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庵集卷二十六

译皇帝即位两个月后，授资善大夫、翰林学士承旨。十月进荣禄大夫，遥授平章政事、行大宗正府伊克札尔固齐。十二月授卿、典牧。至大元年二月，赐尚服。五月授光禄大夫，遥授中书左丞相。七月兼任将作院使。额哷年幼时出家为沙门，十一年到军中，皇帝赐给他御服和辫带，使他不剃发。同年以正议大夫任佥宣政院事。女孙十八人，出嫁者十人：戬伊特楚、安巴、哈达逊、旺温、聂辰、世兼千户、聂尔巴、吉达布、沙津、善布。男曾孙六人：额尔吉纳、威穆、齐尔、威布都讷、威宿卫乘舆、绰尔齐阿哩衮萨里扎拉尔威。女曾孙二人。臣曾概括公父子的四种德行：第一是保育圣躬，第二是教授旧学，第三是周旋军中，十次经历寒暑，在艰难中长期修治防护；最后是扶植皇权，宏大地完成并登上这一高位。明朝一门之中，三次做到丞相，真是无与伦比。别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于是我再拜稽首，为他铭刻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二月〕 史氏的宗族，见于典籍；有根基的是谁？若论承继周史佚，已经超过二千年，余庆繁盛，往上推寻，实在同出一源。唉，公的家族来到中原，也有其开始；姑臧的旧籍没有记载，能够考定的记载可以相承，而名声则由他的曾祖开始。曾祖光彩显赫，步步升迁，祖先护卫圣武，辅佐帝业兴盛；龙吟虎啸，风云都来依附。父亲侍奉世皇，手执盾牌和戈矛，起于南诏，攻破爨僰诸垒；再次渡过济江，攻打鄂地东北，挥舞盾牌，架设云梯冲车，攻取高垒；又一同渡过沙漠，冰雪高峻，手脚冻裂，靠着拳勇，专门寻求平定叛乱。总共十五战而不动摇，正如疾风中的劲草；于是获准归来以享长寿，终生育有像公这样的儿子。皇帝明察他的忠心，他只求竭力效忠，使美好的德声显明。公被选入裕宗庙，尽心尽职；他的德行要旨，在于诚信深厚、恭敬谨慎、操守坚定、气度宽宏。皇上和储皇出生后，顺考皇帝诏令他辅佐，使他亲自负责保育。等到皇帝授予经书、他鞭打儿子以表示惩戒，阻止皇帝嬉游，大训都铭记在心，因此更加趋于善良。像这样的人，不是一位臣子和邻近辅臣的德行可以与之相比。成宗下诏，让他随军抚治朔方；十年间每日窥伺敌情，白天横执雕弓，夜里枕着龙盾。敌军一到便必定逃走；后来越过金山，摧毁敌人的危巢，终于使其飞扬的气焰败落，不能逃避大刑。皇帝建立大统，念及大德，既追赠祖父、父亲，又给公以夏国美谥，尊崇的官阶没有一项遗漏。父子都做丞相，百官以他们为师；还穿御赐的衣服，乘御赐的马，门户光辉显赫，世上没有第二家。于是诏令史臣把“贺兰山可以磨损，而铭文才开始改变”这句话刻在石上特别记载。先德碣 河内李氏先德铭 至大庚戌年，鄃王府长史兼经历、典食司，与所辖人匠都府官李惟恭，拿着其乡人席云汉所作的状文，记述其祖润文玉任怀之利用库时，每天把民间调取的商税收入登记入官吏俸禄，公家应当领取的就领取，应该发出的就发出，不遗漏收取，也不擅自发放；不像其他人那样侵吞损害公物来增加私家财产，也没有因负债不能偿还而被治罪、没收家产的事。他与人交往诚恳，管理下属宽厚，礼贤爱善。席云汉请求我为他表彰墓道。我说：“管理仓库的官员，古代不过是委吏，也是低级官员，难道值得撰文吗？难道只是因为孙子显贵吗？”原来鄃王的父亲最初娶公主，世祖又娶公主；裕宗自称晋王，是克用的后裔，于雁门设置守墓数十户，禁止百姓砍柴放牧。后来因封地在高唐，便进爵为王，世代居住在静安黑水之北，建庙祭祀孔子；元贞初年，代表朝廷祝贺圣节，独自书写汉字，大概是因为尊重礼敬斯文。惟恭如今为臣，他的儿子看到他所侍奉的人贤明，似乎不能推辞，何况还有这样大的缘故。怀之曾任州官；宪宗大封同姓，起初世祖把他封在秦地，因户数少而增加封地；至元末年，又把封地给他的孙子顺宗。顺宗已经前往封国却未到达，因病返回，赐名怀宁；如今圣朝封他为王。现在圣皇正到北方抚军，皇太后、储皇曾在那里居住二年，因此怀宁成为三位圣人潜居之地。《传》说：“小国之君尚且应该对大国卿相行礼；作为这个国家的下士，应当怎么办呢？” 这样看来，君善于任职、管理仓库，也就不必再说了。他最终于大德乙巳年三月十八日去世，享年六十七岁。病重将死时还惦念惟恭不止，说：“我平日最疼爱这个孙子，如今他远在数千里之外做官，不能听到我的遗言，真是遗憾啊！”王后在二年后也去世。二子：从鼎、从信。孙子惟恭排行最长。起初他由王府郎中罗忠国出使怀之时，听说惟恭好学而诚朴，有成就志向，于是与他一同北上，后来把女儿嫁给他家，又把他推荐给王。王十分礼遇他，凡有言论无不听从，办事也一定征询他的意见。妻子去世后，赐纸钞二千五百缗，让他娶元氏之子季惟寅为妻。铭文说：荀卿子说：手臂并不长，只要登上高处招手，所见就会显明；这就可以用来说明君子的作用。如今怀宁为州，黄河之北，实在是三位圣人潜居的地方。这里的下士，虽然只是守藏之官，无论官职大小，国君和卿相都应当尊重他，可以借此攀附龙鳞、飞翔升腾。何况又有孙子辅佐贤王，远在边塞而近于孔子之堂；任职有余力便学习，因此能够自我勉励。哪里还用担心潜藏的德行没有光辉呢？于是作墓碣。朝列大夫、飞骑尉、清河郡伯张君先墓碣。章丘是济南的属县。士人张养浩年轻时志向严正，积累学问而擅长文章。授予他官职的平章鲁国康利公说：“你是要以学习求仕吗？如今做官的人，无不从吏员起步，于是任仪曹史；越级提升到中书，年考期满后，出任堂邑县令。诏令一下就立即施行，弊政被革除，权势不能使他动摇，鳏寡之人也没有被遗弃。百姓感激他，纷纷称道说：‘自从停年制度实行以来，任我们县令的前十多个人，没有一个超过我们的县令。’他们请求把事迹刻在石碑上，我因事务繁忙尚未来得及撰写。如今圣朝召他为宫师府文学，进任司经宫府，随即授监察御史，转为翰林待制。现在任都中书右司事，是由武宗诏令从内廷升用的。臣下五品以上，列入五等爵和三等土阶勋位，并分别给予封赠；生者追赠，死者追封其先人：五品为县子、县男，随品正之；四品为郡伯，都只及父亲一代；三品、二品分别为郡侯、郡公，及祖父两代；一品为国公，追及曾祖三代。因此他的父亲官为朝列大夫，勋为飞骑尉，爵为清河郡伯。养浩感念这种特殊恩宠，想在祖坟道路旁立碣，也自己写了行状。关于远祖受姓的来由以及家族迁居章丘的情况，能够考知世数的，只能从他的高祖、曾祖开始；然而还只是两代，连他们的名讳也都失传了。”

译我所知道的曾祖常任武略将军，监管阳丘的燕镇酒务。他能获得这些官职，是因为任子、纳粟，还是凭武功？都找不到记载。武略有四个儿子：长子未成年便死，次子没有后代，三子万，四子山。三子娶郭氏，生六子：泽在四川任管库，彬德、正德、林、秀、敏。孙子十五人：思敬、思忠任四川行省宣使，思诚居住邮耐杩，号崇兴，特赐绶带衣裳和履服。四子山娶苗氏，生二子：长子战死，次子为朝列大夫，就是如今的清河郡伯君。生子英塞，都夭折。如今显贵的是惟养浩的祖父和几位伯叔，他们曾在乡里赈济粮食；盗贼来到家中时，他们用刀解救他人，又用绳子下井取水，救活了濒死的朋友。这些事在家谱中有详细记载。惟独一家没有大规模显赫，经过数代才突然兴盛，难道不可以把它说明出来吗？况且人们拿秤称物，还一定要使它平衡，何况上天所掌管的只是奖善罚恶，也要看人的实际作为。不是功德达到盛大并显著的人，往往不到一年便衰微；而安然行走、随遇而安的人，必定要经过数代才逐渐兴盛。譬如高大的房屋拆除，一天之内就可以夷平；土木建筑即使累积多年，也不能马上完成。古人鉴察这一点，所以留下“从恶如崩，从善如登”的告诫。既然如此，那么章丘所蕴藏的美德和含蓄的文采，虽然武略仅仅做过管理酒务的官，也仍然不会被当时的荣宠压倒。他的祖先隐遁不显，又不知已经多少世了；或许这就是安然行走、随遇而安，最终渐渐兴盛的道理。如今水，如果积蓄得不深厚，承载大船就没有力量。朝列大夫的先人，就是积蓄深厚的水；凭借他的积蓄，承载后代这只大船。辅佐五等官命而出生的后代，享受这样的报应，兴盛还没有终止。随着子孙的官位日益升高，他们的先人也随之受到加封；这并不像陈省华与三位儿子一同登上台衮之位那样还不止于此。虽然如此，这毕竟还是从“因儿子显贵”来推说；假如当时朝列大夫责令他的儿子务农或从事技艺，那么他也不过是不做儒生罢了。又怎么能自我开拓增长聪明才智，逐渐涵养道德，精通言辞，使声誉流传，而居于这样清贵的行列呢？但朝列大夫又替儿子选择了最精良的道路。铭文说：唉！如今的士子，谁不希望自己的华美文辞光耀一时、受到提拔？只是有些人的才性资质承受上天的恩赐太少，即使竭尽力量，最终也仍然寂寞无闻。何况古代已有成说，如同车上的指南针，难道能够背道而驰吗？千百人中不过两三人，谁能振兴灵奇之才？章丘的君子，名声与谁相当、与谁显明？鲁国公振兴他，招来试任吏职，革除旧俗，常使他治理京畿附近而有佳政；又任文学、司经，寄托皇帝的耳目；转任待制，掌管国家文书，声名更加显著。推恩封赠其父，勋位为飞骑尉，爵位为清河郡伯，封邑为清河郡，姓名叫子学。他父亲所受的诏命十分显赫，如今隆重的恩典正是对儿子的报偿。子明能够这样，是因为居处行止仁厚；愿以此劝勉忠诚、彰示礼法，使臣张圭在方形趺座、方碑上刻写他的墓道。孙辈继续兴盛昌隆，来日没有止境。河南劝农道副使白公墓碣 彦隆最初从太原徒步到河内，带着父亲的书信，拜访鲁齐先生，希望到他门下游学，却没有介绍人。于是通过我的朋友、翰林侍读高凝，得以执持几杖侍坐，在先生家寄居了两年后归去，侍奉父母；而先生也被召往北方。不久先生因避宅而任右丞相，以集贤馆大学士兼国子祭酒，教育贵族子弟，于是上奏召集过去的弟子，让他们分居四方者都来。王梓从汴梁来，韩思永、苏郁是有大名的人，耶律有尚从东平来，孙安与高凝、燧炖从河内来，刘季伟、吕端善、刘安中从秦地来，只有公从太原来；十二人都由驿站送到馆中。三年后，我们这些人有的因病请假，有的因任官离去，先生也浩然归乡。于是又奏请耶律有尚和公以从仕郎任国子助教；昔日他们是贵族子弟的朋友，一旦能够手持经书、虚心向老师学习，实在不是一般道路可比，足以使同曹之人惊异，不能驯服。后来他们很快面向北方侍奉裕宗东宫。公为裕宗讲解“郑伯克段于鄢”，讲完出来，裕宗对人说：“这不是空话，其中本来有深意。”公以国史院编修、从仕郎兼国子助教任职，升奉训大夫、监察御史，揭发阿合马奸党危害国家的许多违法行为。阿合马反而诬陷公所纠察的罪行并不真实，逮捕送入刑部狱中，还引诱一个有姿色的邻妇诬说公曾私下往来；邻妇极力说明并没有这回事，审讯时因惊吓而流产，事情才真相大白。公又弹劾膺帅、西京宣慰使道剌实因个人怨恨杀害幕僚。凡是这些事情，都是庸弱懦怯者缩首畏惧的，而风节峻厉的人都认为他伟大。后来出任佥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司事，我也任该道副使，所以得以详细了解他西行任职的情况。他所巡按的地方，都是险僻荒寒的州县：南到褒、凤、金、洋，北到绥、麟、葭、丹；道路经过龙门、西河，有绝壁高出水面百尺，只能通行一骑，必须先派向导；来往骑使要停留时才能稍宽，一旦使者到达便两相为难。当地把烧毁栈道看得如同平坦车道一样。像这样的地方他全都巡遍。制度上规定，若有反叛而没有立即察觉捕获，只治罪社长、监郡和宪司。麟州人告发阴济民骑马疾驰，认出他是仇人，便盘问说：“你怀里藏的是什么书？” 济民用伪造的反书欺骗他，仇人便把变乱之事上报延安，延安发文移交给我所在的宪司。公又请求亲自前往审理，因此牵连二百多人；他接连点烛审问，审了二十多天。这个州偏小而僻远，纸张都没有，后来翻出旧案的背面来书写。恰好近侍臣刮马，住在这个州馆舍的邻墙，听到狱吏严厉审问直到天明，才知道公的姓名，叹道：“世上竟有像这样尽力履行职责的人，使者劳烦你告诉他：‘我见到陛下，一定首先报告此事。’”公最终查明济民没有其他罪，只杖责他欺骗仇人的罪。按理说，公的官位在台宪诸君之下；恰逢王相府拜布哈为右丞，他是勋臣，子开省京兆，对公特别以礼相待。他审问各部门时，各部门都拱手听命。后来改任佥河南河北提刑按察司事。台府檄令他检核中兴钞库；中兴改任李夏都隶，任陇右河西道宪，命令他完成此事后才听任调动。东行任职时，他又奔走沙漠荒野，往返将近万里，半年后才回来。他与副使程思廉征发数县百姓修筑堤坝，以防黄河水患；免除炎暑时的赋税，百姓用牛车把粮食运入淇水。又改任佥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使事，催促整装时考核期已满而且患病，走到卫州便去世。公与兄长楹把他葬在卫州西面辉州苏门周卜村南原；他的母亲也病了，于是早晚哀悼死者、侍奉生者，同时在辉州任教授。

译第二年，燧被召入翰林供职，感念他因哀毁而瘦弱、骨头显露在衣服外，前去吊唁哭祭。公的几十名弟子在庭院中拜见，进退之间全是朋友谦让、宾客恭敬的礼数，喧盛而有秩序。先生的成法也感叹说：“唉！燧也是先生的弟子，什么时候有过像这样惠及他人的一件善行呢？”第二年，燧因病期满请假归邓州；已故司农卿侯爵托话给彦隆说，如果河南北道劝农副使的任命下达，必须披着黑色丧服出任。世人的议论狭隘浅薄，只图自己方便，说这不合时宜；燧乘车经过卫州，不能停留，也不能亲自相见，便写信说明情况。后来听说他督课农事有成绩，他的母亲也去世，便附葬于父亲墓旁，最终因这件事辞去职务。至元己丑年秋八月三日，公去世，享年四十六岁，居丧草庐。唉！他的学问足以成为世人的规范，他的操行足以砥砺风俗，仅此就够了。夫人姓贾。因为燧平日赞誉公，河南北道勤农副使苟宗道记录他的埋葬事迹，求我为神道碑作铭；我每次读到这些文字，都收起眼泪、扔下笔，多年终究不能叙述他的事迹。去年冬天，我又因史事被召入翰林，经过辉州时，夫人请求世母夫人代为说情，带着钱币哭泣请求，并让她的儿子安礼和曾游学于公门下的人在庭中拜见。燧退还钱币说：“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亡友，这些钱还是用来帮助刻石吧。”唉！若不是公以仁义行事、成为一家人的典范，怎么能使一个妇人如此情真意切呢？只是担心埋没了她丈夫的一件善行，所以可以说她贤明了。公名栋，父亲名天禄，虽做过官却不显达，居住在颐乐堂，号颐乐先生。唐代白居易的家状说：白姓中居住在太原的，是楚国熊君的孙子白胜。白胜在楚国被杀，他的儿子逃到秦国；孙子乙丙和后代白起做了武将，封为武安君，赐死于杜邮。秦始皇思念他的功劳，封他的儿子仲为太原公，难道白公就是他的后代吗？铭文说：听说古人五十岁仍未显达，是上天不使天道充盈吗？还是因为学问不笃实？得到先师的赞誉，却是道理不能实行吗？裕宗曾经了解他，却是职务没有举荐吗？三次任宪官而有功效，却是力量没有用尽吗？他教导耕作播种，何况头戴獬豸冠？敢于说人所难言之事，弹劾掌权大臣，使听者毛骨悚然；但仍然只触及表面，没有深入内部。侍奉父母如同侍奉神明，观察其妻也能见其操守，没有一件不是善行，没有一件可以轻视。这不是我私人的朋友，而是人人都应在月旦中明白评说的人。唉！白公是白胜的远孙，却仍然使他的声名如古松一样挺立，岁月越久越坚劲。士人不一定显达于官位，却能使贤德盛大；显位者终将衰落，贤德却日益延续。碑趺已有方形，碑首已经磨治。碑石立在墓道角隅，千年万代也不会朽坏。国子司业滕君墓碣 观看汉代诸碑，凡是门生为老师撰文的，大多称述“在三者之间”的大义。这大概本于栾恭子、民生于三等说法：父亲生育，老师教导，君主治理；衣食都从各自所在之处取得，所以这样说。又列出郡邑和姓名，做官的人在碑阴捐出钱财，多至百人，有时加倍；这常使人感叹今世不如古人，因为古人尊敬老师的风气极其深厚。己酉年，我掌管翰林的第二年，国史院编修官东平蔡文渊写了他的老师、国子司业滕君的行状，与门生许质请求我为他的墓道作表。滕君两次进入成均，横经坐在讲席上，门生曾有数百人；如今磨石立碑所需的费用，却没有一个人和他共同承担，反而由两个儿子独自增加供给，这与古代不同，难道不是因为“在三者之间”的道义在当时已经浮薄了吗？君名安上，字仲礼。他的先世从洛阳迁到中山，无法再考察世系。父亲府君名某，隐德而任委吏，俸禄微薄；在生下君八年后便去世。母亲李夫人抚养并教导他说：“你的性情开朗，记忆见识胜过常人，而且是名士赵灿离的孙子，不可以因为贫穷而废弃学业。”他感念母亲圣善之言，拜西岩君为师，能够自我磨砺，勤心于圣贤之学。长大以后，尊重见闻、力行实践，唯恐自己有所不足；平日独居时自我约束，衣冠整齐严肃；出门接待他人，则一概以诚相待、和厚相处。郡中无论老少，都相互称说，不直呼他的字，全都称他为先生。他把学问积累在自身，使道义施行于家庭，教化又推广到乡里。府臣回朝后，把他的姓名上报朝廷，朝廷下诏让他教育中山。府中众多士人都来观看他的光辉，想听到他的声音，齐鲁各地穿着儒服前来求学的人几乎占了一半。庭臣因他的职事有声望，任命他管理民政，让他由城簿升为监、令、丞；刑罚有超过中正的，必定用义理加以衡量。他逐渐得到皇帝喜爱，不让刺面、割鼻等刑罚妄加于被怀疑为盗、而被永远废弃的人。仁德声誉既已显著，宣慰司所到的县州，凡有未完成的案件，必定邀请他前去裁治。内心不正而违法的长官都害怕他；他出行时人们将他迎来，入城时又争相接待，像对待大官一样。后来征召他为国子博士。由于他平日自我约束，早起晚修，耐心教诲诱导，启发蒙昧、疏通疑难、扶立懦弱使其刚强，并根据各人的才性纠正引导他们向善。他把同党按群体和年龄编次排列，最不遵守的便黜退或鞭打。成均的规章因此整齐有序；又升任监丞，再升太常丞。世祖去世，成宗继位，在圆丘祭祀，请求为世祖上谥并升祔太庙。凡是礼仪文书，都斟酌古制、损益今制，由他订正考核。元贞元年，授监察御史。京师发生地震，他上疏说：“君主失去正道，天灾便显现出来；过错在于内廷私自干预外朝政事，小人显贵而混杂在君子之间，名实混淆，刑罚和赏赐错乱僭越，阳气被阴气压制，以致本来安静的地方发生动荡。应当战战兢兢、恭敬畏惧，反省自身，修养德行，恢复从前的作为，以尽力消除灾变。” 他的奏说累计有数千字，反复申论，深切告诫有关部门，却不敢把它上奏。君说：“我既然不能通过言论发挥作用，就交还印信离职，闭门在家，著书自娱。”不久起用为国子司业，当时已经患病。他临终顾念并嘱咐儿子治理政事，不要采用二氏之学。乙未年夏六月二十五日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葬在府城东南崔丘里。他写文章以义理为根本，文辞畅达，不故作险怪诡谲；不是有益于世道人心的内容，便不写。有《东庵类稿》十五卷，已故江西廉访使赵秉政刻板流传于世。又有《易解》《洗心》《管见》藏在家中，著述难道还不多吗？他寿命不长，世人都为之悲哀。蔡文渊仍以他没有等到在经筵任职、为朝廷传达诏令、参与筹划庙堂政务为遗憾。唉！他既主持成均，任奉常，历任台谏，又有德行和著作，这就足够了。为什么一定要兼具那几项才算达到极致呢？夫人李氏贞顺柔善，是姻亲乡里的典范。滕君去世八年后，她也去世。儿子翊离开东明尉任，亲自料理终丧，也足以说明滕君如今治家的成效。翊的妻子姓元，哥哥羽的文章和德行流传于世。铭文说：

译谁不会说，士人从求学开始，立志直到得到任用，最终有所成就的人千百人中只有一两个罢了。滕君敏于修身，笃实行道；在衡门之中敲响学问的钟鼓，使自己的声名更加宏大。朝廷从布衣中起用他，在中山敦厚地施教；众多儒生纷纷穿儒服而来，来了便都取得成效。再次主持禹城的簿书事务，稽核文书而不枉曲，刑罚合宜，仁德声誉日益提高。任期届满后被召入国子监，由博士升为丞，成为俊秀之士的典范；又转任奉常，使礼仪文书有所纲纪，或革除旧制，或因循旧章，斟酌损益而制定条文；升任监察御史，成为皇帝的耳目，应该进谏的事情都直言请求，甚至触犯龙颜，却一件也没有被采纳。他于是束好鞋带离去，返家闭门著书立言，把身后事业留给后人。正当朝廷征召他担任司业时，年过知命，却突然撒手离世，义理还未能完全施行。短暂的生命结束了，但长久的事业仍然存在，用什么来使它永远坚贞？有石碑和诔文可以作证。金代甄官署令魏府君墓碣 燧回到吴中，经过广陵时，当时任嘉议大夫、行台御史中丞的魏初请求说：“我的祖父靖肃公留下遗言，说我的曾祖甄官署令死后就葬在这里，但因战乱离散而失去墓地所在。将来一定要虚心为他修整坟茔，记载这件事，不要使先人的魂魄游荡彷徨、无处归宿，也不要让他的一件善行被遗漏。”我答应为他作铭。随后他又派小儿子可亨驾船，从广陵行五千里来追赶我；到襄阳时没有赶上，返回时才追到我，拿出他父亲辑录的家塾记，说：“请把这些事编入铭文。”唉，这些事确实可靠，而且远道劳烦如此。于是根据家谱考述如下：魏氏从唐代丞相魏知古的后代、刺史魏子林开始，子孙居住在桑干；桑干就是今天弘州的顺圣。辽代有魏延恕，生中奉大夫魏夫夫；魏夫夫守成，生通奉大夫余庆；余庆生登多尔馆酒使子贞；子贞生甄官署令，君名允元，改名德元，字信之。甄官署令生进士特赐及第笏；笏生特赐；特赐生思廉，也就是记录家塾的人；思廉生初；初生翰林修撰翰休；再往下可以考定的，共九世。魏氏在金朝显贵，是因为登多尔的弟弟、资德大夫、参知政事、柱国、郡鹿郡开国公子平，辅佐世宗达到治世隆平。祖父中奉、父亲通奉两代，官职都因公爵显贵而追赠给登多尔以及他的儿子陇右令景元；甄官署令和另一位杰出者也因公爵显贵而获得荫封。君起初监理顺圣酒务，后改任弘州酒使、邓州榷使；征税设置防禁很有方略，税额适中而不增加征敛，奸人无处逃匿，额定税数之外还有盈余，百姓不用被苛刻征取，府堂、厨房和库藏都得到补充。后来又任文绣、上林两署使；如今任易州同知，进入令职，裁撤缝纫署；改任甄官署令后去世，享年六十三岁，最终官至广威将军。夫人姓高。七个儿子：笏、珫、瑜、琦、玠、璠、玉。琦任太中大夫、刑部侍郎；玠任朝列大夫、延安司狱；璠任翰林修撰，如今更加尊称为靖肃公；他们和特赐一样，都因明经、进士而做官。珫任怀远大将军、耀州库使；瑜监理丰利酒务，都是因荫封而得官。玉中进士但未及授禄便去世。两个女儿，一人嫁给同知荆州节度使事秦德美，一人嫁给本乡右孙氏。君一生尽心于使根本富足，计算田地、房舍、牛马和各种树木的价值，可折合钱五万；每年收入粮食三万石。每年抽取其中五十一分之一供给七个儿子，要求他们求师交友；每逢节日、休假和旬日大集，便让他们穿戴衣冠，逐一诵读所学，考察进退；然后按次序站在面前，陪饮时修整声容，耳目所见逐渐受到熏陶，教化浸润内心。因此成就德行、通达才学的人，大多聚集在他的门下。章宗非常宠爱李妃夫人。看望妃母王姑，她多次召我凭门籍进入宫禁，不能再推辞。后来秋天在易州打猎，君正要渡过道桥一带的各条水流，她又召他说：“我想同你这位兄弟谈谈，已经很久了，始终不能如愿。如今你要走的地方正在这里，而夫子你又正好有便利时机，不要总是躲避不见。”深夫人因为君要出行，不敢擅自行动，便让子瑜等人去劝说，也没有成功。她说：“这是家中的膏血，亲自去会污损人的名声。有人做了坏事，不怕把事情牵连到府县，只怕君知道。战事兴起后命令十分紧急，若有人收容逃亡的奴婢而不报告，罪责还会牵连邻人。他们还贪图佣工便宜，私自役使奴婢；事情败露，就杀人灭口，甚至酿成大狱。”君当时住在乡里，听说有不同寻常的人员出入，便召来询问，得知实情后严加禁闭防范，写信给他们的主人，让其领回，并约定只稍加惩戒以警告再犯，不要残害他们的性命；最终也不告诉他们的主人是如何查获的，这难道不是舍不得伤害他们吗？等到事情结束，他免除了那些久已故去的家僮的牵连。百姓作诗与新世诀别，沐浴、戴冠、穿衣，选择日期后离去。君的孝友，难道不是从天性中得到、而非由学习而来吗？他让堂厨供给钜鹿公子叔元，因为叔元尚未出仕，说：“大臣的子弟难道因为父亲的恩泽没有泽及自身，便不受照顾吗？”三次请求按叔元所居之地推授官职，县官按照旧例认为没有不可，又怜悯他没有子嗣。因为靖肃后就是靖肃公，又没有子嗣，只是说靖肃后起初应当甄录官的子孙，世世代代谋求报答钜鹿公，这样做怎么样呢？他家塾自序说：“由于我的叔祖钜鹿公辅佐朝政，如今降生而修仁洁义，可以说是长期出仕而通达的人了。列入九品官阶，不过处在中等偏下；上天吝惜给他的报偿，将等待后世之人。”除去他最初出仕的官职外，他还先后任佥提刑司事、提刑司副使、提刑司使，入朝任监察御史、治书侍御史、侍御史、御史中丞。三十年间，掌管风纪的官职没有不任过的，主持清议的人还大有期望地说：“他如今还不会止步。”唉！这篇自序，难道不是君真正了解自己的子孙吗？何况靖肃公先世的官职，一定还会在后世恢复；他的官业可以盛大而长久，他的学问和品行卓异，都值得记述。铭文说：反复观察先民的事迹，唉，真令人悲哀！积累深厚的根基以求得大的报偿，身负长远的期望；后来家门显赫，门前可容驷马，堂前列有三槐，这必定像从手中取物一样，是上天应当给予的报答。惟中奉也同样如此。详细考察狱案，终于到了钜鹿；传到第二代，已经位居宰辅，而官员却不徇私于自己的儿子。甄官一脉相承，三次谦让自己的弟弟，叩问却没有得到回应。又因为他仁厚而缺乏祭祀后嗣，修撰官为他防备祭祀之事；按照旧说，祭祀后嗣应当隆重。如今修撰官的孙子后来又分为小宗，大宗已经倾覆繁衍不继，幸赖藏在偶然留下的支脉；所以亡魂依依不舍，招引他随先祖墓而来，仿佛归返故土。桑干原地势肥美，直到天地永存，墓碑也不朽；谁来使它的文字显扬？太史燧。《牧庵集》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牧庵集》卷二十七 元代姚燧撰 墓道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