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庵集卷三十一
圣人固以中感矣,何感非应?应者非先,感者非后,天地圣人葢相为因成尔。或者昧之,徃徃为髙明博厚,天地之体也;下降上腾,天地之气也。体立而气行,交通而旁达,则形和气和,而天地之和应矣。于圣人奚赖焉?吁!是未知有感应之实理,相为流通者矣。天地之化而范围者,圣人也;天地化育而参賛者,圣人也。圣人者,拟天地而参诸身,以一身而賛化育,隂阳闼辟,我转其机,寒暑推迁,我总其运。此精神之感召,和气之流通,使之三光全而日月无薄蚀之虞,五纪协而风雨无凄苦之变。财之成之,辅之相之,而无过不及之偏。何莫非大中之感者?亦何莫非太和之应者?呜呼!和在天地,则天地一圣人之应也;中在圣人,则圣人一天地之感也。要其所应,则太和所播,上际下蟠,无彼此也,无间防也。天地之泰,天地之气化所由通也。而位天地,育万物,元后之于天地,实有功焉。太过其财成之,不及其辅相,以斯中也,致斯和也。气化之和,即道化之所由騐也。原原其所感,则大中一建,万物咸覩,无偏党也,无反侧也。圣人之泰,圣人之道化所由通也。而亶聪明,作父母。天地之于元后,实有赖焉。寒暑其教化之,日月其顺动之,以斯和也,騐斯中也。道化之中,即气化之所由基也。然则中和无二致,感应无二机。在天地者非有余,在圣人者非不足,浑浑乎一中和之盛,此其所以为泰治之极欤!今夫得气之清,穹然而髙天之位固奠于上矣;得气之浊,隤然而卑,地之位固奠于下矣。上下不相紊也,而有气以行焉。两者交合,二气絪緼。天禀阳之清,而至阳赫赫,必下交乎地;地秉隂之浊,而至隂肃肃,必上交乎天。其未交也,则上下异位;交焉,则二气薰蒸而成和。其未交也,则隂阳异质;交焉,则二气流通而成泰。交斯和矣,和斯泰矣。将见协气嘉生,薰为太平,时和嵗丰,百祥交致。天地固和矣,而万物则咸和;天地固泰矣,而万物则咸泰。甘露降,醴泉出,溢而为和气之祥也;嘉禾生,芝草植鬰,而为和气之应也。由此和而推之,其徃不穷,其施生无方,其嘘吸变化,无非此和之升降飞扬也。不然,则和气一乖,天地否矣。非大易有取于乾坤交泰之象也?然成气化之泰者,在天地;而开道化之泰者,在圣人。圣人者,出父干母坤,而藐然中处,则成位乎天地矣。大生广生,而大宝曰位,则成能乎天地矣。聪明作元后也,而有道以运焉。两仪同流,一中不逾。隂惨而阳舒,天地之道也。过则不能和,春生而秋敛,天地之宜也。不及不能和,一喜怒有间乎隂阳之惨舒?惟皇作极而财成之,则无愆阳无伏隂,而天地之道所由泰。
译天地;感,存在于圣人。因此天地氤氲,万物化育醇厚;阴阳精妙交合,万物化生。天地本来以和来应合,哪一种应不是由感而来?天地安置位置,圣人成就功业,皇极大力建立,雨水阳光都按时而顺。圣人本来以中来感发,哪一种感不是应验?应并不在先,感也不在后,天地与圣人不过是相互因循而成就罢了。有人不明白这一点,往往认为高明博厚是天地的形体,下降上腾是天地的气;形体确立而气运行,彼此交通而旁达,于是形和气和,天地的和便得到应验。那还需要圣人做什么呢?唉,这是不知道感应有真实的道理、彼此相互流通的缘故。圣人,是范围天地之化的人;圣人,是参赞天地化育的人。圣人模拟天地,并把天地之理参验于自身,以一身赞助化育;阴阳开合,我转动它的机枢;寒暑推移,我总摄它的运行。这种精神的感召、和气的流通,使三光完备,日月没有薄蚀的忧患;五纪协调,风雨没有凄苦的变化。裁成它、成就它,辅佐它、帮助它,使一切没有过与不及的偏差,哪一样不是大中的感发?哪一样不是太和的应验?呜呼!和存在于天地,是天地对一个圣人的应验;中存在于圣人,是圣人对一个天地的感发。概括其应验,太和广泛播布,上达天际、下遍大地,没有彼此,也没有间隔。天地的泰,是天地气化得以贯通的原因。使天地各得其位、养育万物,元后对于天地确实有功。过度的地方,他裁成;不足的地方,他辅相;凭借这个中,达到这个和。气化的和,就是道化得以验证的原因。推究其感发的根源,大中一旦建立,万物全都看得见,没有偏党,也没有反侧。圣人的泰,是圣人道化得以贯通的原因。元后确实聪明,成为百姓的父母;天地对于元后,确实有所依赖。寒暑以此施行教化,日月以此顺应运行;凭借这种和,验证这种中。道化之中,是气化得以建立的根基。这样说来,中与和没有两个不同的趋向,感与应也没有两个不同的机理。天地并非有余,圣人也并非不足,浑然都是中和的盛大状态,这大概就是泰治的最高境界吧!如今,天得到清气,穹然高远,天的位置本来就安定在上;地得到浊气,坠然卑下,地的位置本来就安定在下。上下并不混乱,却有气在其中运行。两者交合,二气氤氲。天禀受阳的清气,而至阳之气赫赫盛大,必定向下与地交合;地秉持阴的浊气,而至阴之气肃肃凝重,必定向上与天交合。尚未交合时,上下各异其位;交合之后,二气熏蒸而形成和。尚未交合时,阴阳各异其质;交合之后,二气流通而形成泰。交合便产生和,有和便达到泰。将会看到协和之气、嘉美的生机熏成太平,时令调和、年岁丰收,各种祥瑞交相来到。天地本来已经和谐,万物便全都和谐;天地本来已经安泰,万物便全都安泰。甘露降下、醴泉涌出,是和气溢出的祥瑞;嘉禾生长、芝草郁茂,是和气显现的应验。从这种和向外推演,往来没有穷尽,施生没有固定方向,气的呼吸变化,无非是这种和的升降飞扬。否则,和气一旦失调,天地就闭塞了。难道《大易》不是取法于乾坤交合而成泰的卦象吗?然而,造成气化之泰的,在天地;开启道化之泰的,在圣人。圣人由父乾母坤所生,卓然居于其中,于是使天地各得其位。天地广大生长,而最珍贵的宝物是君位,于是圣人能成就天地的功业。圣人聪明,成为元后,并有道来运行它。天地两仪同样流行,始终不逾越其中。阴气惨肃、阳气舒展,是天地之道;过度便不能和。春天生长、秋天收敛,是天地之宜;不足也不能和。阴气的惨肃、阳气的舒展,难道会因一喜一怒而彼此间隔吗?只有皇帝建立皇极并裁成它,才不会有阳气过盛、阴气潜伏,于是天地之
一赏罚有同乎?乎秋之生杀。惟皇作极而辅相之,则无暑雨无祁寒,而天地之宜所由泰。协斯中矣,中斯泰矣。将见王道正直,荡荡平平,防其有极。是行是训,吾之道无非天地之道,吾之宜无非天地之宜。鼓元气,雷域中,天地之豫也,即圣人之中也。
译道由此安泰。一切赏罚难道不应与秋天的生杀相同吗?只有皇帝建立皇极并辅相它,才不会暑热淫雨、严寒久盛,于是天地之宜由此安泰。协调了这个中,中便达到泰。将会看到王道正直,广大平坦,合于中正之极。这样施行、这样教导,我所行之道无非天地之道,我所宜之事无非天地之宜。鼓动元气,使雷声震于境内,是天地的豫,也就是圣人的中。
腾百川,雨天下,天地之解也,即圣人之中也。由此中而推之,其平秋平在寅,饯寅宾其在璿玑玉衡,无非此中之弥纶曲成也。不然则中道不立,天地否矣。非大易有取于财成辅相之义也。大抵有气化之泰,有道化之泰。气化之泰,一天地之和也。道化之泰,一圣人之中也。若不相关也,而实相因;若不相与也,而实相为用。其殆一道气之相为贯通者乎?何者,有道斯有气,降而而气。其在天地则为隂阳之运,其在圣人则为中节之和。气统于道,其在天地则为隂阳之粹,其在圣人则为未发之中。天地以气运,则有上下交通之妙。气即道之流行焉耳。圣人以道运,则有财成辅相之功。道气,气之主宰焉耳。融道气,致中和,天地大造化也。圣人权造化也。天地圣人,同一中和之泰也。使天地徒以气化之泰,奠位乎上下,而不有圣人以道化之泰,成位乎其中,则隂阳失其道,寒暑失其宜,日月失其经,和者流矣。其何泰也哉?抑尝考泰之为卦,而有疑焉。天尊地卑,而乾坤以定。皇极建中,而彞伦以叙。今而象泰之卦,则有取于干下而坤上。元后之任,则有及于天地之道与宜何也?葢天地以形言,乾坤以气言。天地奠位,而干下坤上者,气也。天地之交以气而交,是谓之泰。乾坤其父母也,元后其宗子也。乾坤以气化而赋形赋色于元后,元后其可不存?吾顺事而财成,辅相之以尽其宗子之职哉?是知干下坤上,气化以交而成和矣。而乾坤以定,则和者未有不中,曰道,曰宜。元后财成辅相之以中矣,而彞伦攸叙,则中者未有不和。此其所以有取于泰之象欤?虽然,圣人之用中,其应在天地,其感在民心。民心罔中,惟尔之中,则人和而天时地利无不应矣。古之圣人端居乎宥密之中,而尸财成辅相之职,岂必曰夏则致天地之阳气而导行之,冬则闭藏之欤?又岂必曰秋则取天地之隂气而施用之,春则闭止之欤?夫乖气致异,和之反也;和气致祥,泰之极也。礼乐所以合天地之化,中和所以致万物之育。吾之于民,苟能以礼乐导其中和之教,以中和行其左右之道,则吾民之中即天地之中也,吾民之和即天地之和也。圣人象泰以财成辅相之任,属之圣人,而必以左右民继言之,厥有防矣。昔之言泰和者,必曰唐虞,则唐虞之时,地天交泰之时也。以言其治,则地平天成也;以言其道,则精一执中也;以言其化,则黎民于变也。中和之应,未有盛于此时也。然要其所以致中和,无非用中于民始之作讹成易,有其时,析因夷隩,有其序。六府则孔修,三事则允治。彼其潜通天地之和,黙制造化之机,固有左右尔民之治存焉。如曰舎斯民而他有所谓财成辅相之事,特隂阳固闭之学,聋巫瞽史之为,尧舜其然乎?不然也。春秋以来,日蚀有书,地震有书,不雨又有书,是何隂阳缪戾如是耶?得非治不唐虞世,则春秋大中之治不建,而太和之治不复乎?吁!是必有寤寐尧舜于千百载之上,而为天地立极,为万世开太平者。名字説李纶字説李明之以其子让来见曰:「愿易名而字之。予思古之人生子三月而父名之,避其在常语而难为讳者,所以为他日为父计也。故《曲礼》曰:『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山川,不以隠疾。』而《春秋传》亦曰:『不以官,不以畜牲,不以器币。』让也已久矣。虽其名无国、官、日月、山川、隠疾、畜牲、器币之犯,而犯举世人之常语,使其子宜如何而讳于今哉?亦观夫治丝乎?其绪之弱,不大于秋毫之末,力引铢锱则纷然而絶。苟治而绳之,则可以转百钧。故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言纶者,比其类而合之也。或曰:「青丝绶亦为纶为训,虽异其组织为服,亦垂首千百而比其类为之也。」反而求之,葢人心之善、恻隠、羞恶、辞让、是非四者之端,其始甚微,其丝之绪乎?学者为能体騐扩充之,使可以放四海、塞两间,其比其类之纶乎?邵子曰:「人于心上起经纶,士而知此,始可语自治、治人之道矣。」名以纶,字曰治夫。梁氏三子名説
译使百川腾涌,雨水遍布天下,是天地的解,也就是圣人的中。从这种中向外推演,其平正如秋日之平、寅时之平,迎接寅宾也体现在璇玑玉衡上,无非是这种中周遍包容、曲尽成就的作用。否则,中道不能建立,天地就闭塞了。难道《大易》不是取法于裁成、辅相的意义吗?大体说来,有气化之泰,也有道化之泰。气化之泰,是一个天地的和;道化之泰,是一个圣人的中。它们看似不相关,实际上相互因依;看似不相互给予,实际上相互为用。这大概是一条道和气彼此贯通的道路吧?为什么呢?有道才有气,道下降便成为气。它在天地间是阴阳的运行,在圣人身上是合乎节度的和。气由道统摄,它在天地间是阴阳的精粹,在圣人身上是未发之中。天地凭气运行,于是有上下交通的妙处;气就是道的流行。圣人凭道运行,于是有裁成辅相的功效;道是气的主宰。融会道与气、达到中和,是天地的大造化;圣人则是掌握造化。天地与圣人,同是中和之泰。假使天地只是凭气化之泰安定上下位置,却没有圣人凭道化之泰成就其中的位置,那么阴阳就失去正道,寒暑就失去适宜,日月就失去运行常轨,和气也就流散了。那还算什么泰呢?我又曾考察泰卦,心中有所疑问。天尊贵而地卑下,乾坤由此确定;皇极建立其中,常伦由此得到条理。如今观察泰卦的卦象,却取乾在下、坤在上。元后的职责,为什么要涉及天地之道和天地之宜呢?因为天地是从形体上说,乾坤是从气上说。天地安定各自的位置,而乾在下、坤在上,是气的作用。天地凭气相交,这就叫泰。乾坤是父母,元后是嫡长子。乾坤凭气化把形体和色泽赋予元后,元后难道可以不保存这些吗?他应当顺承天事,裁成、辅相天地,以尽到嫡长子的职责。由此可知,乾在下、坤在上,气化交合而形成和;乾坤既已确定,和便没有不中的,所谓道、所谓宜也就由此产生。元后裁成、辅相,使它归于中;而常伦得到条理,中便没有不和的。这大概就是泰卦卦象有所取法的地方吧?虽然如此,圣人运用中的应验在天地,感发则在民心。民心若能合乎中,只有你所建立的中,那么人便和谐,天时地利无不应验。古代圣人端居在深密之处,担任裁成、辅相的职责,难道一定要说夏天便招致天地的阳气并引导运行,冬天便将它闭藏吗?又难道一定要说秋天便取天地的阴气而施用,春天便把它闭止吗?乖戾之气导致灾异,是和气的反面;和气导致祥瑞,是泰的极致。礼乐用来合于天地的化育,中和用来达到万物的生长。我对于百姓,如果能够用礼乐引导他们接受中和的教化,用中和施行治理百姓、辅佐百姓的道,那么百姓的中就是天地的中,百姓的和就是天地的和。圣人取法泰卦,把裁成辅相的职责归于圣人,却一定接着说要左右百姓,其中是有防范的。过去谈论泰和,必定说到唐虞;那么唐虞时代,就是地天交泰的时代。说到其政治,便是地平天成;说到其道,便是精一执中;说到其教化,便是黎民受到变化。中和的应验,没有比这个时代更盛大的了。然而追究其达到中和的原因,无非是在百姓开始行动时运用中:使事情有其时,分析因由、平治险易有其次序。六府于是大为修治,三事于是确实得到治理。他们暗中贯通天地之和,默默造化天地的机枢,本来就存在着辅佐百姓的政治。如果说舍弃百姓而另有所谓裁成辅相之事,那不过是阴阳闭塞的学说,是聋巫瞎史之流所为,尧舜会这样吗?当然不是。春秋以来,日食有记载,地震有记载,不下雨也有记载,阴阳为什么会错乱乖戾到这种地步呢?莫非是因为没有达到唐虞时代的治理,所以春秋时代那种大中的治理没有建立,太和之治也不能恢复吗?唉!一定会有在千百年以前朝思暮想尧舜之道、替天地建立准则、替万世开启太平的人。名字说。李纶字说。李明之带着他的儿子李让来见我,说:“希望您为他改名并取字。我想古人出生三个月,父亲便给他命名,避开日常语言中难以避讳的字,是为了替将来做父亲的打算。所以《曲礼》说:‘不能用国名,不能用日月,不能用山川,不能用隐疾。’《春秋传》也说:‘不能用官名,不能用牲畜,不能用器物和货币。’李让这个名字已经使用很久了。虽然他的名字没有触犯国、官、日月、山川、隐疾、牲畜、器币,却触犯了世人通用的日常词语;那么他的儿子如今应当怎样避讳呢?不妨再看看整理丝线的情形:丝绪细弱,不比秋毫的末端粗大多少,如果用铢锱那样的力量牵拉,便会纷纷断绝;如果把它整理并合成绳子,就可以牵动百钧之重。所以说:‘君王的话像丝,发出之后就像纶。’说纶,是比照同类并把它们合拢。有人说:‘青丝绶也称为纶,虽然编织不同而用来制作服饰,却也是把许多丝垂下并比照同类而合成。’反过来探求,人心中的善、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四种端绪,开始时非常微小,难道不就像丝线的线头吗?学习的人若能亲身体验并扩充它们,使它们能够遍及四海、充塞天地之间,不就是把同类聚合成纶吗?” 邵子说:“人能在心上经营纲纪,士人知道这个道理,才可以谈论自我治理和治理他人的方法。”于是命名为纶,取字为治夫。梁氏三子命名说。
梁宣慰君三子,其伯也。既名矣,由犯先讳,求予避之。尝闻诵简约而嗜静,重迟而可久。然先民以湛静安舒者,戒于后时,予惧其流或后事也。惟力于果敏,斯可正其失。质诸字训,有以疾为适者。古之人有伯适,南宫容亦名适。然司马长卿以慕蔺相如,赵相国邓髙密名不避尧禹,士而希贤,固其志也。伯适南容,奚避焉?故名曰适,而字亦不能即其旧,又易曰「子容」焉。呜呼!伯适同名南容,一字吾固以先贤望子。适曷知自勉哉?其下二人,仲曰迪,叔曰述。有父兄者,迪以蹈之,述以继之,无所自遂焉,亦孝子悌弟之一事也。然古人之名,有非徒义意之是择,如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必二人相从而谐其韵焉,可谓言无所苟,出而有章者矣。故予于适、迪、述,亦三人谐韵,其古之遗意哉?迪、述未冠不字。髙氏诸子名説袁之尚佐洛人髙直夫以予少与其先子游拜于洪都请为其子侄十二人制名为训长曰统次经绩绎缉约维绚纮绂絇防且字而序之曰家政统于尊其传者大小宗之子传必立法法立而家道用成统宜曰元宗经元立绩元用然非本学亦乌乎成学则始思思而成辍则怠而不能文又有要焉必由博而趋约固以守之而后徳业积中辉光发越而不可掩譬设色然必先资夫可受之质绎曰元思缉元文约元博维元固绚元质絇之所以华身者莫服若首纮膝绂足絇曰元瞻元粲元履衣之丈备矣又恶其着防以尚之故防曰元着其意义相仍皆有征于书然字者名之副也有是徳则为称情无之而弗自勉亦非予乡先生所期于后来者题跋
跋雪堂雅集后释统仁公见示《雪堂雅集》二帙,因最其目:序四诗十有九跋,一真賛,十七送丰州行诗九,凡五十篇。有一人再三作者,去其繁复得二十有七人:副枢左山商公,讳挺;中书则平章张九思,右丞马绍燕公楠,左丞杨镇参政张思立;翰林承防则麓庵王公,讳磐,董文用,徐琰,李谦阎复王构学士则东轩徐公,讳世隆,李槃,王恽集贤学士则苦斋雷君膺,周砥,宋渤,张孔孙赵孟頫;御史中丞王博文,刘宣;吏曹尚书则谷之竒,刘好礼郎中张之翰;太子宾客宋道;提刑使胡祗遹;亷访使崔瑄;皆咏歌其所志,喜与缙绅游者。求古人之近似,惟唐文畅故栁送其行曰:「晋宋以来桑门上首,道林、道安、慧逺、慧休,其所与游谢安石、王逸少、习凿齿谢灵运鲍照,皆时之选夷考其言,有失有得。其失者,以天官顾少连夏官韩睾之徒,为有安石之徳,逸少之髙,凿齿之才,其不伦何啻相去千百,而十一又且近谀其得者,文畅亦桑门上首,时不相及,方以林安、逺休,夫谁曰不然与以灵运明逺之文自居,皆无愧徳。斯自唐视晋宋者也。自今而视唐,独不可为之比乎?栁之颂文畅曰:「道源生知,善根宿植,脱弃秽累,宣涤凝滞施之仁公,亦声闻称情而不过者。然求如灵澈、澄观重巽、浩初、元暠、文郁、希操、深濬之流,与文畅生同其时若是之多,则仁公为独行而无徒矣。又彼少连睾者,岂足躅二十有七人之遗尘而求安石、逸少、凿齿之徳之髙之才,吾亦不能必其当者何人,况文乎哉?其敢以灵运明逺自居如栁州者,葢不知其谁也。然此中予未有识四人镇琰、好礼瑄,然已皆物故,其存者閰季两承防而已,可为人物眇然之叹至大庚戌秋八月,下▯日跋。跋张梦卿所藏紫阳杨先生墨迹。此先妇翁紫阳辞翰也。尝闻自幼孩时,文已竒。由歌白水满,长于紫阳阁底清风细。后遂号紫阳。初名焕,后由上金季主河朔中兴颂,季主壮之,置红箧中。黄龙战北,红箧为我元所获,恐踪迹物色姓名获戾有避,更为奂。及后受我太宗简文制,误奂为英,遂不敢私更,始就名英。其平生于书差喜米南官,故笔法时时似之。其卒以乙夘时,燧已闻公遗命,托二事于我光世父:一遗文,二以先妻见配。时燧未婚也。其嵗上距今二十四年,当至元戊子,张总管梦卿持来求题。梦卿嗜古博雅该洽之士,虑其未得平生之槩,故敛襟书此。其年二月,子婿姚燧观于穰城寓舎。
师濓堂跋周君宣仲以师濓名其堂。濓溪,万世师也,天下师也,而况派其宗者哉?夫子为我朝正学之祖。师夫子,取水初源也。侯师圣见程先生,语未彻,徃见夫子,语三日,自谓如见天之广大,再见程子。程子曰:「是必从濓溪来。」师濓之功如此。夫虽然,侯生之言止可隔壁聴。程先生终未深与之,何也?受学之初,每思求仲尼顔子乐处,既得矣。吟风弄月,以归有吾与防也之意。呜呼,是真师濓者乎?故师濓者,当如程子。宝祐五年夏闰之晦,姚燧书。
译梁宣慰君有三个儿子,这是长子。已经命名后,因为犯了先人的讳字,来请求我为他避开。我曾听说他诵读简约而喜爱安静,性情庄重迟缓而可以持久。然而古代先民认为沉静安舒容易使人耽误后来之事,因此告诫后人;我担心这种流弊会使他耽误将来的事业。只有努力做到果断敏捷,才可以纠正这种过失。考察字书训释,有把“疾”解释为“速”的。古人有伯适,南宫容也名适。然而司马长卿因为仰慕蔺相如而取名相近,赵相国邓高密的名字也不避尧、禹;士人希望成为贤人,本来就是他的志向。伯适、南容,为什么要避讳呢?所以命名为适;但字也不能直接沿用旧字,又改为“子容”。呜呼!伯适与南容同名,我用一个字本来就是以先贤期望你。适知道自我勉励吗?下面两个孩子,老二叫迪,老三叫述。有父亲和兄长可以依循,迪便用来践行,述便用来继承,不自行另立成就,这也是孝子悌弟的一件事。然而古人的名字,有时并不只是选择合乎义理的字,例如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必定是两个人相互配合,使音韵和谐;可以说用字从不苟且,说出来便有文采。所以我为适、迪、述三人取名,也使三人音韵和谐,难道这也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意义吗?迪、述尚未行冠礼,所以还没有字。高氏诸子命名说。袁之的属官洛人高直夫,因为我年轻时曾同他的父亲交游,便在洪都向我行礼,请我为他的子侄十二人命名并作训说。长子叫统,次子依次叫经、绩、绎、缉、约、维、绚、纮、绂、絇、防,并且为他们取字、编排次序,说:家政统摄于尊长;传承家业的是大宗、小宗的子弟。要传承下去,必须建立法度;法度建立,家道才会成就。“统”应当取字元宗;经,以元立;绩,以元用。然而如果没有根本的学问,又怎么能够成就?学习就从思考开始;思考而中途停止,便会懈怠而不能成事。文章又有要领,必须由博学趋向简约,确实坚守它,然后德业才能积聚于内、光辉发越而不可掩盖。譬如绘画设色,必须先具备能够承受色彩的质地。因此“绎”取字元思,“缉”取字元文,“约”取字元博,“维”取字元固,“绚”取字元质。絇是用来使身体华美的,没有服饰比得上头上的纮、膝下的绂、脚上的絇;所以分别取字元瞻、元粲、元履,衣服的文字已经齐备了。又嫌“防”字显露不足,所以给它取字元着来加以尊尚。他们名字的意义彼此相承,都能在书中找到根据。然而字是名字的辅助;有这样的德行,字才名副其实;没有这些德行而不自我勉励,也不是我乡里先生对后人的期望。” 题写《雪堂雅集》后。释统仁公给我看《雪堂雅集》两帙,于是我统计了其中的篇目:序四篇、诗十九首、跋一篇、真赞十七篇、送丰州行诗九首,共五十篇。其中有一人重复作诗数次,删去繁复后得到二十七人:副枢左山商公,名挺;中书平章张九思;右丞马绍,燕公楠;左丞杨镇;参政张思立;翰林承旨麓庵王公,名磐;董文用、徐琰、李谦、阎复、王构;学士东轩徐公,名世隆;李槃、王恽;集贤学士苦斋雷君膺、周砥、宋渤、张孔孙、赵孟頫;御史中丞王博文、刘宣;吏曹尚书谷之奇、刘好礼;郎中张之翰;太子宾客宋道;提刑使胡祗遹;廉访使崔瑄。他们都歌咏自己的志向,喜欢同士大夫交游。要寻找与古人相近的人,只有唐代文畅。过去柳宗元送他出行,说:“晋、宋以来,佛门中的上首,有道林、道安、慧远、慧休;他们所交游的谢安石、王逸少、习凿齿、谢灵运、鲍照,也都是当时的杰出人物。仔细考察他们的话,有得有失。所谓失,是把天官顾少连、夏官韩皋等人,说成具有安石的德行、逸少的高雅、凿齿的才华;他们之间差得何止千百倍,而其中十分之一还近于谄谀。所谓得,是文畅也是佛门上首,只是时代不相及,便把自己比作道林、道安、慧远、慧休,谁能说不对呢?至于以谢灵运、明远的文才自居,也都不愧于他们的德行。” 这是从唐代看晋、宋。如今从今天看唐代,难道不能作这样的比较吗?柳宗元赞颂文畅说:“他生来便通晓道理,善根早已种下,脱离并抛弃污秽的牵累,宣扬佛法、洗涤凝滞。”把这些话施用于仁公,也是声望与实际相称而不过分的。然而要寻找像灵澈、澄观、重巽、浩初、元皓、文郁、希操、深濬这一类人,能像文畅那样与他们同时代而且有这么多,那么仁公便是独自行走而没有同道了。又如顾少连、韩皋那样的人,哪里配得上踩着这二十七人的遗尘,去求得安石的德、逸少的高雅、凿齿的才华?我也不能确定这些人中谁配得上,更何况文畅呢?至于敢像柳州那样自居灵运、明远的人,大概还不知道是谁。只是这里面我有四个人不认识:镇、琰、好礼、瑄;但他们都已经去世,活着的只剩阎、季两位承旨而已,真可以大大感叹人物寥落了。至大庚戌年秋八月下旬日题跋。” 题张梦卿所收藏的紫阳杨先生墨迹。这是先岳父紫阳先生的文章书翰。我曾听说,他从幼年时起,文章就很奇特;因为吟咏“白水满”,长大后又在紫阳阁下作“清风细”,后来便号紫阳。起初名焕,后来因为上金季主的《河朔中兴颂》,季主认为壮美,便把它收藏在红匣中。黄龙之战在北方发生,红匣被我元军获得;他恐怕因踪迹、物色和姓名而获罪,便改名为奂。后来接受我太宗的简文制诏时,诏文误把“奂”写成“英”,于是他不敢私自更改,从此就以英为名。他一生在书法上尤其喜欢米南宫,所以笔法时时像米芾。他在乙卯年去世时,我已经听到他的遗命,他托付两件事给我的叔父光世:一是遗文,二是把先妻许配给我。当时我还没有结婚。那一年距今二十四年,应当是至元戊子年,张总管梦卿带来墨迹,请我题字。梦卿是嗜好古物、博雅而学识广博的人,担心他还没有得到杨先生一生的大概,所以整理衣襟写下这些话。这年二月,女婿姚燧在穰城寓所观看并题写。《师濂堂》跋。周君宣仲用“师濂”命名他的堂。濂溪,是万世的老师、天下的老师,何况是承继其宗派的人呢?孔子是我朝正统学术的祖师。以孔子为师,就是追溯水流的源头。侯师圣拜见程先生,话还没有说完,便去拜见孔子,谈了三天,自称好像看见了天的广大,然后又去见程子。程子说:“这人一定是从濂溪那里来的。”以濂溪为师的功效就是这样。虽然如此,侯先生的话只能隔着墙听见。程先生始终没有深深赞许他,为什么呢?他刚开始求学时,常常思考寻求仲尼、颜子所体验的快乐,后来已经得到了;吟风弄月而归,具有“有我与点也”的意思。呜呼,这才是真正以濂溪为师吗?所以以濂溪为师,应当像程子那样。宝祐五年夏季闰月末日,姚燧书。”
书观台刘氏嘉莲卷后徃年燧在翰林,使有持宪节干山之南曰马公煦者,驰书来言:「吾邢之观台刘氏所自出,先夫人之兄轨字子范,蕃字子荣,皆金文臣,其官所止。舅范京兆转运判官,荣汶上令。方范决科之年,池莲一茄,数花十三,亦祥之不世有者。虽见之《夷坚续志》,而略愿持笔之时,以史事己修而未之进也,无遑致思。」今年以▯告还郢,郢适公所督刺郡,再书促之,乃求续志以较,谓范易转运为按察,又不载荣登第。呜呼!志所传闻,不若其甥之可信。惟十三花者为同,因思草木之祥,或以二而合,或由一而分,二焉而已耳。甘泉之芝九茎同叶,河中之木残本连理,此以二而合者也。渔阳之麦两岐,李翕之禾九穗,此由一而分者也。然未若是十有三花之分之多,岂天钟祥不以言喻,惟假草木得气之先者,异其花实而示人耶?其既应范荣一世,而遂冺冺己耶?无亦犹有遗嗣,蒙其未斩之泽也?然是气也,所以父母万物者也。和之盛或溢而旁畅他达,如人子于其父母貌必有一肖也,何也?随其气之盛者也。夫天钟祥于刘如是同,不专范荣兄弟之身,亦必及先夫人,移其盛于所家者,理容有也。故公兄弟蝉嫣簮绂,列居台阁,他曰载勲旂常,勒铭景钟,未可知也。夫然后可当宅相十三花之祥。
跋西溪珍翰中执法之书计,今在人间者,无虑数万番,而诸贤独感泣此轴者,由张君式者不忘知与求评赏之也。呜呼!古之人所重乎门生故吏者,岂不以是夫?使其遗嗣人人持是手泽,求光前烈,其为先友者操笔之情,又何如也?至元苍龙壬辰暮春,姚燧跋。
译题观台刘氏嘉莲卷后。往年我在翰林院时,有一位持宪节、主管山南事务的马公煦,寄信来告诉我:“我们邢州观台刘氏的祖先,先夫人的兄长刘轨,字子范;刘蕃,字子荣,都是金代文臣,官职止于此。舅父子范任京兆转运判官,子荣任汶上县令。当子范考中进士那一年,池中莲花一茎上开了十三朵花,也是世间罕见的祥瑞。虽然在《夷坚续志》中见过记载,但大略想等到有机会执笔时再写入;当时史事已经修成却尚未进呈,没有空闲思考。”今年我因送葬回来郢地,郢地正是马公所督察的州郡,他又写信催促,于是我取《续志》来校对,发现其中把子范的官职由转运使改为按察使,又没有记载子荣登第。唉!志书所传的见闻,不如他的外甥所说可信。只是十三朵花这一点相同,于是想到草木的祥瑞,有时由两个合为一个,有时由一个分成两个,不过如此。甘泉的芝草九茎同一叶,河中的树木根本残缺却枝干连理,这是由两个合为一个。渔阳的麦子一茎两穗,李翕的禾一茎九穗,这是由一个分成多个。然而还没有像这十三朵花这样分得多的,难道上天聚集祥瑞不是语言所能比拟,只是借助最先得到天地之气的草木,使它的花果异于常态来向人显示吗?这祥瑞应验了范、荣兄弟一代,难道就这样悄然消失了吗?或者仍有遗留下来的后代,承受他们未曾断绝的恩泽吗?这种气,正是使万物成为父母的气。和气盛大时,有时会溢出而向旁边畅达、向别处传布,就像子女的容貌必定有一点像父母,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随着哪一方气势盛大,便显现在哪一方。上天把这样的祥瑞同时聚集在刘氏身上,既不只属于范、荣兄弟,也必定会涉及先夫人,把这种盛气转移到她所生的家族中,按道理是可能的。所以刘氏兄弟相继显贵,佩带簮绂,排列居于台阁;将来或许还会有人载勋于旂常、把功绩刻在景钟上,也未可知。这样以后,才可以承当住宅呈现十三花这一祥瑞。题《西溪珍翰》。中执法的书信和文书,现在流传在人间的,不下数万件,而众位贤者唯独对这幅卷轴感动哭泣,是因为张君式没有忘记知遇之恩,并且请求大家评赏。呜呼!古人所重视的门生和旧属,难道不正是因为这个吗?假使他的后代人人都手持这份手泽,求得光大前人的功业,那么作为先友而执笔的感情,又会怎样呢?至元苍龙壬辰年暮春,姚燧题跋。
书米元晖画山水米敷文之画,全法其父,山水树石,不事工细,多以云烟映带,只喜作横挂,长不三尺,自题曰「墨戏」。今此独双幅钜轴,岂当时奉诏与米敦儒辈对画禁中者耶?真旷代希有物也。张肖斋梦卿以至元戊子夏,四十千购得之,姚燧寓目焉,为识末幅。铭简仪铭旧仪:昆仑六合包外,经纬纵横,天常斜带三辰,内旋黄赤道交其中,四游俯仰,钧箫凡今改为,皆析而异,取其【案元文类作由能】疏明无室于眎,四游两轴,二极是当,南轴下贯赤道,天常【案此二句元文类作南轴攸沓下乃天常】天常不摇则干安静【案此二句元文类作惟北敧倾取轴榘应】上镂【案元文类作镂以】百刻,及时初正,赤道上载周列经星三百六十五度竒赢,紫微安加北极攸戴穹然哭出状同倚葢,别置立运下履平地,错勒于隅十二子名,五环挈周文有八尺紫微等之三旋,在一六环之安三负衡旋,衡缀闚距随捩流迁【案紫微以下十六句元文类止八句其文曰地平安加立运所履错勒于隅若十二子五环三旋四衡絜马雨缀闚距随捩留迁】欲知出地究兹立运去极几何,即游是问,赤道重衡四▯末【案中州文表作牙】张上▯【案元文类作结】北轴移影相望防【案元文类作测】日用一推星兼二定距入宿两侯齐眎,巍巍其髙,漠漠其遥,荡荡其大,赫赫其昭,孰曰无形而兼頥考【案此二句元文类作步仞之间肆所頥考】明乎制器运掌有道,法简而中用密不穷厯较古陈未与侔工猗欤,皇元发帝之蕴畀厥羲和,万世其训釡仪铭【案釡元文类作仰】不可体形,莫天大也。无竞维人,仰釡载也。六尺为深广,自倍也。兼深广倍,挈釡兑也。环凿为沼,准以溉也【案此二句元丈类作振溉不泄潦以浍也】辨方正位,日子卦也。衡缩度中,平斜再【案元文类作载】也。斜起南极,平釡镦也。小大必周,入地画也。始周寖防,寖极外也。极入地深四十太也。北九十一,赤道齘也。列刻五十六时,配也。衡竿加卦,巽坤内也。以负缩竿,子午对也。首旋机板【案此句元文类作末旋机杖】窽纳芥也。上下悬直,与镦防也。视日漏光,何度在也。旸谷朝宾,夕饯昧也。寒暑发敛,騐进退也。薄蚀终起,鉴生杀也。以避赫曦,夺目害也。南北之偏,亦可槩也。极浅十七,林邑介也。黄道夏髙,人所戴也。夏永冬短,犹小差也。深五十竒,铁勒塞也。黄道寖平,冬昼晦也。夏则不暮,永短最也【案元文类林邑介也下即接深五二句竒作二黄道夏髙作浅赤道髙戴作载夏永冬短作夏短冬永小作少黄道寖平作深故赤平暮作没】安浑宣夜,昕穹葢也。六天之书,言殊话也【案四句元文类止作二句曰二天之书曰浑葢也】一仪之揆,孰善悖也【案之元文类作即孰善作何不】以指为告,无烦喙也。闇资以明,疑者沛也。智者是之,胶者怪也。古今【案元丈类作过者】巧厯不亿辈也。非让不为,思不逮也。将闚天眹,造物爱也。其有俟然,昭圣代也。泰山砺兮,河如带也。黄金不磨,悠久赖也。鬼神禁诃,勿铭【案元丈类作庶勿】壊也。太史院灵台钟铭灵台设▯嵬以尊元,间大吕非其晜摰,旷善鼓手,自烦官商良谐等釡盆,请勿以以声以功论。一日之中,两昕昬,二十四鸣有度。存九围一圃,折栁樊黔首,时作时饔飱。日月如是相告,敦三辰聴命,循轨垣四序不忒,迭寒暄。万物生翕盈乾坤,何独治厯遉此源?凝熙帝绩,髙羲轩积世而运防而元吉。金之舌慎莫扪辍响,谁其代天言?大朝元宫钟铭吾闻储祥千石之钟,离世荡讧,不胫而趋,朝兀之宫,器硕而声洪,震百里而干层穹,千柱之下,侯叟侯童,万指攸藂。旦旭而昬蒙,其出其作,其偃其饛,必告而使之齐同。尚其微功,从可卜斯道之污隆。方昔污也,金函索索以灰灭,故噎希声而为聋。及其隆也,玉书幡幡而天出,则播大音而为聪。矧善藏用乎中,不择弃人,皂▯王公,手以问之,喙应无穷,如槖之鼓风。我书鱼虫,畀之镂工,期万斯年,与之宫兮相终。宣慰都司郭君实持眉歙研相寿,仆以端研报之。渠后遗姬令伯阳。端为州滨海浦,孕竒石,研资取,虽器也,视为主。彼其子腹枵窭,求一辞,瘖不吐,第尘弃瓦甓伍。中道归,伯阳父迁乔木,莺其羽之贤,胷蟠三五,出言章气,风雨述圣哲,诛奸窳。其为价,琮琛琥资山石,非逺腐。后视今后,犹古读吾铭,孰敢侮?刘无竞歙石研铭黟歙之产,石则实黄金为声,苍璧质徳,先如是,畴可匹?无竞惟人士之吉铭,以发幽友燧述。
赞
无名人真赞古之遗直,今见髣髴。何其百年,凛有生意。缅懐用世,愈益可畏。宜使羣公笑言寛味,烜赫大名。其所被衣,世百年千。其有可既也耶?
太傅楚公像赞盈常之躬,硕大而丰;气肃而神充。自非降嵩与三光之钟,岂能生上材之伟雄?牧庵集卷三十一
译题米元晖所画山水。米敷文的画完全取法于他的父亲,山水树石不追求工致细密,大多用云烟来映衬掩映,只喜欢画横幅,长度不超过三尺,自己题作“墨戏”。如今这幅却是两幅巨大的长轴,难道是当时奉诏与米敦儒等人在宫禁中对画的作品吗?真是空前罕见之物。张肖斋梦卿在至元戊子年夏天以四十千钱买得它,姚燧得以观看,便在末幅题记。铭。《简仪铭》。旧式仪器把昆仑山、六合包罗在外,纵横经纬交错;天常斜带三辰,内部有黄道、赤道在其中交会;四游仪俯仰运行。如今全都改制,分别剖析而各有不同,取其【原文疑有脱误】疏朗明白、观看时没有遮蔽。四游仪的两根轴正合二极;南轴向下贯穿赤道,天常【此二句疑有异文】天常不动,乾位便安静【此二句疑有异文】。上面刻有百刻,能够对应时刻的初正;赤道上承载着周天排列的恒星,共三百六十五度有余;紫微星安置在北极之上,穹然突出,形状像倚着的伞盖。另设立运仪,下面接触平地;在角隅交错刻出十二支的名称。五个环相互牵引,周天运行;文饰有八尺;紫微等三环旋转在第一、六环之间;三根横梁承载并旋转,横梁上系着窥管,随着转动而流移。想知道某星出地的情况,以及立运仪距离北极有多远,就在四游仪上观察。赤道横梁的四个弦端【案本作“牙”】张开上弦【案本作“结”】;移动北轴,对照影子来测量太阳,每天推求一次,星辰兼用两种方法确定;测量星宿距离,入宿与两次观测相互校齐。它高大巍峨,它遥远空阔,它广大无边,它光明赫赫。谁说天地没有形体,却不能在步量之间尽行考察?明白了制造器物并运用它自有方法,法制简易而合适,用途精密无穷;历法与古代陈制比较,尚未有能与它匹敌的。多么美好啊!皇元发掘上古帝王的深奥旨意,交给羲和,使万世以此为准则。《仰仪铭》【案“仰”字,原文作“釡”】。天地形体不可完全测量,没有比天更大的了。世上没有更强的人,只有人能仰观此仪。深和广都是六尺,是自乘为二倍;深广相加又加倍,便是提起仰仪的形制。环绕凿成水池,用来校准并灌溉【此二句疑有异文】。辨别方位、确定位置,以日和十二支卦来标示。横梁纵横,以尺度居中,平面和斜面再【案本作“载”】相结合。斜面从南极升起,平面是仰仪的底座。大小都必须周备,画出入地的范围。开始环绕时渐渐靠近,渐渐扩展到外极。极点深入地下四十丈。北纬九十一度,是赤道的交接处。排列刻度五十六格,用来配合时刻。横梁加上卦位,巽、坤在内。用缩竿承负,子午相对。首端旋转机板【案本作“末旋机杖”】,孔隙可以容纳芥子。上下悬直,与底座相合。观察太阳漏下的光,便知道在什么度数。旸谷迎接清晨的宾日,傍晚在昧谷饯送落日。寒暑的发生和收敛,可以验证太阳的进退。日月薄蚀的终始,可以鉴察生杀变化。用它来避开强烈阳光,以免伤害眼睛。南北偏差,也可以大致测量。极浅为十七度,是林邑所在。黄道在夏季升高,是人所仰戴的。夏季白昼长、冬季白昼短,仍然略有差别。深五十余度,是铁勒塞所在。黄道渐渐变平,冬日白昼便昏暗。夏天因此几乎没有黄昏,昼长夜短达到极点【案本有异文】。安置浑仪,宣示夜天;清晨,穹隆的天空显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丈〕 六种关于天的学说,言语各不相同【案本异文仅作“二天之书曰浑盖也”】;一件仪器便能测定其尺度,哪一种说法是正确的,哪一种是悖谬的?用手指示告知,不必烦劳言语;借助昏暗来资助光明,使有疑惑者豁然明白。聪明的人认为它正确,固执的人却感到奇怪。古今精巧的历算家不知有多少。若不是我谦让不肯制作,实在是思虑能力达不到。将要窥见上天的端绪,造物主也会爱惜它。它的出现有所等待,正好彰显圣代。即使泰山磨损、黄河变成衣带,黄金也不会磨灭,长久以来都应有所依赖。愿鬼神加以禁诫,不要使铭文毁坏【案本作“庶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丈〕 太史院灵台钟铭。灵台设置了高峻的钟楼,以尊奉元气;中间悬挂大吕,却不是它的同类。不要因鼓手技艺高超,反而烦劳官商等音律,使调和如仰仪、釡盆【原文疑有讹误】,请不要只凭声音、功劳来评定。一天之中有两次昕昏,共鸣二十四次,各有规定。保存九州一统的疆域,折下柳枝作为藩篱保护百姓,按时劳作,按时进食。日月如此相互告示,使三辰听从命令,沿着轨道运行;四时不差,寒暑交替。万物生长,充满乾坤,为什么只有治理历法要追溯这个根源?凝聚光明,成就帝王功业,使羲、轩以来的积累代代运行,祥瑞从此而来。金钟的舌头谨慎些,千万不要触碰而使声音中断;谁能代替上天发言呢?大朝元宫钟铭。我听说,储蓄祥瑞的千石大钟,离开尘世便荡涤纷乱,不用足走便自行奔赴。大朝元宫的钟,形制巨大、声音洪亮,震动百里,直达高天;千柱之下,无论老人还是儿童,成千上万的手指都聚集在那里。早晨太阳升起,傍晚天色昏暗;它发出声音、开始工作,停止声音、安静下来,都一定先告知众人,使他们整齐一致。请重视它这微小的功用,从中可以预知这条道路的盛衰。往昔道衰之时,金函中的文字索然消失,所以人们闭口少言而成为聋者;及至道盛之时,玉书纷纷从天而降,于是传播宏大的声音而使人聪明。何况它善于把作用藏于内,不抛弃任何人;无论皂隶还是王公,都亲手来询问它,钟声应答无穷,像风箱鼓风一样。我把这些文字写成鱼虫篆,交给刻工镂刻,期望万年之后仍然存在,与这座宫殿相伴到永久。宣慰都司郭君实拿眉州、歙州的砚台来祝我长寿,我用端州砚台回赠他。后来他把砚台遗留给姬令伯阳。端州在海滨水浦之间,孕育奇异的石头,人们取来制作砚台;虽然只是器物,却把它看作有主宰的珍品。那时它的儿子腹中空空、家境贫困,想求一篇铭文,却哑不能说话,只能同尘土、废弃的瓦片砖石为伍。中途归来时,伯阳的父亲已经迁居高大的乔木之地,像黄莺振动羽翼一样显露贤能;胸中积蓄三五之才,出口便成文章,气势如风雨,阐述圣贤之道,诛除奸邪鄙陋。他的价值,足以与琮、琛、琥等美玉以及资山石相等,并不比远方的腐朽之物低下。后世再看今天,仍旧阅读我的铭文,谁敢侮辱他?刘无竞歙石砚铭。黟、歙所产的石头,实在像黄金一样发出声誉,质地如苍璧,德性如美玉;前人已经如此,谁能与之匹敌?刘无竞是士人中的吉祥之人,作铭以彰显幽隐的友谊,由燧为他撰述。赞。无名人真赞。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士,如今还可以仿佛见到他的身影。相隔百年,为什么仍然凛然富有生气?遥想他济世用世,更加令人敬畏。应当让群公在谈笑中宽心品味,显赫他的大名。他所披着的衣服,足以流传百年千年。难道还有什么可以穷尽他吗?太傅楚公像赞。他的身躯充实高大而丰满,气质严肃,精神饱满。若不是嵩山与日月共同降下灵秀,哪里能生出这样伟岸杰出的上等人才?《牧庵集》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三十三元 姚燧 撰赋乌木杖赋去年史仲威得乌木杖,大经尺,髙可过颡。尝析一杖遗余,许为赋报之。其秋,仲威疾歴三时,未勿药也。今年,余生朝使人肩木之半相夀,且促曰:「吾疾于以婴绵者,岂思不偿赋致耶?」不佞诚得一诵其辞,或可释杖而起矣。余动其言而赋曰:或曰:「炎海之山,珍木产焉。金为之声,石与其坚。魋结伐荷,投诸泷渊,依居蛟蜃,潄沫濡坎,嵗月俟之,化而为▯。要出人为,非得自天。此岛夷假以售利,于中土之微权也。」抑斋闻而笑之曰:「昔贾鬻鞭栀蜡,其肤市者,一濯已呈仓枯。胥是黝材,里表一如,从可占知。廼受形其本初者也。胡子以由彼而然乎?今夫中土之山有众,其植斧取,观之内各异色。樟作稠文,杜枣栵赤,檀柏柘黄,蒲檭棫白,与尔高里,遐裔絶域,泸嶲杉紫,儋黎沉褐,罽宾鸡舌,相半白黑,一隅斯举,三可反颐,敷度品之,烂烂果熟,深浅浓淡,万不齐同,令人感之,欣心悦瞳。问谁为之能然?皆着妙于化工。夫其见诸荷叶之外者如此,又何惑理质于其中?防且水火之赤黑不一其色者,虽童子犹能知之。至语其相贼而为用,有戴白之老所未思维。勇能知之,至语其相贼而为用,有戴白之老所未思维。男丁之妇壬,实雄黑而赤,雌始若离而难驭,终为夫之所移。今其色之幽幽,廼昔赤之由基,是何资于逺臂?只炀灶亦可闚彼炎絶而烈者,熖也。其烟液为煤,必黔而缁,因以晓夫巧绘之弃铅朱,亦惧其既乆漫漶而为黟,又以信道书坎盛之侵离也。不然,南服之▯,祝融之宅也。敌金石而焦流,盖火炽之已极,非盛其水以灭之,则物将不能以生活。故伊人之睟面不渥赭而深黑,亦火色索藏,惟独见夫水而已矣。其木理之如漆者,又足惑乎哉?史防之孙,其畏可象析而杖之,奔走相饷,辍矛庐于猛士,配几屦于席上,试扶衰以其防,触▯甲而铿响,以卷铁而含簧。陋栁侯之为匠,必求同于所异,才黑蛇之佛彷。噫!物之变化不可期兮,犹足以乗雷而腾往也。」五言古诗寄王宪使立夫庭树生秋风,炎炽夺如失。小虫鸣喓喓,髙隼飞鴥▯。缅懐素心人,若发未忘掷。百年能防见过眼徂电疾。而君有官事,出言千里律,何暇喜蛩音?情与逃空一昨,因赵卿至,戒遣书新述篇轴,不害多,无惮费纸笔。且约来此州罇酒,留十日晴天,逼佳夕,共看华月出。非不思余论,门无一新,即吾私如汲车已脱,复荣繘。晚菘生待种,早稻行可铚。少湏黄花发,秋风亦萧瑟。倒冠独山巅,兹游或能必。次韵阎子济二首我友宋佥宪,颇风思湘中,每云所遇奇,未易言説。穷崇兰,春风花;岩桂秋露,丛三年一官。内身在香国,东朝航汨罗,波翻动海日红。暮揖岳麓寺,苍烟楼观霳喧喧。名都邑,百货聚商工。何时访君游,尽歴西南雄。霜水收,风涛江船穏,归路惟应江间月照汝来往屡。长沙隔南云,尚饱艰险▯天涯念棊错,暌阔皆旧故新知。苟防心,何必欢有素?黄钟未悬,业众目齐瓦缶,大音故希声。欲説难至户,况我言毛輶,谁复聴其句?所恃君盛年,学仕犹未暮。丈夫重道义,自足轻外鹜。观今纷华俦,愠喜随一茅,愿终藏山书。荣于鹿鸣赋。寄徐中丞容斋李侯安庆来,遭君江间,柂问云:“归湍水示声,偶及我自揆哀钝质,旧学日兼堕,百事于大贤资取无一。”颇始疑,逢防弓亦有虚发,笴终知匠石材斧不捐,琐琐増惭失喜。余觉得观藻火,况闻闲世故,盘走夜光颗,仰止亲友间,屡得观藻火,况闲世故,以盘走夜光颗仰止,髙山思愿,并余子伙歴推天日,行蚁右风轮左,吾徒不相值,其故正此坐。何时广陵游,倾葢愿终果。寄岳教吴忠亩我友右辖公,人物慎臧否,独于瓯闽士推心一忠。亩胜国已太,传椽笔入其手,用之敌千将可防奸窳。首一軓名,始北上彻宸纩黈蒲车,尝及门,竟以疾自守,不使桥门观执酱餽黄耉。余闻敢藐视日月,藏心乆。秋风归天岳,有绾州学绶,堆盘青青橘,求荐倾葢酒。何人天壤间,亦数牛马走?问知为髙贤,重压丘山负,行年满卦数,不见顔状叟,翻比少九龄衰悴先衰栁。只看形诸外,已卜内所有。如何辞万钟,反就禄升斗?无乃仁人心终结一善诱?非有金镛徳,安应小大叩且温?右辖语通诵,或盈口,因知人有媒言出随好诱,岂但资娶妻,亦赖用择友。不期一日中三接杖履,后甚欲进所业,一尝恐辄呕。至今贫贾肆,深椟千金帚浉泉,闻悉心亦误见私厚讽读登阿篇,明玑照轩牖。其称媚天子,例必登拜受,鄙言何足道,鱼目辱兼取,敢不先木桃旋期报琼玖。挽孟商州元亨
译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三十三。元代姚燧撰。赋。《乌木杖赋》。去年史仲威得到一根乌木杖,直径大约一尺,高度可以超过额头。他曾把一根杖剖开一半送给我,答应我写一篇赋来回报他。那年秋天,仲威的病拖过了春、夏、秋三个季节,还没有服药痊愈。今年,我生日那天,他让人把木杖的另一半扛来为我祝寿,并且催促说:“我的病之所以缠绵不愈,难道是因为想等你写赋来偿还它吗?”我实在得到他这番话的触动,写下一篇辞赋,也许就可以使他放下木杖站起来了。于是我被他的话打动,写道:有人说:“炎热海域的山中出产珍木。它发出的声音像金属,坚硬如石。蛮人结发,用斧砍伐后投入瀑布深潭,让它依附蛟龙、蜃气,吸吮水沫、浸润孔穴,经过岁月等待,便化成玄黑色。关键在于人为加工,并不是天然如此。这是岛夷借此牟利、在中原人面前显示一点小权术罢了。”抑斋听了笑道:“从前有人把栀蜡涂在鞭子上出售,买鞭的人把它洗涤一下,便显出苍白枯槁的本色。同样都是黑色木材,内外颜色本来如一,完全可以由此推知;这才是它承受形质于本初状态的缘故。胡先生为什么要认为它是由于那种做法才变成这样呢?如今中原的山很多,树木被斧头砍取,仔细观察,里面各有不同的颜色:樟木呈密集纹理,杜木、枣木、栵木呈红色,檀木、柏木、柘木呈黄色,蒲木、橉木、棫木呈白色;至于高丽、远裔、绝域的木材,泸嶲的杉木呈紫色,儋黎的沉香呈褐色,罽宾的鸡舌香则黑白相间。举出一隅,便可反复思量;推究各种品类,灿烂得如同果实成熟,深浅浓淡万不相同,令人感到欣悦,心情欢喜、眼目明亮。问是谁使它们这样?都是造化施展的妙工。它在荷叶以外所呈现的情形尚且如此,又何必疑惑其中的纹理质地呢?何况水火所呈现的红黑颜色本来就不一样,这即使小孩子也能知道。至于说到它们彼此相克却又相互为用,即使白发老人也未必想得到。” 勇武之人能够知道这一点;但说到它们彼此相克而又相互为用,即使白发老人也未曾思考过。男子与女子之间,实在是雄性先黑而后红,雌性起初仿佛分离而难以驾驭,最终却被丈夫所改变。如今它的颜色幽暗深黑,正是过去赤色的根由,这与远处的手臂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看看灶火,也可以窥见那极热极烈之处的火焰。它的烟液成为煤,必然变得黔黑,因此可以明白,巧妙绘画之所以不用铅和朱,也恐怕是因为时间久了会漫漶变黑;这也足以印证道书所谓坎水盛而侵凌离火的说法。否则,南方地区就是祝融居住之地,能够抵抗金石并将其烧熔,大概是火势炽盛到了极点;如果不以大量的水将它扑灭,万物就不能生存。因此那人的面色并不是鲜红,而是深黑,也不过是火色收敛隐藏起来,只显现出水的颜色罢了。他木材纹理像漆一样,又有什么值得迷惑的呢?史防的孙子,其威势可以想象;他把木材剖开制成杖,奔走相送,把猛士的矛停放在草庐中,把几案和鞋子配列在席上;试着扶持衰弱的身体,以那杖触碰瓜甲,发出铿锵声,仿佛卷曲的铁中含有簧片。柳侯作为工匠也显得浅陋,因为他必定要在不同之中求其相同,才不过像黑蛇的佛像一般相仿。唉!万物的变化不可预料,却仍然足以乘着雷霆腾跃而去。” 寄给王宪使立夫。庭院里的树木生起秋风,炎热的气势消退,仿佛一切都失去了光彩。小虫喓喓鸣叫,高飞的鹘鸟迅疾地飞翔。遥遥怀念那位心志纯洁的人,仿佛发丝已经生出,却还没有忘记抛掷旧物。人生百年,能够相互见面几回?时间却如飞电般迅速逝去。可是您有官府事务,说出的话便关系千里,哪里有闲暇来听蟋蟀的鸣声呢?我的情怀同逃入空寂之境一样,昨日因为赵卿到来,告诫他遣送新写的篇章卷轴;不妨多写,不必吝惜纸笔。还约定到本州来饮酒,在晴朗的天气里停留十日,迫近美好的夜晚,共同观看明月升起。并不是不想听您其余的议论,只是门下没有一个新人;这正如我私下里所想,汲水车已经脱落,却又重新接上了绳索。晚菘长成,等待播种;早稻将要可以收割。稍等到黄花开放,秋风也会萧瑟。独自倒戴帽子登上山巅,这次游览或许能够实现。次韵阎子济二首。我的朋友宋佥宪,很有思念湘中的情怀,常说那里所遇见的奇景,不容易用言语说尽。高处满是兰草,春风吹来花开;岩桂沾着秋露,成丛生长,三年才任一官。身处香国之中,向东朝着汨罗江航行,江波翻涌,撼动海上的红日。傍晚拜访岳麓寺,苍烟笼罩着楼台殿观,喧声阵阵。名都大邑,百货聚集,商人与工匠往来。什么时候去访问您,与您遍游西南的雄奇之地呢?霜水收缩,风涛平息,江中的船行驶安稳;归途上,只有江间的月光照着您来来往往。长沙隔着南方的云山,您还要饱经艰险;我在天涯思念您,棋局般错杂的道路使彼此阻隔,离别之后所遇见的都是旧交和新知。只要内心相知,何必要有一向的欢娱呢?黄钟还没有悬挂,众人却只把瓦缶看齐;宏大的声音乐声反而因此少有。想要说话却难以传到门户,更何况我的言语浅薄轻率,谁还会再听我的言辞呢?所依仗的只是您正当盛年,求学和做官还不算晚。大丈夫看重道义,自然可以轻视身外的奔逐。看看如今那些追逐繁华的同伴,喜怒只随着微小事物变化;我愿意终身收藏山中的书籍,胜过以《鹿鸣赋》求取荣显。寄给徐中丞容斋。李侯从安庆来,在江间遇到您,摇橹询问说:“归途中湍急的水流没有声息,偶然谈到我,自知是哀弱迟钝之质,旧日所学又日渐荒废,凡事向大贤取法,却没有一件能够做到。”起初颇为疑惑,后来想到即使遇到神射手也会有虚发,最终才知道匠石并不抛弃可用的木材;琐碎的事情反而增加了我的惭愧和失意。我想来,得以观览彩绣般的文章,何况又听闻您闲谈世事;仿佛盘中转动着夜明珠。我仰望亲友之间的高尚风范,多次得以观览文采,听闻世事,正如盘中转动夜光之珠,使人仰止高山而生出愿望。加上我的同伴们历来推究天日,蚂蚁在风轮的右边行走,而我们同道之人彼此不能相遇,原因正是坐在这里。什么时候能在广陵游览?希望如汉代乘车相逢那样倾盖相交的愿望,最终能够实现。寄给岳教吴忠亩。我的朋友右辖公,评判人物一向慎重,唯独对瓯闽士人推心相待。忠亩在胜国已经很受尊重,把传世的文章之笔掌握在自己手中;任用他,抵得上千军万马,还可以防止奸邪鄙陋。初次题名,便向北上达天子;皇帝以黈纩蒲车相召。他曾到门下,却终于因病闭门自守,不让桥门之中看见他执酱馈赠给老人的情形。我听说他不敢轻视日月,藏在心中已经很久。秋风起时,他归向天岳,身上系着州学的绶带;盘中堆满青橘,求我推荐并共饮倾盖之酒。天地之间,什么人不也被列入牛马般奔走的行列呢?询问后才知道您是高明贤者,重负如丘山;年岁已经达到卦数,却还没有见到那位颜状老人,反而比少九龄更加衰悴,先于衰柳而衰败。只看外在形貌,就已经可以推知内在所有。为什么辞去万钟厚禄,反而接受升斗之禄呢?莫非仁人的心最终归结于善意的诱导?如果没有金镛般的德行,怎么能够使大小之人都来叩问,并且感到温暖呢?右辖公的话通晓而熟诵,有时甚至脱口而出;由此知道,人与人之间有媒介,言语一出口便随着善意的引导而产生作用。它岂只是有助于娶妻,也同样有赖于它来选择朋友。没有料到一天之中竟三次承接您的杖履,后来非常想进献自己的学业,却一尝试便害怕得呕吐。直到今天,我这个贫困商人的店铺里,深藏着价值千金的宝物;泉水之声传来,我也听见了,心中却误以为是您私下厚爱我的讽诵。登上高台吟诵篇章,明亮的美玉照耀着轩窗。您被称誉为媚悦天子,按例必定登朝受拜;鄙陋的话哪里值得说,鱼目却辱没了兼收并取的美意?我岂敢不先以木桃相赠,旋即期待以琼玖回报。挽悼孟商州元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