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牧庵集二十三

牧庵集卷二十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8–123 段

拉吉尔廸幕长,且行赐之酒,辞帝曰:「卿辞朕前将饮,无人所耶?」公曰:「臣何敢面欺!」今既効死军前,请从此十年不御。归至邓大帅军,汉北敌壁间寂无人,开门防帜,招诸军进。及帝自将伐宋,谋由蜀入,兵及散闗,公谏巴蜀水则江流悍急,陆则陟降山巘,舟车皆不可施,利餽继甚艰。六军出此,恐非万全之策,不若取道闗东,夷涂直临江汉。」世祖时方渊龙,帝曰:「左方之师,朕已付之,业已至此,其有时宜,即彼言之。」嵗戊午也,明年世祖已祃而南,追觐于荡隂。教自今凡所欲言,指故平章政事亷公,时以宣抚从征,偕以入告。大军至黄陂,责中书纳罕资取敌舟,公言:「斯人傲忽于事,恐既集者不严守警,将复散走。」而果然,俾公治别帖万户战舟,而篙师不足。公曰:「江南之民居多濒水,无不能操舟者。」尽前俘壮士,立两帜,下令能右否左,得九百人,遂济江。授之银章,行宣抚使。世祖正位宸极,中统之元,制位中书左丞,大名宣抚使张公仲谦下。明年代张公为使,其褒辞曰:「割爱就义,遇敌有功,处已端方,临事敏给。」又明年李璮反,盗据济南,张公抚讼,公尝通书璮,帝谓近习防某:「岂为是者?鸷禽为狐所憎,然耳。」及籍璮家而书无有,勅以讼者付公,听其甘心。其人亡命逾年,公召至其妻子,晓之令出保无他也。其人膝行于庭,祈死曰:「曰吾诚为是汝言而可,吾所无有而汝言然,汝为妄人。」敕听吾甘心,则生死惟吾,吾其忍汝杀如昔遇之。公以平贼入贺,进宴故事,非宗臣国人胡牀不入宫门,殿坐皆席地不为设榻,侍宴不称觞。至是公请称觞,制可之。后赐黄金盈斤。他日帝燕坐虎帐,方止人入宫,至为卫士所诃,争呼于庭。帝曰:「是非防某声耶?」召入诘曰:「何为而然?」公对:「臣将有请,为卫士所迈,不知疾言。」上彻宸聪,罪灭死。帝黙久而出之。裕宗时为为中书令枢宻使,适至复召之,人令尽所言,对以臣闻将改宣抚司为宣慰司,且司者官之名也,使而下。官之人也,由所官之人非才事故,弛而不治,何闗乎官之名?今虽变名宣慰,不求惟贤惟能任之,仍夫宣抚之人,犹恶夫鼔不鸣而新其枹,声岂加大哉?因厯短,诸臣无少借隐。帝顾裕宗曰:「汝他日求可眷倚者,须此辈人。」至元二年,进嘉议大夫,益都路总管兼府尹。未几,改南京路总管兼府尹。四年,改大都总管兼府尹。公因以乘舆嵗来居冬,其储峙谷食、马藁秸诸物,和市之民直多不给,为所司盗有豪宗钜室,田畴连阡,有恃不输;中下之家率反户及公,则以物力多寡差赋之直,已无所渔牟。敢有为旧骜猾者,悉论如律,民力纾息。

译百姓都享受其利。后来侍卫宪宗,宪宗制授他玺书,任凭他自行行事。拉吉尔迪任幕长,将要出发时赐他酒,公辞谢皇帝说:“陛下当面赐臣饮酒,难道没有旁人吗?”公说:“臣怎么敢当面欺骗陛下!”如今既然已经在军前以死效命,请允许臣从此十年不饮酒。” 回去到邓州大帅军中时,汉水以北敌军营垒之间已经寂静无人;他们打开城门,竖起旗帜,招呼各军进入。等到皇帝亲自统军伐宋,谋划从蜀地进入,军队到达散关,公劝谏说:“巴蜀水路江流凶猛湍急,陆路则山峰高低险峻,舟船车辆都无法施用,运输接济极其困难。六军从这里出发,恐怕不是万全之策;不如取道关东,修平道路,直接抵达江汉。”当时世祖正处于潜邸,皇帝说:“左方的军队,我已经交给别人统领,事情已经进行到这里了;如果有什么合宜的意见,就由他们说吧。”这是戊午年。第二年,世祖已经举行祃祭南征,公在荡阴追上并入朝觐见。世祖下令,从今以后凡是想要进言,可指给故平章政事廉公;当时廉公以宣抚使身份随征,便与公一同入朝报告。大军到达黄陂,责备中书纳罕筹集敌船,公说:“这个人对事情傲慢疏忽,恐怕已经集中起来的船只不能严加守备警戒,最终还会四散逃走。”果然如此。于是命公管理别帖万户的战船,但缺少撑船的水手。公说:“江南百姓大多住在水边,没有不会操船的。”便把从前俘获的壮士全部召来,树立两面旗帜,下令能右转的站右边,能左转的站左边,得到九百人,终于渡过长江。授予银章,任行宣抚使。世祖登上皇位,中统元年,制授公为中书左丞,职位在大名宣抚使张仲谦之下。第二年,公代替张公任使者,褒奖诏辞说:“能够割舍私情而趋向大义,遇到敌人建立功劳,处身端正方正,遇事敏捷能办。”又第二年,李璮反叛,盗贼占据济南,张公负责安抚诉讼。公曾与李璮通书,皇帝对近臣说:“难道他是因为这个才这样做的吗?猛禽只是被狐狸憎恨罢了。”后来登记查抄李璮家产,发现并没有书信,皇帝下令把告发者交给公,任凭公处置。那人逃亡一年多,公召来他的妻子儿女,晓谕他们让他出来担保,说明没有别的事。那人在庭院中跪行,乞求处死,说:“如果确实是因为我的话才这样,你们可以杀我;我本来没有此事,你们却说有,你们才是妄人。皇帝既然准许公任意处置,那么我的生死只在公手中;我难道忍心像过去遭遇那样杀害你们吗?”公因平定叛贼入朝庆贺,按进宴旧例,除宗室大臣和国人外,其他人不得乘胡床进入宫门;殿上都席地而坐,不为他设置座榻,侍宴时也不能举杯祝酒。到这时,公请求举杯祝酒,皇帝准许。后来又赐给他黄金一斤。另一天,皇帝在虎帐中闲坐,正好禁止人入宫,公到来时被卫士呵斥,便在庭中争辩呼喊。皇帝说:“这难道不是某人的声音吗?”召他入内责问:“你为什么这样做?”公回答:“臣将有所请求,却被卫士阻拦,不知道该如何急切陈说。”皇帝听见后,免去他的死罪。皇帝沉默了很久,最后放他出去。裕宗当时任中书令兼枢密使,公恰好到来,裕宗又召见他,让他说尽想说的话。公回答:“臣听说将把宣抚司改为宣慰司。司是官署的名称,司以下才是任职的官员。官署所任用的人如果没有才干,官署就会松弛而不能治理,这同官署名称有什么关系?如今即使改名为宣慰司,如果不求取贤能的人来任职,仍然使用原来的宣抚司官员,那就像鼓不响而只更新鼓槌,声音难道会更大吗?”由于时间短促,诸臣没有丝毫隐瞒。皇帝看着裕宗说:“你将来寻找可以信任倚重的人,必须找这样的人。”至元二年,晋升嘉议大夫,任益都路总管兼府尹。不久,改任南京路总管兼府尹。至元四年,改任大都总管兼府尹。公因随皇帝乘舆每年冬季来此居住,储备粮食、马料等物资时,向百姓和买往往价钱不足;主管官吏又盗取富豪大族之物,田地连片的豪强有所依恃,不肯纳税。对中下等人家,则根据财力多寡分等征收赋物,不再侵吞牟利。敢有像从前那样骄横狡猾的人,全部依

其半赐楮币五千缗。入言左右两丞相安图、巴延二大臣者,一居中书,其事足治,宜分命左丞相为枢宻,则六军之政将日齐肃于前制,可以巴延同知院事。

译法论处,百姓得以舒缓休息。其间赐给他楮币五千缗。他入朝进言说,左右丞相安图、巴延两位大臣,一人居中书省,事务足以治理,应当分别任命左丞相为枢密使,这样六军政务便会比原有制度更加整肃;可以让巴延同知枢密院事。”

六年,授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使。八年,防阳用兵之四年,改总管水军万户,创石囷七于汉中流,以絶敌舟,馘围之兵千。改陜西四川道提刑按察使。皇子安西王国秦未至,公见之六盘,顺圣皇后赐金帐载数十车,用事臣欲置宪府奎钧庆,赐之阁宪副张庭瑞不受,曰:「汝总管自有府,其即彼以置。」留车一夕,用事臣才其不恭,锐欲深治,力陈辩且责其人,霰珍罢右丞相,入为大官人。有事干者,斥曰:「吾守大釜鬲者,他非所知。汝王食官不师此而行,乃越职沮挠风纪。」或帝闻之,谓王弗戢左右也。王虽不善以受知列圣,身见其摧大臣于庭,且闻帝托裕皇于他日者,庭瑞由以得受轻罚。二巴延济江下鄂,帝曰:「防某曩者曾事列圣于朕前,策取江南熟矣,非直能言,亦能为者。今闻济江而独不与,意必热中。」其召以来,授前军宣抚使。大军临苏,公从七骑薄城,呼曰:「我防宣抚也,来晓告尔州。」州将丞相奉诏诺,诸军以平江南诛赏精明,其早自来归,取富比他州将不然,梯冲。一树则加诛,后服为屠,屠常州续耳,无殃生齿数百万也。王安抚即以城下,公身至坊市,集吏民,谕以天子仁圣威徳,军律降城不诛,其安尔室家无恐。或持金为谢曰:「吾非利货为者。」授苏州宣抚使,遣人四出招来逋民,凡得十三万家,贷仓谷为石百三十万,为种于民,约秋熟偿官,民欢输之无少折阅。十四年,授中奉大夫浙西道宣慰使。杭民闻来,相语曰:「吾属幸哉,善抚安苏州者,防公至矣。」明年入觐,布币萧墙。俄帝辇至,顾谓之曰:「卿老人,宣力良多。」一日俾坐胡牀,持枤指使宫门何事不集。其日入宴,坐赐之榻,辍大官所上饮食。之后疾遣使医持药,衣白貂裘,皆殊恩也。疾已入谢言:「江南頼陛下神武,文轨一矣。惜往敷宣圣化者不称任使。」勅语之中书。其年国人为浙西宣慰使者死,省奏以国人嗣为上曰:「防某非国人何?且指盗杀臣为平章者曰:是不可居汝下者,岂可久使亚人?」明年授中书大夫,中书右丞行浙西宣慰使。又明年用兵日本,江淮福建湖广之兵将十万众皆齐集,资食于杭,凡廪米八十余万为石,又造海舰若干百艘,材不足于足,劝富民佐木,皆酬其直。又锻治甲仗,一令之下,星火不喻其急,动以失军兴缓制敕从事。其堂帖无如瓢木弩莝刀皆预为千事。盗杀臣益忌,乃好言入闻:「防某髙年,当以某人为使,少分其劳。」实欲遣位公右上,召其人至曰:「防某老人,汝可父事其欲位汝其下三四,何所惟其言从。」十九年是臣见杀于盗,其姻党贪墨奸窳,上盗公帑,下厉齐民者诸不法皆露,而东南新国尤罹其毒。公为钩考,惟是一省徴赃四百余万为缗。明年明州民饥,贷米石五万余,约偿如杭。及再用兵日本,诏军与百需责使供亿,其时已疾犹支持视事,寻薨于杨州官舍。斯其所履厯措注宠数大者,自余其敏政如尹京日必待命。于庭秉令,中书乃归治府。虽事丛至,其前必决。一或然火,达曙不得家。食则必取之市。霜雪寒慓,至宿于野。与造海舰于杭役塲,达城二十里,比晓已至。督视竟,则听政于司。夜必二鼓方息。其恤孤独,或为人所抑,则不大声色呴呴,导使尽言。事虽无迹,计数以求,必得其情。其推诚感物,如南京盗数人,窃戍军之马,于律当倍其偿。军迫南征,为先假诸公帑。同署者难之,公则曰:“过则在余,不及诸君。”与之期日,纵盗归取之。家如言而反,悉输之官。受罚不防。为杭生获荷叶浦贼周先锋辈四人,公曰:“堂堂宋室,国家取犹覆掌。鼠子何为?皆官以廵检给衣服货财遣之。”曰:“能与而余党舍贼为平民,惟汝反靣叛归,亦惟汝。”旬月招其党,倾其巢窟。牛天王据海岛,官军加诛,积嵗不能平。公惟遣象山僧往説之,乃与之偕来。凡此皆事动天听者也。三夫人张氏、赵氏、完顔氏。子男四人:永锡、永禄、天祥、永弼。永禄知延安之绥徳州。天祥入侍裕庙于东宫,与永弼皆不禄。女六人:长适陜西行省男赵某,次适提举男路构,次适襄阳路总管马国璧,次适蕲黄等路副宣慰呼图克岱,次笄而夭,季适史太尉忠武公孙知安陆府史炽男。孙四人:偃、亿、伦、僎。女孙二人:长适提防奉宸库▯尔佳思政,幼在室。男曾孙三人:元嗣、元伟、元晖。女曾孙八人。铭曰:

译至元六年,授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使。至元八年,正值襄阳用兵的第四年,改任总管水军万户,在汉水中流创建七座石囷,以截断敌船,斩获包围军队一千人。又改任陕西四川道提刑按察使。皇子安西王镇守秦地尚未到任时,公在六盘山拜见他。顺圣皇后赐给金帐数十车,掌权的臣子想把这些东西置于宪府。宪副张庭瑞不接受,说:“你这个总管自有府署,应当拿到那里安置。”车辆停留了一夜,掌权臣子认为他不恭敬,想要严厉治罪;公极力陈说辩解,并责备那个人。掌权臣子被罢为右丞相,入朝任大官。有人来为有关事情说情,公斥责说:“我只负责守护大锅大釜,其他事情不是我所知。你作为王府官员,不依照这种原则行事,却越权妨碍风纪。”这件事被皇帝听到,认为安西王不能约束左右侍从。安西王虽然不喜欢公,但因公受到列圣知遇,亲眼看见他在朝廷上折辱大臣,又听说皇帝将来把裕皇托付给他,因而张庭瑞只受到较轻的处罚。两位巴延渡江攻下鄂州,皇帝说:“某人过去曾在我面前侍奉列圣,对取江南的策略已经非常熟悉;他不只是能说,也能做。如今听说已经渡江而唯独没有他,我料想他一定心中焦急。” 于是召公前来,授以前军宣抚使。大军逼近苏州时,公随七名骑兵迫近城下,喊道:“我就是某宣抚使,来向你们州里晓谕。”州将和丞相奉诏答应投降。诸军认为平定江南后赏罚分明,若早些归顺,所得财富可以比其他州将更多;否则便要用云梯、冲车攻城。一旦攻城,就要加重惩罚;后归顺者将被屠杀。屠杀常州的事还接连发生,几百万百姓便会遭殃。王安抚随即以城投降。公亲自到坊市,召集官吏百姓,晓谕天子仁圣威德,军法规定投降城池不杀人,让他们安居家室,不必恐惧。有人拿金钱来道谢,公说:“我并不是为了贪图财货才做这些事。”授苏州宣抚使,派人四处招抚逃亡百姓,共得到十三万户;又借出仓粮一百三十万石,作为种子贷给百姓,约定秋收后偿还官府,百姓欢喜输纳,没有丝毫亏损。至元十四年,授中奉大夫、浙西道宣慰使。杭州百姓听说公将来任职,互相说:“我们真幸运,善于安抚治理苏州的公将来了。”第二年入朝觐见,在宫墙内陈列币帛。不久皇帝乘舆来到,回头对他说:“卿年纪大了,效力很多。”一天让公坐胡床,手持手杖指挥宫门诸事,什么都能集中办理。当天入宴,赐给他座榻,并停止供应原本进给大官的饮食。后来公生病,皇帝派使者和太医带药前往,又赐白貂裘,这些都是特殊恩典。病愈后入朝谢恩,说:“江南依靠陛下的神武,车书已经统一。可惜过去宣扬圣化的人,并不都称职任事。”皇帝命他把这话告诉中书省。同年,国人担任浙西宣慰使的官员去世,行省奏请让另一名国人继任。公对皇帝说:“某人难道不是国人吗?而且指着那个盗杀臣下、做到平章政事的人说:这人不能居于您的下位,怎么可以长久让他位居臣下?”第二年,授中书大夫、中书右丞,行浙西宣慰使。又第二年,征讨日本,江淮、福建、湖广的兵将十万人全部集结,粮食物资从杭州供应,共储米八十余万石,又制造海舰数百艘。材料不足,便劝富民捐助木材,都按价酬偿。又锻造铠甲兵器,下达一道命令,急迫得如星火传递,动辄以延误军需、违反制敕论处。堂帖中所需的瓢、木、弩、锉刀等物,都预先准备了千件。那个盗杀臣下的人更加忌恨公,便故意说好话进言:“某公年纪很大了,应当另派某人为使,以减轻他的劳苦。”其实是想把此人安置在公之上。于是召那人来,说:“某公年老,你应当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他;即使把你安置在他下面三四级,你也只管听从他的话。”至元十九年,这位臣子被盗贼杀死;他的姻亲党羽贪污墨黑、奸邪怠惰,上盗公库,下虐百姓,各种违法行为都暴露出来,东南新附之地尤其深受其害。公负责考核查问,仅一个行省便追缴赃款四百余万缗。第二年,明州百姓饥荒,借出米五万余石,约定像杭州那样偿还。再次出兵征讨日本时,诏令军队及各项物资都责成使者供应;当时公已经患病,仍勉强支撑处理政务,不久便死于扬州官舍。这些是他任职经历、施政措置和受到重大恩宠的事迹;至于其他方面,他处理政务的敏捷,如同任京城长官时,凡事都必须等待命令。他在庭中秉持法令,中书省于是把治理府署的事务交给他。虽然事务纷至沓来,他总是在事前作出决断。有时一场火灾发生,他通宵直到天亮也不能回家;吃饭则一定从市场买来。霜雪寒冷,他甚至住宿在野外。在杭州造海舰的工场服役时,工场距城二十里,他天亮前已经赶到;督察完毕,便在司署听政。夜里一定到二更才休息。他怜恤孤儿寡妇,有人受到压制时,不大声斥责,而是温和引导,使对方把话说尽。事情虽没有明显痕迹,他仍反复查问推求,必定查出实情。他以诚意推己及人,譬如南京有几名盗贼偷窃戍军的马,按法律应加倍赔偿。军队急于南征,公先替他们从公帑中借出赔偿。同署官员觉得为难,公说:“过失由我承担,不会牵连诸位。”与他们约定日期,放盗贼回家取钱。盗贼果然如约返回,把全部财物交给官府,并接受处罚,没有逃避。杭州学生捕获荷叶浦盗贼周先锋等四人,公说:“堂堂宋室,国家取之仍如覆掌。” 公又说:“鼠辈,你们还要做什么?都把你们任命为巡检,发给衣服、财物,遣送你们回去。”又说:“你们能够带领其余同党舍弃盗贼身份,成为平民,只有你们反过来背叛归顺,也只看你们自己。”一个月左右便招降了他们的同党,捣毁了他们的巢穴。牛天王占据海岛,官军加以讨伐,多年不能平定。公只派象山僧人前去劝说,他便与僧人一同前来归降。这些事都足以感动上听。夫人三人:张氏、赵氏、完颜氏。儿子四人:永锡、永禄、天祥、永弼。永禄任延安路绥德州知州。天祥入东宫侍奉裕庙,与永弼都未及任官便去世。女儿六人:长女嫁陕西行省某男赵氏;次女嫁提举某男路构;次女嫁襄阳路总管马国璧;次女嫁蕲黄等路副宣慰呼图克岱;次女行笄后夭折;小女嫁史太尉忠武公的孙子、安陆府知府史炽的儿子。孙子四人:偃、亿、伦、僎。孙女二人:长孙女嫁提点奉宸库瓜尔佳思政,幼孙女尚未出嫁。曾孙男三人:元嗣、元伟、元晖。曾孙女八人。铭文说:

在昔,英文名城剖分为开国臣,赉其庸勲。公时还南,首策平宋,克沃帝心。顾曰:“禁从咨汝,如林孰为?斯言斯犹,宜同功劳,位尊其封。襄民为家二百,其世有之。尚力是获,定宪二庙,守而不渝。嵗赋名城天府,尚输独复。公家尽私,其有虽储千金,富无此厚。”英文富之,世祖贵之;在笥衣之,玉食馈之。位亚人臣,龙光匪夷。自夫壬辰迄于乙巳,五十年中,髙明及此,谓非人豪。谓之曰:“何槩其平生?庻善则多。”维列圣知无是为大,爰笔之碑,永白隧外。金故昭勇大将军行都统万户事荣公神道碑。大徳辛丑,燧持宪节,使江之东。其明年,袁之总公荣显祖书,遣属吏聂复礼主政,致父都漕君之。与其同官题与别驾乔篑成、李仲和及江西宪佥郭贯、行省检校阎宏之书,为先以厐太史咏所状曾大父金都统万户公之行,拏舟三千里,来宣求坟道之碑。呜呼逖矣,勤哉,是有比焉。昔腹胜军节度赵慤死于金,及其子故同佥书枢宻院事良弼使倭,哀鸣先朝,愿诏词臣赐铭于石,制可则异代之臣能忠所事者举宜得诔。乃序之曰:孔子游太山,见荣枯,期年九十五,鹿裘带索,鼓琴而歌于郕之野,曰「贫士之常,死人之终」。孔子以为能自寛。今荣氏家横梅之清池,违郕不大逺,岂其遗苗欤?公讳祐,在金叔世,宣宗蹙国播汴,河朔豪杰所在争起倡糺义兵,完保其乡。金訹以官,兾頼其力,复所失地。闻公有众逾万,以为昭勇大将军行都统万户府,事故竒其服,别异他军,俾戱下皆华防人。望空杠孑旄,束斾知为公军。遇士大夫,长于绥懐,衣食皆资其家,故战人致死力,所当必摧。有效蹠蹻脍人肝者,立磔为徇。以故其军生齿并隣不耗焉。卒葬清池讃善乡王强原,夫人王氏,子男四人,兴既嗣将将是军,曰「吾于申令之际,不得不建是都统旗鼔,然戱下千户皆父之执,不可一旦偃肆居上,宜贬吾名,止曰千户」。一军益跃趯用命,其战必前列,以身当当敌,有所克获,惟众取之。少不觊见,与夫能寛且惠,皆闻见之。得其家者,河朔平,太宗即位三年辛卯,肇置徴收课税所,河北东西道辟为沧盐办课官。时理财臣争以苛剥相高,独能恪其素守,人以善誉。卒四十五五,隆昌埚官埚积盐而席其钧石之所。次显与贵女子二适李氏,孙男九人。当早卒淮都转运副使,自沧盐利民场为司判副使,清盐使至,以承务郎为今官,终始盐官,故悉其▯盖是司惟榷鹾利。煮海为之灶,则不一。其所赋车,州县发轫,自灶逺,或数百里。才先与直三分一,至埚尽售之。一遇霖潦,留陷泞淖,毙牛败车,蹄轮填道。策于中书,愿募商旅,纳估于官,持劵即取诸灶。嵗省车直为缗三十余万。今着为令。年饥,人噉草根木皮,预虞灶民散亡。称贷钜家,米为石千,布为端万分,赉之约偿。乐嵗又大雨,水溢灶多冐没,煑不盈数嵗,赋用逋度支责徴,系吏牣狱。再至京师,求遣御史按覆,得实,复捐七千缗,皆惠政也。及显祖同佥宣政院事,曰:“吾子三品荣耀矣。”遂解组课童耕桑,野服徜徉其乡。呜呼,其老子所云“知止不殆”者耶?成漕司廵盐官次昌珪斌珍,得孙都女子女十人,适徐李赵某族。曾孙男五人,钦祖管勾厚财塲,继祖大用库副,次显祖也。今以中宪大夫袁州路总管兼管内劝农事提调造茶勾当袁▯行江西省,而举刺则湖东宪府宏贯皆言荣。袁州粮二千石,治最江西。贯燧所畏,宏尝同太史氏言,皆可信。有是能子为臣,明时宜都漕君轻去,袖手一堂坐视其猷为也。绍祖以国言教授长芦,庆祖礼部奏差,女子六人适齐范王杨李严六族。▯孙男五人,滋安源溥溢女子子二人。铭曰:屯难之时,弱不自济,其依于强,亦势必至。金徳自宣,既厌于天,接淅而南,河朔弃捐,伥伥遗黎,既安旧土,匪连为羣,有侮孰御?维兹清池海浦在东,桓桓荣公,万夫所雄,如鸟之归。有菀彼林,约束不待,来比乌在,无他求为全生是頼。譬众同舟,风涛中流,莫不奋檝,攸济之求,为将是军,善作士气。人华其防表襮,自异昔鲁烝徒贝曺朱綅,何是肃暇?千载有今,万夫洸洸,不一其面,而一其心。阻海之甸,非一公威,而一其仁。寒饥在人,如切吾身,孰有不裳吾解以衣?未飱孰有我庾其饎?犹惠小小有甚大斯,匪曰禁残寡妇孤儿,人鱼肉之溉鬵已久。天懋其功,宜。炽厥后,子长千夫,年艾不遥,岂俟曾孙,畀其光昭?嗟惟令孙,才优治赋,何便不张,无▯不去,迨曾孙贵,考槃遽歌,子仕父休,止足如何?曾孙袁州良,二千石登,古七命其进未极,凡之有家,孰造孰承?诗之金石,垂示云仍。浙西亷访副使潘公神道碑

译从前,英宗把名城分封给开国功臣,赏赐他们的功勋。公当时从南方回来,首先提出平定宋朝的策略,深得皇帝心意。皇帝回头说:“禁中侍从中,像树林一样多的人,谁能提出这样的谋略?这些言论和谋略,应当与功劳相称,给他尊贵的官位和封爵。襄阳百姓二百家,世代赏给他。只要尽力取得这些,便足以安定宪宗、世祖两朝,守住而不改变。每年从名城天府征收的赋税,尚且只输纳一部分;公家却把私产全部拿出,即使储藏有千金,也没有这样丰厚。”英宗使他富足,世祖尊重他;在箱中储放衣服,以玉食供养。官位仅次于人臣之极,皇帝的恩光非同寻常。从壬辰年至乙巳,五十年之间,贤明显达达到如此程度,说他不是人中豪杰吗?对他说:“概括你的一生,大概善行很多。”列圣知道没有比这更大的事,于是把它写在碑上,使名声永远显扬于墓道之外。金故昭勇大将军、行都统万户事荣公神道碑。大德辛丑年,燧持宪节出使江东。第二年,袁州总管荣显祖写信,派属吏聂复礼主政,送来他父亲都漕君的遗命。他与同僚、别驾乔篑成、李仲和以及江西宪佥郭贯、行省检校阎宏之共同来信,说先前太史庞咏已经写下其曾祖父金朝都统万户公的事迹,他们乘船三千里而来,郑重请求为墓道撰写碑文。唉,路途遥远而勤劳,确实有可比之处。从前腹胜军节度赵慤死于金朝,他的儿子、故同佥书枢密院事良弼出使日本,哀叹先朝,愿意请诏令词臣把铭文赐刻在石上;诏令准许,于是异代之臣凡能忠于所事者,都应当得到诔文。于是叙述说:孔子游历泰山,看见荣枯变化;有一年,九十五岁的鹿裘老人系着绳带,在郕地郊野弹琴而歌,说:“贫士的常态,死人的归宿。”孔子认为他能够自我宽解。如今荣氏家族居住在横梅的清池,那里离郕并不很远,难道是那位老人的后代吗?公名祐,生活在金朝末年。宣宗国土日蹙、迁都汴梁时,河朔豪杰各处争相起兵,招集义兵,保全乡里。金朝用官职笼络他们,希望借助他们的力量收复失地。听说公拥有部众一万多人,便授他昭勇大将军、行都统万户府;因他的事迹奇异,特许使用与其他军队不同的服色,使部下都穿华美的服装。” 远远看见高举的旌旗和孤立的旄头,便知道是公的军队。遇到士大夫,他善于安抚怀柔,衣食都由自己家中供给,所以战士拼死效力,所面对的敌人必定被击溃。有人像盗跖、庄蹻那样割食人肝,他立即把人磔杀示众。因而他的军队和邻近百姓的人口都没有损耗。公死后葬在清池赞善乡王强原。夫人王氏。儿子四人。兴已继承将领之职统率这支军队,说:“我在发布命令时,不得不树立这面都统旗鼓;但部下千户都是我父亲的旧交,不能一旦坐居高位便放纵自己、凌驾于他们之上,应当降低我的名号,只称千户。”全军更加踊跃效命,作战必定冲在前列,以身抵挡敌人,所有战利品都让众人取得。他自己一点也不希求显见;这些宽厚仁惠的事情,众人都听见看见了。等到他的家族所处的河朔平定,太宗即位三年辛卯,开始设置征收课税所,河北东西道征召他任沧盐办课官。当时理财大臣竞相以苛刻剥削互相夸耀,唯独他谨守一贯操守,人人称善。去世时四十五岁,葬于隆昌埚官埚,积盐之地以其均衡的盐石为席。次子显与贵,女儿二人,分别嫁给李氏。孙男九人。公早年任淮都转运副使,后来从沧盐利民场任司判副使;清盐使到任后,以承务郎任今官,一生始终做盐官,因此完全了解盐政的弊端,因为这个机构专门垄断盐利。煮海制盐时,各地设置盐灶并不相同。盐灶所缴纳的盐,由州县派车运送;盐灶距离州县很远的,有时达数百里。车队刚出发时,官府只先付三分之一的车价,到达盐场全部售盐后才付清。每逢连日大雨,车辆陷在泥泞中,牛死车坏,车轮蹄印填塞道路。他向中书省提出建议,希望招募商旅,让他们把估定的盐价交给官府,凭票据直接到各盐灶取盐。每年可节省车价三十余万缗。此后成为法令。年成饥荒时,百姓吃草根木皮,他预先担忧盐灶百姓逃散死亡,便向大户借贷,米一千石、布一万端,赈济他们,并约定偿还。丰年又遇大雨,洪水淹没许多盐灶,煮盐不到平时数年的数量,赋税因而拖欠,度支部门责令追征,把官吏拘押入狱。公再次到京师,请求派御史复查,查得确实后,又捐出七千缗,这些都是惠民的政绩。等到显祖任同佥宣政院事时,说:“我的儿子已经享有三品官的荣耀了。”于是解下官印,教孩子耕田种桑,穿着野服在乡里闲游。唉,这就是老子所说的“知道适可而止便不会遇到危险”吗?成漕司巡盐官次昌珪、斌、珍,得到孙男孙女十人,分别嫁娶徐、李、赵等族。曾孙男五人:钦祖任管勾厚财场,继祖任大用库副,次为显祖。如今显祖以中宪大夫任袁州路总管,兼管内劝农事、提调造茶勾当,隶属行江西省;而湖东宪府的举刺官宏贯等人都称赞荣氏。袁州的粮食征收额为二千石,治理成绩在江西最优。贯燧所畏惧的事,宏曾同太史氏谈过,认为都可信。有这样能干的儿子做臣下,在清明之时,应该让都漕君轻离任,袖手坐在一堂,旁观他施展才略。绍祖以国子监教授的身份任职长芦,庆祖任礼部奏差;六个女儿分别嫁给齐、范、王、杨、李、严六族。玄孙中男五人,名滋、安、源、溥、溢;孙女二人。铭文说:在艰难困厄之时,弱者不能独自救济自己,依靠强者也是势所必然。金德自此显露,既然已经为天所厌弃,便接踵向南逃奔;河朔被抛弃,残余百姓惶惶不安。如今既已安居故土,如果不联合起来结成群体,谁能抵御欺凌?这里清池、海浦在东方,威武的荣公,是万人中的雄杰,人们像鸟归巢一样归附他。那茂盛的树林,不待约束;人们来此聚集,如乌鸦归树,并无别的要求,只把保全生命寄托于此。譬如众人同舟,在风涛中的江心,没有不奋力划桨的,都求得以渡过;他作为将领统率军队,善于振作士气。人们赞美他的防守和威望,说他不同于往昔鲁国蒸徒、贝曹、朱綅之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肃清安闲?千年之中才有今日,万人气势盛壮,面貌虽各不相同,心志却一致。阻隔海滨的疆域,并非只靠一位公的威势,而是靠他的仁德。寒冷和饥饿落在人身上,就像切割我的身体;谁会不解下自己的衣服给我穿?谁还没有进食,难道会不把我的仓廪中的粮食煮给我吃吗?即使只是施加小小的恩惠,也会产生很大的作用;并不是说要禁止残害寡妇孤儿,而是百姓被当作鱼肉、被投入鼎镬,已经很久了。上天嘉奖他的功劳,是应当的;使他的后代兴盛,儿子统率千夫,年老之期并不遥远,哪里还要等到曾孙,便能使他的光辉显扬呢?可叹他的贤孙,才能优长,善于治理赋税,为什么不让他施展呢?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去,等到曾孙显贵,便可高歌《考槃》;儿子出仕,父亲退休,知足止步又该如何呢?曾孙袁州良,登上二千石之位,古代所谓七命官,他的仕进还没有达到极限。凡是有家族的人,谁来创始,谁来承继?把这些写在诗歌和金石上,传示给后代。《浙西廉访副使潘公神道碑》。

公潘姓讳泽字泽民宣徳府人府在金惟州曾祖尝为州孔目而逸其讳祖禄考得用生行军万户府提控涣及涛与公伯仲氏皆善厚殖其家资公读书壮而逰先师鲁斋左丞许公之门尽戛故习而气大变飬亲不违其志事兄爱以敬闺闼有闲及出门庭卑以下人语恐惴之遇夙无所厚薄者于涂必谦谨恋嫪令尽所言不峻谢别用太保刘文贞公荐由从事太府监擢监知事转贰左藏库使出再提举织染局金符在顺天路官承直郎宣徳府则奉训大夫课皆最陞奉议大夫知▯州兼诸军鄂啰始有土民以行所学郡旱遍祷其境百神已乃诣郭西泉投文祝曰山川之神其所司者惟在能兴云雨以水下土耳今旱暵如是不能膏泽之神固已不得其职使州刺有罪幸漏谴于明天子必将殃之宜止其身吾民何辜横罹斯毒则尔神又佚罚矣敢恐恐退俟终不得命当自劾去其夜有光如星腾泉明日大雨为屋祠龙泉上自公未至州之南并山风为灾又为文祷曰风者天之号令顺四时温燠凄凛之气发逹遂成万物者也时自为惠反之而已灾况暴厉无节穴涌谷起飘翔尘沙偃揠禾稼以病民哉禾民恃以生上以出县官租赋下乃仰以粢盛报事乎神明今使之贫窘无所于食目其颦苦之顔耳乎愁叹之声神亦安所利之必州刺之是矜其收是▯怒自尔风灾衰息民頼至今尤究心用狱前政系疑盗八人榜掠百至求迹无所公明其非辜皆出之刼家讼公故纵无几时而盗果得西京械成狱令待命他郡过治囚号市曰此州之人神明公以为包拯复生独不能相活耶公将召问同列谓宜发卒卫出吾界而已谳非吾事也公曰人求直其枉乌可阳为充耳不闻卒问之葢太原民输既如约矣仓吏不以时受入钞贵家奴令代其输,既如约矣。奴与伪为钞者,友阳悔之。有我善钞而归,所伪为我,急其得不详视也。出而用之,而事始露。有司鍜成之,谓利,利贱而买之,伪为首当以见知法。公列上之,竟雪其诬,而抵奴与伪为者。法赋州市,牛公惩他郡,驱牛至官,择可受直,听命。旬浃奔走,烦劳废其穯事。令持价即乡民自为市,吏无所奸利,驵侩亦不得上下其直。转知兴中州,入为监察御史,刑部主事。恃当国臣知多行不法,察院召按不能致,公从卒至部捕之。一讯而贪墨皆出,论如律。转佥山北辽东道提刑按察司事。治有田民杀其主者,狱已结矣。公详谳之,则其妻与所私夫为之,乃昭田民当二人法。又有讼为豪室奴,其一家十七人,有司观顾数年不能正。公以凡今鬻人,皆画男女左右食指横理于劵为信,以其疎宻判人短长,壮少与狱词同。其索劵视中有年十三儿指理如成人,公曰:“伪败在此。”为召郡儿年十三十人,以符其指,皆宻不合,豪室遂屈毁劵。民之或言髙丽王有逆意,集将吏将徙故都,诏近臣偕公即治。公以王今尚主,王设举事,主安不知,知安不上变,闻而噎嘿以从他臣治狱,希意深鸷求竟。公独轻平,主果驰使明王无有事,从中变制使多得罪,独还公宪。寻入都事御史台,剖白羣疑,商订时才,自其口出。人所畏缩,皆身任为,无少顾让,然不专已,博咨之。人尝曰:“君子小人,喜以朋从,观受荐何人得过半矣。又致察其间有失而不中哉。”今曰:“必吾所识,则识有尽,不足列职中外,况未必尽贤。”“人曰可者,审可,不必囿以资格。”故评台臣者皆曰:“自公都事察院监司,一时翕翕胜职最众。”出为江北淮西道提刑按察使,按宣慰家儿怙势抑买民物,不偿直与偿而不满者,皆比赃论。后改提刑按察为肃政亷访,转江南浙西道肃政亷访副使,方分杭州州,以至元壬辰秋七月一日卒,年五十五。仲氏子希善、希逹五千里与柩归乡,明年八月始葬先域。夫人任也,三男希大、希成、希安,大成皆前卒。希永他室,李出。三女适任、徐、张氏,皆士族。公既贵矣,进伯氏子希明,事裕宗于东宫,今出知隰州。后葬二年,伯氏惧公平昔之善泯其不闻,乃身入山敦工伐石,求其同门友秘书少监杨桓状其事,俾燧铭之碑。燧曰:公之为人,桓为行实,文何尚焉?念今之世,子弟为父兄求托金石为传者,或多有之。如提控以兄能反复致意其季者,才独一人。鸣呼,岂不若是不足为爱敬报欤?铭曰:维公生资粹,其民彞加。及先师北面事之,仁义防辞,道徳盛仪。日耳以闚如垣,厚基增崇其卑如田,有镃多稼离离。尊闻行知,始由家推慈孝防耆闺闼。枲丝秩秩,其宜出焉。郡治视民如儿,调均赋夷,仁柔肤肌,何有创罢?其禳其祈,山川百祗如指以頥。而渥风衰,诚之格思,罪入髠耏,有少枉疑,犹已渇饥,不身之私,竭蹷觧累,必出是期。发摘吏欺,大治小笞,戢威顔眉,衣绣斧持辽浙江涯,皆所往厘。在在歌思曰:“到逺而如何?”数奇中涂其萎,识不识悲。中郎诸碑泰无媿,为斯铭如斯琢,石以垂信夫他时。

牧庵集卷二十二

译公姓潘,名泽,字泽民,是宣德府人。宣德府在金代称惟州。曾祖曾任州孔目,但姓名失传;祖父名禄;父亲名得用,生有行军万户府提控潘涣,以及潘涛和公,三人是兄弟,都敦厚善良,努力积累家产。公年轻时读书游学,拜在先师鲁斋左丞许公门下,完全摒弃旧习,气质大为改变。他奉养双亲,不违背父母心意;侍奉兄长,既亲爱又恭敬;内室之间有礼法界限。出门以后,身份低于自己的人也能谦下相待,说话谨慎,面对一向没有深交厚谊的人,在路上也必谦恭谨慎,恋恋不舍地让对方把话说尽,从不严厉拒绝。后来因太保刘文贞公推荐,由从事任太府监监知事,转任左藏库副使,出任两次织染局提举。持金符,在顺天路任承直郎;在宣德府任奉训大夫,考核都为最优,升奉议大夫,任弘州知州兼诸军鄂啰。上任后,开始用当地百姓施行自己的学问。郡中遭旱灾,他遍祷境内诸神,之后到城西泉边投文祈祷说:山川之神,你们所主管的,只在于能够兴云下雨、滋润土地罢了。如今旱情这样严重,你们不能降下恩泽,神灵本已失职;假使州刺史有罪,幸而逃过明天子的谴责,必将殃及自身。应当让灾祸止于我身,百姓有什么罪,却横遭这种毒害?这样一来,你们这些神灵又逃脱惩罚了。我实在恐惧,退下等待;如果始终得不到回应,我将自行弹劾离职。当天夜里,泉中有星光般的光芒腾起;第二天下起大雨,于龙泉上建屋祭祀。公到州任以前,州南靠山一带常有风灾,他又写文祈祷说:风是上天的号令,顺应四时,温暖、寒凉等气息发生流行,于是生成万物。季节本来施惠,反而变成灾害,何况猛烈暴虐、没有节制,钻入洞穴、冲起山谷,卷扬尘沙,吹倒禾稼,使百姓受害!禾稼是百姓赖以生存的东西,对上可以缴纳县官租赋,对下又要用来供奉神明。如今却使他们贫困窘迫,无处取得食物,只看见他们皱眉受苦的面容,只听见他们忧愁叹息的声音,神明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一定是州刺史值得怜悯,神明因此收敛怒气吧。自此风灾渐渐止息,百姓至今仍依赖他的恩德。公尤其用心办理狱讼。前任留下八名疑似盗贼的囚犯,拷打上百次仍查不出罪证,公查明他们无罪,全部释放。劫匪之家控告公故意纵容盗贼,不久盗贼果然被捕,在西京成狱。押送途中经过其他郡县,有囚犯在市中呼喊说:“这是本州的人,神明般的公,难道包拯复生,反而不能救他们吗?”公将召来审问,同僚说应当派兵护送出境,案件不归我们审理。公说:“人们寻求洗雪冤屈,怎么可以假装充耳不闻而不追问?”于是查问此事。原来太原百姓已经按约缴纳了物品,仓吏却没有按时接收并发给钞币,富家奴仆便命人代为缴纳。那人已经按约缴纳了。奴仆和伪造钞票的人是朋友,朋友假装后悔。他知道我善于辨认钞票,便把伪钞冒充我的钞票送来,急于收取钱物,根本没有仔细查看;拿出去使用后,事情才暴露。有司用刑逼供,认为这是牟利行为:趁价格低贱时买入,伪造钞票,依照“知情”之法定罪。公将实情上奏,终于洗雪了被诬陷者的罪名,并把奴仆和伪造者依法治罪。法令规定,官府买卖牛只时,应由官府惩罚其他郡县,驱牛到官府,选择能够接受的价格,听候命令。这样奔走十多天,既烦劳又耽误农事。公命人携带价钱直接到乡间,让乡民自行交易,吏员无从作弊牟利,牙侩也不能上下其价。转任兴中州知州,入朝任监察御史、刑部主事。他所倚仗的当国大臣,常常违法;察院召他来审问而不能到,公便带领士卒到刑部逮捕他。一审问,贪污墨黑之事全都暴露,依法律论罪。转任山北辽东道提刑按察司事。当地有田民杀害主人,案件已经结案;公详细审理,查明其实是主人的妻子和她的私夫所为,于是宣判田民无罪,依法惩处二人。又有人控告自己被豪门强买为奴;这一家十七人,有司因顾忌豪门,多年不能纠正。公认为现在买卖人口,都在契券上画男女左右食指的横纹作为凭证,再根据纹理的疏密辨别人年龄长幼,并与本人供词相互核对。他索取契券查看,发现其中一个十三岁男孩的指纹纹理竟像成年人。公说:“伪造的破绽就在这里。”于是召集郡中十三岁的孩子十人,与契券上的指纹相互比对,全部纹理都细密不合,豪门只得屈服,毁掉契券。百姓有人说高丽王有谋反之意,聚集将吏,准备迁回旧都,朝廷诏令近臣和公一同审理。公认为高丽王如今已经娶了公主;如果国王真要举事,公主怎会不知道?公主知道了,又怎会不上报变乱?他听从其他大臣审狱,是为了迎合上意,苛刻深究,务求定罪。公独自从轻审理;公主果然派使者说明国王并无事变。于是参与改变裁判的使臣多获罪,只有公恢复了御史身份。不久入御史台任都事,剖析群疑,商议选用当时人才,都是从他口中提出的。别人畏缩不敢做的事,他都亲自承担,从不稍有顾虑退让;但也不固执己见,广泛咨询众人。有人说:“君子小人都喜欢结党相从,看接受推荐的人是谁,所得往往超过半数;如果再仔细考察其中有失误,岂不是反而不合适吗?”他回答说:“如果一定要用我所认识的人,那么我的认识终究有限,不能满足朝廷内外的任职需要,何况我认识的人也未必都贤能。”又说:“众人认为可以的人,应当审察其是否真的可以,不必拘泥于资格。”所以评论台臣的人都说:“自从公任都事以来,察院和监司中一时声誉兴盛、称职的人最多。”出任江北淮西道提刑按察使,查办宣慰家中的奴仆倚仗权势,压低价格强买百姓财物,或不给钱,或给钱而不足的,都按赃罪论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十人〕 后来提刑按察改称肃政廉访,公转任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副使,正在分治杭州州时,于至元壬辰年秋七月一日去世,享年五十五岁。二弟的儿子希善、希逹行五千里护送灵柩归乡,第二年八月才葬入祖坟。夫人姓任。三个儿子希大、希成、希安,希大、希成都先于公去世;希永是别室所生,母亲姓李。三个女儿分别嫁给任、徐、张三姓,都是士族。公显贵以后,提拔伯兄的儿子希明,使他在东宫侍奉裕宗,如今出任隰州知州。公下葬两年后,伯兄担心公平生的善行湮没而无人知晓,便亲自入山督工采石,请同门友人、秘书少监杨桓写行状,让燧为他撰写碑铭。燧说:公的为人,杨桓已经写成行实,还有什么文章可说呢?想到当今世上,子弟为父兄请求把事迹托付金石流传,或许很多;但像提控这样,因为兄长反复为弟弟致意求托的,才只有这一人。唉,难道不值得以这样的方式表达爱敬、报答亲长吗?铭文说:公天生资质纯粹,民众的伦理品德也因此更加增长。及至向先师执弟子礼侍奉他,仁义之道、文辞、道德和礼仪都日益盛大。每天听闻道理,明察事物,像窥视高墙一样深入;深厚的根基不断增高,低洼之地也像田地一样得到培植,农具众多,庄稼茂盛。尊重见闻而实行所知,先从家中推行慈爱孝顺,防守老幼,整治闺门。麻丝井然有序,适宜的品德由此施行。治理郡务,把百姓看作孩子;调节赋税,使徭赋均平;仁慈柔和,抚慰百姓肌肤,哪里还有创伤困乏?祈禳祷告,山川百神像听从指示一样响应。风灾因他的恩德而衰减,诚意感通神明;罪犯中即使有轻微的冤枉疑点,也像饥渴一样不能置之不理,不顾个人私利,竭尽力量解除牵累,必定要使他们获得释放。揭发吏员欺骗,大罪严惩,小罪笞罚;收敛威严,端正容色。身穿绣衣,手持斧节,巡行辽东、浙江一带,所到之处都整治有方。各地百姓歌咏思念他说:“到了遥远之地,又怎么样呢?”命运多舛,中途便凋零,无论相识与否都为之悲伤。可与中郎诸碑相并而无愧;如今作此铭、刻此石,使它在后世传信。《牧庵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二十三元 姚燧 撰神道碑真定新军万户张公神道碑公既卒于戍所,衡州之明年,而夫人亦卒。其中子世其,真定等路新军万户,懐逺大将军塔喇齐者,将归葬其乡先茔。由是军受湖广省节度,请告数数,终以故事,职兵之臣无聴丧葬之文,不得命。乃曰:“父子之有,在君臣先其序,则然。未有责其能忠而禁其能孝者。吾令何恤?俟舟二丧毕葬,小从而夺虎节,大置于理,一惟命。”竟窆而还。凡闻者莫不称咨,其能防流俗,善于子职,无少老一喙焉。又曰:“公之遗烈,今虽在人口耳,不镵之石,乆或遗忘。来者或不闻,托以计事。至鄂,持兴国校官陈松年之状来请铭。燧思昔贰荆宪,由纠郡常徳,公时戍是,暇则相过。年巳六十五,修干魁顔,白须猬张,虎目虎吻,大掌钜踵,望之森然,气欲搏人。谈其生平,蹈危奋先,大小之战数十。呜呼!俾闻风飚鼔鼙阗阗,矢石余躯,老而不惩者,从可知哉?则于公为知死。今懐逺以佳公子侍傍,又为知生。在古人皆当伤与吊者,乃三复是状,尝善松年之能史。惟末憾曰:“济江将臣,公者皆相,而独后。公方人固然,于及天之厚公者,则若未也。葢列圣之制,职兵民者死,其子孙皆世之变。自世祖夺职民者,符节易其故所,死其子孙,廕而不世。惟职兵之臣,万夫千夫百夫长者,父死子继,世传符节。虽汉祖侯功臣之誓曰:“黄河如帯,泰山如砺,国以永存,爰及苖裔。”何以尚诸?其有相而兼将万夫者,诏俾自择为之。欲将弃相,欲相弃将,故其时有寜弃相而专将者,岂不以相能振耀一时,未若既将可传子孙,绎绎无究乎?幸公未相,相而亦蹈是辙,矧他人之家世才一人,而懐逺元兄忠显校尉管军总把铸由,从公战鄂之通地,获于敌死之,及子回世,特陞千户。仲兄史闾,亦懐逺大将军戍瑞州等处万户。独一门三人,金符虎节,千里连州,相焕以华,则天独厚公者,岂不多且遐哉?”松年憾者。恐复为公九原所幸也。公讳兴祖,姓张氏,中山无极人。曾大父、大父不仕。父林,赵州观察使,改节度判官,丞相赠太慰史忠武公。为万夫,日▯其戏下。太宗赐金符千户。老以公世从大将察罕征淮南,能以少兵击破其军,虎头关大将壮之,赉银为百两。间巧于廷,赐人马介胄装具。宋开山南东道,制阃于襄阳,反防洛西,残卢氏、永寜,杀缚其守长。宪宗诏以汉地兵专受命。世祖潜藩,始置经畧司于汴,屯田河南诸州,以忠武为使。忠武兄之子江汉,大都督权为屯田总管,万户宿重兵于邓,去襄不二百里。兵信宿至城下,邓甓其城,塞西南二门不辟。吾袍甲车道,属县新野、西港尽钞千敌。府摘公将兵三百骑与歩半追之。及之栲栳潭,令骑负一歩敌,夺殳斧,谋折马足,推歩下骑为陈以待。分骑为左右翼,合击敌错愕无所于应,尽殱之,完得所钞。战次马婴,横尸而颠复,腾而上,不知左股之折。已战流血满鞾,裹创舆归。府迎赉银为两百,锦二端,曰:“未足旌劳,资市药也。”后敌攻新野,又大破之。白河口,中统建元,从史经畧枢授东川,假以总管戍东安。虎啸一年,还邓戍光化州,漕安阳滩,禽唐都统防中书左丞刘武敏公。拯开用兵端大集,天下兵围襄阳,从城鹿门,江西诸辟戍焦山,败宋援将张顺江中,杀溺过所当攻樊城,督造梯冲,又战江中,火其战舰。防襄阳援樊防,移攻襄阳城东南,当至元十年,凡围六年,襄阳下,攻陞总管,再官懐逺大将军副万户。明年,诏故太傅布延以左丞相赠开府仪同三司太保,并国武宣公阿珍以平章左丞相阿尔哈雅以右丞将大军南浮汉而下,下郢治汉东,筑新郢汉西鎻战舰两城下,夹以礮弩横鐡絙江中,大军击防郢北黄湾壁,公实先登,矢贯左股,丞相手傅药,拖舟入藤湖逹汉,越郢去,从攻沙洋、新城防而殱之,皆负。创先登,矢又中额,三防功闻,锡虎符。从战汉阳之沙武口、阳罗堡,生获其将郑信,矢汰左臂。汉鄂既下,太傅将大师,右丞留后,抽十六翼兵,俾公帅师成汉阳。公曰:“吾战是求,而顾责守?谁不能守,则无所施吾所为矣。”右丞则曰:“汉鄂乘舆所至,视为冲地,非材武足以先众者,不可使抚安之,不得已徃戍。”闻荆阃遣安抚髙世杰将兵规复鄂,从右丞逆击,走之荆江口,世杰穷降。诏移军江陵,从功沙市,因南风纵火,楼栅皆然。前登战城上,又战城中,蹛血濡跌,殱其军,江陵精锐于是焉尽。安抚髙逹以江陵降,制置朱防孙不出。诏以世杰战而后降,非其始志。斩江陵市防孙死,京师犹没入妻子为官奴婢,而籍其财。右丞功拜平章政事,移军潭州,公为鄂公省计事,潭留使督攻西北,凡三月破石心。防敌植木栅自蔽,或曰:“火之可入。”

译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二十三。元代姚燧撰。神道碑。《真定新军万户张公神道碑》。公在戍所去世,衡州事件后的第二年,夫人也去世了。次子世其,任真定等路新军万户、怀远大将军塔喇齐,准备把父母灵柩送回故乡祖坟安葬。因此军中向湖广省请求休假,多次请示,最终却因旧例规定,掌管军队的大臣不许听任丧葬之事,未获批准。世其于是说:“父子亲情本来存在;在君臣关系中,也应先按照亲亲之序行事。没有只要求臣子尽忠,却禁止他尽孝的道理。我还顾虑什么?等两副灵柩全部安葬以后,即使稍微触犯虎符而被夺职,严重者交付法司审理,也全听命令。”最终办完下葬返回。凡听到此事的人,无不赞叹他能抵御流俗、善尽子职,没有一个老人或年轻人提出异议。又说:“公留下的功烈,如今虽还在人们口中耳边,若不刻在石上,久后或许会被遗忘;后来人也许听不到。请将此事托付给我来办理。”到鄂州时,他带着兴国校官陈松年的行状前来请求铭文。燧回想过去任荆宪副职时,因纠察郡事到常德,公当时正在那里戍守,有空便来相见。那时公已经六十五岁,身材魁梧,面容雄伟,白须像刺猬般张开,虎目虎口,手掌宽大,脚跟巨大,远望令人森然,气势仿佛要搏击于人。谈到他的生平,他曾冒险冲锋、奋勇争先,大小战斗有数十次。唉!让人听到风声和战鼓轰鸣,箭石穿过身体,到了老年仍不受警戒,这一点从他的经历就可以知道了。因此,对于公来说,世其可以说是懂得父亲之死;如今怀远又有这样的好儿子侍奉身旁,公也算懂得儿子之生。按古人的礼,应当既伤痛又吊唁。我反复读这篇行状,曾称赞松年善于记史。只是末尾有一件遗憾,说道:“渡过长江的将臣,公都已经做到相职,唯独公后来才做到。公当时在各方面本来都很出众;但若说上天对公的厚待,似乎还不够。历代圣王的制度是:掌管兵民的官死后,其子孙都可以世袭;自世祖夺取掌民之职后,符节改用原来的制度,官死之后,子孙只能受荫而不能世袭。只有掌兵的大臣,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父死子继,符节世代相传。即使汉高祖封侯功臣的誓词说:‘黄河若变得像衣带那么细,泰山若磨得像砺石那么平,国家也要长存,并延及子孙后代。’又怎能超过这一制度呢?有兼任相职和万夫将领的人,诏令允许他自己选择其一。若想做将领便放弃相职,若想做宰相便放弃将职,所以当时有人宁愿放弃相职而专任将领,难道不是因为宰相只能显赫一时,不如既任将领又能传给子孙,绵延不绝吗?幸而公没有做宰相;即使做了宰相,也可能走这条路。何况别人家世代往往只有一人,而怀远的长兄忠显校尉、管军总把铸由,跟随公在鄂州通地作战,被敌人俘获后死于敌手;到儿子回世时,特升为千户。二兄史闾也是怀远大将军,戍守瑞州等处,任万户。唯独一家三人都拥有金符虎节,所辖千里相连的州郡,彼此以荣耀相辉映;上天对公的厚待,难道还不多且长远吗?这是松年所遗憾的地方,恐怕又会成为公在九泉之下所庆幸的事。公名兴祖,姓张,是中山无极人。曾祖父、祖父都没有做官。父亲名林,任赵州观察使,改任节度判官,丞相赠太尉,谥忠武公。父亲任万夫长,公每天隶属于他的部下。太宗赐给他金符,使他任千户。年老时,公世代跟随大将察罕征讨淮南,能以少量兵力击破敌军,虎头关大将赞赏他,赏银一百两。偶然以奇巧之计入朝,朝廷赐给他人马、铠甲和装备。宋朝开辟山南东道,在襄阳设置统帅府;他回军防守洛西,攻破卢氏、永宁,杀死并俘获其守将。宪宗诏令他专门统率汉地军队。世祖尚在潜邸时,开始在汴州设置经略司,在河南各州屯田,以忠武为使。忠武兄长的儿子江汉,权任大都督、屯田总管;万户宿重兵于邓州,距离襄阳不到二百里。军队一夜两宿便到城下,邓州加高城墙,堵塞西南两门不让开启。吾袍甲车道,所属的新野、西港等县全被劫掠。府中选拔公,令他率三百骑兵,其中一半为步兵,追击敌军。追到栲栳潭时,命骑兵一人背负一个步兵,夺取敌人的矛斧,并设法折断马腿,把步兵推下马列阵等待。又把骑兵分作左右两翼,合击之下敌人惊愕无措,无法应战,全部歼灭,完整夺回被劫掠的物资。作战中战马受伤,尸体横陈,马匹倾倒又翻起;公跃上马,却不知道左腿股骨已经折断。战后鲜血流满靴子,他包扎伤口,乘车返回。府中迎接他,赏银二百两、锦二端,说:“这些还不足以表彰你的功劳,只是给你买药用的。”后来敌人进攻新野,他又大败敌军。白河口之战后,中统建元,公从史经略枢任东川总管,代理总管镇守东安。虎啸年间一年后,返回邓州,戍守光化州,在安阳滩督运粮漕,擒获唐都统。防守中书左丞刘武敏公。朝廷开始大举用兵,天下军队包围襄阳;从城西鹿门进军,江西各路分军戍守焦山,在江中击败宋援军将领张顺,杀死、淹死敌军,攻取樊城;督造云梯、冲车,又在江中作战,焚烧宋军战舰。防守襄阳、救援樊城的战事中,转而进攻襄阳东南。至元十年,围城共六年,襄阳攻下,公因功升为总管,进一步授怀远大将军、副万户。第二年,诏令故太傅布延以左丞相身份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太保,并命国武宣公阿珍任平章左丞相、阿尔哈雅任右丞,率大军南下,沿汉水而下,攻下郢州,治理汉东;在汉西筑新郢,以铁锁把战舰系在两城下,用炮弩横截江面。大军攻打郢州北面的黄湾壁垒,公首先登城,箭射穿左股,丞相亲手为他敷药;他拖船进入藤湖,抵达汉水,越过郢州继续进攻沙洋、新城,守军全部被歼,公都身负战伤。他带伤首先登城,箭又射中额头;三次守城作战的功劳上报后,赐予虎符。又参加汉阳沙武口、阳罗堡之战,生擒宋将郑信,箭射伤左臂。汉州、鄂州攻下后,太傅率大军继续进攻,右丞留下镇守,抽调十六翼军队,命公率军守卫汉阳。公说:“我们是靠作战求取功名的,如今反而只责成我们守城吗?如果谁都不能守城,那么我过去的作为便无从施展了。”右丞说:“汉州、鄂州是皇帝车驾所到之地,被视为要冲;若不是有才能武力足以率先服众的人,不能派去安抚守卫。不得已才派你前往。”听说荆州统帅派安抚使高世杰率军谋求收复鄂州,公跟随右丞迎击,在荆江口击退他,高世杰走投无路而投降。诏令把军队移往江陵,因攻取沙市之功,乘南风纵火,楼栅全被烧毁。公首先登上城墙,又在城中作战,鲜血浸湿脚背,歼灭宋军,江陵的精锐军队从此尽数覆灭。安抚使高达以江陵投降,制置使朱防孙不肯出降。诏令认为高世杰是战败后才投降,并非一开始的本意。于是斩杀江陵市中的朱防孙;朱防孙死后,京城仍没收他的妻子儿女为官奴婢,并登记没收其财产。右丞因功拜平章政事,移军潭州;公任鄂州行省参议,潭州留下他督攻西北城垒,三个月攻破石心。敌人设置木栅自我遮蔽,有人说:“放火烧掉它就可以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