的石碑上,供万古后人瞻视。《牧庵集》卷二十一。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二十二。元代姚燧撰。神道碑。荣禄大夫、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游公神道碑。公名显,字子明,至元十九年被授任荣禄大夫、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第二年夏四月二十一日,公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四岁。第二年十月二十八日,葬于汴梁祥符县西乡。此后二十三年,到大德丁未年,他的长子海北广东道廉访使永锡,让他的侄子偃从汴梁到郢州,携带已故翰林侍读学士高凝撰写的事状,请求我为墓碑作文。燧于是考察有关材料,为他叙述其事。游氏的世系不能追溯得很远,考证所得,失去了他的名讳。其母吕氏,是代州崞县的大姓。她每年织制羊裘三千件,用来给贫寒者御寒;又雇工凿平太和岭上险峻崎岖的石路,按工价支付白金二千五百两。还砍伐石料修建崞水上的桥梁,使夏冬两季水涨时不再难以涉渡,乡民感激她,称她为崇善老人。天马南下放牧时,金宣宗逃离汴梁,迁居许州临颍东皋,后来在那里去世并安葬。壬辰年,公在许州隶属于大帅巴尔斯布哈帐下,由此学会了国语,便让他主持府中经历事务。后来,他与千户阿尔乌兰随诸侯王南征,攻破金朝商州,袭击房州,擒获何太尉。襄阳攻下后,帅府发给任命文书,授他为副达鲁花赤。军将刘仪、段哈雅、实克发动叛乱,捉住公送给建康的太尉刘石河。刘石河在制置使孟珙面前称说他的才能武略。后来孟珙移镇鄂州,派刘石河到淮汉防秋,公劝说孟珙,请求担任先锋,于是得以一同北上。将要追上时,他与田僧住骑两匹马连夜逃走。豺狼虎豹横行,他们出入树林草莽,屡屡濒临死亡。到了邓州新野,恰逢阿尔乌兰巡逻侦察,彼此相见又悲又喜,一同来到大将察罕那里,再由驿站送往朝廷。庚子年入朝觐见,详细陈说恩主抛下妻儿、挺身来归,以及自己从建康抵达鄂州军镇时所见的戊形、地势、军队和粮食虚实,认为只要增加兵力,诛讨便一定能够成功。太宗很高兴,回头对近臣说:“你们这些人曾有谁说到过这些吗?”于是赞叹他。公过去因太祖从一名回鹘人那里归降,赐给他羊马、玺书,任凭他自己选择效力之人,无人过问;你自行脱离敌方死亡之地,历经艰险而来,又不是太祖原先要求你做的。于是赐白金五万两,供他两次使用便罢。又把襄阳新民二百家封给他,使他们世代成为佃民,并加赐银符、锦衣两袭,也授给他玺书,任凭他自行选择属员。公带这些百姓归来后,又筑堰以铁拘束壅塞急流,开渠灌溉稻田千数百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