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庵集卷二十
自尔相之名籍籍。行路用兵,开达以虎啸山,阚渠江可絶二州漕涂。诏公为帅府先锋使,将五千人城之。旬日而营垒储侍皆完,以充制使。夏贵集四川兵数万围之。诸将勉宜速战。公曰:「无庸,彼众十我往则殱矣。可遣间取援帅府湏至为图,今惟有分地死守以老之。吾不为主而为客耶?」敌礮吾壁当所皆穿,筑栅捍之。栅连壊,乃离栅为堵,虚本不筑,裂牛马革衣大树縻之,令可去来。礮至则偃,已乃复植。敌以城不可井,必资涧饮,泉出甚微,下薪土实之。公沸人畜溲溺釡中入土以泄其臭。人日数合吻皆创裂,终夜行垒至于立寐如是。逾月援至,不敢前。公下令曰:「敌防吾怯不出,必严外而懈内。今与之角,可必逞志。」分千五百人为三夜捣贵营,果大崩溃,禽斩都统栾俊、雍贵、胡世荣等五人,馘首千遗,委资械万计以遁。公亦身负数创,功闻加赉之,泽举军覃焉。授奉议大夫,守髙唐州,济师襄阳,始抽中民之家为兵。赋州若干百人,恐吏出入为市,身按籍取其壮者,与借衣仗卫兵,权冝卑之,编诸行伍,教以进退不相干越。或曰:“足是抽数州责止矣,教之何为?”公曰:“吾所抽兵,比其启行,县官或遣使,或覆阅耒耜之衣,不掩肘骭,虽材贲育,谁则信之?”其时留甲退乙,更逐纷纷,徒自后期。衣之兵,衣鞬弓手,防自足观矣。阅使至,果惟曰:“髙唐之兵精良。”教民力穑,野无莱田,暇则使修孝悌于乡校,豪梗戢缩,盗去其疆邻,狱疑留率,咨平直。大司农考绩以治最,闻迁朝列大夫,濮州尹。诏布多方,仍黜其殿者一人为长吏,劝辞之。省曰:“如司农言,正守职也,岂敢为劳?且州非守独为,上监下贰,功则均功,独旌,何为不敢奉诏?”省奏并升监贰,廼尹濮。御史台贤之,奏迁中顺大夫,陜西四川道提刑按察副使,风纪峻肃,吏重足立。为京兆者弗便也。中之奉藩都漕公及夫人皆不恙,入谢奉教不谨。都漕曰:“吾党忧汝兄弟莅官庸懦,不足受任。今居鹰鹯以撃抟见伤,诚克举之良子。”酌酒夀之。庭臣闵其诬也,为避之,奏徙四川屯田经畧副使。逾年,以东西两川各开枢府,大征兵围重庆,其舟楫兵仗粮储资取成都者十八。换成都路总管,而四川中书左丞李忠宣公徳辉以王相理赋四川,凡屯田征商与盐茗竹木山泽之产,民已输而算未入官者,皆搜剔之事倚之。公以集一嵗而羡衍弥倍,以继餽漕。自余学校农桒津梁陂渠府寺馆傅先政废弛者,莫不兴张。蜀平,升少中大夫。诸蛮夷部宣慰使杂獠犬牙绵络卢叙思播施防之瓖者五十余种,椎结荷旃将数千里,行御羁縻枿其州县。绳削而碉门▯有偕妇女老稚入市者,争直杀人为宣直。碉门鱼通司繋于理,其酋断绳桥止蜀商于徼,谋大动兵入防篡之。其司驰告汪忠肃公惟正,以中书左丞行省成都,问进讨。谋公曰:“▯俗悍犷。”喜驯怒,逆其所性。然由杀一人而遽待以门墙之防,小兵不能威,大兵不烦兴,惟可遣使开谕。彼虽凌信而昧理,至撼以祸福,亦岂有不回者耶?忠肃曰:「无逾公者。」遂从数骑就途,前遣入曰:「吾至矣。」其相傒而界▯,盛陈兵来。公曰:「吾从数人而猜备如是,何为?▯人蜀人,举天子民,杀人偿死,一律治之。今有司逮所偕来,特使辞其见知,情之所由来,援质耳,非并尽诛之也。而汝为是跳梁,行省如以状闻,万一赫怒,徴近郡加诛,而汝噍有遗类乎?亦奚不薛之尽刘可鍳也?何乃负叛名,为之续使壮士推首白刃,妻奴人乎?」此宣慰鱼通司碉门者,宜言:「吾惧汝之妄举而自孽也,故越吾司而晓汝。」其酋率种属罗拜曰:「吾昔者取羊生磔其碑,卜之视食理何食?曰吉,白马将来,可不烦兵。」公乗果白马,神语昭昭,敢不惟命!乃论杀▯贼而出,所偕即日复绳桥还蜀,商通市。遂与约:「自今市者如故事,无入碉门,惟集郊闗,日昃而归。」其酋等曰:「亦惟命。」又以民嵗摘茗,官収籴之为局,自鬻。公变其法,聴民入劵自与▯市。令黎雅戍兵屯田,自廪罢沂杨山江漕谷,以免嘉定州民覆溺。都掌蛮反,诏公以行省兵诛之。公请罪止首恶,无及非辜,可之。其俗惟善挟枪掷人,而以过颡厚握松板为盾自蔽。已陈,公驰马射之,矢出盾背,半笴。其种骇怛曰:「何物弓矢如是其力也?」遂捐兵屈服,惟斩其酋达兰云軰十人。再授叙州等处诸部蛮夷宣抚使,后仍故官,转潭州总管。
译从此以后,公的名声广泛传播。行军用兵时,他开辟道路,声势如虎啸山林;在阚渠一带又可以截断两州的漕运道路。诏令公任元帅府先锋使,率五千人筑城。十天之内,营垒、储备、器械全都完备,足以应付皇帝的使者。夏贵集结四川数万军队围攻。诸将都劝说应当迅速决战。公说:“不用。他们兵力是我们的十倍,我们出击就会被消灭。可以派间谍取道去求援,等元帅府的援军到达再谋划;现在只有分守各处,坚守以疲惫敌人。我难道要成为主军而不是客军吗?”敌人的炮弹射来,正面击穿我军营壁,于是筑栅栏防护。栅栏接连被毁,便离开栅栏另筑土墙;土墙根部留空不筑实,把牛马皮撕开,系在大树上,使其能够收放。炮弹来时就放倒,炮击后又重新竖起。敌人认为城中没有井水,必定依靠山涧饮水,而泉水流出很少,于是便把柴草和泥土填入泉眼。公把人和牲畜的尿液煮在锅中,倒入泥土,以驱散臭味。士兵们每天只能喝几合水,嘴唇都裂伤了;整夜巡行营垒,甚至站着打瞌睡,始终如此。过了一个多月,援军到达,却不敢前进。公下令说:“敌人认为我们胆怯不敢出战,必定把外部防守严密,而内部已经松懈。如今与他们交锋,一定可以实现我们的志愿。”于是分出一千五百人,分三夜袭击夏贵军营,果然使敌军大败溃逃,擒获并斩杀都统栾俊、雍贵、胡世荣等五人,割取首级一千余,留下数以万计的资财器械逃走。公本人也负了数处伤,功劳上报后得到赏赐,恩泽遍及全军。授奉议大夫,任高唐州知州;援助襄阳军队时,开始从民户中抽调壮丁充军。他从州中征发数百人,担心官吏借机出入营私舞弊,便亲自按军籍挑选壮丁;又借来衣服、兵器给卫兵,暂时降低他们的身份,编入队伍,教他们进退,不得互相越过行列。有人说:“从几个州抽调这些人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训练他们?”公说:“我抽调的士兵,等到出发时,县官有时派使者来检查,或重新查看他们;如果他们穿的衣服连胳膊、腿肚都遮不住,即使材料不亚于孟贲、夏育,谁会相信他们是合格士兵呢?”当时留下甲等、退去乙等,纷纷更换,白白导致误期。给士兵穿好衣服、配上箭囊和弓,军容自然就足以观瞻了。检查使者到来,果然只说:“高唐的士兵精良。”公教导百姓努力耕作,田野没有荒地;有空时便让他们在乡校修习孝悌。豪强收敛退缩,盗贼不敢越过边界,疑难案件长期滞留的,也都咨询公来公平正直地裁断。大司农考核政绩,把他评为治理最佳,听说后升为朝列大夫、濮州尹。朝廷发布许多政令,仍然把考核最差的一人贬黜为长吏,公劝其辞去。行省说:“正如大司农所说,你只是守职而已,哪里敢把它称为功劳?况且州政并非只由州守负责,上面有监,下有副职;有功就是共同的功劳,为什么要单独表彰,竟敢不奉诏?” 省臣上奏,将他并升为监察御史副职,于是任濮州尹。御史台认为他贤能,又奏请升为中顺大夫、陕西四川道提刑按察副使。他执掌风纪严峻整肃,官吏吓得两脚发软。但任京兆尹的人却认为他不便任职。中书省中,他的奉藩都漕公和夫人都安好;他入朝谢罪,说自己奉行教令不够谨慎。都漕公说:“我们这些人原先担忧你们兄弟任官庸碌懦弱,不足以承担职任。如今你身处鹰鹯搏击之地而受到伤害,确实是能够担当大事的好儿子。”于是斟酒为他祝寿。庭臣怜悯他遭受诬陷,便设法回避此事,奏请调任四川屯田经略副使。过了一年,东西两川各自设置枢府,大举征兵包围重庆;其船只、兵器和粮食等物资,有十八分之中取自成都。于是改任成都路总管。此时四川中书左丞李忠宣公德辉以王相身份治理四川赋税,凡屯田、征商以及盐、茶、竹木、山泽出产等项目,百姓已经缴纳但账目尚未入官的,都搜求剔抉出来,作为此事的依靠。公一年之内聚集的赋物,盈余增加了一倍以上,用来接续漕运供给。除此以外,学校、农桑、津梁、陂渠以及府寺馆传等因前政废弛的事务,无不重新兴办。蜀地平定后,升为少中大夫。各蛮夷部的宣慰使以及杂居的獠人,像犬牙一样绵延相连;卢、叙、思、播、施等地设防的部族有五十多种,他们椎髻结发、背负旃旗,活动范围延伸数千里,沿袭羁縻之制,侵扰州县。绳削而碉门▯有偕妇女老稚入市者,争直杀人为宣直。碉门鱼通司繋于理,其酋断绳桥止蜀商于徼,谋大动兵入防篡之。其司驰告汪忠肃公惟正,以中书左丞行省成都,问进讨。谋公曰:“▯人的习俗剽悍粗野,喜欢驯服时便驯服,发怒时便发怒,违逆他们的本性。然而只因杀了一个人就立即把他们当作防守门户的敌人,小规模用兵不能威服他们,大规模用兵又不值得兴起,只能派使者前去开导晓谕。他们虽然轻慢信义而不明事理,但如果用祸福来震慑他们,难道会有不回心转意的吗?”忠肃公说:“没有比公更合适的人了。”于是公只带着几名骑兵上路,先派人进去说:“我到了。”他们彼此等候,并在边界上列阵,摆出大批兵马前来。公说:“我只带几个人来,你们却疑忌戒备到这种地步,是为什么?羌人和蜀人都是天子的百姓,杀人偿命,依法一律处置。如今有关官吏拘捕了与你们一同来的人,只是派使者说明事情经过,询问案情的缘由,作为人质,并不是要把你们一同全部杀掉。但你们却因此跳梁妄动;如果行省把这种情况上报,万一皇帝震怒,征调附近郡县来加以诛讨,你们还会有遗留下来的同类吗?薛之尽刘的事迹,难道还不值得借鉴吗?为什么还要背负反叛的罪名,使朝廷继续派壮士持刀来杀你们的妻子奴仆呢?” 这位宣慰鱼通司、碉门的首领应当说:“我担心你们妄自举兵而自取灾祸,所以越过我的辖司来晓谕你们。”首领率领部众跪拜说道:“我们过去杀羊后把它生剖,观察它的内脏来占卜,问它所显示的吉凶,得到的回答是吉兆;白马将要到来,可以不必动用兵力。”公果然骑着白马,神灵的话应验得明明白白,怎敢不听从命令!”于是公判定杀死羌人盗贼的人有罪后离开;那些一同前来的人当天便恢复绳桥,返回蜀地,商旅重新通行,市场恢复交易。于是又与他们约定:“从今以后,做买卖的仍按旧例,不许进入碉门,只在郊外关隘集合,太阳偏西就回去。”首领等人说:“一切听命。”又因百姓每年采摘茶叶,官府设置机构收购后再自行贩卖。公改变这种办法,听任百姓凭券进入市场,自己同羌人交易。又命令黎、雅两地的戍兵屯田,把原本由官府供给的漕运粮食改为从沂、杨山、江等地取用,以免嘉定州百姓遭受覆舟溺亡。都掌蛮反叛,诏令公率行省兵讨伐。公请求只惩办首恶,不牵连无罪之人,朝廷准许了。当地人只擅长持枪投掷杀人,并把超过额头、厚厚握紧的松木板当作盾牌遮蔽自己。阵势列成后,公骑马奔驰射箭,箭穿过盾牌后背,箭杆还露出一半。他们的部众惊惧说:“是什么弓箭,竟有这样的力量?”于是丢弃兵器屈服,只斩杀他们的首领达兰等十人。后来又授任叙州等处诸部蛮夷宣抚使,之后仍任原官,转任潭州总管。
浮舟出峡,过南郡,燧时贰荆宪,相语曰:「吾闻是州户满百万,良足为治。而湖广省臣方事竣剥,祸贼变诈月异嵗新,吾不呵之,只益罪耳,不能为也。」遂去之。秦其前植业在樊柱者,上田五千亩,渠义谷水灌之,杂莳桑里可材之木万根,奴婢千指。既卑两兄田赋嵗下不以及兄,籴谷入之,其自取者惟城中一第与西郊。之园百亩耳,今归,每不城居,徜徜辋川泉石间。南直圣灯岩为堂,罟鱼于渊,穽鹿于山。宾客过山留饮,弥日,颇知为诗,啸歌自娱。凡居三年,忽曰:“吾乐吾成都竹溪秦父老遮,不能止。时已疾矣。后是三年,当至元二十七年四月十四日卒。夫人刘氏,淑质懿行,公所敬友,及是偕其三子巘、岒、岷,扶柩还葬安西之咸宁少陵原都漕公之阙,且为书托山南江北道肃政畅师文,以今集贤卢挚志铭,求铭墓铭。挚之言曰:“公与仲氏俱名良二千石,为时所器,期以公辅,年位未防者,岂以公年仅过其兄一年,止五十七耶?惜哉!”公考悌忠厚,深沈明炳,朋友孤嫠有不能家,必周之,使可安以终身。有妾慧艶,若僻之或告与人语,屏所问之,则曰:“吾父也。”召诸逆旅,貌若甚肖,叩其离兵失家嵗月,与曩闻同,隠痣且是,公曰:“而民耶?人役也。”父曰:“民尔。”曰:“欲得之乎?”对曰:“鄙人之来,直以儿在公所,不访而识之,非人父情,岂求俱归?”公曰:“而女居吾家,终不能抜列羣婢,令夫人尽取其奁饰衣服,署良券归其父,曰:‘资是嫁之。’”父子泣曰:“何以报公?惟有绘像事之,蕲其夀考耳。”吾友劝农使韩世英叹曰:“以义断爱,人所难能,其力于为善,率此类。”三子惟岒为嫡,二女长适李鹏翼,次适某。铭曰:维公自少,期我振耀,薄宦入官,入卫宪庙。宪庙受臣,其审其难,一简在心,诚推六弹六飞之巡。前茅剑外,大斾攸经,有顺无悖,方号宾天,遭顾世皇佐戎,清居屡摧斧斨,虎啸孤军,保新立壁,饮血劝忠,一逐防十。帝曰:“归哉,乆劳汝西,其守髙唐,字我东黎。”鼓鼙之臣,孰手威忍?或于元元未善,忧轸考绩,多方治独最之。诞诰尹濮,俾长吏师。俄尔秦宪旋蜀,经畧辍士,茅弧授以钱鏄,边谷用丰,就牧成都。大兵围渝,十万仰餔,需急应繁,无少豫暇,朝聴之殷,恒烛继夜。庸蜀平矣,帝曰:“僰夷厥俗,荷旃惟汝,使宜其慰其抚,节以华汝。”大狂兵之小顽,训语始犹革面,乆浚其心,陆马水舟相望,献琛晚移长沙,羞奸窳辈,以完吾前。惟驾早税,凡蜀齐秦长民总戎三十。维年四稔,居东人逺遥之在庭,使簉其收,为庸寜已。是茂我铭丰碑,匪伊桓盈,英风百世,凛凛犹生。山南亷访副使冯公道碑公以至元二十八年,年五十九,九月六日卒官,朝请大夫、山南江北道肃政亷访副使,于襄阳。燧逰吴会,还过行台广陵,得讣于故御史中丞魏初所,遂出涕相吊。后后三年,始拜其墓,指桓楹誓曰:「公平生交友间,文我怡者,他日当铭,是为报。」子休复亦已叙所履厯,见求因记。前卒六年,尝叙冯氏三世遗文,有曰:「以中议年五十九卒官,同知山东西路转运使。故中顺方年六十,以同知临海军节度使致事。至通议,亦以同知集庆军节度使六十致仕。三世皆止同知,亦理之不偶然,事之可异者。」公扺掌曰:「若是同知不善,吾家耶?吾他日有避而不为耳。」今公之夀,仅齐中议校所卒官亷副班序,正与转运节度同知者等。六命四世卒致,皆不逾六十。呜呼!造物之迹,人果可以意防见也?中议、中顺、通议为髙曽祖讳。仲尹子翼壁,考中书右部郎中讳纬,世称冯孝子。公之先讳由,通议筑松庵崧山,曰崧,后更岵,字夀卿。童子聪警于书,博以疆识,赏于中书忠肃公,许妻以季之子,阙帻由贫试史征商,屹屹自饰,不荡华惰。中统建元时,年未壮,入掾中书,职奏事曹,防识沉明得失,先事日从丞相造膝,清光右部为郎。自丞相辨章而下,皆友谘之。父子并政,法制未苛,不嫌也,人荣耀焉。或才禁中省曹,多徒颛庸,在列庭加汰擢。公以风度修凝,敷对有次,留后一故相长左右幕,喜气排人,诸曹詟缩,公不下之。故事诸曹出,皆总管判官,独抑公。真定转运经歴,换卫辉总管经歴官承事郎,令真定之无极事治考最,换令洺之曲周,状其薄贪懦,黜之。围防阳急,发民益兵河之北,公惟视地丁入中甲者戸抽一人籍之,请托不行,苞苴不入,形势富室施计无所,凡窜名他役者,皆出僚吏,无所奸利其间。
译他乘船出峡,经过南郡;燧当时任荆宪副职,两人相互说道:“我听说这个州有户数百万,确实足以治理。但湖广省的官员正从事横征暴敛,祸乱、盗贼和欺诈每月变化、每年翻新;我若不加以斥责,只会增加自己的罪过,实在不能任职。”于是离开了那里。秦氏先前置办的产业在樊柱,有上等田五千亩,引渠取义谷之水灌溉;又杂种桑树以及可作木材的树一万株,奴婢多达千人。后来他把两位兄长的田赋降低,年收入还不及兄长;又买粮食补入其中。他自己取用的,只有城中的一所住宅和西郊一座百亩园林。如今归来后,他常常不住在城中,悠然往来于辋川的泉石之间。在南边正对着圣灯岩建堂,入深潭捕鱼,到山中设阱捕鹿。宾客经过山中便留下饮酒,往往整日不散;他颇懂得作诗,以长啸歌唱自娱。居住了三年,忽然说:“我乐于享受成都竹溪秦父老的遮护,不能停止。”当时他已经患病。三年以后,即至元二十七年四月十四日去世。夫人刘氏,品德美好、行为高尚,是公所敬重的朋友;到此时,她与公的三个儿子巘、岒、岷一起扶柩,返回安西,葬于咸宁少陵原都漕公墓旁,并且写信托请山南江北道肃政使畅师文,请集贤大学士卢挚撰写志铭,求取墓铭。卢挚说:“公和他的二弟都是著名的良二千石,为当时所器重,众人期望他们成为辅弼大臣。公的年寿和官位还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难道只是因为公年仅比兄长多活一年,止于五十七岁吗?可惜啊!公考察父母、兄长,忠诚厚道,深沉明达;朋友以及孤儿寡妇中有不能维持家业的,一定周济他们,使他们能够安稳地度过一生。公有个妾,聪慧美丽。有人怀疑或告发她与别人私语,公屏退旁人审问她,她回答说:“那是我的父亲。”公召来那人,他在旅舍中,容貌非常相像。公追问他离开军队、失去家庭的年月,与先前听说的相同,连隐藏的痣也一样。公说:“你是她的百姓吗?还是服役的人?”父亲说:“我是她的百姓。”公说:“你想要回她吗?”他回答:“鄙人来这里,正是因为女儿在公府中;如果不是没有相认就认出了她,而是出于父亲的情感,哪里敢请求一同回去?”公说:“你的女儿住在我家,终究不能从婢女群中脱身。我让夫人把她的嫁妆和衣服全部取出,写立良民文券交还给她父亲,并说:‘拿这些资助她出嫁。’”父女哭着说:“拿什么报答公?只有画像供奉公,祈求公长寿罢了。”我的朋友劝农使韩世英感叹说:“能以义断绝私爱,是人所难以做到的;他致力于行善,大多都是这样。”三个儿子中只有岒是嫡子;两个女儿,长女嫁给李鹏翼,次女嫁给某人。铭文说:公从年轻时起,就期望我振兴显耀;以微薄的官职入仕,又进入宪庙宿卫。宪庙任用臣下,审慎而艰难;一份诏令铭记于心,确实推行六弹六飞的巡行。前导行于剑外,大旗所经过之处,顺从者无不安定、违逆者无不平定。正当号称将要宾天之时,遇到世祖皇帝,辅佐他出兵;清静居处屡次被斧钺摧毁,孤军如虎长啸,守住新筑的壁垒,饮血以劝勉忠勇,一次驱逐敌人十队。皇帝说:“回来吧,你在西边劳苦已久;替我守护高唐,安抚我东方百姓。”掌管军鼓的将臣中,谁能亲手施展威势而又忍耐?有时对百姓还没有治理妥善,便忧虑考核成绩;用多种办法治理,唯独公最为优异。于是发布诏书,任命他为濮州尹,让他成为长吏的表率。不久秦地的宪司调回蜀地,经略军务,停止征发士卒,把茅弓授给他、把钱币和锄具发给他,边地粮食因此丰足,便出任成都牧守。大军包围重庆,十万军队仰赖粮食供给,军需急迫、应办事务繁多,没有片刻闲暇;朝廷听到这些情况十分忧劳,常常点灯接续到深夜。庸蜀平定了,皇帝说:“僰夷的风俗,就由你背负旃旌前往,使他们得到适宜的慰问和抚治,并以节制之权来荣耀你。”对大兵之中的小股顽敌,起初用训诫使他们表面改过,时间久了便深入改变其内心;陆路马匹、水路舟船相望不绝。后来进献珍宝,晚年调任长沙,以惭愧和鄙弃奸邪懒惰之辈来完成我先前的事业。只有早早征收赋税;先后在蜀、齐、秦等地任长官和总兵三十次。到第四年,东人远道而来立于朝廷,使他参与收取其赋税,功劳已经足够安定天下。因此为我写成这篇盛大的铭文,刻在丰碑之上;并非只是夸耀桓功,英名流传百世,凛然如同仍然生存。山南廉访副使冯公道碑 公于至元二十八年,五十九岁,九月六日在任所去世,官职为朝请大夫、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副使,卒于襄阳。燧游历吴会回来,经过行台广陵,在故御史中丞魏初处得到讣告,于是流泪相吊。又过了三年,才到墓前祭拜,指着墓前的桓楹发誓说:“公一生在交游中,凡是文章使我心悦的人,日后我都应当为他作铭,这正是报答。”他的儿子休复也已经叙述了公的履历,请我因此作记。公去世前六年,我曾为冯氏三代遗文作序,其中说:“中议大夫年五十九卒于任所,官至同知山东西路转运使。已故中顺大夫年六十,以同知临海军节度使致仕。至于通议大夫,也以同知集庆军节度使在六十岁致仕。三代都止于同知,这种情况也不是偶然,其中确有值得惊异之处。”公拍掌说:“如果同知官不好,难道是我冯家的事吗?我将来只是有所避忌而不去做罢了。”如今公的寿数,恰好等同于中议公任廉访副使时的年岁,也正与任转运使、节度使同知时相同。四代中六次任官,最终都没有超过六十岁。唉!造物主留下的迹象,人果真可以凭心意预先看见吗?中议、中顺、通议,是公的高祖、曾祖和祖父的谥号或称号。公是仲尹的儿子,名子翼、壁;父亲中书右部郎中,名纬,世人称为冯孝子。公的祖先名由,通议大夫曾在崧山修筑松庵,号崧,后来改号岵,字寿卿。他幼年聪敏警悟,博学而记忆力强,受到中书忠肃公的赏识,忠肃公答应把季女嫁给他。他因贫困缺少头巾,参加史征商的考试,却自立不屈,毫不沉溺于浮华懒惰。中统建元时,年纪还未成年,入中书省任属吏,掌管奏事曹;他明察深沉,能辨得失,遇到事情总是先到丞相膝前当面陈说。后来任清光右部郎中。从丞相辨章以下的人,都与他交友咨询。父子同在政务中任职,当时法制还不严苛,因此无人嫌弃,人人以此为荣耀。有时禁中省曹任用的人才不足,只剩下专横庸碌之人;在列庭中便加以淘汰提升。公仪态端庄凝重,陈述应答有条理;后来留在一位故相身边,掌管左右幕僚。那位故相喜欢盛气凌人,诸曹官吏都畏缩,公却不向他低头。按旧例,诸曹出任外职都能成为总管、判官,唯独压抑公。后来任真定转运经历,改任卫辉总管经历、官承事郎;在真定无极县任职时,政绩考核最优,又改任洺州曲周县令,因上报他贪薄懦弱而将其黜免。阳城被围,军情紧急,征发河北百姓补充兵力。公只按照田地、丁口以及入中甲等情况,每户抽取一人登记;请托不能行,贿赂不能入,豪富之家无从施展计谋。凡是逃避本役、冒名充入其他差役的人,都由同僚揭发,没有人能从中谋取私利。
江南既一陞议政大夫,佥山南湖北道提刑按察司事,换佥岭北湖南。道提刑按察司事,二境皆错壤,夷蛮人所惮行,公冐阻凌歊瘴乡蛊俗,上下山谷至不可马或轿,以杖殆数千里,刺举周治,简削冗长,官吏数百,台臣劳之,移近畿甸,换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佥事,官市民物不辄与直,责悉还之,罪去官吏三百,籍没赂赇且三千,定霜摧电掣,蠧朽皆折,唐之监州讳发其伏,逃讼于朝,顾列公实田湖阳三十顷,禁杀日杀,纡涂乗传,多烧驿薪,不法十余事,诏御史问之,无丝髪得,抵其诬罪,陞朝请大夫江西湖北道提刑按察副使,未代弃归,寻仍前官,换山北辽西道提刑按察副使,以疾辞,行台臣终日举职风纪,求归者其私不可去也,择其去家近在十舍外者以便之,再换山南江北道肃政亷访副使,命下数日卒,侨葬檀溪之东,筮仕至是三十余年,恬忽时荣退易进难,数命皆家受之,临繁处剧,暇豫而集,遭佳林泉,野服佩宝璐,鸣琴赋诗,忘反移日,观所号雪崖,亦可得其嗜尚已,俸入尽于给故家之孤嫠与娱宾,购鼎彞书画,故遗业不盈十金,所标襮其阀甚髙,跬步恒以羞亲为心,迨气息奄奄,犹大书松庵墓、冯孝子墓、雪崖墓,赐休复曰各伐石表之阡,亦自喜其善全归也,遗文千篇,晚而笔力逾进,辞多雄刚深古,畀于文者不能句求,凡再配前夫人杨氏,即忠肃公妻者,今夫人王氏,其母休复与休复母之两致其道,不知者不以为前夫人之生观行有家为徳,如何女温香,幼三男孙鹤龄、▯龄、彪龄,二孙女皆下殇,铭曰:公生自孱,见灵奇也。葱衡锵然,妙为辞也。人一善,偏已兼之也。其蕴渊渊,介介持也。其履平平,循循施也。入司奏牋,出县为也。同不俗牵,异不离也。责言言宣,责事治也。宪府所纒,吏不欺也。风行岭壖,江之湄也。防耳顺年,不云耆也。厚夜长眠,寤何时也?闻之▯陨,多旧悲也。曰:良弓传子,为箕也。柔木不▯,世业悲也。独公青氊守不移也。世徳陶甄,不外师也。子于父田,播其菑也。父材楠楩,子构基也。有华蝉嫣,冠双绥也。与乃祖背官丑夷也,皆不持铨衮,职裨也。岂天为悬座右巵也?不盈其泉,斯不攲也。信彼微权,冯氏私也。滹沱之川,浩弥弥也。苗胄必贤,余波滋也。母折楚篿,以筮疑也。丽牲有穿,徴铭诗也。中书右三部郎中冯公神道碑中统之元,肇分天下为十道,道置使以宣抚之。我先世父中书左丞公,受任天平,僚列聴自辟,传我真定,将以公偕,惧不能致,乃踵门自起之曰:「天平地方千里,戸版赋出将半诸道,而寄至庸浅,非得清厚和慎旧徳雅望如先生者,孰与匡政令之不逮而抑其过?」先生负用世才,不及见之太平有兆之时,阴拱何时,敢再拜以参议相屈。公荅拜曰:「某学不切时,无有可资吾相取者,然不敢虚盛招,遂就车行参议。」无防时,中书省召入为右三部郎中。我先世父以夺吾贤佐,吾惟頼以为理。居无防时,亦去。公在右部,故相赠太尉史忠武公,赠太傅文贞刘公平章赵公,宋公张公,我先世父及左丞张公,大参杨公,贾公,尚书刘公。稽古议制动见咨诹。又其始至宻院未辟,宪台未建,尚书未分兵刑工三曹之事丛坍繁会,决门开裕于刑尤慎恤,禁天下诸侯不得专杀。罪人死者奏可,乃论辑要令条付之法吏,俾有持循。狱成不辄置辟,必疏其情文,疑阙谳下有司,缓湏臾无死,以冀万分一朝或生之也。遇于伦败常者,必峻治竟之。羇縻之国臣或失对都堂,欲诘其谩,公言:「冝示有期,不可苛明以怛向化。」以故于今之治,文物灿然,非夫人与有佐理中元力耶?公讳渭,字清父,姓冯氏。其先居定之中山,尝臣五代晋,由齐王虏于辽,从徒北京,家长兴。辽灭来南,系绪则自公六世祖可谱。葢昱生道,以再世不譲仕,生金承务郎居泗。承务生中议大夫同知山东西路转运使事仲尹。中议生中顺大夫同知临海军节度使事子翼。生中顺大夫大夫同知集庆军节度使事壁,公之考也。自中议而下三世,比及进士第,独公由任子仕。人疑其为问,则曰:「延赏及世自有虞已然,厯古不判。如曰假以为忠劳之劝,是后世訹廹以利之术,非圣人大公至正,遇下以诚,不忘先烈。」
译江南统一后,公升为议政大夫,兼任山南湖北道提刑按察司事,后改任岭北湖南道提刑按察司事。两道土地交错,都是夷蛮畏惧、不愿前往的地方;公冒着险阻,忍受瘴气和蛊俗,上下山谷,到了马匹或轿子都不能通行的地方,拄杖行走几千里,巡察举劾,整顿治理,裁减冗长;台臣称劳。于是调到京畿附近,改任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佥事。官府购买百姓物品却不立即付价,他责令全部偿还;因罪罢免官吏三百人,登记没收贿赂近三千件。他办事如霜摧电掣,腐朽蠹虫无不折除。唐州监州某人因公揭发了他的隐罪,逃到朝廷诉讼,反而列举公在湖阳实有田三十顷,禁令规定不可杀而他却每日杀戮,绕道乘驿传,多烧驿站柴薪等十余件违法之事。诏令御史审问,最终查不出丝毫事实,便以诬告罪惩处此人。公升任朝请大夫、江西湖北道提刑按察副使,未等到交代职务便弃官归乡。不久仍任前官,又改任山北辽西道提刑按察副使;因病辞职。行台臣下整日举荐他主持风纪,想归乡也不能私自离任,于是选择离家近、在十舍之外的地方以方便他;再次改任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副使。任命下达数日后便去世,暂葬于檀溪东边。从开始出仕到此时三十多年,他淡泊时俗的荣誉,认为退隐容易、进取困难;几次任命都是家中接受的。他身处繁忙艰难的职位,总能从容完成;遇到美好的山林泉石,便穿野服、佩宝玉,弹琴作诗,流连忘返,过很久才离开。看他的号“雪崖”,也可以知道他的爱好和志趣。他的俸禄收入全都用来供养故旧人家的孤儿寡妇和招待宾客,购买鼎彝、书画;所以祖传产业不满十金。他所标举的门第很高,但举步之间常以使亲人蒙羞为念。直到气息奄奄,还大书“松庵墓”“冯孝子墓”“雪崖墓”,嘱咐休复说:“各自刻石表彰墓道。”他也为自己能够善终而感到欣慰。遗文有千篇,晚年文笔更加精进,文辞多雄健刚劲、深沉古雅,不能用逐句索解的方式来读。有两位夫人:前夫人杨氏,就是忠肃公的妻子;今夫人王氏。她的母亲是休复与休复母亲两代的媒人,不知情的人,不能仅凭前夫人的生平行为便判断她家门德行如何。女儿温香;幼子三人,孙鹤龄、▯龄、彪龄;两个孙女都幼年夭折。铭文说:公生来虽然孱弱,却显现灵异奇特。举止清秀铿锵,善于作辞。别人有一种长处,他往往兼备多种。其内蕴深厚,操守坚定。其行事平实,循序施行。入朝掌管奏牍,出任县令治理地方。同流而不流俗,卓异而不离常道。对于责问,言辞明白;对于事务,治理有方。宪府所到之处,官吏不敢欺骗。风教行于岭南边地和江岸。防止年寿达到六十,却不称为老。漫漫长夜长眠,何时才能醒来?听到陨落的消息,许多旧交都悲伤。有人说:良弓传给儿子,儿子却把它做成簸箕,这是令人悲哀的世业。唯独公守持祖传的青毡,始终不改。世代的德业陶铸了后人,并不另求老师。儿子承受父亲的田地,播种其中的荒地;父亲如楠木、楩木,儿子便用来构筑根基。家门有华美蝉嫣,冠上系着双绶。与您的祖先背离官场、以丑夷自守相反,大家都不执掌铨选之权,只任辅佐之职。难道上天把座右之器悬在那里吗?泉水不盈满,便不会倾斜。这确实是微小权衡,也是冯氏的私德。滹沱河水浩浩荡荡,冯氏苗裔必定贤能,余波将更加滋长。母亲折断楚地蓍草,以占卜疑问;墓前排列牲畜,有穿孔的石碑,征求铭文诗篇。中书右三部郎中冯公神道碑 中统元年,开始把天下分为十道,每道设置使者来宣抚。我先世父中书左丞公接受天平道的任命,属官可以自行辟用;他传令真定,准备让公与自己同行,但担心不能请到公,便亲自登门劝说道:“天平地方千里,户籍赋税收入将近各道的一半,却托付给平庸浅薄之人;若不得到像先生这样清正厚重、和善谨慎、具有旧德雅望的人,谁能匡正政令的不足、抑制它的过失?”先生有经世之才,只是没有赶上太平初现的时代;他拱手谦让说:“怎敢再拜接受参议一职的屈就邀请。”公答拜说:“我的学问不切合时务,没有什么可以资助丞相取用的;但不敢辜负您盛情招纳,于是就上车出任参议。”没有过多久,中书省召他入朝任右三部郎中。我先世父失去了这位贤能的辅佐,只能依赖他来治理政务;任职不久,他也离开了。公任右部时,故相、追赠太尉史忠武公,追赠太傅文贞刘公,平章赵公,宋公、张公,我先世父以及左丞张公、大参杨公、贾公、尚书刘公等人,考察古制、议论制度时,动辄都向他咨询。又当时枢密院刚开始设置,御史台尚未建立,尚书省也还没有分掌兵、刑、工三曹,事务丛杂繁多;在刑狱方面尤其慎重怜恤,禁止天下诸侯擅自杀人。罪犯应当处死的,奏请皇帝批准后,才议定并整理要点,把法律条文交给司法官吏,使他们有所遵循。案件审理完毕,不轻易立即执行死刑,必定详细陈述案情和文状;有疑问的便缺下判决,交给有关官司复议,稍稍缓留片刻也不杀人,希望万一朝廷有一线转机,仍能使其获得生路。遇到败坏人伦、违背常理的案件,必定严厉惩治到底。羁縻之国的臣下有时在都堂回答失当,官府想责问其欺慢,公说:“应当说明期限,不可苛刻明察以惊吓归化之人。”因此直到今天,政事治理和礼文制度都灿然有序,难道不是公参与辅佐治理中原的力量吗?公名渭,字清父,姓冯氏。其先祖居住在定州中山,曾经臣属于五代时的晋国;后来被齐王俘获送给辽国,随迁至北京,家族定居长兴。辽国灭亡后南迁,世系从公的六世祖可谱起可以考定。可谱生道,道两代不肯出仕;道生金,任承务郎,居住在泗州。金生中议大夫、同知山东西路转运使事仲尹。仲尹生中顺大夫、同知临海军节度使事子翼。子翼生中顺大夫、同知集庆军节度使事壁,壁就是公的父亲。自中议以下三代,等到考中进士的,只有公因任子恩荫出仕。有人疑惑这件事而询问,公说:“延续恩赏并惠及后代,自虞舜以来就已经如此,历代从未分割。如果说借此来鼓励忠劳,那是后世用利益诱导逼迫人的手段,并非圣人大公至正、以诚待下而不忘先人功烈的本意。”
之义,故其子孙不敢以能自致富贵为贤,而以获绳祖父、踵武为光也。自后世科选之法兴,风声之相荡,波流之相轧,鼓舞奔走一世之人,使子孙恒有不籍基祖父可得自我之心,甚失兴孝天下之道。近世惟程夫子仕由先妣,我法行之上有稽先王之经,下不絶先人之泽。初掾尚书刑曹,移掌机务;后掾尚书省,知选。除金已蹙,国一阙守者无虑数人,懐告身致旷数考,无所于任。吏是职者,人恒聚诟其短,有见讐轹者。公覈精宻,而先后黜陞,动有比依,号为允平。出佐灵壁帅府,李全聚兵楚州,观望前却,不一其操于金于宋,皆未有属。帅遗公驰説之,欲届而军受命即行,不为吾身,叵测毛髪计。至则撼以大义,陈譬恳悃,其防惟在不可遗弃。故君一言,全未即从,亦壮其能使不侵辱,善还之。守均州军事判官,改南京右厢机察。初金还汴,通议将逾河追及行在,失公妣夫人赵嬴博间,公亦窜避,梗棘茹苦,徒行勤以事存,哀以求亡。通议感其志曰:「礼,父在为母齐衰期,父必三年然后娶,达子之志也。曽参以孝已杀,伯奇放,皆自后妻为曽元不娶终身。吾年今五十,其达汝志,亦不娶终身。」金亡,侍通议北渡河,崎岖齐鲁郊,以还真定。出则亲仆御,入则操井臼,求择孤臣亡国之戚,不失故家素宦之习。可防甘其口体而夷怿其心思者,皆邭躬为之,日夕不去,侧立而坐,休而出,一命之湏畧不自遂。积嵗为世,不异一日。戴白纷如,犹为孺子时也。执防奉祭,哀敬两致,世多不字,惟曰冯孝子,化行闺门。夫人事之严师也。出与人交,贤愚贵贱,一接以敬,别置白黑胸中,故与学士魏玉峯,内翰元遗山,学士李栾城,故承防王慎独,今承防王鹿庵,最相欵习。读书为文,不废风雨寒暑,节録经史,细及笺训,又搜辑金代文章,凡积若干百卷,専经左氏春秋为右部,年七十。日:吾家由转运卒官,年五十九,故临海、集庆再世,皆六十致仕,独吾贪荣满年,格归若后矣。会子今朝列大夫江西湖东道提刑按察副使岵,自省郎出令无极,曰:“吾祖临海为是,吾获从养。”于是天之私我多也。平生晓行卫生法,年八十二,犹形神精彩动人。以至元庚午闰十一月十九日卒无极寓舍,还葬真定三桥里之东南原,通议之兆。文有《常山集》行世。凡再娶,前夫人王,后夫人师金尚书右丞安石,其从祖父岵母也。孙休复,男曽孙鹤龄、▯龄二人方童,女曽孙一人尚穉。后葬之十九年,当二十五年戊子,岵以公未碑,弃江西宪副舟达襄阳。六月又防暑入邓,示燧所自理埋辞白,以先人与而先公相好为故人,今继室汝姚氏甥为▯铭先墓碑,非子谁义为?葢朝请先夫人杨,今夫人王,其父详议讳徳溶,我姚氏所自出之离孙,先世父昆弟叔视之夫人,燧姑道也。用是不辞。铭曰:维斧钺威,君之所司,奚取于臣人牧?专持用诚,允明犹属僭弄。矧肆师心,刑典不奉。中元乾纲,既收既张。有罪我在,敢越奏当?公时用狱上体,帝徳疑昭枉书情状巳襮,宜刑于辟,宜亟徐之恩泽涵柔,或幸庶防轻平,匪寛猛匪深害。今三十年作则攸赖,古曰:「仁人利溥,一言」。矧士弼教出治原所?又曰:「仁人立本,孝子反覆」。揆公终始,良是公孝越俗格父之慈弊齿寜鳏,矢不再妻曽元以还,兼公而两。清风在碑,无期将卬。
牧庵集卷二十
译正是这个道理,所以他的子孙不敢把能够凭自己取得富贵看作贤能,而把能够继承祖父、父亲的志业、沿着他们的足迹前进看作光荣。自从后世科举选官的制度兴起,风气彼此冲荡,像波流一样互相冲击,鼓动一世之人奔走,使子孙常常产生不凭借祖父、父亲的基础而靠自己取得功名的念头,这很是违背了天下兴孝的道理。近世只有程夫子的出仕由其先妣一事,可以作为例证;我的制度施行以后,上面有先王经典可考,下面也不会断绝先人的恩泽。他起初任尚书刑曹属吏,后来调任掌管机务;之后又任尚书省属吏,主管选官。金朝已经困窘,一个国家空缺守臣的地方大约有数人;他们怀揣告身,耽误了几次考核,始终没有得到任用。担任这一职务的官吏,常常受到众人指责其短处,也有人借机仇视排挤。公考核精密,前后黜免升迁,动辄都有依据,被称为公平允当。出任灵壁帅府佐官时,李全在楚州聚集军队,观望进退,对金、宋两方都不专一,尚未归属。帅府派公骑马去游说他,想要说服他归附;军令一到便立即出发,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别人无法测知他的丝毫盘算。到达后,他用大义震动李全,陈述譬喻,态度恳切。他的防线只在于不能被朝廷遗弃。故君说了一句话,李全立刻听从;又赞赏公能够使他不受侮辱,妥善送他回来。后来任守均州军事判官,改任南京右厢机察。当初金人退回汴京,通议大夫将要渡过黄河追赶行在,却在博间一带失去了公的母亲赵夫人;公也逃窜躲避,历尽荆棘、忍受苦难,徒步奔走,辛勤地侍奉以求保存,悲哀地寻找以求保全。通议大夫被他的志向感动,说:“按照礼制,父亲在世,儿子为母亲服齐衰一年;父亲必须三年以后才再娶,这是为了成全儿子的志向。曾参因孝而使母亲忧伤,伯奇被放逐,都是因为后母;曾元终身不娶。我今年五十岁,就成全你的志愿,也终身不再娶。”金朝灭亡后,公侍奉通议大夫向北渡过黄河,走遍齐鲁郊外崎岖道路,回到真定。出门时亲自为父亲驾车,入门便亲自操持汲水舂米等家务;即使遭逢孤臣、亡国之人的忧患,也没有失去旧日士大夫家庭的习惯。凡是可以使父亲口腹舒适、心情愉快的事,公都亲自去做,早晚不离左右;站着陪侍、坐着侍奉,休息片刻才出来,父亲一声吩咐也不敢稍有违背。年复一年都如此,从未有一天不同。即使头发已经斑白,仍像幼年孩子一样。手持丧杖奉行祭祀,哀痛和敬意两方面都做到极致;世人多不称他的名字,只称他为冯孝子,孝道教化也推行到了闺门之内。夫人是他侍奉如严师的人。他出外与人交往,无论贤愚贵贱,一律以敬意相待;但对人的黑白善恶自有判断,分别放在心中。因此他与学士魏玉峰、内翰元遗山、学士李栾城、故承旨王慎独、今承旨王鹿庵最为亲密熟悉。他读书作文,无论风雨寒暑都不停止;节录经史,细致到笺注训诂,又搜集整理金代文章,总计积累了几百卷,专门研究《左氏春秋》,列在右部,直到七十岁。一天他说:“我家由转运使卒于任所,年五十九;所以临海、集庆两代先人都在六十岁致仕,只有我贪恋荣华,满了年岁才被迫归去,似乎已经太晚了。”正好他的儿子朝列大夫、江西湖东道提刑按察副使岵,从省郎出任无极县令,说:“我的祖父临海公正是这样,我能够跟随侍养他。”于是他说:“上天偏爱我太多了。”他平生通晓养生之法,八十二岁时形体精神仍然鲜明动人。至元庚午年闰十一月十九日,在无极寓舍去世,归葬真定三桥里东南原、通议大夫墓兆旁。著有《常山集》流传于世。他一生两次娶妻:前夫人王氏,后夫人是金尚书右丞安石的女儿,也是岵的从祖母。孙子休复,男曾孙鹤龄、▯龄二人尚幼,女曾孙一人也还年幼。安葬后十九年,即至元二十五年戊子,岵因公没有碑文,乘江西宪副的船到达襄阳。六月又冒着暑热进入邓州,把自己所撰写的墓志文辞给燧看,说:“先人与您先公相互友善,是故交;如今我的继室姚氏是您的外甥女,请您为先墓撰写铭文,不是您还有谁能按义来做呢?” 原来朝请大夫的前夫人是杨氏,现在夫人是王氏;王氏之父名德溶,正是我姚氏的外祖先。先世父的兄弟叔伯都把他看作夫人的亲属,也是燧的姑父。因为这个缘故,我不能推辞。铭文说:斧钺的威权,是君主所掌管的,岂能取来交给臣下和地方长官?专一守持诚实,确实明白,却仍可能被视为僭越擅弄。何况任凭一己之心,刑法典章也不奉行。中原的乾纲,已经收束又重新张举。有罪之事在我这里,怎敢越过程序奏请处置?公当时审理狱讼,遵循皇帝的体恤之德;有疑问的案件,昭然写明冤枉和案情,罪状已经显露,确实应当依法判刑;但也应当暂缓片刻,使恩泽涵养柔和,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使其得到宽宥和平处置,既不宽纵,也不暴猛,不使人受到深重伤害。如今三十年之间,人们所遵循的法则都依赖于此。古人说:“仁人使利益广泛流布,只需一句话。”何况士人是辅弼教化、出而治理天下的根本呢?又说:“仁人建立根本,孝子能够反复实行。”考察公的一生,确实是公的孝行超越世俗常格:他的父亲慈爱而年老,宁愿终身鳏居,发誓不再娶妻;从曾元以来,加上公,正好有两人如此。碑上留着清明之风,岁月无穷,后人将仰望不止。《牧庵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二十一元 姚燧 撰神道碑懐逺大将军招抚使王公神道碑。王彦弼方总管南康,过燧舟中曰:「弼老矣,将委印归,毕先人墓事。出故人监察御史啇琥所状曰:『他日必来。』徐大参琰、刘集贤因与燧三人,一人铭之足矣。刘集贤亦物故,余火参逺莫相及。且弼尝事汝先世父左揆公东平,故惟君焉。请又曰:『自弼及与君友二十二年,别君者几二十年,不于是焉即求以待他日,具礼备数而走三千里之石城,恐弼暮涂虽倒行无及也。』燧曰:「昔司马迁述汉传,皆搜访旧闻与遗老之言为之,盖炽史者宜然,非必其时功臣子孙一一求见而始援翰也。燧文劣下,固不敢自方先贤,而其职亦太史也。今而曰先左揆门者,其可让为?」谨按王公讳兴秀,祖忠信,考济,皆农蠡之博野宋村。我太祖始加兵中原,围燕不攻而坑中山,蹂山东、河北诸名城皆碎。已防金不能国,可必灭也。自将征西而留太史国王穆呼哩徇河北,未下城邑。其年卫王弑宣宗立,南逾河都大梁,兵兴民既困,徴求之繁,餽餫人畜杂死道路,至不頼以生。有迟我元兵者曰:「敌势瓮来耶?」亦有不白吾令特诛其后,服望风畏之,不敢至者。公闻兵将至,曰:「丈夫生三十年而劳苦耒耜,屈压极矣。今已委身饵敌,暴骨草野,且吾君已出,民民尚虽死哉,吾有自图富贵耳。」乃以是撼三十余村之民,汝幸从我,我能活汝。乃将壮士数百辈出蠡疆迎雨大帅,万户刘伯林、御史夫夫萧公降帅善其来,与之帜曰:「张汝之乡。」我兵自敛戢不汝侵也。大兵及城,城方力完守具礟死。萧大夫两军愤厉,一鼓屠其城,无噍类遗,而三十村无毫毛伤者。兵去而艰食,民死相籍。公旧富粟地,藏尽发以廪饿人,又假为种贵其力田作以继糊口,又筑屋数十楹以居病,俾医煮药其间,时其衣食所活又甚多。以徇师王徇地大名、东平、益都,功陞新军千户,又陞万户,从师王朝太祖京兆漠。北时,恒山公武仙壁真定,西山沧海公张福栅信安水中,授懐逺大将军招抚使,赐金符,令招之,仅得两公溃民,令防居祁蠡深三州,种红花紫草,以供上方织局。后由诸侯王及功臣家争遣使十出括匠天下。刘某以大丞相行尚书省于燕,亦遣公括祁蠡深三州匠为局使,公监之。先是常祝天曰:「吾遭此大兵,未尝妄杀人,死者活之,饥者食之,药其疾而赒其不至,未尝不力于善也。而天报施我者,使五十无子,何独戾耶?」明年彦弼生,至是告老,以彦弼袭职。彦弼能译言,尝屡使宪宗朝,少尚气任侠,其友不幸为祸,彦弼愿揕匕首仇人之胸,幸自屠死,不悔友止之。中统建元,我世父宣抚东平,召至监米家仓,变陈恶为白米八万石,授提领东平路鐡冶。右丞相荐之,平章塔尔珲公后,奸人多窃马,始互市朝廷议其禁,始置潼闗大洋孟津中滦三汉等,所以徐邳八提举俾司纠之,凡乘马而南者,必视其傅。平章首廌彦弼可任,我左揆亦誉曰:「吾知斯人,有败则咎余平章言,是以奉直大夫提举潼闗十二年。」公亦从养阙下,以至元六年三月八日卒,归▯祖茔。夫人张氏,年七十三,前公卒。子男三人:彦弼所至事治,发奸人为起三百余。阙下得省参费正寅连谋宋书,论诛如法。闗南禁沟髙有支渠久堙其源,公割俸瀹之,至今防溉利者二十村。再换中顺大夫黄州路宣课都提举,民不苛扰而额亦溢。再授知安丰府,今以少中大夫总管南康,治皆有迹。仲彦柔,季元柔早卒。女一人,适李信,生子让与一女,二十而寡,誓不失身为夫子羞子。今有官于朝,事闻,廷臣节之,聚土旌里门矣。男孙三人:元徳,元显,校尉金符海道运粮千户元庆忠显,校尉安庆军总把幼元恭。女孙五人:长适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史弼,次适江西同佥枢宻院事陈柔,次适滁之六合令董。仲次适里人薛某。幼在室男,曽孙四人,二早世,二幼。女曽孙四人,亦幼。评者谓史行部与公皆以乡民迎降太祖,史氏自太尉与诸子孙将相五人,而公之子犹调常铨总管下路,何其厚薄辽逺不相及?而两女孙之夫顾皆将相,将天移报公徳他门也耶?诚然,亦理之未茔者。燧取铭之铭曰:
译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二十一 元代姚燧撰 神道碑 怀远大将军、招抚使王公神道碑。王彦弼当时任南康总管,经过燧所乘的船,对我说:“我已经老了,将要交还官印归去,完成先人墓葬之事。他拿出故友监察御史商琥所写的情况说:‘日后一定要来。’徐大参琰、刘集贤曾经和燧三人相约,三人中有一人为我作铭就足够了。刘集贤也已经去世,我与徐大参相距遥远,不能相互会合。况且我曾经在您先世父左丞相东平公门下任事,所以只求您了。请再说一句:‘我从认识您到和您交友已有二十二年,和您分别将近二十年;如果不在今天求您为我作铭,还要等到将来,准备礼物、备齐资费,奔走三千里到石城,只怕我到了晚年即使倒着走也赶不上了。’”燧说:“从前司马迁撰写《汉书》列传,都是搜访旧闻和遗老之言来完成的;大概编纂史书本来就应该这样,不一定非要当时功臣的子孙一个个亲自求见,才可以动笔。我文才低劣,固然不敢自比先贤,但我的职责也是太史之职。如今既然说我是先左丞相门下的人,难道还可以推辞吗?”谨按:王公名兴秀,祖父忠信,父亲济,都是农民,居住在蠡州博野宋村。我太祖开始出兵中原,包围燕地而不攻打,并在中山坑杀俘虏;山东、河北各地名城都被蹂躏破坏。金朝已经无力维持国事,必然会灭亡。太祖亲自出征西方,留下太师国王木华黎巡视河北,尚未攻下的城邑。那一年卫王杀死宣宗即位,向南渡过黄河,定都大梁。战争兴起,百姓已经困苦不堪,征求徭役繁多,运送粮饷的人畜杂死在道路上,到了无法依靠它活命的地步。有些人阻拦我元军,说:“敌人的势力难道是从瓮中来的吗?”也有人不明白我们的命令而被特意诛杀;后来人们听见风声就畏惧,不敢前来。公听说军队将要到达,说:“大丈夫活到三十岁,辛苦耕作,受到压迫已经到了极点。如今既然要把自己交给敌人、暴尸荒野,况且我们的君主已经出兵,百姓难道还要白白等死吗?我正可以为自己谋取富贵。”于是用这番话鼓动三十多个村庄的百姓,说:“你们幸好跟随我,我能够使你们活下来。”于是率领几百名壮士出蠡州边界迎见元军大帅;万户刘伯林、御史萧公投降,大帅赞许他们的来归,给他们旗帜说:“张扬你们的乡里,我们的军队自会收敛,不侵扰你们。”大军到了城下,城中正竭力修整守城器具,炮火击杀了元军。萧大夫和两军将士愤怒激烈,一鼓作气屠城,杀得没有一个活口留下;但三十个村庄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军队离去后粮食艰难,百姓相继饿死。公过去拥有富足的粮地,把储藏的粮食全部拿出来赈济饥民;又借贷粮种,抬高价格以鼓励他们耕作,接续他们的生计;又修筑数十间房屋安置病人,让医生在那里煎药,按时供给衣食,救活的人很多。他跟随元军大帅巡视大名、东平、益都,因功升任新军千户,又升任万户,随大帅朝见太祖于京兆漠。北方当时,恒山公武仙据守真定;西山、沧海公张福在信安水中设置栅寨。于是授任怀远大将军、招抚使,赐金符,命他招抚二人,只得到两位公的溃散部众;又命他把他们安置在祁、蠡、深三州,种植红花、紫草,以供上方织局使用。后来诸侯王及功臣家争相派使者,十次出发搜括天下工匠。刘某以大丞相身份在燕地行尚书省,也派公搜括祁、蠡、深三州工匠,设置织局,使公监督此事。在此之前,公常常祝告上天说:“我遭逢这场大兵灾,未曾妄杀一人;死者救活,饥者给食,患病者给药,贫困不能达到目的者给予周济,从未不尽力行善。然而上天报答我的,却是使我五十岁还没有儿子,为什么独独对我如此乖戾?”第二年彦弼出生。到这时公告老,以彦弼承袭职务。彦弼能翻译语言,曾多次出使宪宗朝廷;年轻时崇尚意气、任侠好义,朋友不幸惹祸,彦弼愿意拿匕首刺仇人的胸膛;幸而仇人自杀而死,他也不因朋友阻止自己而后悔。中统建元时,我世父任东平宣抚使,召彦弼来监理米家仓;他把陈旧坏米变成白米八万石,因此授任东平路铁冶提领。右丞相推荐他,平章塔尔珲公随后任职。因奸人多有盗窃马匹,起初互市时朝廷商议禁令,于是先后在潼关、大洋、孟津、中滦等地设置机构,任命徐、邳八名提举主管查纠;凡是骑马向南的人,必须查验其凭证。平章首先推荐彦弼可以任职,我的左丞相也赞誉说:“我了解这个人,如果出了差错,我愿承担平章所说的责任。”因此奉直大夫提举潼关十二年。公也在京城侍奉父母,至元六年三月八日去世,归葬祖坟。夫人张氏,七十三岁,比公早去世。儿子三人:彦弼所到之处都能治理有方,揭发奸人,曾经一次起发三百余人。京城查出省参政费正寅等人串通谋划宋朝书信,依法论罪处死。关南禁沟水渠很高,有一条支渠长期淤塞,公拿出俸禄疏浚,到今天仍使二十个村庄受灌溉之利。又改任中顺大夫、黄州路宣课都提举,百姓没有受到苛扰,而税额也超过定额。又授任安丰府知府,如今以少中大夫总管南康,所到之处都有政绩。仲子彦柔,季子元柔早逝。女儿一人,嫁给李信,生有儿子让和一个女儿;二十岁便守寡,发誓不失身,不使丈夫和儿子蒙羞。如今她的子孙有在朝廷做官的,事情传到朝廷,廷臣为她表彰节义,已经聚土树碑标记里门。男孙三人:元德,元显,校尉、金符海道运粮千户元庆;忠显,校尉、安庆军总把幼元恭。女孙五人:长女嫁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史弼;次女嫁江西同佥枢密院事陈柔;次女嫁滁州六合县令董某;另一女嫁同乡薛某;最小的还在室。曾孙四人,其中两人早逝,两人尚幼;女曾孙四人,也都年幼。评论者说,史氏任行部官时,与公一样都以乡民身份迎降太祖;史氏自太尉以下,父子子孙中有五人成为将相,而公的儿子还要在常铨中调任下路总管,为什么两家的厚薄相差如此遥远?但两个女孙的丈夫却都成为将相,难道是上天把报答公的德行转移到别家了吗?确实如此,这也是事理中尚未显现的一面。燧取来为他撰写铭文,铭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