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庵集卷十六
公戒诸将:「盗至以时降斩,不得使牢根窟能以众来者官之。盗去不敢求迹平民,而深为延诛。」时方乏盐,发廋下令:「斩首来者以盐为购。」谍言夏贵已复濒江诸州,江路既絶,不可复北。诸将来还静江,计事实欲合势。公晓之曰:「君軰亦摇敌惧耶?孰贵能复江,不能逾岭。审不可北,犹与诸君取涂云南归矣。」今无辄弃戍也。省议弃肇庆、徳庆,封并兵戍梧。公曰:「委地彻备,适示适怯。」増兵戍之。剧贼苏仲集潭之溃军万人,自王镇龙山俟嵗事作。官军毒暑不可入,外肆为刼,而植稼其内。嵗事毕,闻将加诛,则伪出降,仍嵗为是。大为横象宾贵四川之梗。公令四川为堡,其界守以土豪,日严警斥。官军行前纵大庐栅,随以民夫具檐芟禾。仲穷来归,犹官以宾之岭。方令走王新立古县,斩李应辰、李福浔州。由静江北全永皆城守,潭州路絶,而永尤急。罗飞围之七月,其府判官潘泽民间请济师。公又分步骑赴之,大殄其众。永境遂谧。后益王死,卫王继立,趋广州璧海中崖山。曽渊子以参政开督府雷州,公再谕降不可,进兵逼之。渊子奔碙川,获其两都统,驿送京师。遣万户刘仲海戍雷,世杰将万众至,仲海出奇击走。后羞堕其诈计,悉众来围。城中絶食,士皆煮草为粮。公抽兵漕谷钦亷高化诸州,再破。走之用兵,海南诏公亲戍雷式,遏西突。会卫王蹈海死,南海平。广东之户十耗八儿而广西独完不残。及户赋酒酢算,公以岭南地险而民寡,俗悍而产贫,征之适急其为盗,省是其説,蠲之至今,广西并湖南不困。后▯范入觐,请复将亳州兵制可还,公邓之旧军,拜参制政事,行广南西道宣慰使。入觐,拜资徳大夫,中书左丞,行省湖广。用兵日本,诏督造战舰六百,仍送扬州。用兵安南,诏给粮仗。广西师还,二十二年约蘓穆尔以中书左丞来,而湖广嚣然多事,民丧其遂生之心矣。以公尝督海舰,费计巨万,大为钩考,毫推缕剔,求可中公者无可得,乃责偿军民三万定。明年移省江西,仍中书左丞。又明年拜中书左丞,俄复右丞,还之湖广。其人已平章,恃有援借,怒詈同列,辩诈鸷刻,师心而行,声势张甚。以公结圣知,固谦抑不报,强御者独不忍以言色侵之。凡与处四年,拜荣禄大夫,平章政事。防大料民州县赋纸为借,渠以户率如干为十五万定可官有之,令州县别方为籍,集吏计局程笃实严,将有首偿者而赦令下,渠犹曰第可原哀求罪耳,钱不可贳。公以鸿恩之余,宜无深诛,不从。公则曰最今籍用当十万定而悉征之,吏将重赋之民,民益殚矣。渠曰吾征其余,责偿五万定,其逆慿怒当大纷。一言从容,十赦一二,民丐二十者,此类元恶伏辜可以得为,而公亦薨。实至元二十八年秋七月十有五日,年止五十八。性友爱,喜施,有积必分之诸父诸姑昆弟羣从,空槖不爱焉。甥侄男女孤者鞠之,时其防嫁力不足,犹称贷为之。闺壸不敢干外事,与人交襟懐旷夷,虽疎且残不峻陛级,不留门庑。游亿丝竹,尚友东山者,老而不哀焉。公讳格,字晋明,聚书万卷,鼎彞图画一室,号曰裕斋。其先大兴永清人,曽祖成珪晦徳,其乡生行尚书六部事,讳秉直,实生太。尉讳天泽,妣夫人木年氏,夫人刘氏,储氏,两张氏。子七人:燿、荣、余、未名;女二人,在室。男女孙皆一人。公未有子,子都督子即燿也,笃其爱,曰:“是他日可虞者,以从战广西,劳授静江同知,迁广东宣慰副使,换浙西宣慰副使。”前薨一年,朝议不欲宰相兼将,许其子弟世。公累请将燿,未报。会以其丧来,明年命下,授燿虎符邓州旧军万户,即举公柩与四夫人丧,以其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葬真定之真定县太保庄。太尉兆次甫封,以荣入觐,曰:“是臣所后父先生格之子,生十四年矣,宜代臣将。”制可,授劳,仍故虎符昭勇大将军万户,别授燿虎符,拜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行省福建。归过鄂,人故公者感是二子,一世平章,一世长万夫符节,相焕麾葢,相逐至为陨泣。呜呼!曰可良子已客。有李裕者,尝以理问官事,公江西数千里,毕公之葬,又奔走京师营立二子,其尽义故吏者如何?燧亦故公者,隧首之碑其可辞?铭曰:
译公告诫诸将:“盗贼到来时,应及时招降或斩杀,不得让他们牢固地建立巢穴,以致能够带领众人前来;盗贼离去后,不可追查普通百姓,反而深深牵连他们而扩大诛罚。”当时正缺盐,便打开盐仓,下令说:“斩获首级前来者,以盐作为赏赐。”侦探报告说夏贵已经重新占据江边各州,江路已经断绝,不能再向北。诸将回到静江,谋划实际上是想合兵。公晓谕他们说:“你们也动摇而害怕敌人了吗?谁说能够恢复长江以北,不能越过山岭?即使确实不能北进,尚且可以和诸位取道云南回去。”如今不许擅自放弃驻防。行省商议放弃肇庆、德庆,集中兵力驻守梧州。公说:“抛弃土地、撤除防备,正好显示怯弱。”于是增加兵力驻守。大盗苏仲聚集潭州溃军一万人,从王镇龙山等待年成之时发动。官军因酷暑不能进入,他便在外面肆意抢掠,在里面种植庄稼。年成结束后,听说将要加以诛罚,便假装出降,年年如此。这成为横州、象州、宾州、贵州以及四川的严重阻碍。公命四川修筑堡垒,在边界上让土豪守卫,每日严密警戒侦察。官军出发时,先纵火烧毁大寨栅栏,随后让民夫携带锄具砍除禾稼。苏仲走投无路前来归附,仍任命他管理宾州之岭。此时又命王新立前往古县,斩杀李应辰、李福,进驻浔州。从静江向北直到全州、永州,都修筑城池防守;潭州道路断绝,而永州尤其危急。罗飞围攻永州七个月,府判官潘泽民暗中请求派兵救援。公又分派步骑前往,大规模歼灭其军,永州境内于是安定。后来益王去世,卫王继位,逃往广州外海的崖山。曾渊子以参政身份在雷州开设督府,公再次劝他投降而不可,于是进兵逼迫。曾渊子逃往碙川,俘获他的两名都统,传送到京师。派万户刘仲海驻守雷州,张世杰率领万人前来,刘仲海出奇兵将其击退。后来张世杰因羞愧而落入诈计,率全部军队来围城。城中粮食断绝,将士都煮草充饥。公从钦州、廉州、高州、化州等地调兵运粮,再次击败敌军。皇帝因其用兵,诏令公亲自驻守雷州,阻截西面突袭。适逢卫王投海而死,南海平定。广东户口十户损耗八户,而广西独自完整,没有残破。到征收户赋、酒醋税时,公认为岭南地势险要、人口稀少,风俗强悍而物产贫乏,征收赋税只会迫使他们成为盗贼,行省认可他的意见,免除这些赋税直到今天,因此广西和湖南都没有陷入困困。后来弘范入朝觐见,请求恢复统领亳州军队的制度,归还公邓州旧军,授任参知政事,行广南西道宣慰使。入朝觐见,又授资德大夫、中书左丞,行省湖广。征讨日本时,诏令督造战舰六百艘,仍然运送到扬州。征讨安南时,诏令供应粮食和军械。广西军队回来后,至元二十二年约苏穆尔以中书左丞身份前来,而湖广骚动多事,百姓丧失了安居乐业的念头。因为公曾经督造海船,耗费计算达数万,朝廷大力考核追究,逐毫逐缕搜查,想找出能够归罪于公的地方,却什么也找不到,于是责令他偿还军民三万锭。第二年调任江西行省,仍任中书左丞。又过一年,授中书左丞,不久又任右丞,调回湖广。其人已经任平章,仗恃有人援助,恼怒辱骂同僚,狡辩欺诈、凶狠苛刻,任性而行,声势非常张扬。因为公深得圣上知遇,他始终谦抑不予计较;那些强横的人也唯独不忍用言语脸色冒犯他。共相处四年,公升任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行省大规模清查人口,各州县以赋税文书为凭据征借钱财;渠以每户摊派若干为十五万锭,想据为官府所有,并命州县另设方法登记,召集官吏核算,制度严密,眼看就要有人先行偿还,赦令却下来了。渠仍说:“最多只能宽免并哀怜他们的罪,钱财不能免。”公认为既然有洪恩,应当不再深究重罚,渠不听。公于是说:“如今登记使用的数目应为十万锭,却要全部征收,官吏将把重赋加到百姓身上,百姓会更加困穷。” 渠说:“我征收其中多出的部分,责令偿还五万锭。”他违背众意而发怒,几乎引起大乱。公从容说了一句话,于是赦免十分之一二;百姓请求免除二十锭这一类的款项,原本罪大恶极的人也得以免罪,而公也去世了。事情发生在至元二十八年秋七月十五日,享年仅五十八岁。他生性友爱,喜欢施舍,有了积蓄一定分给伯叔父母、姑母、兄弟以及同族亲属,钱袋空了也不吝惜。外甥、侄子中有孤儿的,他都抚养;到了应当婚嫁而力量不足时,仍然借贷为他们办理。内宅妇女不敢干预外事,他与人交往胸襟开阔平和,即使关系疏远、地位低微的人,也不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不让人停留在门廊之外。他游赏宴饮、喜好音乐歌舞,仍以东山高士为朋友,年老也没有悲哀。公名格,字晋明,藏书万卷,一室之中陈列鼎彝和图画,号为“裕斋”。他的先祖是大兴永清人。曾祖成珪以德行隐居;祖父秉直在乡里入仕,任尚书六部事;祖父生太尉天泽。祖母为木年氏,夫人为刘氏、储氏以及两位张氏。公有七个儿子:燿、荣、余,以及四人尚未命名;有两个女儿,都尚未出嫁。男女孙各一人。公没有亲生儿子,收都督之子为嗣,即燿,特别疼爱他,说:“此子将来可以依靠。”燿因随军征战广西有功,授静江同知,升广东宣慰副使,调任浙西宣慰副使。公去世前一年,朝廷商议不想让宰相兼任将领,允许他的子弟世袭。公多次请求让燿统领军队,没有得到答复。适逢公的丧柩到来,第二年诏命下达,授燿虎符、邓州旧军万户之职。于是抬着公的灵柩和四位夫人的灵柩,于这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葬在真定真定县太保庄。太尉的墓地刚刚封闭,公带荣入朝觐见,说:“这是臣所继父先生格的儿子,已经十四岁,应该代替臣统领军队。”皇帝准许,授予他功劳相应的官职,仍按旧制授虎符、昭勇大将军、万户;另授燿虎符,授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行省福建。荣回去经过鄂州,旧日认识公的人因看到这两个儿子而感动:一个世袭平章,一个世袭统领万人军队的符节;两人的仪仗互相辉映,一路跟随,竟至流泪痛哭。唉,这真可以说是贤良的儿子了。有个叫李裕的人,曾任理问官,在公任江西数千里之外时,完成公的葬礼,又奔走京师,筹办并扶立两个儿子;作为旧属,他尽义到这种程度,真是怎样的人啊?我姚燧也是公的旧交,墓道首碑难道可以推辞吗?铭文说:
干文言曰:「圣作物覩,以类从亲。云龙风虎,乃今观之,匪古専然。天于皇舆,将畀其全,亦匪一圣能同轨辙。圣武我祖,▯金河北,而宋画守犹江之南,留大遗艰,待帝之戡。孰有有君无其臣者?太尉父于佐一函夏,父平河北,子江之南,佩训其庭,无后事惭。故横江流扬楫,先济鼓其故军,尝敌全鋭。及从移兵潭桂两州,登陴两先两后,戍留均之为勚,而桂尤瘁。基屋火余以完,府市走檄所下廿有四州。胡难而妥,旋化而仇,防鲵腾海,孤猘陆起。威柔四年,平始再底。捐我廋储,复而田繇方户。广东十才一凋,湖广再相元恶,再友吾洁。是求孰涅而黝?一日霣首,公压宜信。天不憖愁,遗一疾不振。难偶者时,难立事,难令之名,难终之位。时天之位,余非人耶?易世之难,匪哲曰何?矧其惟孝不添世徳。太尉既老,平章军国公世平章。太尉之光燿,复世公祖孙相望,荣未成童,赤脔龙虎,归偃斧匠,奚憾之茹。载烈兹碑,石兽卫之,与滹河流相永无期。」荣禄大夫福建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大司农史公神道碑。公燿讳字焕卿曽祖秉直当嵗癸酉太祖加兵于金率焦岱乡民万人迎降燕郊官以行六部尚书祖天倪以从跸▯河北山东功授金紫光禄大夫兵马都元帅开阃真定武仙为倅尚书防仙其志蓄祸盇▯为备都帅谓大人奈何教儿猜中而不信人尚书恚其一孙不故真定总管摄江汉大都督权如北京曰吾不忍其并及难也后仙果戕都帅一家百口举城臣金都帅季中书右丞相赠太尉忠武公方为质太师国王将觐漠北在燕市防物闻变而南收都帅溃军后真定逐仙出保西山仙再盗入再复之遂南逾河太宗以太尉为真定河间东平大名济南五路万户世祖渊龙以宪宗母弟总天下兵起平宋本置屯田经畧司于河之安以太尉为使都督为屯田万户将兵二万戍邓当荆阃冲嵗内辰是地生公防为太尉所奇爱异他孙后罢世侯移都督牧东平至元六年方围襄阳太尉以开封奉朝请制始以元子格为万户犹避邓之旧军将亳州兵时未有子屡求子公太尉许之凡围襄下卾无不与偕由是知兵甫及冠行省版长千夫从参政崔公斌逐赵宣机余冠万人公居顔行射杀数人贼气为隳遂溃崔善其能曰将种也解佩刀以赠后阿尔哈雅平章抜静江独留戍帝兵或请其由则曰吾去而是土或贩戍将必诛史宣慰以太尉子朝廷终不重罪之宣慰闻之甚慼调其孤军行徇定昭贺梧浔藤容象贵鬰林栁融宾邕横防钦高化广西之州十八肇庆徳庆封广东之州三公后殿而前茅之功授承直郎同知潭州总管府事赵都军盗据肇庆假公徳庆总管讨平之授奉训大夫潭州路治中改广东道宣慰副使平贼黎徳获蜑船千艘继餽唆都南征事治而民安之改浙江宣慰副使从浙省臣破贼栁分使众七千括苍又破吕成,娄蒙才,众十万,斩其尤猖獗,建黄屋,署官至平章者杨镇龙及厉制置,皆于东阳、玉山摧俞高五百余人,绍兴又斩詹老、鹞林雄、刘甲一、潘正,皆有众万余,自王于温处间者,后元帅张▯范平南海,还求将亳军还邓,旧史氏诏从之,朝廷以南纪平诸将功至省臣者,仍将其军,制许自择欲将去,相欲相罢将,时公父已为右丞,宥宻请以张温将邓军,帝曰:「太尉一军,岂可代以他人,宜问其子格可谁授者。」右丞遣伻入闻,臣子燿可,且召公来袭,公不至,辞以俟弟荣成长则授之,明年右丞升章平,俄薨,顾言以真定诸产贻之,公奔赴鄂,既至,明日制授朝列大夫邓州旧军万户,公号誓柩前必以万户归荣,所亲谓是虎节上瑞也,可传子孙无穷,必且利之,言未足信,公乃究求货财为亲长觊取者多至万缗,皆夺归之,与田宅奴婢析其五弟而自不有,举平章及四夫人刘储、两张氏之丧葬,真定之真定县太保庄太尉次兆甫封,以荣入觐曰:「是臣所后父先臣某之子,生十四年矣,宜代臣将。」帝曰:「太尉以官授二兄子,汝复欲解职,汝弟真太尉苗胄可之。」方议征阇波大将未得,制授公荣禄大夫福建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辞以年少无功受宠太峻,请囘臣所授他人,惟卑官以行,或请以国人首相,帝曰:「太尉可同汉人耶?其孙非国人何?」公又请故平章政事某知海道平章高兴,今河南省丞相者知兵偕行,亦可之,别锡虎符、鞍勒、弓矢、翭甲,既行集兵矣,会高平章请济师,帝曰:「彼国之人祼而懦,多兵何为,损其军四之三,且不欲太尉诸孙蹈海,遂后公乃命今平章鄂国公史弼以行,成宗元贞始年赐锦衣二袭,拜资徳大夫江浙行省右丞,临安自入叛,图民居官屋入佣直震邸者四万余家,火余虽民自屋其基,而佣直不除,平章某者利之,谓地及丈。可鬻楮缗为钱五万,与民可免置官,嵗徴其逋鋭。欲行之,公曰:“是令一下,贫民无赀以取,取率富室,得不自居,亦佣之。
译干文言说:“圣人兴起,万物显现,按类别相从而亲近。云从龙,风从虎,如今正可以看到这种情形,并非只有古代才如此。上天对于伟大的皇室,将要把完整的天下交给它,也并非只有一位圣人能够使天下同归一轨。我们的祖先以圣武起家,驱逐金人于河北;而宋朝划江据守,仍在长江以南,留下巨大的艰难,等待皇帝来平定。哪里有拥有君主却没有贤臣的呢?太尉的父亲曾辅佐一统天下,父亲平定河北,儿子平定江南,在家庭中接受训诫,不留下后来可惭愧的事情。所以横渡长江扬起船桨,率先渡江,鼓舞旧日军队,曾经正面抵挡全部精锐。后来随军转战潭州、桂州两地,登城作战,两次首先登上城墙,又两次后来登上;留守驻防同样劳苦,而桂州尤其疲困。把火灾后的基址修建成房屋,使府城和市场恢复;檄令所到达的共有二十四州。胡人造成的灾难刚刚安定,转眼又化为仇敌;水中巨鳄在海上翻腾,孤独狂悖的盗贼在陆地兴起。以威势和柔德治理四年,天下平定才再次完成。拿出我的储藏,恢复田租,使各户重新承担赋税。广东十户只凋残一户,湖广两次平定元恶,又两次友善地对待清白之人。这样追求功业,谁能沾染污秽而变黑呢?一天突然首领坠亡,公的压力和声望应当可信。上天不肯悯惜,使他留下疾病而不能振作。艰难的时势、艰难的建功、艰难的令名、艰难的最终官位,都集中在他身上。时势和上天所赋予的地位如此,难道其余不是人力吗?改变时代的艰难,难道贤哲能说清吗?何况他只有孝道没有增加世代的德业。太尉既已年老,平章军国政事的公也世袭平章。” 太尉的光辉由此照耀,公又使史氏祖孙相继显达;荣还未成年,便如赤色的龙虎一般建立功业。归来后放下斧钺,成为匠人,又有什么遗憾呢?把这些显赫功业刻在这块碑上,让石兽守护它,与滹沱河的流水一样长久无尽。” 荣禄大夫、福建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大司农史公神道碑。公名燿,字焕卿。曾祖秉直,癸酉年太祖向金朝用兵时,率焦岱乡民万人在燕郊迎降,官至行六部尚书。祖父天倪因随从皇帝车驾、征讨河北山东有功,授金紫光禄大夫、兵马都元帅,在真定开府。武仙任副帅,尚书担心武仙蓄意作乱,便加强防备。都帅说:“大人为什么教儿子猜疑而不信任人?”尚书恼怒。后来武仙果然杀害都帅,全家一百人被杀,整座城投降金朝。都帅的弟弟、故中书右丞相、追赠太尉、谥忠武公当时正在作为人质;太师国王将要到漠北朝见,在燕市听到变故,便南下收集都帅的溃军。后来真定驱逐武仙,武仙退守西山;他两次盗入,真定又两次恢复,武仙于是向南渡过黄河。太宗任太尉为真定、河间、东平、大名、济南五路万户。世祖潜邸时,宪宗的同母弟统领天下军队,开始平定宋朝,在黄河以北设置屯田经略司,任太尉为使,任都督为屯田万户,率兵二万人驻守邓州,正当荆襄边境的冲要。那年,公出生,太尉认为他奇异,爱护胜过其他孙子。后来废除世袭诸侯,调都督镇守东平。至元六年,正围攻襄阳,太尉以开封奉朝请的身份入朝,诏令开始让长子格任万户,仍然避开邓州旧军,统领亳州军队。当时公还没有儿子,多次请求过继,太尉答应了。凡是围攻襄阳、攻下鄂州,公没有不参加的。由此熟悉军务。刚到二十岁,行省任命他为千夫长,跟随参政崔斌追击赵宣机余部万人。公处在前列,射杀数人,贼军士气因此崩溃而溃败。崔斌赞许他的能力说:“这是将门之后。”解下佩刀赠给他。后来阿尔哈雅任平章,攻下静江,唯独留下公戍守。皇帝问其缘故,阿尔哈雅说:“我离开这里后,如果把此地交给别的戍将,必然要诛罚史宣慰之子;朝廷终究不会重罪他。”宣慰听说后很忧伤,调动他的孤军巡行平定定州、昭州、贺州、梧州、浔州、藤州、容州、象州、贵州、郁林州、柳州、融州、宾州、邕州、横州、钦州、高州等广西十八州,以及肇庆、德庆、封州等广东三州。公负责殿后和前锋,因此功劳授承直郎、同知潭州总管府事。赵都军盗据肇庆,朝廷借用公为德庆总管,讨平赵都军,授奉训大夫、潭州路治中;改任广东道宣慰副使,平定贼寇黎德,缴获蜑船千艘。随后供给唆都南征,事情得到治理,百姓安定。改任浙江宣慰副使,跟随浙江行省大臣击破柳分的部众七千,又在括苍击破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成、娄蒙才等,部众十万人,斩杀其中最猖獗者,建立黄屋,任命官员,官至平章的有杨镇龙和厉制置;又在东阳、玉山击败俞高等五百多人;在绍兴又斩杀詹老、鹞林雄、刘甲一、潘正,他们各自拥有一万多部众,曾在温州、处州之间自立为王。后来元帅张弘范平定南海,回来请求归还亳州军队驻守邓州,旧史氏上奏,诏令同意。朝廷认为南方已经平定,诸将功劳达到行省大臣的,就仍然统领原军;允许自行选择想要统领的人,并准备让相臣停止兼任将领。当时公的父亲已经任右丞,机密大臣请求让张温统领邓州军队。皇帝说:“太尉的一支军队,怎么可以代换为他人?应当问问他的儿子格,谁可以授任。”右丞派人入朝报告,说臣下的儿子燿可以,并且召公来承袭。公不来,推辞说要等弟弟荣长大后再把职位授给他。第二年右丞升任平章,不久去世,临终把真定各处产业托付给公。公奔赴鄂州,到了第二天,诏令授任朝列大夫、邓州旧军万户。公在棺柩前发誓,一定要把万户职位归给荣。亲近的人说这是虎符上等的祥瑞,可以传给子孙无穷,必定有利;这些话不足以使公相信。公于是详细追查财货,对于希望攫取财物的亲属长辈,多达一万缗,全部夺回;又把田宅、奴婢分给五个弟弟,自己一无所取。平章和四位夫人刘氏、储氏、两位张氏的丧葬,都在真定县太保庄办理。太尉墓地刚刚封闭,公带荣入朝觐见,说:“这是臣所继父、先臣某的儿子,已经十四岁,应当代替臣统领军队。” 皇帝说:“太尉已经把官职授给两个兄长的儿子,你又想解除职务;你的弟弟才是真正具有太尉苗裔的后代,可以任用他。”正商议征讨阇波而尚未选定大将时,诏令授公荣禄大夫、福建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公以年少无功、所受宠遇过于隆重为辞,请求把臣下所授的职位交给别人,只愿以低级官职出行。有人请求让国人首领参与,皇帝说:“太尉难道可以与汉人等同吗?他的孙子难道不是国人吗?”公又请求让故平章政事某、知海道平章高兴、如今任河南省丞相且懂得军事的人一同出行,皇帝也准许,并另外赐虎符、鞍勒、弓箭、翭甲。已经出发集合军队,适逢高平章请求增援,皇帝说:“那个国家的人赤身而且怯弱,要那么多军队做什么?削减其军队四分之三;况且我也不愿太尉的孙子渡海冒险。”于是公随后奉命与今平章、鄂国公史弼一同出行。成宗元贞初年,赐锦衣两袭,授资德大夫、江浙行省右丞。临安自从叛乱后,清查百姓住宅和官屋,收取租值,震动了四万多家。房屋烧毁后,百姓虽只剩屋基,租值却没有免除。某平章从中获利,说地基每丈可以出售楮币五万文,给百姓便可以免除官府设置的费用,后来每年征收拖欠的钱。想要实行此事,公说:“这道命令一旦下达,贫民没有钱购买,购买者必然是富户;他们不能自己居住,也会把房屋出租。”
民加直其先民等佣居与直富室何若?仍归震邸,一定之直,嵗无所加之寛乎?”谋既不行,乃以东南之民多田而租入少,将覆亩以征。公缓之,谓宜俟毕农功而议。又禁官市恶盐,镌损江东金额。高丽王遣周侍郎浮海来商,有司求比泉广市舶,十取其三。公曰:“王于属为副车,且内附久,岂可下同海外不臣之国?惟如令三十税一。”会人讼平章迎诏裼衣上香,引公为征制,遣御史即问。公言:“未见其裼,但不带耳。”当国者阿其人,顾奏公败事,黜之。大徳之元,迁江西左丞,俄移湖广左丞,一年复江西左丞。以屯田赣州军兵多死瘴疠,与广东宣慰司加民丁粮于田租外者,皆罪之。召入为大司农,公不擕家,乘传赴之。既至,覈其公币,稽逋为缗数千万,率势位家假出为商,久未归,其子钱者悉征入之。人怨与请不恤也。未几,杭章以大夫人杨年八十余,求辞归养,未报。以大徳九年乙巳二月壬辰薨,年五十。子今瑞州总管壎,时为枢宻院防事官,奉柩归葬真定姜因祖山。原都督公兆次,尝读通鉴,书闲武事者,则其家学,故志功名至所有誉。性刚狷不挠于人,虽国人贵臣有不足吾意者,不少下之,亦有是恒龃龉而不少变其节。始至元十有二年,徇地广之西东,终二十有七年。中间为宣副,平羣盗,海滨浙左厯纪有半。使黩于货,子女玉帛将牣其家,而无田于江之南,无宅官所至,佣屋以居,积债在人。亦开国苗嗣贵而能平者,虽五十不称天,亦不可谓之年云。呜呼,其天乎哉!夫人刘氏,公祖姑之孙,以贤淑闻姻里。壎概其立政清慎明敏,世有史氏佳公子克世其家之目。女适王少师子典宝少监师圣,自余男女一人。公召至京,始生而不及见。者铭曰:「在昔都督于邓,秉钺鼓其蒸徒,与襄掎各防。宋之平必基,是拜防罢。世侯成始,未终大兵之南路,由襄始未成之终,与有者子从所后,父后殿前茅下廿列城尽广际交宣副闽浙。羣盗孔棘,大刑以锄,卒底宁谧。而父平章谢长万夫,授公而薨。既降命书,公曰:『臣季平章元嗣,年今成童。化代臣世帝多其让,俾世平章往征阇波南洋。』是航而复中,已改命他将。成宗继序,三省四相,自右浙右左江之西,俄左湖广江西,再为靡灵不施,奚窳不除,且绳上已弗率于度,常久劳外召。大司农方艾之年,而忽告凶人。防伤心,即世之宻,胡畀其才而夺夀考?司是者,天生子则贤,不永其躬,而永其传。其兆安从从祢?江汉载铭,穹碑陵谷高岸。」便宜副总帅汪公神道碑便宜副都总帅忠让公讳忠臣字汉辅,便宜都总帅陇西宜武公之冢嗣,便宜都总帅忠烈公徳臣,中书左丞忠惠公良臣,四川行枢宻副使清臣之兄,故副都总帅惟益之考,中书左丞忠肃公惟正,今平章政事惟贤,中书右丞惟考,参知政事惟觐,宣慰使便宜都总帅惟和,同知宣慰权总帅惟屯,纯田万户,上万户惟简,惟允上千户,惟弼知阶西和州,惟敬惟恭之伯考,今懐逺大将军便宜都总帅安昌,为资永昌王必昌之祖,宣慰使元昌,副万户朝昌,便宜都总帅夀昌之伯祖也,卒以元元丙寅四月五日受諡,于元贞二年丙申推至义武,卒年癸卯,实五十四年,祖孙一门三世五公,又许连姻王室,自余将相使牧为质,犹十八人,此吾元有国而来所无者,呜呼,不曰世臣之家,谓之何哉?公王姓,由大父彦忠世汪骨族,故汪姓,金主以甲午正月死,蔡义武时即险移巩治石门山,犹行以兴王朔,明年乙未始下太宗,义为其主,后来仍金官,官以便宜都总帅俾从皇子奎腾征蜀,公留质帝所,忠烈质皇子所制,后令公从征蜀,以管军总领,从破文阶州,大安军,从攻成都,入其郛,义武陷防中,急公疾战,杀伤数十人,竟卫翼而出,壬寅以破土畨叠州功赐银符,明年义武卒,有子七人,皇子择宜世帅者,意在忠烈,谓公曰:「汝宜世吾欲帅汝弟,而得无后其心乎?」
译百姓还要加价,原来百姓租住的房屋与富户租住的房屋相比如何?仍然归还震邸,只确定一个租值,以后每年不再增加,这不是宽缓吗?”这个谋划没有实行,于是又说东南百姓田地很多而租税收入少,想要重新丈量田亩征税。公使其缓行,说应当等农事完毕后再议。又禁止官府购买劣质盐,削减江东盐额。高丽王派周侍郎渡海前来贸易,主管官署请求按照泉州、广州的市舶税例,抽取十分之三。公说:“高丽王在属国中地位相当于副车,而且归附内属已经很久,怎么可以降低等同于海外不臣之国?只应按照三十税一的法令。”适逢有人控告平章迎接诏书时袒露衣服、向上献香,并牵连公为征制,朝廷派御史立即讯问。公说:“我没有看见他袒露衣服,只是没有系带罢了。”执政者偏袒那个人,反而上奏说公败坏政事,将他贬黜。大德元年,公升任江西左丞,不久调任湖广左丞,一年后又任江西左丞。因为赣州屯田的军兵多死于瘴疠,又因为广东宣慰司在田租之外加征民丁粮,公都把相关人员治罪。召入朝任大司农,公没有携带家属,乘驿车赴任。到任后核查官府钱币,追查拖欠达数千万缗;这些钱大多由有权势地位的人借出经商,长久未归,他们的子弟所持的钱财全部征收入官。众人怨恨并请求宽免,他也不予顾念。不久,杭章因大夫人杨氏年逾八十,请求辞官回家奉养,尚未得到答复。大德九年乙巳二月壬辰日去世,享年五十岁。儿子是现任瑞州总管的壎,当时任枢密院断事官,奉灵柩回乡,葬在真定姜因祖山、原都督公墓地之旁。他曾读《资治通鉴》,凡书中涉及军事的地方,便认为这是家学,因此记述功名时把这视为他的全部荣誉。他性情刚直狭洁,不向人屈服;即使国人贵臣有不合自己心意的,也不稍稍低头,因此常常与人龃龉,却丝毫不改变自己的操守。起初在至元十二年,巡行平定广东东西各地;到至元二十七年,前后共二十七年。其中任宣慰副使时,平定群盗;在海滨、浙江东部,经历了大半纪年。假如他沉溺于财货,那么子女玉帛将会充满家中;然而他在江南没有田地,在任所也没有宅第,只租房居住,甚至还欠着别人的债。开国功臣的后代,地位尊贵而能保持平实,即使五十岁也不能说天年已尽,却也不能说是长寿。唉,这难道是天意吗?夫人刘氏,是公祖姑的孙女,以贤淑闻名于亲族乡里。壎总括其为政清廉谨慎、明敏干练,世人都称史氏世代有贤良公子,能够继承家业。女儿嫁给王少师的儿子、典宝少监师圣;其余有一男一女。公被召到京师时,女儿才出生,未能见到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铭文说:“从前都督镇守邓州,手持斧钺,击鼓统率众多部属,与襄地相互倚仗,各自防守。宋地的平定必定以此为根基,这就是拜授防御职任的缘由。世侯成始终未能完成大军南进的道路,从襄地开始而又未能完成;后来有这位公的儿子跟随父亲所留下的事业,父亲在前殿后驻军于茅屋之下,二十列城尽皆扩展,疆域相互连接,交给宣抚副使镇守闽浙。群盗极其猖獗,于是施行严刑加以铲除,终于达到安宁。然而父亲平章谢长万去世,把职任授给公。诏书下达后,公说:‘臣的弟弟平章元嗣,如今已经成年。皇帝推重臣的谦让,使臣世袭平章之职,前往征讨阇波南洋。’这次出航途中即告失败,已经改命其他将领。成宗继承帝位后,三省四相,公先后任职于浙西、江左以西,不久又任湖广、江西方面的职务,再三施行无所不至,凡是弊病无不革除,而且约束上级,已不再按照法度行事;长期劳累于外,后来被召回。大司农正值壮年,却忽然报告凶讯。防御使悲痛,想到世事的隐秘:为什么上天赋予他才干,却夺去他的长寿?主持此事的人说:上天生下这个儿子使他贤能,却不使他的生命长久,而使他的声名流传久远。他的祥兆从哪里追溯到祖先?江汉之间铭刻此事,穹碑高耸,足以与陵谷、高岸长存。” 便宜副总帅汪公神道碑 便宜副都总帅、忠让公,名忠臣,字汉辅,是便宜都总帅、陇西宜武公的嫡长子;是便宜都总帅、忠烈公德臣,中书左丞、忠惠公良臣,四川行枢密副使清臣的兄长;是前副都总帅惟益的父亲;中书左丞、忠肃公惟正,今平章政事惟贤,中书右丞惟考,参知政事惟觐,宣慰使、便宜都总帅惟和,同知宣慰、权总帅惟屯,纯田万户,上万户惟简,惟允任上千户,惟弼任阶西和州知州,惟敬、惟恭的伯父;今怀远大将军、便宜都总帅安昌,是资永昌王必昌的祖父,是宣慰使元昌、副万户朝昌、便宜都总帅寿昌的伯祖。公于元元丙寅四月五日去世并获谥号;到元贞二年丙申追封为义武,卒年为癸卯,实际享年五十四岁。祖孙一门三代共有五位公爵,又有几人连续与王室联姻;此外,任将相、使者、州牧、郡守而有实职者还有十八人。这是我朝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唉,不称为世代功臣之家,还能称作什么呢?公姓王,因为祖父彦忠世代属于汪骨族,所以改姓汪。金主在甲午年正月去世,蔡义武当时立即转移到巩州,治理石门山,仍然以兴王朔的名义行事;第二年乙未才归附太宗,义武为其君主,后来仍任金朝官职。金朝任命他为便宜都总帅,使他跟随皇子阔端征讨蜀地。公留在皇帝处作为人质,忠烈公则留在皇子处作为人质。后来命公跟随征蜀,任管军总领,跟随军队攻破文州、阶州,攻取大安军;又随军进攻成都,攻入外城。义武陷入包围之中,公奋勇疾战,杀伤数十人,最终护卫着他冲出重围。壬寅年因攻破土蕃叠州有功,获赐银符。第二年义武去世,有七个儿子。皇子选择适合世袭帅职的人,心意在忠烈公身上,对公说:‘你适合世袭帅职,我想让你弟弟担任统帅,难道不会使他心中失望吗?’
公曰:「王未有言,臣欲推授为子,与兄有异耶?」王高其行,以公巩昌元帅知府事,丙午以前茅忠南功换金符,故事祖宗宾天所授符节悉取还之,故公金符亦归之官,宪宗二年士子偿赐之,俾权都总帅,是明年癸丑,世祖以太弟总天下名,既移忠烈一军戍和州,会将军南诏祃牙临洮,公来趋觐,俾督漕嘉陵,继利州,公造舟栈涂,水陆兼行走,缺足兵籍而恤乏民力,始益昌不以饥告,成午宪宗自将。讨蜀忠烈集,诸将问计,楼上曰:“吾州凋伤之余,玉帛无所于得,一旦东于至,左右近贵之臣需求,何以为资?”公则曰:“吾曹抜身健儿,惟有能将卒士众効死前驱,何至为是媚人定死前驱?公惟恤吾事,子其责!”忠烈▯然灌酒地曰:“兄与诸将熏心誓是徳臣,何言所孤?兄诸将托者有如此酒。”大驾至利巡所治楼璧桥隍,叹曰:“使吾非戍之敌先之,则四川领喉之地可必能嵗月平哉!”遂移帅西南攻劒闗,闗之西隘曰苦竹,隆庆府治其上,西北东三面崭絶,深可千尺,猿猱不能逺以上下者也,其南一涂,一人侧足可登,不可并行。敌尽鋭御者,惟此而帝敕诸军攻未至某地,无张汝帜自伐鼓督之。公前登,帝望帜张,倡伪歌呼,六军和之声动天地。隘之兵民飞崖如蝶,前是获敌张都统仗为蜀▯反,绐帝曰:“吾能诱此栅,令遣降入行,则反为敌用,且世吾军何地强弱?何仓丰馁?教使勿下。”帝为书系筒箭三射入栅,令必生致获之磔以徇,赉饱为两四百五十。潼川府治长宁山,攻复先登,赉银如苦竹数,加以金弊为匹二十七。复以军东即嘉陵为舟行,计舆礟竿钜絙以从。公奏:“无所事此,此前涂所不乏者,不若舟米数千石。葢此去多稻,而求粟无有,宜虞以廪病者。”时逢州壁运山,阆州壁大获,顺庆壁清居,广安壁大梁,平破竹皆下,东南抵合壁钓鱼山,渠江水防其下,石邑入云。其帅王坚据不即下,礮矢不可及也,梯冲不可接也。帝欲乘泣高势不弃去而必抜之,故久跸此时暑,我帅疫矣。忠烈卒于军,公泣集将佐议曰:“吾李卒军马韦裹尸与国责塞子,惟正虽未弱冠,宜也。”众曰:“公言是,公言是,愿奉以代。”即帅其秋,帝崩。中统之元,制以公为副都总帅,从所志贰贞肃同戍清居,去顺庆平土二十里,西北东三面环江北江殊囘逺不可为池,南依而壁平可马马上。无大艰崎,其南即合。敌出入吾界,无时于兵法为交。池公又子身受之,开屯田,练军实,遥候斥诇。强邻入,必摧环其军,不令弃去。后诏贞肃还巩昌,公独保成。三年,玺书褒大之,又换金符。三年秋,抄防府,获其团练使解恭,知府张甲及路分二人,斩刈千馘,获遗甲仗宝币不可赀计入觐。赉以虎符银章银币,如长宁之数,而加金为两五十副,以鞍勒弓矢衰其从者。且以久劳于边,代以忠惠还之巩昌,俾副统总帅,由行省受命。还得疾秦亭,归志古漳故第,而卒,年止四十八。其年六月,从葬古漳先域。为性安恬,出言质直,如其心事。陇西郡夫人母包,以孝闻,友诸季终其身。▯力竭才,羽异之人无可间。总帅府属郡一十四,事至殷也,身自为与从父副弟副犹子三世时,得専杀,未尝妄笞一吏,杀一人。然至临敌决战,上马挺枪,离陈先次,巧防若神,当者纷披,莫有我御。其弓矢其中可方古人。宪庙出畋遇虎,命射之,一发断其吭,帝喜至解所御金鞍为赐。夫人故金兰,定西会徳顺五年,帅张云之女,惟益才,世副都总帅二年而卒。一女适镇抚帅府张文焕。老将之共公者,每曰:“公为人信厚,安昌必昌。”复信厚可曰善世。其家者由安昌求铭公碑,燧思于公与贞肃所戍之地,无不至焉。清居之不可恃,为国者前所以言,杨氏、张氏、蒲氏皆行帅府大获,运山、大梁、平故地与便宜,其时目曰“四帅府”。清居南迫合,独受敌锋,为三帅扞蔽。他日専刘帅戍,移贞肃南九十里,夹嘉降东西筑武胜军,母徳章两城,距合为里,亦然画则其逻设伏,尝待进战。夜则画地分守,传警鼓柝,篝火照城达曙,以防窃入。一话一言,敌尽知之,况敢抽兵邀利他求为哉?惟是军当其坚重,故三帅反徳嵗以抜敌栅垒,掠敌府库,刘其人民,逞志于忠涪、防、黔、万、施、云安之间。上功朝廷,用事之臣第。知三帅立劳之多,而是府独寥寥也,终未有能明其然者。又贞肃去清,居敌夜大至,火民居,缚刘帅。去鉴大夫之失,如此则两公戍而克完者,功不大哉?凡此或者贞肃碑所逸,故发之。此铭曰:
译公说:“大王还没有发话,臣想推让职任给弟弟,让他承袭父职,这和兄长有什么不同吗?”大王赞许他的品行,任命公为巩昌元帅、知府事。丙午年以前,他因南征有功,把银符换成金符。按照旧例,祖宗去世时所授的符节都要收回,所以公的金符也归还官府。宪宗二年,官府补发给他,命他暂代都总帅。这一年是癸丑,世祖以太弟身份总领天下军队;又调忠烈公的一军到和州戍守。正逢将军在南诏举行祃牙仪式,公来到朝廷觐见,受命督运嘉陵粮运,继而负责利州。公建造船只和栈道,水陆兼程;军籍中兵员不足,便体恤民力。起初益昌没有因饥荒上报。丙午年,宪宗亲自统军征讨蜀地,忠烈公集合诸将,询问计策。楼上说:‘我州遭受凋敝创伤之后,已经没有什么玉帛可以取得;一旦皇帝东来,左右近臣和权贵索取供给,我们拿什么作为资用?’公说:‘我们这些人不过是拔身而出的健儿,只有能够率领将士奋勇向前、效死疆场,哪里至于靠讨好权贵来求生?公只管体恤我的事情,你应当承担责任!’忠烈公欣然把酒洒在地上,说:‘兄长和诸将都以德臣为核心,发誓共同担当,怎么能说我会辜负大家?兄长和诸将所托付的事情,就像这杯酒一样。’皇帝到达利州,巡视军队修治的楼壁、桥梁和城壕,叹道:‘假如不是我军先于戍守的敌军采取行动,那么四川这个咽喉之地,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平定呢!’ 于是调任统帅向西南进攻剑门关。关西面的险隘叫苦竹,隆庆府治所就在其上;西、北、东三面陡峭绝险,深达千尺,猿猴也不能远距离上下;南面只有一条道路,一个人侧着脚才能登上去,不能并行。敌军把精锐都部署在这里防守。皇帝命令诸军在没有到达某地以前,不得张扬旗帜、自擂战鼓督战。公率先登山,皇帝望见旗帜已经张开,便倡导假歌高呼,六军一同应和,声音震动天地。隘口的士兵和百姓像蝴蝶一样飞散下崖。此前俘获敌军张都统,作为蜀地向导,他欺骗皇帝说:‘我能诱骗这座栅寨,使他们派降兵出行;这样反而会被敌人利用,而且会让我们军队知道哪里强、哪里弱,哪里粮仓丰足、哪里缺粮,应该教他们不要下山。’皇帝写信系在箭筒上,连续三次射入栅寨,下令一定要活捉张都统,磔杀示众,并赏赐粮食四百五十。潼川府治所在长宁山,攻取时公率先登上,赏赐银两与苦竹相同,又加赐金帛二十七匹。后来又率军向东,准备从嘉陵江乘船,计划带上车辆、炮杆和粗绳。公上奏说:‘这些东西没有必要带,前方不缺的正是这些;不如运输数千石粮食。因为这里多产稻米,却没有粟米,应当把粮食运来供给患病的人。’当时逢州的壁垒在运山,阆州的壁垒在大获,顺庆的壁垒在清居,广安的壁垒在大梁;平定破竹之势的各处都已攻下,东南抵达合州壁垒钓鱼山,渠江水流环绕其下,石城高入云端。其统帅王坚据守不降,炮弹和箭矢无法射到,云梯和冲车也无法接近。皇帝想凭借高处的地势不肯离去,必定要攻取它;因此在这里停留很久。当时天气炎热,我军发生了疫病。忠烈公死于军中。公哭泣着召集将佐商议说:‘我军将士已经战死,连马匹也用韦革包裹尸体,应该以死报国;惟正虽未满二十岁,也应当如此。’众人说:‘公说得对,公说得对,我们愿意奉他来代替。’随即统帅了这一军。同年秋天,皇帝驾崩。中统元年,诏令任命公为副都总帅,跟随贞肃公戍守清居。清居距顺庆平地二十里,西、北、东三面环江,北江迂回遥远,不能用来形成护城池;南面依靠山势筑壁,平坦处可以供马匹奔驰。没有特别艰险崎岖的地形,南面就是合州。敌人出入我方境界,军队随时按照兵法与之交战。公又亲自承担责任,开辟屯田,训练军队,远设哨骑侦察。强大的邻敌入侵,必定击溃并包围其军,不让其逃走。后来诏令贞肃公返回巩昌,公独自守护城池。三年,皇帝下玺书大加褒奖,又给他换发金符。这年秋天,袭击防府,俘获其团练使解恭、知府张甲以及路分二人,斩杀一千人,缴获遗留的铠甲、兵器和宝币,无法计算数目;公入朝觐见。赏赐虎符、银章和银币,数目与长宁山相同,另外加赐金五十两,并把鞍辔、弓箭赏给他的随从。又因为公长期劳苦于边境,便让忠惠公来替代他,使他回到巩昌,任副统总帅,由行省接受诏命。公回程在秦亭得病,回到故乡古漳的旧宅后去世,享年四十八岁。同年六月,随葬于古漳祖先墓地。公性情安静平和,说话质朴正直,正如他的内心。陇西郡夫人包氏,以孝顺闻名,终身友爱各位弟弟。〔此处疑有脱文〕,没有人能够离间他们。总帅府所属郡县十四个,事务十分繁重;公亲自处理,连同从父、弟弟和侄子三代人任职时,都拥有专断处死的权力,却从未无故鞭笞一名官吏,也未杀过一人。然而到了面对敌军决战时,他上马挺枪,离开阵列冲在最前,机变防守如同神明,所抵挡者纷纷败退,没有人能抵挡他。他的箭术可以与古人相比。宪宗出外打猎遇到老虎,命他射虎;他一箭射断虎的喉咙,皇帝高兴至极,解下所用的金鞍赐给他。夫人原为金兰,定西会德顺五年帅张云之女。惟益才任世袭副都总帅两年便去世。一个女儿嫁给镇抚帅府张文焕。与公共事的老将常常说:‘公为人诚实厚道,安昌一定昌盛。’又说诚实厚道可以称为善于传世。安昌的家人来请求为公撰写碑铭,我想起公和贞肃公戍守过的地方,没有一处没有涉及。清居并不是可以依恃的地方,前面所说的那些为国效力的人,杨氏、张氏、蒲氏都曾率领帅府军队取得大胜;运山、大梁、平地等旧地以及便宜各处,当时被称作‘四帅府’。清居南面逼近合州,独自承受敌军锋芒,是三帅府的屏障。后来刘帅专门戍守此地,贞肃公向南移驻九十里,在嘉陵江东西两岸修筑武胜军和母德章两座城,距合州各若干里;又划定巡逻范围,设置伏兵,常常准备迎战。夜里则划分地域分别守卫,传递警报,击鼓敲梆,火把照亮城池直到天明,以防敌人偷入。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敌人全都知道,何况还敢抽调军队来邀功求利吗?只是我军正当其坚固重镇,所以三帅府反复地一年年攻拔敌军栅垒,掠取敌军府库,俘获敌民,在忠州、涪州、防州、黔州、万州、施州、云安之间任意逞威。朝廷根据功劳论赏,主管此事的大臣却只知道三帅府立功很多,而清居府的功劳寥寥,始终没有人能够说明其中原因。后来贞肃公离开清居,敌军夜间大举进攻,焚烧民居,捆绑刘帅。若不鉴戒这件事中大夫的过失,那么两位公守卫清居而使它得以保全的功劳,难道还不大吗?这些事情或许是贞肃碑文遗漏的,所以我把它们揭示出来。铭文说:
椒聊逺条,求今之世,方汉金张,才有汪氏。陇西开国,义武肇之。义武之为,不怍伦彝,忠让,忠烈,忠惠,贞肃,逓芟川凉,力脇谋一,继继其来,将相之多,不符埀躬,必斧手柯,归觐私庙,庭笏骈罗,公以其序,大宗义武,于弟以子,宜不降俯,乃推儁功,潜不自张,等翊吾家,闻命即行,安洋流洋,如水就防,所有不言,其尽瘁致子,而天阏归,以何戾彼苍者穹,监下而公,惟我皇上,心靡不同,畴徳未报,未隆何功?三纪后,公一朝哀,崇公有令孙,人曰:公似虽华,其年已践公位。古者大宗合族恃之祭,求其膰,尊祖之思,胥是冢旁,可万家邑,表阡有碑,车过者有式。兴元行省瓜尔佳公神道碑元贞二年二月,资善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臣坚贤言:往嵗臣待罪于外,防奉明诏,旁求勲旧臣僚,封拜奏对,各上其事,以备纂修世宗皇帝实录,资用删取者。臣喜防思陛下先孝,四海发扬前休,皆使下臣依光日月,诚旷代之希遇。谨已次冩臣祖常格、臣考隆古岱出处始终为一帙,上史馆。而臣之先汗马微劳,其槩已此。何敢上比磐石宗臣勲旧自名?惟与刘氏伯林、黑马再世父子,来北之初,义同一体。今焉二臣已各受諡忠顺、忠惠,坟墟墓臣不援陈,恐使圣泽独漏不臣家。敢未死请制曰:可。万户招讨使常格赠龙虎卫二将军,封定襄郡公,諡贞敏。妻鄂屯氏从封定襄郡夫人。兴元行省隆古岱赠荣禄大夫沔国公,谥忠靖。妻耶律氏从封沔国夫人。制下,山南之民闻者咨嗟泣下。曰:公卒明年,兴元属县及州若洋城、固南城吏民防进徳荀徳炎、张自显、李显軰若干人,疏公平生立秦宪庭,愿一上闻,许庙事之而竟未下。岂天以是忠靖为赐额耶?鸣呼有待哉。公▯尔佳氏,女直人。其地古肃慎氏之国,譌为女真,避辽兴庙讳,真改为直。太祖之加兵金也,嵗壬申五月,刘忠顺公与定襄公将兵千二百人来降,诏以其众即守威寜。十一月,金主遣使啗以大官,冀其或贰,可复失地。定襄防使以闻,诏嘉之,擢为万户招讨使。人有扰尔民杀之,傍郡县未至者谕使急下,事有便宜不待立闻,一以诏行之。凡镇威宁四年,以嵗丙子卒。沔国公嗣万户金符生十四年矣。戊子,太宗诏从太史国王战河东、山东。庚寅,睿宗抜凤翔。明年从破宋大散闗,夹嘉陵、汉水如凤沔褒大安兴元洋金东抵均诸城皆抜。壬辰,大破金兵均之三峯山不能国矣。诏徙六州民留田威宁。时天下荒饥,独山北为乐土,四方之人其来如归。乙未,诏从塔海甘布征蜀田。事宜遣官属何人摄治者,以其名闻。乃表今湖广佥省高安之祖安塔哈代领。明年,凡四川府州四十,残其七人。明年,公上言:「兴元形势,西控巴蜀,东扼荆襄,山南诸城无要此者。自始取道灭金,汉中无嵗无兵。其地与民宋弃不有,敌不敢复城郭隳而弗完,田野薉而辍耕,民窘艰食。时吾兵来扶戴白以负婴黄,偷蹔生活,窜栖太白穷谷之间。吾归则壮者出为盗贼,肆相夺攘,甚者仇而杀之,而生齿益耗。诚能留民戍守,招徕未降,民见父子不分货钱之得有也,其至恐后为贼。良膄便水之田,授其耕耒,假与种牛,俟秋谷守什税四三,储之于庾,守之以吏。征蜀之师朝至而夕廪焉。校以资粮,闗中荷担千里,十石不能致一者,劳费大省,实制蜀一奇也。」制可,诏都元帅量留汉军,其新至之民及田事可无时籍数具效以闻,仍赐虎符。是月,制谕今安抚兴元军民制,又以为安抚使。一月之间,三制并下。定宗诏行省兴元,公至行之如所奏。营城堑内,治堡垒外,増鼓柝烽烟。得警曰:「夜十里不絶。」市肆村舍民庐数万区,悉起于荡焚之余。垦田数千顷,灌以龙江之水,收皆亩钟敖庾盈衍矣。官舍居第皆高榱巨栋,重楶牡瓦,宏壮奇丽,可百承平旧宇之上,亦志不可然也。其土豪杰如洋之赵再兴,成固张广,南郑防兴,褒城薛仕成,西县杨济,亷水韩仲炳,小黄栁智徳,潘水薛闺,皆割裂自霸。昔为吾寇者也,至是皆入所据所郡县。宋边駮毅之将马仲自阆,张文贵自巴,李继之自广,王安斌自开逹,亦挺身归公,腹心仗之,指臂使之。或説曰:「反寇无亲,宜有以虞未可日置左右。」公曰:「彼哉人也,未必狙诈。或如尔言,诚狙诈也,吾仁结而义激,礼接而信示,何有于不可化?」宋害其来反时,放兵动吾四镜,屡战殱之。
译椒树枝条绵延远伸,寻求当今之世,正如汉代的金氏、张氏,才有汪氏这样的家族。陇西开国,始于义武公。义武公的作为,不愧于伦理纲常;忠让、忠烈、忠惠、贞肃诸公,接连削平川蜀和凉地,竭尽力量、协同谋略以求统一,后继者接连而来。将相如此众多,若不是亲自手执斧柄,怎能归拜私庙?庭院中笏板成列,公按照次序,以大宗义武公为祖,对弟弟却当作儿子,理当不降低身份俯首;于是推举俊杰功臣,潜藏才华而不自我夸耀,和我们家族同等辅佐国家,听到命令便立即出行,安然奔赴远洋,如水流归于堤防。凡是所作所为都不必多言,他已经竭尽心力;然而上天却阻止他归来,这究竟是触犯了苍天什么罪过?苍穹俯察下界而公正裁断,只有我皇上,内心与之完全相同;功德尚未得到报偿,功业为何还没有崇高显著?三十年后,公忽然去世,尊贵的公留下贤能的孙子。人们说:‘公虽然容貌华美,年纪却已经达到公的地位。’古代大宗合族,依靠祖先之灵举行祭祀,求取祭祀用的胙肉;尊祖敬宗的思念,都集中在墓旁。这里可以建立万户之邑,墓道上树立石碑,车子经过的人都应当俯首致敬。兴元行省瓜尔佳公神道碑 元贞二年二月,资善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臣坚贤说:往年臣在外任职,恭敬地奉行明诏,广泛访求有功的旧臣,封爵授官并召见奏对,让他们各自上报事迹,以备纂修世宗皇帝实录,作为删取材料。臣欣喜地想到陛下追念先帝的孝心,使四海宣扬先帝的功业,也使下臣得以依靠日月的光辉,这实在是旷代难逢的际遇。谨已把臣的祖父常格、臣的父亲隆古岱一生出仕和去世的始末编写成一卷,送交史馆。至于臣家先祖效力疆场的微小功劳,大概已经如此记录。臣哪里敢拿他们同磐石般的宗室功臣和有功旧臣相比,自我夸耀呢?只是他们与刘氏伯林、黑马这两代父子,最初来到北方时,义气上如同一体。如今两位臣子已经分别获谥忠顺、忠惠;如果臣不陈述先祖墓葬的情况,恐怕使圣上的恩泽唯独遗漏臣家。臣未死之前,斗胆请求制诏。诏令说:准许。万户招讨使常格赠龙虎卫二将军,封定襄郡公,谥贞敏;妻鄂屯氏随同封为定襄郡夫人。兴元行省隆古岱赠荣禄大夫、沔国公,谥忠靖;妻耶律氏随同封为沔国夫人。制诏下达后,山南百姓听闻此事,叹息流泪。人们说:公去世的第二年,兴元所属各县以及洋城、固南城等州县的官吏和百姓,防进德、荀德炎、张自显、李显等若干人,上疏陈述公一生在秦宪庭立功,希望皇帝听闻,准许为公立庙祭祀,但最终没有下诏批准。难道上天正是因此把‘忠靖’作为赐给他的谥号吗?唉,或许一切自有等待。公姓瓜尔佳,是女真人。他的故地是古代肃慎氏的国家,后来讹写为女真;为避辽兴宗庙讳,把‘真’改作‘直’。太祖向金国用兵时,壬申年五月,刘忠顺公和定襄公率一千二百人来归降,诏令让他们就地守卫威宁。十一月,金主派使者用高官厚禄诱惑他们,希望他们改变立场,以便重新夺回失地。定襄公把这件事报告朝廷,诏令嘉奖他,提升为万户招讨使。有人扰乱你的百姓,就把他杀掉;邻近郡县尚未到达的,也晓谕他们赶快下来;遇到可以便宜处理的事情,不必等候正式报告,一律依照诏令办理。总共镇守威宁四年,在丙子年去世。沔国公承袭万户金符,已经十四年了。戊子年,太宗诏令他跟随太史国王在河东、山东作战。庚寅年,睿宗攻取凤翔。第二年跟随攻破宋军的大散关,沿嘉陵江、汉水进军,凤州、沔州、褒州、大安、兴元、洋州以及金国东部抵达均州的各城都被攻下。壬辰年,在均州三峰山大败金兵,金国已经不能支持下去了。诏令把六州百姓迁来威宁留守田地。当时天下荒歉饥馑,唯独山北成为乐土,四方百姓归来,如同回到家乡。乙未年,诏令他跟随塔海甘布征讨蜀地,并让他把适合派任、代理治理的官属姓名上报。于是他上表推荐今任湖广佥省高安的祖父安塔哈代为领官。第二年,四川四十个府州中,有七处已经残破。又过一年,公上奏说:‘兴元的地势,西面控制巴蜀,东面扼守荆襄;山南诸城没有比这里更重要的。自从开始取道灭金以来,汉中没有一年没有战争。那里土地和百姓被宋朝抛弃而不加治理,敌人不敢再修筑城郭,城墙毁坏而不修复,田野荒芜而停止耕作,百姓困苦,难以得到食物。当时我军到来,百姓扶老携幼,背负老人、怀抱婴儿,只求暂时活命,逃到太白山深谷之间藏身。我们的军队一走,壮年人就出来做盗贼,肆意互相抢夺,严重的还结仇杀人,人口越来越少。如果真能留下百姓戍守,招徕尚未归降的人,使百姓看见父子不会离散,财物能够保全,他们恐怕唯恐来迟而争相归附,免得成为盗贼。把肥沃、便利灌溉的田地授给他们耕种,借给他们种子和耕牛,等到秋收后按十分之四、三征收粮税,储藏在仓廪中,由官吏看守。征讨蜀地的军队早晨到达,晚上就能得到粮食供给。若拿来和从关中运粮千里、十石粮食还不能运到一石相比,劳费可以大大减少,实在是控制蜀地的一条奇策。’诏令批准,命都元帅酌情留下汉军;新到的百姓和田地情况,可以不必等候固定登记,随时编制数字上报,并仍赐虎符。这月,诏令晓谕今任安抚兴元军民制,又任命公为安抚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人〕 一个月之内,三道制书同时下达。定宗诏令行省治理兴元,公到任后完全按照奏议执行。在城内营建城池和壕堑,在城外修治堡垒,增加鼓柝和烽烟。得到警报说:‘夜间十里之内警戒不断。’集市、店铺、村舍和民居数万处,都是在荡平焚毁的废墟上重新建立的。开垦田地数千顷,引龙江水灌溉,收获每亩达一钟,仓廪充盈。官舍和住宅都建有高大的椽梁、粗大的栋木,重重楶栱,铺设牡瓦,宏伟壮丽,超过百所太平时期的旧屋;这些事也记载下来,不能遗漏。当地的豪杰,如洋州的赵再兴、成固的张广、南郑的防兴、褒城的薛仕成、西县的杨济、廉水的韩仲炳、小黄的柳智德、潘水的薛闺,都各自割据称霸,过去是我们的敌寇;到这时都进入他们所占据的郡县任职。宋朝边地勇将马仲从阆州来,张文贵从巴州来,李继之从广安来,王安斌从开达来,也都挺身归附公。公把他们当作心腹,像使用手臂一样任用他们。有人劝说:‘反叛过的寇贼不会有亲信,应该预先防备,不能每天把他们安置在身边。’公说:‘他们也是人,未必奸诈。即使像你说的那样,确实奸诈,我用仁德结交他们,用义理激励他们,以礼相待并向他们显示信用,有什么不能教化的呢?’宋朝痛恨他们来归,屡次出兵扰动我方四境,多次交战都被我们消灭。
辛亥,四川制置使余玠轻我师寡,身率兵入寇,败我利路元。帅王进于金牛,壁其军中。梁山兠鍪,夜烛城为之赤。潜遣裨将烧絶栈道,遏我援。继自率大军围而攻之,钩礮梯冲,环城数匠,谓为孤危,期日必抜。新集之民还叛与敌,公警死拒守,督战益急,杀伤过当。城中将吏,昼或荷甲传食,夜则画地分守。防都元帅图思来援,无从得涂。值三人自军所逃还,许贳其死,令导由他山利道出陈仓。玠闻兵大至,焚围遁去。公袭战悉止,还所浮亡。故事,祖宗宾天所授臣下制书符节,悉收还之。太宗尝赐虎符,已归之官。及是,宪宗授以军民万户,再赐虎符,诏叙平金战劳。葢睿宗授以军宗者,今兹玠至汝,共事臣皆避逃,独汝战疾力,斩敌十五,劳苦至矣。自是凡千夫长、百夫长、十夫长下及僚吏,敢有违其节度者,罪死。丁巳,诏与故刘忠惠公哈玛尔立成都,七日而楼堞隍堑皆具。戊午,同故元帅纳喇南征,逾马湖江,战皆防。葢先是乙夘,世祖以太弟总天下兵,公奏汉中之田辟已十七,而税入恒所逋悬,其故惟在军民之官豪有恃者,率顽骜负而不输,顾臣力莫如何也。下教若曰:「自今军民之官田不税者,无廪粮。」是年下教若曰:「往者兴元军民俱授敏珠尔与汝节度,今敏珠尔征蜀,比其还也,汝専节度。」之中统三年,改授虎符,制仍军民万户。四年,请以今左丞坚贤嗣致仕家居。十一年,以至元壬申九月七日终于兴元旧第正寝,春秋七十。肇于南郑味溪之白云里为兆,以其年十一月九日▯之。壬舍男十人,女十人,男孙十一人,女孙八人。尝闻太祖赐威宁之诏,裂熟羊革而书之,揆以汉氏功臣之誓曰:「使河如帯,太山如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而已,无有事不上闻聴。」以其言为诏,行者及定襄卒,而公嗣克光前人,转鬬太山之左右,浊河之南北,崎岖数千里间者十九年。非睿宗奏是功,太宗、太宗不知,非宪宗举而扬。之于克完汉中之诏,则是奏天下不闻。且他人树勲于开国之际,其桓铭私传,皆出一时史氏之手。其间有善于纪述者,后者犹掇其迹,删为一代之典。况祖宗埀法,万世之显谟乎?则公父子身荷二祖、三皇及今皇帝生荣死葬,六朝之殊遇,何如也?夫汉氏公臣子孙冒守先列者,惟一人侯,独长沙王支庶一门数矦。然或先后受封,非必昆弟并时。今公诸子,或拜亚相于中,或列藩方于外,或总戎旅于边,冠绅之蝉聨,符钺之焜煌。则县官覆获之,俾流庆遗裔者,又何如也?铭曰维公早峙童子,植植既失定襄,荷其殳斨,与老戎行,右颉左顽于河之外,于闗之内,突而前茅,无少挫退。金社墟矣,庸蜀是刘,掉鞅之遥,九围半周,再镇雄藩,益暂梁久。金谷穰穰,斧质在手,施阳翕阴舒惨。自口为艰为勤,列圣不忘报之,贵富倍蓰。其当大府,如城云屋邃邃,朱尘绮疏,歌钟清吹,聨目脕顔,颐使趣风,良庖致饩,胎豹蹠熊,酒酏介欢,防荈雪滞,纨衣四序为声,綷縩昧者安之,耽不知还。公时白日未薄西山,解兵其子,时税于野,毳庐氊车,胜地即舍。维嶓之麓,与沔之水,往往禽鱼识其杖几,乃知乔松可召与游,倘徉十年,归安兹丘。评者异之,于古未有,纷华寂寞,柄凿不受,公而兼之,始慎终全,由哲其身,匪隲自天人之葢棺,旋踵朽息。公有哀褒于沔,开国生平之名,煜其益昭,矧子维翘,丞弼两朝,无久维石,莫信者史,一刋不磨,用告无止。
牧庵集卷十六
译辛亥年,四川制置使余玠轻视我军兵少,亲自率军入侵,在利路击败元帅王进,王进驻军于金牛。梁山的士兵戴着兜鍪,夜间火光照耀城池,使城墙一片赤红。余玠暗中派副将烧断栈道,阻断我军援兵;随后又亲自率领大军包围进攻,钩炮、云梯、冲车环绕城池,摆出数重工事,认为城中孤立危急,约定日期一定攻下。新招集的百姓返回去投叛军,公警戒全城,拼死拒守,督战更加急迫,杀伤敌人很多。城中的将领和官吏,白天有时身披铠甲传递粮食,夜里划分地域分别防守。防都元帅图思前来援救,却找不到道路。恰好有三个人从军中逃回,公答应赦免他们的死罪,命他们从另一座山由便道出陈仓。余玠听说援军大举到来,便焚毁营垒逃走。公追击作战,直到全部停止,收回被敌人夺去和逃散的地方。按照旧例,祖宗去世时授给臣下的制书、符节,都要收回。太宗曾赐给公虎符,也已经归还官府。到这时,宪宗授予公军民万户之职,又赐虎符,诏令记述他平定金国时的战功。诏书说:‘大概睿宗任命你统领军队以来,如今余玠到来,你的同僚都逃避退走,唯独你奋力作战,斩敌十五人,劳苦至极。’从此凡千夫长、百夫长、十夫长以下直到属吏,敢有违背公节度的,一律处死。丁巳年,诏令他与已故刘忠惠公哈玛尔共同修建成都,七天之内楼橹、城堞、城壕和壕沟全部建成。戊午年,和已故元帅纳喇一同南征,渡过马湖江,所战之处都取得胜利。此前乙卯年,世祖以太弟身份总领天下军队,公上奏说汉中的田地已经开垦了十七处,但税收一向拖欠不交,原因只在军民官吏中有权势可依恃的人,他们大多顽固傲慢,负欠赋税而不缴纳,只是臣力量有限,无法奈何。于是下教说:‘从今以后,军民官府所属的田地如果不纳税,就不给廪粮。’这一年又下教说:‘过去兴元的军民都由敏珠尔和你共同统辖;如今敏珠尔出征蜀地,等他回来以前,由你专门统辖。’中统三年,改授虎符,仍任军民万户。中统四年,请求让今任左丞的坚贤继承自己的职位,自己退休居家。中统十一年,至元壬申九月七日,在兴元旧宅正寝去世,享年七十岁。在南郑味溪白云里开墓地作为墓穴,同年十一月九日安葬。留下十个儿子、十个女儿,男孙十一人,女孙八人。曾听说太祖赐给威宁的诏书,是撕开熟羊皮写成的,其意与汉代功臣誓词相同:‘即使黄河变得像衣带那样细,泰山变得像磨刀石那样平,国家也永远存在,并延及后代;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事情不上报、不听取。’ 太祖就把这句话写入诏书。定襄公去世后,公的继承人能够光大前人的事业,在太山以东以西、浊河以南以北的崎岖数千里之间,转战了十九年。若不是睿宗上奏表彰这项功劳,太宗就不会知道;若不是宪宗举荐并宣扬,天下也不会听闻。至于使汉中完全恢复的诏书,这就是那份奏议。况且其他人在开国之初建立功勋,他们的碑铭和私人传记,都出自当时史官之手;其中善于记述的,后人还会搜集其事迹,删定为一代典章。何况祖宗垂示后世的法度、万世显明的谋略呢?那么公父子身受二祖、三宗以及当今皇帝生前荣显、死后安葬的六朝殊遇,又怎么样呢?汉代功臣的子孙承袭先辈爵位,通常只有一人封侯,唯独长沙王的支庶一支有数人封侯;但他们或先后受封,并不一定是兄弟同时受封。如今公的诸子,有的在朝中拜为宰相,有的在外地分镇藩方,有的在边境统领军队,冠带士绅接连不断,符节斧钺光彩显赫。那么,朝廷覆盖天下而获得的福庆流传给后代,又怎么样呢?铭文说:啊!邸公年幼时便显露出非凡气度,继承父亲的符节;驻守睢州直到鹿邑,经历戎事十年。还在敌人远处时,已经筑城颍州以南,土地与强敌相接,将领还未曾训练,他却已经能够统领军队;敌人轻视我军而突然袭击,结果大败。先帝考察并赞叹说:‘这是南方边境的什么人物?萧氏、茅氏等荒远之地,包囊之中的人才,于是交给丞相;率领百万众,出没江汉之间,划船渡水,分道巡行天下角落。’让公担任前锋,登上长沙城墙,攻入桂林,俘获敌人;无论大乱小乱,都予以剪除,不让逃亡者遗留。跟随作战万里,使楚地清平而归。抚摸身上刀箭留下的伤痕,曾对人说:‘臣子居家时有自己的职责,把孝道移作忠诚,道理难道有两个吗?在父亲身边时,尽的是儿子的职责;防止一寸皮肤受伤,防止内心忧痛。等到自己统领三军,就应当鼓励率领士卒向前奋战,头颅落地又何必顾惜?’公建立如此大功,赏赐又怎样呢?虎节光辉显赫,雄健地统领万夫;上面光耀祖先,下面传给旄旗和棨戟,子孙应当承袭世代守护,永不停止。不仅能够做到忠孝,谁能把这样伟大的事业告诉后代,使其流传久远?不久以后,慈祥的后代会有儿子继承祖业,四十岁已有声誉;谨慎地保存垂示后世的法则,于是从颍州墓中发掘灵柩,归葬于殳丘,把功勋刻在碑上流传久远,这就是我的谋划。《牧庵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十七元 姚燧 撰神道碑颍州万户邸公神道碑公邸姓保定行唐人讳泽字润之曽祖亨祖义生考府君讳琮金符总押真定大名河间西京保定洺磁濵七州之兵戍睢州以卒公年十一世将是军七年去城亳鹿邑避河流齧移戍颍州城久荒弃剪荆以苃隍堑楼堞官舍民庐皆所经始宋勍将夏贵夜悉锐东南壁公将射士当之大呼疾战矢下雨注又虞士气久用将夺戒司史促其漏丙夜伐五鼓敌以为旦出竒骑撃不利客也腾借崩溃积骸如京创此大治始不轻犯戍是十四年世祖即位如故事尽收臣下先朝制书符节故公金符亦入之官明年制赐还之至元入观赐锦衣弓矢鞍勒用兵裹阳将是七川兵半以行大保并国武宣公时以都元帅钞鸦山防平塞砦功最幕府赉白金为两五十金衣一从城长围襄阳六年当十年癸酉乃下明年从太傅巴延公时以中书右丞相督大军南伐至郢初宋遣殿帅范文虎将兵援襄阳度不得进为城郢偹鎻战舰江中列礟于防遏我舟帅下今荡舟黄湾进藤湖入汉越郢去从防新城沙洋下复师由沙武口入江从战青山矶多所俘馘鄂随下行省论功行赏赉曰银为两三百明年留故左丞相阿尔哈雅时以右丞分省守鄂大师其东从右丞分兵下荆南功进武德将军管军总管又从攻潭州流矢贯肘汰股裹创复战城防进显武将军明年从攻静江礟▯伤首岑岑垂絶已日乃苏既防从省还湖南其年宋亾陈宜中挟益卫两王浮海据门爵人号年规为兴复幸利之徒在在起应而罗飞张虎周隆尤其枭杰屠杀长吏刼民为兵动万为羣阻山为砦以抗官军衡永路絶公从▯平生致三渠裭皮以献进怀逺大将军万户虎符俾将其军监郴州位总管上至则平郡贼萧良弼刳兵之余城中户才四百布檄招徕安集之内则基屋火,余外各复产其乡,期年将倍万家。孔庙尚茅屋,擢进士左元龙为校官,佐其工材,俾任兴葺,稍如平时。州界韶酃遏韶防,不窥冝章,而兴寜之民效恶酃盗,闻宣慰司将调兵万人加诛,未啓行,公冲焉,挚金帛即说曰:「今盗始起,而从徒未繁,官军遽入,民惧俘杀,必出逋逃,无所适归,势与盗合,是驱使为逆也。请归身任致讨。」许之,乃归,召父老豪杰晓曰:「吾止官军,不使得暴吾境,汝佃民有从乱者,不以相坐,聼执送。余自赎得五百人,惟诛首事二十人,余悉纵还南亩。」连三大役,始得占城之师入,以深蹈死地,忿怨无施,所经城市肆行剽夺,濒道居民十室九空,六耰絶种,至郴亦然。公捕得为暴数十人,械送军中,诘其部将威公不伸,皆市杖之,其徒一夕潜遁逾境。再以日夲之师,贵造海舰十五艘,度费楮币为贯七十五万,取材有制,戢吏侵牟,用未能半,事已告集。后以交趾之师赋餽来千石入桂,公曰:「自是入桂陆行千里,负担之民人胜五斗而止,已二千人为担夫,负装粮者半,是行未中道委负而逃,可前知也。」乃集丁之家谋曰:「吾将出家赀,贵诸县即桂如数防之上,不失军兴,而下可纾民力,何如?」众欢吹称愿,他日比贷钱如子来归,公悉选其嬴。又请罢陶坑银,镌户赋酒醋,嵗荒发廪而后闻,皆良政也。又迁庐州防古汉军万户,郴民耄倪号呼遮留,如去亲戚未至,改颍州万户,戍无为军。至是七路之兵全集戏下,而军容益盛。盗起江东,省以公威信着誉,檄公以其军讨之,饶信先譬以祸福,皆不烦兵而从。宣徽怙恶,乃夷万人于南陵旌徳泾县,又锄万人于绩溪尤劻勷劻勷璧何秧塘山,山周十里峻二百,犬省臣以六万众攻之,数月不能下者,因留戍徽蒹拜都万户之一军,徽民方安之。寻还无为,省议余杭胜国故都,非得如公老将一军遏而。闲之绥而安之,不可,故移戍杭,以二十有八年。其嵗辛邜,夏六月二十有一日卒,年六十三。平生忠直沉毅,读书专经《左氏春秋》,故能谋成而事立。临财不恡,施予有积则均之昆弟姻戚。其再至颍,故人部曲捐金委帛,致殷家。及疾,或在告,计日辞禄。后卒十三年,子武徳将军颍州万户戍杭元谦,绍介其友刘致持事状为书。燧曰:「先公之匶藁藏颍濵,今将举归先茔,数宜有碑,不得君铭,恐勲劳不足以信来世,敢泣血请。」故铭叙此。尝闻国初以二万户镇抚中夏,右则刘伯林军秦,左则纳罕重山军燕。顾成则益大尉忠武史公天泽,为真定、河间、济南、东平、大名五路万户。于中后,强诸侯颇以力夷恶相下属,皆求名将其军,而千夫之长亦凯得焉。由是万户布列天下,其势虽分,然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相传虎节,一命三品,世世不絶,则未始变。
译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十七 元代姚燧撰写 神道碑 颍州万户邸公神道碑 公姓邸,是保定行唐人,名泽,字润之。曾祖父亨,祖父义,父亲府君名琮,持金符总领真定、大名、河间、西京、保定、洺、磁、滨七州军队,戍守睢州时去世。公十一岁时世袭统领这支军队,七年后离开城邑亳州、鹿邑一带,因黄河水流侵蚀而迁移戍守颍州。城池长期荒废,便砍除荆棘,修治城壕、城堞、官舍和民居,都是从公开始营建的。宋军强将夏贵夜间把精锐全部调到东南面驻扎,公率领弓箭手抵挡,大声呼喊,奋力作战,箭矢如雨而下。又担心士气长期消耗,将领会产生动摇,便告诫司史催促计时,趁丙夜伐鼓至五更。敌军以为天明,出动奇兵攻击,未能取胜,反而崩溃,尸骸堆积如山。经过这次大败后,敌人开始不敢轻易侵犯。戍守十四年,世祖即位,按照旧例把先朝授予臣下的制书、符节全部收回,所以公的金符也交入官府。第二年制书下达,又赐还给他。至元年间入朝觐见,赐给锦衣、弓箭、鞍辔;出兵襄阳时,统领七川军队的一半随军出征。大保并国武宣公当时任都元帅,因钞袭鸦山、攻破塞寨有功,幕府赏赐白金五十两、金衣一袭。随军包围襄阳六年,到十年癸酉才攻下。第二年随太傅巴延出征。公当时任中书右丞相,督率大军南伐,抵达郢州。宋朝派殿帅范文虎率兵援救襄阳,估计不能前进,便替郢州修备锁链战舰,排列炮石于江中,阻挡我军船只。元帅命令荡舟进黄湾、入藤湖、进入汉水,越过郢州,跟随进攻新城、沙洋;又从沙武口进入长江,参加青山矶之战,俘斩很多敌人,鄂州、随州相继攻下。行省论功行赏,赏赐白银三百两。第二年留在已故左丞相阿尔哈雅处,当时以右丞身份分省守卫鄂州。大军向东,他跟随右丞分兵攻下荆南,因功升任武德将军、管军总管。又跟随进攻潭州,流箭射穿肘部、大腿,他包扎伤口后继续作战,进升为显武将军。第二年跟随进攻静江,炮石击伤头部,疼痛难忍,几乎死去,过了一天才苏醒。攻下静江后,跟随行省返回湖南。同年宋朝灭亡,陈宜中挟持益王、卫王浮海,占据门州,授予人爵,改年号为兴复;侥幸求利的人各处起兵响应,罗飞、张虎、周隆尤其凶悍,杀害长吏,劫掠百姓,征集军队,动辄上万人,结群占据山寨抵抗官军,使衡州、永州道路断绝。公跟随元帅平定,生擒三名渠帅,剥下他们的皮献上,升为怀远大将军、万户,赐虎符,命他统领军队,兼任郴州总管。到任后平定郡中盗贼,萧良弼在军事破坏之后,城中居民只剩四百户。公发布文书招徕安抚,使城内重新建立房屋,并放火烧毁…… 其余地方则各自恢复本乡产业,满一年后将增加到一万户。孔庙还只是茅屋,便提拔进士左元龙为学官,帮助筹办建筑材料,命他负责兴修,逐渐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州界的韶、酃二地阻挡韶州道路,不能窥伺宜章;而兴宁百姓却效法恶酃盗贼。听说宣慰司将调集一万军队加以诛讨,还没有出发,公便前往,带着金帛劝说他们:‘如今盗乱刚刚兴起,跟随者还不多,官军仓促进入,百姓害怕被俘杀,必定逃亡而无处可去,势必与盗贼合流,这就是驱使他们作乱。请让我亲自担任讨伐之事。’获准后,公回去召集父老豪杰晓谕说:‘我已经阻止官军,不让他们在我们的境内施暴。你们这些种田的百姓中有跟从叛乱者,不实行连坐,听任你们把他们捉拿送来。我自行招降了五百人,只诛杀首先起事的二十人,其余全都释放,让他们回到田里。’连续经历三次大规模战事后,才允许占城的军队进入。他们深入险地,心中愤恨怨怒无处发泄,所经过的城市便肆意抢掠,道路附近的居民十室九空,六种农具都断绝,种子也没有,到了郴州也是如此。公捕获数十名施暴者,用刑具押送到军中,责问他们的部将;部将不能为公伸张,公便把这些人全都在市集上杖打,他们的同伙当夜偷偷逃过境界。后来又征用日本军队,贵造海船十五艘,估计费用为楮币七十五万贯;取材有制度,约束官吏侵吞,实际使用还不到一半,事情已经完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后来征调交趾军队,赋税和粮饷运来一千石进入桂州。公说:‘从这里进入桂州要陆行千里,挑担的百姓每人只能负担五斗;已经用了两千人作挑夫,负运粮食的占一半,这支队伍还没走到一半就会丢下负担逃走,这是可以预先知道的。’于是召集有丁男之家商议说:‘我将拿出家产,命各县把应当输送到桂州的数目如数供应到军队,不耽误军事,而下可以减轻民力,怎么样?’众人欢呼称愿。后来等到借的钱陆续归还,公把全部盈余都选取出来。又请求停止陶坑银,减免各户的酒醋赋税,荒年开仓赈济,事后再报告,这些都是良政。又调任庐州防古汉军万户,郴州百姓无论老少都哭喊着拦路挽留,仿佛亲人将要离去。后来改任颍州万户,戍守无为军。到这时,七路军队都集中在他的部下,军容更加盛大。江东发生盗乱,行省因为公威望信誉显著,发檄文命公率军讨伐;公先向饶州、信州说明祸福,众人都归顺,未曾烦劳军队。宣徽使倚仗恶势,便在南陵、旌德、泾县屠杀万人,又在绩溪尤劻勷璧何秧塘山等处杀戮万人。此山周围十里,高二百丈,行省大臣率六万兵攻打,数月不能攻下,于是留下军队戍守徽州,任公为都万户,统领其中一军,徽州百姓才得到安宁。不久公回到无为。行省商议说,余杭是亡宋的旧都,如果没有像公这样的老将率领一军阻遏、安抚和安定它,就不行;因此调公戍守杭州,共二十八年。这一年辛卯,夏六月二十一日去世,享年六十三岁。他一生忠诚正直,沉着坚毅,专心研读经书《左氏春秋》,所以能够谋划成功、事业建立。面对财物不吝惜,施舍积存下来后,便平均分给兄弟和姻亲。第二次到颍州时,旧日部下捐出金帛,送给他,使他家资丰厚。等到他患病,有人正在休假,他便按日计算俸禄辞退。去世十三年后,他的儿子武德将军、颍州万户、戍杭元谦,托朋友刘致拿着事状来请我撰文。刘致说:‘先公的灵柩草草安葬在颍水之滨,如今将要迁回祖茔,按礼应当有碑;如果得不到您的铭文,恐怕他的功劳不足以取信后世,所以我哭泣流血地请求。’因此我铭叙其事。曾听说国初用两位万户镇抚中原,右边是刘伯林领军镇守秦地,左边是纳罕重山领军镇守燕地。后来成吉思汗的太尉、忠武史公天泽更加壮大势力,成为真定、河间、济南、东平、大名五路万户。此后,强大的诸侯多以武力消灭恶势力、使人臣服,都要求名将统领自己的军队,连千夫长也往往能够获得。于是万户遍布天下,虽然势力分散,但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世代相传虎节,官秩一命三品,始终没有改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