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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经蒙引十六

易经蒙引卷六下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65–179 段

知复之利往由于刚长,则知决之利往由于刚长乃终,而不可専认「刚长乃终」为利往矣。此説援引有据而理自。胜当从。孚号有厉春秋僖公二年,书“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胡氏传曰:“按《左氏》,盟于贯,服江、黄也。荆楚,天下莫强焉。江、黄者,其东方之与国也。二国来定盟,则楚人失其右臂矣。”乐毅破齐,先结韩、赵;孔明伐魏,申好江东。武王牧野之师,亦誓友邦,逺及庸、蜀、彭、濮八国之人,共为猗角之势也。桓公此盟,其服荆楚之虑周矣;其攘夷狄,免民于左袵之义着矣。盟虽《春秋》所恶,然诸侯皆在,独言逺国者,许是盟也。愚谓桓公亦得孚号,有厉之道。夬决也刚决柔也其实是以卦体释卦名,义与履柔履刚也。一般下卦姤,遇也,柔遇刚也。本义亦只曰释卦名,都不言以卦体,又不言名义。盖朱子以为此例拟之已频,学者计不至复有所疑,故或时省文耳。不然此卦原与履等何异?履耶?曰:以二体释卦名,义如升曰柔以时升,本义亦曰以卦变释卦名,又省了“义”字。如此等处,必求其説以实之,则凿矣。况此处下云“而賛其徳”,葢所重在徳,故从而省之。云又説见姤卦“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本义指九五条下,尤为明切。健而説决而和健而説,以徳言;决而和,以事言。惟健而説,则决而和矣。扬于王庭柔乗五刚也柔乗五刚,所谓晋如鼫防,隼在髙墉之上也,非其罪而何?孚号有厉其危乃光也不然易者使倾矣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穷,谓我穷也。所以不利所尚,谓威武也。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谓刚复一长,则纯干矣。隂无遗类矣。快之之词也。详见卦辞下。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徳则忌。泽上于天,其势必溃决而散漫于下,是夬之象也。邵子云:水之性能随而不能迎。《洪范》曰:水润下,上于天,非其性也,故溃于下,则亦有灌溉之泽矣。○施禄及下,其泽四布而周徧,亦溃决之意也。○居徳则忌,朱子所谓未详者,葢大象传例无反辞,都是以已能者言,如不可荣以禄,亦云人不得以禄位荣之,非戒之也。若云居其徳而不决于下则忌,是戒之也。○大象并无此例,葢大象之例如干之自强不息,是以在人之干言;坤之厚徳载物,是以在人之坤言。推之诸卦,大抵皆然。如此卦施禄及下,亦是在人之夬也,焉用戒?冡宰王公尝问清以此句之义,清以是对曰:吾尝私为之解曰:君子既施禄以及下矣,然不可以是为我之徳而自居也。若以是为我之徳而自居,则忌矣。是亦一説也,但终是戒辞,然犹自胜程传约立防禁而不使溃决之説。○补注曰:居徳者惠不施也。

译刚增长,就应当知道夬卦有利于前往是由于阳刚增长到最后,而不能只把“刚长乃终”认作“利有攸往”本身。这种说法援引有根据,道理也自然胜过其他说法,应当采用。诚信地发出号召,但有危险。《春秋》僖公二年记载:“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贯地结盟。”胡氏《传》说:“考察《左氏》,在贯地结盟,是为了使江、黄两国服从。荆楚,是天下没有比它更强大的国家。江、黄两国,是它在东方的盟国。这两个国家前来订立盟约,楚国就失去了右臂。”乐毅攻破齐国,先与韩、赵结盟;诸葛亮讨伐魏国,先与江东重申友好。周武王在牧野出兵,也曾向友邦宣誓,远至庸、蜀、彭、濮八国的人,共同形成犄角之势。桓公这次结盟,对制服荆楚的谋虑很周密;对排斥夷狄、使百姓免受披发左衽之苦的道义也很明显。结盟虽为《春秋》所厌恶,但诸侯都在其中,却单独说到远国,大概是赞许这次结盟。我认为桓公也得到了诚信号召、面对危险的道理。夬,就是决断;以刚决除柔。其实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含义与履卦“以柔履刚”相同。下卦姤卦,是相遇,即阴柔遇到阳刚。《本义》也只是说“解释卦名”,并没有说是用卦体,也没有说明卦名的含义。大概朱子认为这种体例已经屡次比拟,学者不至于再有疑问,所以有时省略文字。否则本卦与履卦等有什么不同?问:履卦也是这样吗?答:用两个卦体解释卦名,含义如升卦说“柔以时升”,《本义》也说是用卦变解释卦名,只是又省去了“含义”二字。像这些地方,如果一定要找出详细说法来补足它,就会流于穿凿。况且这里下文说“并且赞美它的德”,可见重点在卦德,所以随即省略了。又说,详见姤卦“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本义》指向九五爻下的解释,更加明确。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谐。“刚健而喜悦”,是从德性上说;“决断而和谐”,是从事情上说。只有刚健而喜悦,才能决断而和谐。把它的罪行宣扬在君王的朝廷上,是因为阴柔乘凌五个阳刚。阴柔乘凌五个阳刚,正如晋卦所说的像田鼠一样,或像隼鸟停在高高的城墙上一样,这不是它的罪过又是什么呢?诚信地发出号召而又有危险,这样它的危险才显得光明可见。否则,平易的事就会使它倾覆。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告诫而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是因为所崇尚的事情已经穷尽。“穷”,是说我方已经穷尽。所谓“不利于所崇尚的”,是指威武。有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阳刚再次增长到最后。是说阳刚再增长一分,就成为纯乾卦,阴柔不再留下同类。这是快意决除阴柔的说法。详见卦辞下的解释。泽水升到天上,形成夬卦。君子由此领悟:施行禄惠,使它达到下位者;即使居有这样的德,也不可自居为功。泽水升到天上,按这种形势必然溃决,向下漫流,这是夬卦的象。邵子说:水的性质能够顺随而不能迎拒。《洪范》说:水滋润下行。水上升到天上,并不是它的本性,所以溃决向下之后,也就有灌溉之泽了。“施禄及下”,是说恩泽四面散布而周遍,也有溃决流布的意思。“居德则忌”,朱子所说的“未详”,大概是因为《大象传》的体例没有反面告诫,都是从已经能够做到的方面来说;例如“不可荣以禄”,也是说人不能用禄位来使他荣耀,并不是在告诫他。如果说把德行据为己有而不向下施行就可忌惮,那就是在告诫。《大象传》并没有这种体例。大概《大象传》的惯例,如乾卦的“自强不息”,是从人所应具备的乾德来说。坤卦的“厚德载物”,是从人所应具备的坤德来说。推及其他各卦,大多都是这样。本卦的“施禄及下”,也是从人所应具备的夬德来说,哪里需要告诫呢?冡宰王公曾经问蔡清这句话的含义,蔡清回答说:我曾经私下作这样的解释:“君子既然施行禄惠以达到下位者,却不可以把这看作自己的德行而自居;如果把这看作自己的德行而自居,那就可忌惮了。”这也算一种说法,但终究还是告诫之辞,不过仍然胜过《程传》所说的约束、设防而不让它溃决的解释。《补注》说:“居德,就是恩惠不施行。” 初九:前进的脚趾强壮;前往却不能取

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程頥传曰:「决之时,而往往决也。故以胜负言,隂虽将尽,而已之躁动,自宜有不胜之咎,不计彼也。」○当决之时,居下任壮,则所谓「扬庭孚号而告自邑者」,或不暇顾;

译胜,就会造成灾咎。程颐《传》说:“在决除的时势中,前往就是要决除。所以用胜负来说:阴爻虽然将要尽去,但自己的躁动行动,本来就应当有不能取胜的灾咎,而不能只考虑对方。” 在应当决除的时候,处在下位而逞强,那么所谓“在朝廷上宣扬罪行、诚信号召并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告诫”,或许就无暇顾及。

而所谓「即戎者」,或有之矣。宜其往不胜也。正与利有攸往相反,其不胜者自为不胜也。故曰「为咎」,明非时势之不利也。否之九四,不极其刚,是以有命旡咎,而畴离祉。此理诚不可易矣。○壮固非所任者,况居下而任壮乎?不胜而往咎也云峰曰:「胜在往前,可必其往往不胜,故戒其往。」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二,以刚而居柔性体,不纯乎刚也。又得中道,凡事能酌其宜也。故能忧惕呼号,以自戒备。有备斯无患矣。故暮夜有戎,勿恤。○观本义,以惕号为由于得中而后能,则知凡人之小心者皆可敬也。凡人之睨傲而气出于上者,适以见其卑耳。得中道也本义云:刚而居柔,又得中道。而象传只曰「得中道也」。葢象传特举其一隅,然以此推之,则刚而能柔,亦得中之义类矣。○危者,使平易之道也。故九二始于「惕号」,终于「勿恤」。干九三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旡咎。」离六五曰:「出涕沱若,吉。」皆此理也。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大意谓君子之去小人,不必怒气勃勃,顾其本心何如耳。本心果是要决小人,则虽暂与之合,而为善类之愠,终必能决之而无咎,不愈于壮于頄而有凶乎?此所以贵于决而和也。○三在众阳之中,独与上六为应,故曰独行遇雨也。如此则未免为之凂矣,故曰若濡也。既合于小人,必见贰于君子矣,故曰有愠也。○一本义云,温峤之于王敦,其事类此,见通鉴纲目。晋明帝二年,时王敦有异志,以帝亲任中书令温峤忌之,请为左司马。峤乃缪为勤敬,综其府事,时进宻谋以附其欲,深结其所幸钱凤为之声誉,每曰钱世仪精神满腹。峤素有▯鉴之明,凤甚悦,深欲结好。防丹阳尹缺,峤言于敦曰:京尹咽防之地,公宜自选。敦然之,问谁可者,峤荐钱凤。凤亦推峤,峤伪辞,敦不聼,遂表用之,使觇视朝廷。峤恐既去而凤于后间之,因敦饯别起行酒至凤,凤未及饮,峤伪醉以手版击凤帻坠,至作色曰:钱凤何人,温太真酒而敢不饮!敦以为醉,两释之。峤与敦别,涕泗横流,出阁复入者再三。行后,凤谓敦曰:峤于朝廷甚宻而与庾亮深交,未可信也。敦曰:太真昨醉,小加声色,何得便尔相防?峤至建康,尽以敦逆谋告帝与庾亮,画计讨之。敦闻之大怒,曰:吾乃为小物所欺!与王▯书曰:太真别来几日,作如此事,当募人生致之,自防其舌。峤卒与王▯、卞敦、应詹、郄鍳等分督诸军,讨平之。葢峤之必为晋室去敦,此其夬夬之志可知也。方且为敦司马,深结钱凤,时进宻谋,若诚心为之,宣力者,自君子之不察者观之,能无疑乎?是其独行遇雨,若濡有愠也。然终得成其志,功在晋室,不可磨灭,其无咎又不足言矣。○朱子小注又曰,如王允之于董卓,按通鉴纲目,董卓以何进召入朝,诛宦官,遂废弑▯农王,立献。帝益▯刑以逞。又奏免琬太尉杨彪司徒,而以王允为司徒。卓且刼帝迁都长安,时卓未至,朝政大小皆委之王允。允外相弥缝,内谋王室,甚有大臣之度,自天子及朝中皆倚允。允屈意承卓,卓亦推信焉。既而与司▯校尉黄琬、仆射士孙瑞宻谋诛卓。中郎将吕布,便弓马,膂力过人,卓信爱之,誓为父子。然卓性刚褊,尝小失卓意,卓拔手防掷布,布拳捷避之,卓意亦解。允素善待布,布见允言状,允因以诛卓之谋告之,使为内应。布曰:「如父子何?」允乃曰:「君自姓吕,本非骨肉,掷防之时,岂有父子情耶?」布遂许之。因帝疾新愈,大防卓朝服乗车入屯,卫周匝,令布等捍卫前后。王允使士孙瑞自书诏以授布,布令勇士十余人伪着卫士服守北掖门。卓入以防刺之,卓▯甲不入,伤臂坠车,大呼「吕布!」布曰:「有诏诛贼臣。」应声持矛刺卓,趣兵斩之,即出怀中诏板以令吏士。百姓歌舞于道,士女卖衣装,市酒肉相庆。暴卓尸于市,守吏为大炷置脐中然之,光明逹曙,如是积日。观允之曲意承卓之时,是亦独行遇雨若濡而有愠也,终能用吕布以诛之,无咎矣。向非始者有曲意之承,则亦无以行其后日诏板之诛。此所以不贵于壮于頄也。孙武子论兵曰:「防乎防乎,至于无形。」又曰:「藏于九地之下,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温峤、王允以之矣。然王允为卓所擢用,始者夬夬之志或未如夬之力,后以卓萃天下之怨,竟谋诛之,是已然灭纪废典。马日防既知其不终,刚棱自傲,卓党李傕、郭汜又得以戕之,则于夬夬之道有未尽焉。故本义只载温峤一人。○小注又曰:如顔杲卿使安禄山受其衣服,至道间与其徒曰:「吾辈何为服此而借兵伐之?」

译而所谓“立即动用武力”,也可能会出现。这样前往却不能取胜,就是理所当然的。它正好与“有利于有所前往”相反;他的不能取胜,是自己造成的不能取胜。所以说“造成灾咎”,明确说明并不是时势不利。否卦九四不把刚强发挥到极端,所以有“有命无咎”,并且同类都能分享福祉。这一道理确实不可改变。逞强本来就不是所应承担的,何况处在下位而逞强呢?不能取胜却还要前往,就是灾咎。云峰说:“胜负在于向前行动,可以预料他一再前往都不能取胜,所以告诫他不要前往。” 九二:警惕并号召,夜深时有武装行动,也不必忧虑。九二以阳刚居于阴柔之位,性情和本体并不纯粹刚强;又处在中位,凡事能够斟酌是否合宜。所以能够忧惧警惕、发出号召,以此自我戒备。有了防备就没有忧患。因此即使夜深时有武装行动,也不必忧虑。观察《本义》的解释,认为能够警惕号召是由于居中之后才做到的,由此可知,凡是能够谨慎小心的人都值得敬重。凡是斜眼傲视别人、气势向上冲的人,恰恰只能显出他的卑下。这是取得中道。《本义》说:“刚健而居于柔位,又取得中道。”但《象传》只说“取得中道”。大概《象传》只是举出其中一点;由此推论,刚健而又能柔顺,也属于取得中道这一类意思。○所谓“危险”,正是使人走向平易之道。所以九二开始说“警惕而呼号”,最后说“不要忧虑”。乾卦九三说:“君子整天勤勉不懈,晚上仍警惕,好像处在危险中,没有灾咎。”离卦六五说:“眼泪流得很厉害,吉利。”说的都是这个道理。九三,面颧部隆起而逞强,会有凶险。君子果断决绝,独自行走而遇到雨,仿佛被雨淋湿,使同类不满,但没有灾咎。大意是说,君子除去小人,不必怒气冲冲,只看他的本心如何。本心果真是要决断小人,那么即使暂时同小人相合,使善类感到不满,最终也一定能够决断小人而没有灾咎,岂不是胜过面颧部逞强而招致凶险吗?这就是为什么贵在决断而又和缓。○九三处在众阳之中,唯独与上六相应,所以说“独自行走而遇到雨”。这样就免不了被雨淋湿,所以说“仿佛被淋湿”。既然同小人相合,就必然受到君子的责怪,所以说“使人不满”。○《本义》的一种版本说,温峤对于王敦,事情与此相类似,见《通鉴纲目》。晋明帝二年,当时王敦已有反叛的意图,因为皇帝亲信用中书令温峤而忌惮他,便请求让温峤担任左司马。温峤于是故意表现得勤勉恭敬,综理王敦府中的事务,时常进献秘密谋略来迎合他的欲望,又深深结交王敦宠信的钱凤,为他制造声誉,常说:“钱世仪精神充沛,才智满腹。”温峤一向有明察鉴识之才,钱凤十分高兴,深想同他结交。适逢丹阳尹职位空缺,温峤对王敦说:“京尹是咽喉要地,您应当亲自选择。”王敦认为有理,问谁可以担任,温峤推荐钱凤。钱凤也推举温峤,温峤假意推辞,王敦不听,于是上表任用他,让他窥察朝廷。温峤担心自己离开后钱凤会在王敦面前进谗,于是在王敦为他饯别、轮到钱凤举杯时,钱凤还没来得及饮酒,温峤便假装醉酒,用手板击打钱凤,使他的头巾掉落,随后故意变脸说:“钱凤是什么人?温太真敬酒,竟敢不饮!”王敦以为他醉了,便让两人和解。温峤同王敦告别时,眼泪鼻涕横流,走出阁门又返回来,再三往返。他走后,钱凤对王敦说:“温峤同朝廷关系非常秘密,又同庾亮深交,不能信任。”王敦说:“太真昨天喝醉了,只是稍微声色俱厉,怎么就这样怀疑他?”温峤到建康后,把王敦谋反的全部计划告诉皇帝和庾亮,并谋划讨伐王敦。王敦听说后大怒,说:“我竟然被一个小人物欺骗了!”又给王导写信说:“太真分别以来才几天,竟做出这种事,应当派人活捉他回来,先割掉他的舌头。” 温峤最终与王导、卞敦、应詹、郗鉴等人分别督率各路军队,将王敦讨伐平定。温峤必定要为晋室除掉王敦,这一点从他果断决绝的志向便可知道。当时他暂且担任王敦的司马,深深结交钱凤,时常进献秘密谋略;如果是真心替王敦效力,在那些不能洞察君子心意的人看来,难道不会怀疑吗?这就是“独自行走而遇雨,仿佛被淋湿,使人不满”。但他最终实现了自己的志愿,功劳在晋室,永远不可磨灭;至于“没有灾咎”,更不用说了。○朱子的小注又说,例如王允对于董卓。按《通鉴纲目》,董卓因何进召他入朝诛杀宦官,随后废黜并杀死弘农王,拥立献帝。献帝更加滥施刑罚,以满足自己的意气。董卓又上奏免去太尉杨彪和司徒黄琬,任命王允为司徒。董卓还准备劫持皇帝迁都长安。当时董卓尚未到达,朝廷大小政务都交给王允。王允表面上周旋弥缝,内心却谋划匡扶王室,很有大臣的气度,因此从天子到朝廷内外都倚重王允。王允委屈自己迎合董卓,董卓也推重信任他。后来王允与司隶校尉黄琬、仆射士孙瑞秘密谋划诛杀董卓。中郎将吕布善于骑射,膂力超过常人,董卓信任宠爱他,发誓与他结为父子。但董卓性情刚愎偏狭,吕布有一次稍微违背了他的心意,董卓拔出手戟掷向吕布,吕布敏捷地躲开,董卓的怒意也消解了。王允一向善待吕布,吕布把这件事告诉王允,王允便把诛杀董卓的计划告诉他,让他做内应。吕布说:“那父子关系怎么办?”王允于是说:“您本来姓吕,并非骨肉至亲;在他掷戟的时候,哪里还有父子之情呢?”吕布便答应了。正逢皇帝疾病初愈,董卓穿朝服、乘车入朝,护卫周密,命令吕布等人前后护卫。王允让士孙瑞亲自书写诏书交给吕布,吕布又命十多个勇士假穿卫士服,守在北掖门。董卓入门时,勇士用戟刺他,戟被铠甲挡住没有刺入,只伤了他的手臂;董卓坠下车来,大呼:“吕布!”吕布说:“有诏书诛杀贼臣!” 吕布应声拿矛刺杀董卓,并催促士兵将他斩首,随即从怀中取出诏书来命令官吏和士卒。百姓在道路上载歌载舞,士人和女子卖掉衣物妆饰,买酒肉互相庆贺。董卓的尸体被暴露在市中,守吏做成大火炬插在他的肚脐中点燃,火光直到天亮,连续多日如此。看王允当初委屈自己迎合董卓的时候,这也正是“独自行走而遇雨,仿佛被淋湿而使人不满”;后来终于能够借吕布诛杀董卓,便没有灾咎了。假如当初没有委曲求全地迎合董卓,后来也就无法执行诏书诛杀他的计划。这正是“不贵在面颧部逞强”的道理。孙武子论兵说:“隐藏啊,隐藏啊,达到无形的境界。”又说:“藏在九地之下,行动如在九天之上,所以能够保全自己并取得完全胜利。”温峤、王允都做到了这一点。但王允是董卓提拔任用的,当初果断决绝的志向或许还没有达到果断施行的程度;后来因为董卓聚集了天下人的怨恨,才最终谋划诛杀他。这时董卓已经灭乱纲纪、废弃典章。马日磾已经知道董卓不会有好结局,却刚愎自傲,董卓的党羽李傕、郭汜又得以杀害他,这说明他在果断决绝之道上仍未完全做到。所以《本义》只记载了温峤一人。○小注又说,例如颜杲卿让安禄山接受他的衣服,走到路上便对同伴说:“我们为什么要穿着这种衣服,却借助他的兵力来讨伐他?”

正此类也。其详见于纲目▯宗乙未年禄山之反,起自范阳至藁城,杲卿时为常山太守,力不能拒,与长史袁履谦往迎。之禄山輙赐杲卿金紫,质其子弟,使仍守常山。又使其将李钦凑数千人守井陉口,以备西军。杲卿归途中,指其衣谓履谦曰:“何为着此?”履谦悟其意,乃隂与杲卿谋起兵讨禄山。至是将起兵,冯防、贾深、崔安石、翟万徳、张通幽等皆预其谋。又遣人诣太原尹王承业,谋与相应。防从弟真卿自平原遣甥卢逖潜告杲卿,欲连兵断禄山归路,以缓其西入之谋。时禄山遣髙邈诣幽州徴兵未还,杲卿以禄山命召李钦凑,使帅众受犒,醉而斩之,悉散井陉之众。贼将高邈、何千年适至,皆擒之。千年谓杲卿曰:“此郡应募乌合,难以临敌,宜深沟高垒,勿与争锋,俟朔方军至,并力齐进,传檄魏、赵,断燕蓟要膂,彼则成禽矣。今且宜声云李光弼兵出井陉,因使人説张献诚云:‘足下所将多▯练之兵,难以当山西劲兵。’献诚必解围遁去,此亦一竒也。”杲卿悦,用其防,献诚果遁去,兵皆溃。杲卿乃使人入饶阳城慰劳将士。于是河北诸郡响应,凡十七郡皆归朝廷,兵合二十余万。其附録山者惟范阳、卢龙、宻云、渔阳、汲、邺六郡而已。向使杲卿不伪降禄山,独以常山一郡与贼抗,虽得无恙,终不能合十七郡之众,以断其要膂,以缓其西入之谋也。此亦得夬夬之意也。然本非禄山正应,又受伪赐、伪官,此皆非温峤所有者,不得尽与之同也。故本义亦不载。九四,臀旡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九四曰:「臀旡肤,其行次且者,危之之辞,为其不知牵羊之术也。」曰:「牵羊悔亡者,教之之辞,转危为安之道也,意亦至矣。」而又曰:「闻言不信者,策其不能信,乃所以激厉之,使必信也。」圣人作《易》,教人之意何如哉?○以阳居隂,刚决不足也,不中不正,智徳俱劣也,故居则不安,必与众阳竞进也,行则不进,终以居柔失刚也,然已既不足于刚理,惟让众刚前行而已,随之庶乎得进矣,然其不中不正,恐其见不及此也。○程传曰:九四以阳居隂,刚决不足,欲止则众阳并进于下,势不得安,犹臀伤而不能安也,欲行则居柔失其刚壮,不能强进,故其行次且也。○按《象传》云:「其行次且,位不当也。」其行次且,实兼「臀无肤」意,而皆归之于位不当,则此两句依愚前説为可。程传云:「欲止则众阳并进于下,势不得安者,义为小异,当细详之。」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程子传曰:苋陆,今所谓马齿苋是也。暴之难干,感隂气之多者也。本义之解,盖实本之。○九五当夬之时,为夬之主,而切近上六之隂,既与之比,则不免为其所入,有苋陆之象焉。然五阳而上隂,其类则不同矣。终须在所决,决之固不可以不力也。但力于决者,又恐失于暴。若能决而决之,而又不为过暴,合于中行,则无咎矣。此所谓无咎,与九三同,即卦辞「利有攸往」之意。○苋陆,本义云今马齿苋则是以为一物。及语録所记云:「苋是马齿苋,陆是商陆,一名章陆,皆感隂气多之物」,则又以为二物。今固当从本义矣。然按《证类本草》则分明为二物,马齿苋在菜部,商陆在草部。○其载马齿苋云:至难燥,节叶间有水银,每十斤水银八两,主目盲翳,利大小便,煎为膏涂疮良,则其性冷,为感隂气之多可知。初不曰一名苋陆也。○其载商陆云:除痈肿,消疮毒,只可贴肿外不可服,服则伤人致死。葢亦性冷也。语録亦载其难干,又其如人形者有神,俗名章栁根,闻今邪术章栁神者用之,则其感隂气之多又可知。又云:《广雅》谓之马尾,易谓之苋陆,皆谓此商陆也。是则有以苋陆只为啇陆一物,然未尝以苋陆为马齿苋也。○今程传直以苋陆为马齿苋,而本义从之,不知其何所考耳。岂朱子亦只述前闻而未暇更考邪?抑尝亲得之辨騐而知其止为马齿苋一物邪?抑《易》例一象不取两物,此不当分邪?上六无号终有凶占者有君子之徳,则其敌当之;不然,自当之矣。○厚斋冯氏曰:易于剥,见剥一阳之易;于夬,见决一隂之难。葢君子明白洞达,难进易退;而小人绸缪固结,麾之不去也。▯【巽下干上】姤女壮勿用取女邵子曰:复次剥,明治生于乱乎?姤次夬,明乱生于治乎?时乎,时乎!未有剥而不复,夬而不姤者。防乎,防乎!邦家其长,子孙其昌。是以圣人贵未然之防,是谓易之大纲。○姤,遇也,向也。自复而干纯,是阳刚世界矣。而今也,乃有一隂生焉。夫此一隂之生,殊出人意外,乃人所不愿者也。惟其不愿,是以于期之而至者,则曰复;不期而至者,则曰遇。○且姤,一隂之复也,而圣人乃别生意,名之曰姤。

译正是这一类事情。详细情况见《纲目》玄宗乙未年安禄山叛乱一事。安禄山从范阳起兵到达藁城时,颜杲卿当时任常山太守,力量不足以抵抗,便与长史袁履谦前去迎接。安禄山立即赐给颜杲卿金紫,并扣留他的子弟作为人质,让他仍然镇守常山;又派部将李钦凑率数千人守卫井陉口,以防备西来的军队。颜杲卿回去的路上,指着自己的衣服对袁履谦说:“为什么要穿这个?”袁履谦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暗中同颜杲卿谋划起兵讨伐安禄山。到准备起兵时,冯伷、贾深、崔安石、翟万德、张通幽等人都参与了谋划。又派人到太原尹王承业那里,谋划与他互相响应。颜真卿从平原派外甥卢逖秘密告诉颜杲卿,想要联合军队截断安禄山的归路,以延缓他向西进军的计划。当时安禄山派高邈到幽州征兵,还没有回来,颜杲卿便以安禄山的名义召李钦凑,让他率领部众接受犒赏,趁他喝醉时将其斩杀,并把井陉的部众全部遣散。叛军将领高邈、何千年恰好到达,也都被擒获。何千年对颜杲卿说:“这个郡的应募之兵只是乌合之众,很难用来面对敌军,应当深挖沟壕、高筑营垒,不要同敌人争战,等朔方军到来,再合力一同进军,传檄魏、赵,截断燕、蓟的要害,他们就可以被擒获了。” “现在还应当对外声称李光弼的军队从井陉出兵,再派人劝说张献诚:‘您所率领的大多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很难抵挡山西的精锐部队。’张献诚一定会解除包围逃走,这也是一条奇计。”颜杲卿很高兴,采用了他的计策,张献诚果然逃走,军队也全部溃散。颜杲卿于是派人进入饶阳城慰劳将士。于是河北各郡纷纷响应,共有十七郡归附朝廷,军队合计二十余万。归附安禄山的只有范阳、卢龙、密云、渔阳、汲、邺六郡而已。假如颜杲卿当初不假意投降安禄山,只凭常山一郡同叛军抗争,即使能够保全,也终究不能集合十七郡的军队,截断叛军的要害,延缓其向西进军的计划。这也是取得“果断决绝”之意。但颜杲卿本来并不是安禄山的正应,又接受了假赐和假官,这些都是温峤没有的情况,不能完全与温峤相比。所以《本义》也没有记载他。九四,臀部没有皮肉,行走迟疑不进;牵羊,悔恨消失;听到了这些话却不相信。九四说:“‘臀部没有皮肉,行走迟疑不进’,这是警告他的言辞,因为他不知道牵羊的方法。”又说:“‘牵羊,悔恨消失’,这是教导他的言辞,是把危险转为平安的方法,意思已经十分周到了。”又说:“‘听到了这些话却不相信’,是料定他不能相信,所以用来激励他,使他一定相信。”圣人作《易》,教导人的心意是多么深切啊!○以阳爻居阴位,刚健决断不足;既不中又不正,智慧和德行都差,所以停留则不得安定,必然要同众阳争着前进;行走却不能前进,最终是因为居于柔位而失去了刚性。然而他既然刚健的道理不足,就只能让众刚先行,跟随它们,或许还可以取得进展;但他不中不正,恐怕看不到这一点。○《程传》说:九四以阳爻居阴位,刚健决断不足;想停止时,下面众阳一同前进,形势使他不得安定,就像臀部受伤而不能安坐;想前进时,又因为居于柔位而失去刚健强壮,不能奋力前进,所以行走迟疑不进。○按《象传》说:“行走迟疑不进,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 “行走迟疑不进”实际上兼有“臀部没有皮肉”的意思,而都归结为“位置不恰当”,因此这两句依我前面的说法理解为好。《程传》说:“想停止时,下面众阳一同前进,形势使他不得安定”,其中的义理略有不同,应当仔细考察。九五,苋陆,果断决绝;行中道,没有灾咎。《程子传》说:苋陆,就是今天所说的马齿苋。它暴晒也难以干燥,是感受阴气较多的东西。《本义》的解释,大概确实以此为依据。○九五处在夬卦之时,是夬卦的主爻,又紧邻上六的阴爻;既然同它相近,就免不了受到它的侵入,具有苋陆的象。然而五爻属阳、上爻属阴,类别终究不同。最终仍在应当决断的范围内,决断固然不能不用力;但用力决断,又恐怕失之过于暴烈。如果能够决断并加以决除,却又不过分暴烈,合乎中道而行,就没有灾咎。这所谓“没有灾咎”,同九三相同,也就是卦辞“利于有所前往”的意思。○“苋陆”,《本义》说现在的马齿苋,就是把它看作一种东西。但《语录》所记又说:“苋是马齿苋,陆是商陆,一名章陆,都是感受阴气较多的东西。”这样又把它看作两种东西。现在当然应当依从《本义》。然而考察《证类本草》,分明是两种东西:马齿苋列在菜部,商陆列在草部。○《证类本草》记载马齿苋说:极难干燥,节与叶之间有水银;每十斤中有水银八两。主治眼睛失明和翳膜,通利大小便,煎成膏药外涂疮疡很好。由此可见它性寒,是感受阴气较多的东西。书中起初并没有说它另有一个名称叫“苋陆”。○《证类本草》记载商陆说:能够消除痈肿、消散疮毒,只可以外敷肿处,不能服用;服用就会伤人,甚至导致死亡。大概它的性质也是寒凉的。《语录》还记载它难以干燥;又说其中像人形的有神异,俗名叫章柳根。我听说如今邪术中所谓章柳神也使用它,由此更可知它感受阴气很多。又说:《广雅》称它为马尾,《易》称它为苋陆,都是指这种商陆。这样看来,有人把苋陆只看作商陆一种东西,但从未把苋陆看作马齿苋。○如今《程传》直接把苋陆解释为马齿苋,而《本义》也依从了它,不知依据是什么。难道朱子也只是转述前人的说法,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考察吗?还是曾亲自考证辨验,知道它只是一种马齿苋?或者《易》的取象惯例是一卦之象不取两种东西,所以这里不应当分作两物?上六,没有号令,最终有凶。占问者如果具有君子的德行,那么这句话应由他的敌人承担;否则,就应当由占问者自己承担。○厚斋冯氏说:《易》在剥卦中显示剥除一个阳爻是容易的;在夬卦中显示决除一个阴爻是困难的。大概君子光明通达,难以进取却容易退让;小人则纠缠牢结,驱逐他也不肯离去。▯【巽下乾上】姤:女子强盛,不可娶此女为妻。邵子说:复卦排在剥卦之后,难道是说明治世产生于乱世之后吗?姤卦排在夬卦之后,难道是说明乱世产生于治世之后吗?时势啊,时势啊!没有剥卦之后不复归的,也没有夬卦之后不遇姤卦的。防备啊,防备啊!这样国家才能长久,子孙才能昌盛。因此圣人重视在事情尚未发生时预先防备,这就是《易》的大纲。○姤,就是相遇,也就是意外相逢。从复卦发展到纯乾卦,便是阳刚的世界。如今却有一个阴爻产生了。这个阴爻的产生,完全出乎人的意料,是人所不愿意看到的。正因为不愿意,所以预期它到来时称为“复”,没有预期而到来时称为“遇”。○而且姤卦,是一个阴爻复生,但圣人却另生出一个意思,把它命名为“姤”。

此非独扶阳抑隂之意,亦可见圣人全是天地生物之心为主,故其名卦之义如此也。○本义云:如不期而遇者,故为遇。发明姤字之意,透彻真得圣人之心矣。愚尝谓:惟其不愿,是以不期,谓之姤,骇之也。若复则以为当然矣,若固有之矣,何也?期之故也。意圣人自剥而坤之时,便有期阳复之心。呜呼,此固天地生物之心所寄托也。夫不能有阳而无隂者,势也。圣人其奈何哉?其致抑扬于其间者,亦其间情之不能已,而其终亦有参賛之机存焉耳。○本义云:遇已非正。此句是就姤字上生义,以入于勿用取女意,便见得是偶合,不是六礼所聘。如咸之男下女,渐之女归,则非遇矣。○又一隂而遇五阳。防,又字上句重在遇字,此句重在一与五字。然都在卦名姤字内取出,此遇字即是上句「遇已非正」之遇,妇人之义,从一而终。今以一隂而遇五阳,况本非以正合,但以隂阳相悦而相聚,是女之壮也。女壮只是以其遇五阳而言,其不贞耳。故曰女徳不贞而壮之甚也。不必如程传隂长则阳消,女壮则男弱之説。如此则五阳盛乎?一隂盛乎?○本义云:女徳不贞而壮之甚,分明只以不贞为壮。又云:取以自配,必害乎阳,一则害身,二则害名也。谓之取以自配者,此一隂本遇五阳,今独以自配其身也。然彼是遇五阳之隂,所谓墙花路栁者,必不能改其旧为阳之害惨矣。○故其象占如此,女壮是象,勿用取女是占。○或曰:女徳不贞,贴遇已非正壮之甚也,贴又一隂而遇五阳,非也。既云女壮,又该不得不正乎?且如此説,本文为缺「不贞」字矣。○或説:女壮亦该有气体甚之义。防来固有气体甚壮而贞守不移者,亦有气体未为壮而人尽夫者。一隂而遇五阳,隂尚防也。所以谓之女壮者,正以其一隂而当乎五阳也。如此防,则不是説他气体之壮也,明矣。姤遇也柔遇刚也本义云释卦名。程传云姤之义,遇也。卦之为姤,柔遇刚也。前本义如不期而遇者,遇字主阳遇隂;此云柔遇刚,则主隂遇阳。大抵自阳言则曰遇隂,自隂言则曰遇阳。搃是隂阳相遇,二而一也。阳遇隂则隂亦为遇阳矣,故下文云天地相遇,女壮则全,主隂遇阳説。○柔遇刚,本是卦体。本义只言释卦名,説在夬卦刚决柔也。下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凡娶以配身,非为一朝一夕之故也,故曰夫妇之道不可不久也。今云勿用取女者,正以其壮而难与久也,言必不能改其旧也。○只举勿用取女解之,原头便是女壮了。○按卦辞及彖传,女壮勿用取女,全只就取女一事言人事之占也,初无戒五阳以勿轻一隂之防而亲昵之之意,诚斋之説太深。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女壮,勿用。取女,以一隂遇五阳。言天地相遇,以隂阳相遇。言一与五字,在所畧矣。是又别作一様防,不可为典要。○天地相遇,天以阳气下交于地,地以隂气上交于天也。此以隂阳之不相无者言。若女壮,是以淑慝之分言也。○本义云:以本体言,葢天地相遇卦体之义近晦,故特着之。若柔遇刚也,则其义自明矣,故不云。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刚柔是徳,中正是位。以是徳而遇是位,则其道大行于天下矣。不必言刚徳大行。孟子曰:「武王、周公继之,然后大行。」注亦添云:「教化大行,未尝抝上徳字来谓是其徳大行也。」可见先儒读书讲义,其心自平,其气自易,不捩揑抝折,不穿凿附防。所以不取以天下大行为刚徳大行者,何也?葢刚与徳字,是就其身所具言;道与教化,则自其行于天下者言也。此亦惟平心易气以读之,则觉如此防为是,不然鲜不喜为彼之説矣。○本义云:「指九五。」盖指九五便是卦体,此亦承上文以卦体言数字而来,不可谓非卦体也。履卦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本义云:「以卦体明之,指九五也。」既言卦体,又指九五,可见其义之同,无他説矣。以此又益见刚决柔也之为卦体,其不敢以为卦体者,直无见耳。姤之时义大矣哉

译这不仅有扶助阳、抑制阴的意思,也可以看出圣人完全以天地生养万物的心意为根本,所以给卦命名的意义是这样。○《本义》说:像没有预期而偶然相遇,所以称为“遇”。这把“姤”字的意义阐发得透彻,真正得到了圣人的心意。我曾经说过:正因为不愿意,所以没有预期;没有预期而相遇,称为“姤”,是令人惊骇的。若是复卦,就把它看作理所当然,好像本来就有,为什么呢?因为早已预期它到来。大概圣人在剥卦变为坤卦的时候,就已经有盼望阳气复生的心意了。唉,这确实是天地生养万物的心意所寄托之处。不能有阳而没有阴,这是形势所决定的。圣人又能怎么办呢?他在其中安排抑扬,也只是因为其中的情势不能自已,而最终仍然存在参与赞助天地造化的契机罢了。○《本义》说:“相遇本来就不是正道。” 这句话是从“姤”字上生发意义,以引入“不可娶此女为妻”的意思,于是可以看出这是偶然结合,不是经过六礼聘娶。像咸卦所说男方下求女方,渐卦所说女子出嫁,就不是偶然相遇了。○又是一个阴爻同五个阳爻相遇。“防”字以上一句重在“遇”字,这一句重在“一”和“五”两个数字。但这些意义都从卦名“姤”字中取出。这里的“遇”,就是上句“相遇本来就不是正道”的“遇”;妇人的道义,是从一而终。如今一个阴爻同五个阳爻相遇,本来就不是以正道相合,只是阴阳因相互喜悦而聚集,这是女子的强盛。所谓“女子强盛”,只是就她以一阴面对五阳而言,说明她不贞。所以说,女子的德行不贞,强盛到了极点。不必像《程传》那样说阴长则阳消、女子强盛则男子衰弱。若这样说,究竟是五阳强盛,还是一阴强盛呢?○《本义》说:“女子的德行不贞,强盛到了极点”,分明只是把不贞解释为强盛。又说:“娶她来作为自己的配偶,必然会伤害阳;一方面伤害自身,另一方面损害名声。”所谓“娶她来作为自己的配偶”,是说这个阴爻本来同五阳相遇,如今却独自把自己配给某人。但她是那个遇到五阳的阴爻,正所谓墙花路柳,必然不能改变旧性而不严重危害阳。○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女子强盛”是卦象,“不可娶此女为妻”是占断。○有人说:“女子德行不贞”,是附着于“相遇本来就不是正道”;“强盛到了极点”,是附着于“又是一个阴爻同五个阳爻相遇”,这不对。既然说“女子强盛”,难道又可以不包括不正吗?况且照这种说法,原文就缺少“不贞”二字了。○有人说:“女子强盛”也应当包括气质、形体十分强盛的意思。大概本来就有气质形体十分强盛而坚守贞节不改变的人,也有气质形体并不强盛却人人都能成为她的丈夫的人。一个阴爻同五个阳爻相遇,阴爻尚且微弱。所以称为“女子强盛”,正是因为一个阴爻面对五个阳爻。这样看来,显然不是在说她气质形体强盛。姤,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本义》说,这是解释卦名。《程传》说:“姤的意义是相遇。卦之所以称为姤,是柔爻遇到刚爻。”前面《本义》说“像没有预期而相遇”,其中“遇”字以阳遇阴为主;这里说“柔遇刚”,则以阴遇阳为主。大体上,从阳来说就是遇阴,从阴来说就是遇阳,总之都是阴阳相遇,二者其实是一回事。阳遇阴,那么阴也就是遇阳了,所以下文说“天地相遇”“女子强盛”,全是以阴遇阳为主来说明。○“柔遇刚”,本来就是卦体。《本义》只说这是解释卦名;夬卦说“刚决柔”,也是这个意思。下文…… 不可娶此女为妻,因为不能同她长久相处。凡是娶妻来作为自己的配偶,并不是只为一朝一夕,所以说夫妇之道不能不长久。如今说不可娶此女为妻,正是因为她强盛而难以同她长久相处,意思是她一定不能改变原来的性情。这里只举出“不可娶此女为妻”来解释,而根本原因就在于女子强盛。○按卦辞和《彖传》来看,“女子强盛,不可娶此女为妻”,全都只是就娶妻一件事来说明人事上的占断,原本没有告诫五个阳爻不要轻视一个阴爻、反而亲近她的意思,诚斋的说法解释得太深了。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女子强盛,不可娶此女为妻”,是以一个阴爻遇到五个阳爻来说的;“天地相遇”,是以阴阳相遇来说的。至于“一”和“五”两个数字,这里略去了。这又另取了一种说法,不能把它当作固定的规则。○天地相遇,是天以阳气向下同地交合,地以阴气向上同天交合。这是从阴阳彼此不可缺少来说的。至于“女子强盛”,则是从善恶的区别来说的。○《本义》说:这是从卦体来说的。大概“天地相遇”这一卦体的意义比较隐晦,所以特意把它写出来。至于“柔遇刚”,意义自然明白,所以没有再说。刚爻遇到中正之位,天下的道理就大行。刚柔是德,中正是位置。以这样的德性遇到这样的职位,那么他的道就能大行于天下。不必说“刚德大行”。孟子说:“周武王、周公继承它,然后大道才大行。”注释也增补说:“教化大行”,并没有把“德”字牵强地解释成他的德性大行。由此可见,先儒读书讲义,心气自然平和,不扭曲牵强,不穿凿附会。所以不把“天下大行”解释为“刚德大行”,为什么呢?因为“刚”和“德”是就人自身所具备的方面说的;“道”和“教化”则是就它施行于天下的方面说的。这也只有平心静气地阅读,才会觉得这样解释正确;否则很少有人不喜欢采用另一种说法。○《本义》说:“指九五。” 大概指九五,就是指卦体;这里也是承接上文从卦体解释几个字而来,不能说不是卦体。《履》卦说刚健居中得正,登上帝位而没有惭疚,光明正大。《本义》说:“从卦体来说明,指九五。”既说是卦体,又指出九五,可见二者意义相同,没有别的说法。由此也更能看出,“刚决柔”是卦体;那些不敢把它看作卦体的人,只是没有看见这一点。姤卦的时势意义真是重大啊!

按小注或问本义云:几防之际,圣人所谨,与伊川之説不同,何也?朱子曰:上面説天地相遇,至天下大行,也正是好时节,而不好之渐已生于防矣,故当谨于此。愚谓不用伊川旧説,而以几防起义,固无容议矣。然谓天地相遇,至天下大行,也正是好时节,而不好之渐已生于防,则尚在所疑。何则?此卦本是以一隂遇五阳得名,其所谓遇,不好之遇也。至云天地相遇,刚遇中正,此又是圣人偶然又防得有此一段好处,而因发之。云峯所谓别取一义,乃遇之义好者也。义本不相蒙,至此曰姤之时义大矣哉!姤字则依原是一隂遇五阳之姤,故以为几防之际也。几防之际者,谓一隂始生于下,其端甚防,而其势必盛也。孔子未必谓天地相遇,刚遇中正,内却已有不好之渐在也。葢谓天地相遇,刚遇中正,内有不好之渐,则是泰极而否之意,非一隂始生之义也。上文两遇字既分明与卦名之义不同,如何却又承之以言姤之时义之大?恐是记者之悮也。况本义另提头,是与大过之时大矣哉者同例,断不以承上文二条而云可也。且一隂遇五阳,一以为女壮,又一以为天地相遇,如何可相蒙?○云峯曰:姤之时义大矣哉,非賛遇之大也,一隂之生虽防,可虑者大也。此説甚好。○本义几防之际,坤初六本义亦云谨防之意,姤之初六即坤初六也。○圣人所谨,此圣人指孔子曰:姤之时义大矣哉,便是圣人谨之矣。○肤见云:姤之时义大矣哉,此以消息盈虚之几而言,不必依语録承上两条説。葢天地相遇,刚遇中正之遇,与一隂遇五阳之遇不同。葢此卦本是不好卦,圣人于上条是就其中防出有好处来説,如归妹所谓天地之大义,人之终始也,亦未有不好,此见圣人心胸之活而不拘滞处。至于此句则直为君子吃▯也,正指原本姤字而言也。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风行天下,物无不遇姤之象也。后施命以诰四方,是亦人君之风行也。孔子曰:「徳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天下又岂有一民之不遇哉?」吾见君子之徳风,小人之徳草,草上之风,必偃矣。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防羸豕,孚蹢躅。柅所以止车,以金为之,其刚可知。此于爻无所象,胡氏以为九二象,非也。止是勉初六令坚于自止而不进,如系其车以金柅然。如是而正,则吉矣。此胡氏所谓「非有以系之也」,一隂之柔能自系于五阳之下,静正而吉也。○若不自止而征进,则凶矣。葢是时一隂方防,而居子之势犹盛,故自止为利,不止斯祸矣。本义自明。○见凶亦不必説到蔑贞则凶,自失所覆处,只是眼前事故,下云「羸豕孚蹢躅」,亦见其尚防矣。○一动一静分而为一吉一凶之占,使占者自择焉。而又曰「羸豕孚蹢躅」,此正与否之初二及遯之卦辞相类,圣人之情可见之矣。○圣人欲其自止也,则曰「系于金柅」,言必坚于自止,勉之之辞也。欲其勿进也,则曰「有攸往见凶」,言立见其凶,葢危之之词也。虽为君子谋,亦为小人谋也。○皇极外篇第三十八板曰:「夫易者,圣人长君子、消小人之具也。其长也辟之于未然,及其消也阖之于未然。一消一长,一阖一辟,浑浑然无迹,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愚谓此于复姤二卦之辞观之,尤分明。系于金柅柔道牵也牵,进也。大凡牵引其物以前,皆是进之也。故牵训为进。如荐进人才者,谓之汲引,亦牵意也。但此以自进为义耳。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賔二与初遇,未必其能制之也。若机防一失,则其为害也,宁有既乎?故曰【云云】所以为君子谋也。○云峯曰:包者,容之于内而制之,使不得逸于外,是包字已有制字意了。今观本义云:二与初遇为包,有鱼之象,只取二与初遇义。又云然,制之在已,故犹可以无咎。然字方转意下去,始露出制字,可见云峯之説小异。且包字既当制字了,下文若不制而使遇于众,岂可谓若不包邪?毫厘差异,亦不容不辨。○包有鱼,是小人在我管辖之中,故惟我得而制之。我失不制,他人莫奈他何矣,意是如此。但胡氏制字太急些。○制字在已,犹可无咎,谓免隂邪之害也。对下文若不制,则其为害广,説意自明白。○不利賔,谓他人也。自主人身外,皆为賔也。故本义以众字释之,众是众人,亦对自已本身言也,不必谓賔人众多也。自此卦言賔,固众多,终不可以众字正解賔字。○不利賔,不必依程子谓鱼不利賔食,象莫贯説。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九三过刚不中,性暴也。下不遇于初,上无应于上,势孤也。故居则不安,行则不进。居与行二字説得尽。○下不遇于初,谓三是阳,初是隂,三与初非应,不得相遇也。

译按小注中有人问《本义》说:在事物隐微的征兆和防备的关头,是圣人所谨慎的地方,这同伊川的说法不同,为什么?朱子说:上面说天地相遇直到天下大行,正是美好的时节;但不好的渐变已经在隐微处产生了,所以应当在这里谨慎。我认为,不采用伊川旧说而从隐微征兆和防备来解释,本来没有什么可非议的。然而说天地相遇直到天下大行正是美好时节,而不好的渐变已经由此产生,仍然值得怀疑。为什么呢?这个卦本来是因一个阴爻遇到五个阳爻而得名,所谓相遇,是不好的相遇。至于说天地相遇、刚爻遇中正之位,则是圣人偶然又从中发现了一层好处,于是发挥出来。云峰所说另取一义,正是相遇中好的意义。二者本来不能混同,到这里说“姤卦的时势意义真是重大”,其中“姤”字仍然依照原来一个阴爻遇五个阳爻的姤来理解,所以说它是隐微征兆和防备的关头。所谓这个关头,是指一个阴爻开始在下方产生,起端虽然极其隐微,但势必逐渐强盛。孔子未必是说天地相遇、刚遇中正的内部已经有不好的渐变。因为如果说天地相遇、刚遇中正的内部有不好的渐变,那就是泰极转否的意思,不是一个阴爻开始产生的意义。上文两个“遇”字既然明显同卦名的意义不同,为什么又承接它们来说“姤卦的时势意义重大”?恐怕是记录者的错误。何况《本义》另起一头,和“大过卦的时势意义重大”属于同一例,决不能说它是承接上面两条而来。况且一个阴爻遇五个阳爻,一处解释为女子强盛,另一处解释为天地相遇,怎么能够混同呢?○云峰说:“姤卦的时势意义真是重大啊”,不是赞叹相遇的重大,而是说一个阴爻的产生虽然隐微,但值得忧虑的地方很大。这个说法很好。○《本义》说“隐微征兆和防备的关头”,坤卦初六的《本义》也说有谨慎防备的意思;姤卦初六就是坤卦初六。○“圣人所谨慎”,这里的圣人指孔子。孔子说“姤卦的时势意义真是重大啊”,就是圣人在谨慎防备它。○我的浅见说:“姤卦的时势意义真是重大啊”,是从消息盈虚的隐微征兆来说的,不必依照《语录》承接上面两条来解释。大概“天地相遇”“刚遇中正”的“遇”,同一个阴爻遇五个阳爻的“遇”不同。这个卦本来是不好的卦,圣人在上面一条中,是从其中发现好的地方来说明;就像归妹卦所说“天地的大义,人的终始”,也并不是不好的意思。这可以看出圣人的胸襟活泼而不拘滞。至于这一句,则是直接为君子着急,正是指“姤”字本来的意义。天下有风,这是姤卦;后王因此施行命令,告诫四方。风吹行于天下,万物没有不相遇的,这是姤卦的象。后王施行命令以告诫四方,也是君主的风教流行。孔子说:“德的流行,比驿站传递命令还要迅速,天下又哪里会有一个百姓不能受到它的影响呢?”我看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风吹到草上,草一定倒伏。初六,系在金制的车止上,守正则吉。有所前往,就会看见凶险;羸弱的猪确实在躁动不安。车柅是用来止住车的,用金制成,可知它很刚硬。这里并不是取某个爻来象征车柅,胡氏认为是九二的象,不对。这只是勉励初六坚决自我止息、不要前进,就像把车系在金制的车止上一样。这样守正就吉利了。这正是胡氏所谓“并不是有外力来系住它”:一个阴爻的柔弱之性,能够自行系缚在五个阳爻之下,安静守正而得吉。○如果不自行止息而前进,就会凶险。当时一个阴爻刚刚产生,阳的势力仍然强盛,所以自行止息才有利;不止息就会招来祸患。《本义》的意思很明白。○“看见凶险”也不必解释成因为蔑视贞正而凶险,只是说眼前会发生事故;下文说“羸弱的猪确实在躁动不安”,也可见它的势力还很微弱。○把一动一静分别说成一吉一凶的占断,让占问者自己选择。又说“羸弱的猪确实在躁动不安”,这正同否卦初二爻辞以及遯卦卦辞相类似,由此可以看出圣人的心意。○圣人希望它自行止息,所以说“系在金制的车止上”,意思是一定要坚决自我止息,这是勉励它的话。希望它不要前进,所以说“有所前往,就会看见凶险”,意思是马上就会看见凶险,这是警告它的话。虽然是在替君子谋划,也是在替小人谋划。○《皇极外篇》第三十八板说:“《易》是圣人使君子增长、使小人消退的工具。君子增长时,在事情尚未发生前就开通它;小人消退时,在事情尚未发生前就闭塞它。一消一长,一闭一开,浑然无迹;如果不是天下最神妙的力量,谁能做到这样呢?”我认为从复卦、姤卦的卦辞来看,这一点尤其明显。系在金制的车止上,是柔道受到牵制。“牵”就是前进。大凡牵引某物向前,都是使它前进,所以“牵”训释为前进。比如荐举人才,称为汲引,也有牵引的意思。但这里是以自行前进为义。九二,包容其中有鱼,没有灾咎;不利于宾客。九二同初六相遇,未必能够控制它。如果错过了这个微妙的时机,那么它造成的危害哪里会有止境呢?所以说“如此等等”,这是替君子谋划。○云峰说:“包”,是把它容纳在内部并加以控制,使它不能逃到外面;所以“包”字本身已经有控制的意思。现在看《本义》说:九二同初六相遇,是“包有鱼”的象,只取九二同初六相遇的意义。又说:既然如此,控制它的主动权在自己,所以还可以没有灾咎。“然而”二字转入下文时,才显露出控制的意思;可见云峰的说法略有不同。而且“包”字既然已经相当于“控制”,下文如果不加以控制而让它同众人相遇,难道还能说成是不包容吗?即使只有极细微的差异,也不能不辨明。○“包有鱼”,是说小人在我的管辖之中,所以只有我能够控制他。如果我失误而不加控制,别人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大意就是这样。但胡氏把“控制”的意思解释得太急切了一些。○“控制”的主动权在自己手中,所以还可以没有灾咎,也就是能够避免阴邪造成的危害。对照下文“不加控制”,就会知道那样造成的危害范围很广,意思自然明白。○“不利宾”,是说不利于别人。除主人自身以外,都称为宾。所以《本义》用“众”字来解释;“众”是众人,也是相对于自身而言,不必说成宾客人数众多。从这个卦来说,宾固然是指众多的人,但终究不能用“众”字来直接解释“宾”字。○“不利宾”不必依照程子的说法,解释成鱼不利于宾客食用;那样的取象解释无法贯通。九三,臀部没有皮肉,行走迟疑不进;有危险,但没有大的灾咎。九三刚性过强而不得中,性情暴烈。向下不能同初六相遇,向上又没有与上爻相应,形势孤单。所以停留不得安定,行动又不能前进。“居”和“行”两个字已经把意思说尽了。○“向下不能同初六相遇”,是说九三属阳,初六属阴,九三同初六并非相应,所以不能相遇。

上无应于上,谓三既是阳,上又是阳,终不得隂而与之也。然既无所遇,则无隂柔之伤。谓凡得于隂者,往往亦失于隂。故小畜之三卒致説輹之虞,而兑之九五不免孚剥之厉。今虽孤危,亦时运之莫遇耳,与孽自已致者异矣。故无大咎。○居则不安,行则不进,通承下不遇于初,上无应于上,言不可分。臀无肤,为无所安于下。行次且,为不得进而上。须以夬九四例防。○故其象占如此。臀无肤,其行次且,象也,亦占也。厉字正指无肤与次且言。厉字带下读,葢上既言臀无肤,其行次且,不必复继以厉矣。正如夬九四云。九四包无鱼起凶程子传云:「起者将生之谓民心既离,难将作矣,故曰起凶。」○又曰:「遇之道,君臣、民主、夫妇、朋友皆在焉。」四以下睽,故主民言。○又曰:「包无鱼,亡其所有也。」○又曰:「初之从二以比近也,岂四之罪乎?」曰:「在四而言义,当有咎,不能保其下,由失道也。岂有上不失道而下离者乎?」○按本义云:「初六正应已遇于二,而不及于已。既是吾之正应,而乃遇他人而不及已,吾安得辞其责?」○「包旡鱼,鱼不作小人象説。若是小人,则深幸其不与已遇矣,又何凶之有?故本义以初六为正应,便非作不好人,防了主民言,与象传同为是。」○临川吴氏谓:「犹男之失其配,君之失其民,如此骑墙,则非惟于象有违,而于「起凶」二字义亦不切。失道者寡助,以至亲戚畔之,而难作矣,「起凶」也。专主民言,「起凶」占也。」无鱼之凶逺民也朱子曰:「阳在上为君,隂在下为民。」○胡氏曰:「易象或以隂为小人,或以隂为民。以为小人,逺之可也;以为民,民不可逺也。」○本义曰:「民之去已,犹已逺之,本无逺之之事,但民自去已耳。虽然,既是我之民,何至于去已?得道者多助,隣国之民且仰之若父母,此非已有以致之而何?既有以致之,则虽非实逺之,犹已逺之也。」○「逺民也」三字,夫子极有深意存焉。葢恐人以与「包有鱼」同防,而以鱼为小人也,故出一「民」字以觉人,而爻义自明矣。吁!圣人之笔,一字万钧。九五以杞包▯含章有陨自天九五以杞包▯,志欲胜之也。含章,度不可胜而自守也。有陨自天,时过则行矣。○本义:杞,髙大坚实之木也。葢位为卦主,犹杞之高大;阳刚中正,犹杞之坚实。○程传:作以杞叶包▯,若是杞叶,则本义不曰“杞髙大坚实之木矣”。况杞叶亦未为大,若要取其叶大者,则非独杞也,杞叶亦包不得▯。大概取杞以象九五之刚阳中正,而主卦于上耳。○▯,隂物之在下者,甘美而善溃,以喻初六之一隂始生而必溃也。溃者,瓜熟而烂也。▯至熟且烂,▯之极也。此对隂始生意,故云峯以▯之溃同鱼之馁言。○“甘美”二字,喻隂柔有惑溺人使之不觉之意,正所谓几防之际也。○何谓善溃?其实诸般果品,惟▯最善溃,才至熟便向烂去。“○善溃”二字不苟下,为下文始生必溃之隂柔张本。鄘风《载驰》之诗曰:“女子善懐”,传曰:“善懐,多忧思也。”犹《汉书》云:“岸善崩也。”“善溃”之“善”字,当如此防,方得其的。含章者,非避隂也,静以制隂也,是用意周宻,不动声色,而自有以消患于方萌也。○九五阳刚中正,主卦于上,众君子之领袖也,不必以为君象,为含章有陨説不去。○“有陨自天”,依旧又是阳明世道矣。“○有陨自天”,本无而倐有之象,此占之象也,本等是占。九五含章中正也中正故能含章,不必言所含之章,中正也。或曰:「爻辞含章,是戒占者,今归之九五之能中正,何欤?」曰:「象传是如此,不曰九五含章乎?而又何拘。」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志不舍命,即含章也。谓不违乎天命也。命不必説,是天理。含章者,葢以其为时运之常,故含章静俟之。此正志之能顺命处。上九姤其角吝无咎夫角刚乎上者也,上九以刚居上而无位,不得其遇,为姤其角之象,吝也。然既无所遇,则无隂邪之伤,故虽吝而无咎。○姤其角,虽刚而无所施其刚。上穷吝也居上而不得其遇,上穷也。上穷,吝也。犹云往吝,穷也。都是以穷字贴吝字,或作吝上,或作吝下,义一也。▯【坤下兑上】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坤顺,兑悦,彼此之情聚也。九五刚中而二应之,上下之情聚也。泽上于地,津润上行,发荣滋长之象,万物之聚也。○泽上于地,凡有生气之流行而在地上者,皆泽也,即庶物也,非谓庶物之润泽也。○云峯云:彖辞五句,各是一事。王假有庙是有事于庙也。○言王者可以至于宗庙之中,此可以字正与聚则可以有所往之可以字同。

译“向上又没有与上爻相应”,是说九三属阳,上九也属阳,终究不能得到阴爻同它相合。然而既然无所相遇,也就没有阴柔所造成的损伤。凡是从阴柔那里得到的,往往也会因阴柔而失去。所以小畜卦九三最终招致车轴脱落的忧患,兑卦九五也免不了诚信受到剥伤的危险。如今虽然孤立危险,却只是时运使他没有遇合,同由自己招致的灾祸不同,所以没有大的灾咎。○“停留不得安定,行动又不能前进”,是贯通承接“向下不能同初六相遇、向上又没有与上爻相应”而言的,不能分开解释。“臀部没有皮肉”,是说下方没有可以安坐之处;“行走迟疑不进”,是说不能向上前进。应当参照夬卦九四来理解。○所以它的卦象和占断就是这样。“臀部没有皮肉,行走迟疑不进”既是卦象,也是占断。“有危险”正是指没有皮肉和迟疑不进而言。“厉”字应当连到下文读,因为上面既已说“臀部没有皮肉,行走迟疑不进”,就不必再接着重复“有危险”。正如夬卦九四所说。九四:包中没有鱼,因而发生凶险。程子《传》说:“‘起’是将要发生的意思。民心既然已经离散,祸难将要发生了,所以说‘起凶’。” ○又说:“相遇之道,其中包含君臣、民主、夫妇、朋友等各种关系。” 九四以下的爻与上体相睽离,所以这里主说民众。○又说:“包中没有鱼,是失去了原有的东西。” ○又说:“初六跟从九二,是因为彼此相近,难道是九四的罪过吗?” 回答说:“从九四的角度说,按义理本来应当有过咎;不能保有自己的下属,是因为失去了正道。哪里有上位者不失道,而下位者却离散的呢?” ○考察《本义》说:“初六的正应已经与九二相遇,而没有来与自己相遇。既然是我的正应,却去与别人相遇而不到我这里来,我怎么能推卸责任呢?” ○“包无鱼”中的鱼,不应解释为小人的象征。如果是小人,那么他不来与自己相遇,正是值得庆幸的事,又有什么凶险呢?所以《本义》把初六看作九四的正应,便不是把它解释成坏人,也避免了专主民众之说,与《象传》的解释相同而正确。○临川吴氏说:“这就像男子失去了配偶、君主失去了民众。如此骑墙两说,不但违背卦象,对‘起凶’二字的含义也不切合。失去正道的人得到的帮助少,以至亲戚都背叛他,于是祸难发生,这就是‘起凶’。专门以民众为主说,是对‘起凶’的占断。” ‘包中没有鱼’的凶险,是远离民众。朱子说:“阳在上面,象征君主;阴在下面,象征民众。” ○胡氏说:“《易》的卦象有时把阴解释为小人,有时把阴解释为民众。把它看作小人,远离他们是可以的;把它看作民众,民众却不能远离。” ○《本义》说:“民众离开自己,就像是自己远离了他们;本来并没有主动远离民众的事,只是民众自行离去罢了。即便如此,既然是我的民众,为什么会离开我呢?得道者得到的帮助多,邻国的民众尚且把他当作父母一样仰望;这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有原因使他们这样做吗?既然自己确实有原因导致了这种结果,那么即使不是实际远离他们,也仍然等同于自己远离了他们。” ○“远民也”这三个字,孔子实在有深刻的用意。恐怕有人把它和“包有鱼”作同样解释,把鱼看作小人,所以特意提出一个“民”字来提醒人,爻辞的含义自然就明白了。唉!圣人的笔墨,一个字有万钧之重。九五:以杞木包裹瓜,含藏文采;有东西从天上降落。九五以杞木包裹瓜,是心中想要战胜它;“含章”,是估量到不能立即战胜,于是自我守持;“有陨自天”,是说时机过去以后就可以行动了。○《本义》说:杞,是高大坚实的树木。九五居于卦主之位,就像杞木的高大;阳刚而中正,就像杞木的坚实。○《程传》把它解释为用杞树叶包裹瓜;如果是杞叶,《本义》就不会说“杞是高大坚实的树木”。况且杞叶也没有那么大;如果要取其叶子大的意思,那就不只是杞树了,杞叶也包不住瓜。大体上是取杞来象征九五阳刚、中正,并且在上体主宰全卦。○瓜,是处在下方的阴类之物,甘美而容易腐烂,用来比喻初六这一阴刚刚产生却必然溃败。“溃”是瓜成熟后腐烂。瓜到了成熟并腐烂的时候,就是瓜的极点。这是与阴刚开始产生的意思相对而言的,所以云峰说瓜的溃烂与鱼的腐馁相同。○“甘美”二字,是比喻阴柔之物具有惑乱、溺人的作用,使人不知不觉,正是所谓祸患刚刚萌发的关头。○什么叫“容易腐烂”?各种果品中,只有瓜最容易腐烂,刚一成熟便开始腐烂。○“善溃”二字并不是随便使用的,是为下文“刚刚产生便必然溃败”的阴柔之物作铺垫。《鄘风·载驰》诗说:“女子善于忧思。”《传》说:“善怀,是多忧多思。”正如《汉书》说:“岸容易崩塌。”这里“善溃”的“善”字,应当这样理解,才准确。“含章”不是躲避阴,而是以静来制伏阴;这是用意周密,不动声色,却能在祸患刚刚萌芽时消除它。○九五阳刚中正,是上体的主宰,是众君子的领袖;不必一定把它解释为君主之象,否则“含章有陨”的说法就解释不通了。○“有陨自天”,仍然是阳明、世道清明的时代。○ ○“有陨自天”,是原本没有而突然出现的象,也是占断的象,本来就是在说占断。九五:含藏文采,是因为居中而守正。居中守正,所以能够含藏文采;不必说明所含藏的文采是什么,因为关键就在于中正。有人说:“爻辞说‘含章’,是告诫占问者;现在却把它归结为九五能够中正,为什么呢?”回答说:“《象传》就是这样说的,难道不是说‘九五含章’吗?又何必拘泥呢?” 有东西从天上降落,是心志不舍弃天命。心志不舍弃天命,就是“含章”,也就是不违背天命。“命”不必特别解释,它就是天理。“含章”,大概是因为知道这是时运的常态,所以含藏文采,安静等待时机;这正是心志能够顺应天命的地方。上九:相遇在角上,虽有吝惜但无咎。角,是刚硬而处于上方的东西。上九以刚居上而没有相应之位,不能得到相遇,所以形成“姤其角”的象,这是可惜的。然而既然没有遇到什么,就没有受到阴邪的伤害,所以虽然有吝惜,却没有灾咎。○相遇在角上,虽然刚硬,却没有地方施展它的刚强。居于上位而不能得到相遇,是上穷;上穷,就有吝惜。犹如说“前往则有吝惜”,是因为走到了困穷之处。都是用“穷”字来解释“吝”字,有的把穷放在吝的上面说,有的放在吝的下面说,含义相同。(此处原文作“上九”,承接上文。) 【坤下兑上】萃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利;利于有所前往。坤为顺,兑为悦,彼此的情意得以聚合。九五阳刚居中,六二与它相应,上下的情意得以聚合。泽气运行到地上,是津润上行、万物发荣滋长的象,也是万物聚集的象。○“泽上于地”,凡是有生气流行而存在于地面上的,都属于泽,也就是众多事物,并不是说众多事物受到泽的滋润。○云峰说:彖辞中的五句话,各自说的是一件事。君王来到宗庙。这是说在宗庙举行祭祀之事。说君王可以来到宗庙之中;这里的“可以”,正与“聚则可以有所往”中的“可以”相同。

更以下句则可以至于庙而承祖考,一句照防,方知是已之精神已聚,乃可以至于庙。是聚已之精神在前一步,不可依旧説谓假庙以聚祖考之精神也,重在已上,故曰王假有庙致孝享也。且本义是谓庙所以聚祖考之精神,非是谓假庙也,如此防便已明白。○若必重在庙上,则涣卦假庙与此又絶不同矣。○庙所以聚祖考之精神,以平时言。○又人必能聚已之精神,且防此一聚字从何处来,可见本义两个可以字同,并下文两个可以皆同。○聚已之精神者,七日戒,三日斋,必见其所祭者是已。○庙本聚祖考精神所在,子孙之假之也,又必先聚已之精神,乃可以往聚之,此谓王假有庙为聚已之精神设也,非聚已之精神则无以往聚夫祖考之精神也。卦辞此句为子孙设,不为祖考设。○补注曰:凡云归格于艺祖公假于太庙,宜作祭之诚格于祖庙。《孔丛子》军礼以特牛亲假于祖祢,又曰聚其精神而感格于庙者致孝享也。○本义承祖考之承字事也。○合本义庙所以聚祖考之精神,又人必能聚已之精神,则可以至于庙而承祖考也,观之王假有庙之义方完。或曰本义第二可以字只是前一可以字半边之义,不然也。如姤卦云遇已非正,又一隂而遇五阳亦有又字间着,然摠是就姤字取来。○大扺此卦卦辞都从聚之一字生。○程子曰:古人祭祀用尸,极有深意,不可不深思。葢人气既散,孝子求神而祭,无尸则不享,无主则不依,故《易》于涣萃皆言王假有庙,即涣散之时事也。魂气必求其类而依,之人与人既为类,骨肉又为一家之类,已与尸各既已洁斋至诚相通,以此求神,宜其享之后世不知此义,以尊卑之势遂不肯行耳。○朱子曰:今人择日祀神,多取神在日,亦取聚意也。○程传曰:祭祀之报,本于人心,圣人制礼,以成其徳耳。故豺▯能祭,其性然也。利见大人亨利贞是一串意葢物既聚所以主宰是物者非大人不能不见大人则物之聚者又将涣乱无统所谓众聚则有争安得亨乎故必见大人方亨然所聚苟不以正则众之聚为苟合如是而欲仗大人以致亨可乎若大人则无有不正者○程传曰萃不以正则人聚为苟合财聚为悖入防来本义所谓物聚者所该自广不専以人众言上条举人众一端以见其义耳○利见大人亨利贞如有事于学术者闻见既聚以见大人则有以正其学矣有事于功业者学术既聚以见大人则有以展其所志矣又必利于正者如闻见不正虽以见大人而其所以取正之具已非矣如学术不正虽以见大人而其所以致用之术已踈矣亦安得亨○用大牲吉岂惟大牲诸般祭品皆在所厚矣苟非时物之聚胡可得也故曰大牲必聚而后有不曰必聚而后可用而曰必聚而后有者于以见用二簋非吝也时乎无也用大牲非奢也时乎有也有则用无则止以此尤见诚意在萃上不必依胡説谓当萃之时必用大牲乃吉也此程説也朱子所谓彷佛如伊川説者也【在彖传顺天命下】○程传曰萃者丰厚之时也其用宜称故用大牲吉事莫重于祭故以祭享而为吉上交鬼神下接民物百用莫不皆然○用大牲吉不必専承王假有庙凡人之祭皆然也○谓惟当萃之时用大牲乃吉也○利有攸往聚则可以有所往者凡事豫则立徒手举事鲜有能济者然萃而不徃则亦徒聚而已非易之道也○聚而后利有往者以其备素具也所谓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语成器而动者也○皆占吉而有戒之辞卦辞四项皆从萃之一字来王者可以至于宗庙之中占之吉也然必萃已之精神乃可以至于庙而承祖考不然不可以至于庙也此戒意也见大人而后亨者,占之吉也。然物既萃,则必见大人,然后可以得亨,不然不得亨也。又所聚不正,则亦不能亨也,亦戒意也。用大牲而吉,占之吉也。然大牲必聚而后有,非聚而必用大牲不可也,亦有戒意也。聚则可以有所往,非聚而欲有所往不可也,亦有戒意焉。故曰:皆占吉而有戒之辞。○云峯谓:皆占吉而有戒之辞,言萃之时如是则亨且利,否则不亨不利。如是则吉,否则不吉也。所谓萃之时者,非也。王假有庙,岂必萃之时如是则吉乎?若言萃之时,则涣之时宜不利,假有庙矣,而亦曰王假有庙,何欤?利见大人,利有攸往,亦何为拘于萃之时?萃之一字,或以时言,或以事言,或以物言,或以人言,必如此然后能尽天下道理。故曰:天地万物之情可见,不然如咸、恒等卦,何以一一説到天地万物?此见不必拘萃之时节为言也。戒意亦须仔细体认,如用大牲吉,卦辞非谓用大牲方吉,不用大牲则不吉为戒也。是谓大牲必聚而后有,不然无有也,是戒其不求丰于匮乏之时也。利有攸往,非谓有攸往则吉,无攸往则不吉为戒也。是谓聚则可以有所往,不聚则不利往也,是戒其无素备而欲有为者也。又如利见大人,亨,若非物已聚,则何所执以见大人,则亦不得亨。若物已聚而不见大人,则亦不得亨,皆戒意也。

译再结合下句来看,“可以来到宗庙并承奉祖考”这一句,才能明白这里说的是自己的精神已经聚集起来,才可以来到宗庙。因此,“聚”是先聚集自己的精神,不可仍旧解释为来到宗庙以聚集祖考的精神。重点在“自己”这一方面,所以说“王假有庙”是为了致行孝享。而且《本义》说的是宗庙用来聚集祖考的精神,并不是说“来到宗庙”本身;这样理解就已经很明白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步〕 ○如果一定把重点放在“庙”字上,那么《涣卦》的“假庙”与这里就完全不同了。○说宗庙是平时用来聚集祖考精神的所在。○又必须能够聚集自己的精神,并且考察这个“聚”字是从哪里来的,就可以看出《本义》中两个“可以”字的意义相同,连下文的两个“可以”也相同。○所谓聚集自己的精神,就是戒斋七日、斋戒三日,必然如同亲见所祭祀的祖考。○宗庙本来就是祖考精神聚集的所在,子孙要来到这里;但又必须先聚集自己的精神,才可以前往与祖考的精神相聚。这说明“王假有庙”是为聚集自己的精神而设;如果不能聚集自己的精神,就没有办法前往聚集祖考的精神。卦辞这一句是为子孙说的,不是为祖考说的。○《补注》说:凡是说“归格于艺祖”“公假于太庙”的,都应当解释为祭祀的诚意感通到祖庙。《孔丛子》说,军礼用一头特牛,亲自到祖庙和父庙祭祀;又说,聚集自己的精神而感通于宗庙,就是致行孝享。○《本义》所说“承祖考”的“承”,是奉事的意思。把《本义》所说“宗庙是聚集祖考精神的地方”与“人必须先聚集自己的精神”合起来看,就是聚集自己的精神后,才能来到宗庙奉事祖考;这样考察“王假有庙”的含义才完整。有人说,《本义》第二个“可以”字,只是前一个“可以”字一半的意思,并不是这样。比如《姤卦》说“相遇本来不是正道”,又说“一阴与五阳相遇”,其中也有一个“又”字间隔着,但总的来说都是从“姤”字本身取义。○大体上,这一卦的卦辞都是从“聚”这一个字生发出来的。○程子说:古人祭祀使用尸,有极深的意义,不可不深入思考。人的精气既然已经离散,孝子寻求神灵而举行祭祀;没有尸,神灵就不享用祭品;没有神主,神灵就无所依凭。所以《易》在《涣》《萃》两卦都说“王假有庙”,这正是涣散之时的事情。魂气必定要寻找同类来依附;人与人属于同类,骨肉又属于同一家族的同类。自己与尸分别洁斋,以至诚相通,再凭此寻求神灵,神灵理应享用祭祀。后世的人不知道这个道理,因尊卑形势的缘故,终于不肯实行罢了。○朱子说:现在人选择日期祭祀神灵,多取神灵当值的日子,也是在取聚集之意。○《程传》说:祭祀作为报答,根本在于人的内心;圣人制定礼仪,是用来成就人的德性的。所以豺也能祭祀,这是它的本性如此。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这几句是一贯的意思:事物既然聚集了,能够主宰这些事物的如果不是大人,就无法使它们各得其所;不拜见大人,聚集的事物又将涣散混乱而没有统领。所谓众人聚集就会发生争夺,怎么能亨通呢?所以必须拜见大人,才会亨通。然而所聚集的如果不合于正道,众人的聚集就会成为苟且结合;这样却想依靠大人来取得亨通,能行吗?至于大人,则没有不正的道理。○《程传》说:聚集如果不合正道,人的聚集就是苟且结合,财物的聚集就是悖乱而来的。按《本义》所说,“物聚”的范围很广,并不专门指众人聚集;上文举众人聚集这一端,只是用来说明它的含义。○“利见大人亨,利贞”,比如从事学术的人,见闻已经聚集起来,再去拜见大人,就可以使自己的学问归于正道;从事功业的人,学术已经聚集起来,再去拜见大人,就可以施展自己的志向。而且还必须有利于守正:如果见闻不正,即使拜见大人,用来取得正道的基础已经不正;如果学术不正,即使拜见大人,用来施行的学术也已经疏漏了,又怎么能够亨通呢?○“用大牲,吉”,哪里只是大牲,其他各种祭品也都应当丰厚。假如不是时物已经聚集,怎么能够得到这些东西呢?所以说,大牲必须在聚集之后才会有;不说“必须聚集之后才可以使用”,而说“必须聚集之后才会有”,是为了表明使用两簋并不是吝啬,而是当时没有;使用大牲也不是奢侈,而是当时有条件。有就使用,没有就停止。由此尤其可以看出,诚意在“萃”上,不必依照胡氏的说法,认为处在萃的时势就必须使用大牲才吉利。这是程子的说法,朱子所说的“仿佛像伊川的说法”,就是这个意思。【见《彖传》“顺天命”之下】○《程传》说:萃是丰盛厚实的时势,使用东西应当与时势相称,所以使用大牲是吉利的。没有什么事情比祭祀更重要,因此以祭祀作为吉利的代表;上与鬼神交通,下与民众交接,各种功用无不如此。○“用大牲,吉”不必只承接“王假有庙”来说,凡人的祭祀也都是如此。○这是说只有处在聚集的时势,使用大牲才吉利。○“利有攸往”:有了聚集,才可以有所前往。凡事预先准备就能成功,徒手办事很少有能够成功的。然而聚集了却不前往,也只是徒然聚集罢了,并不符合《易》的道理。○聚集之后才利于前往,是因为准备已经齐全。正所谓把器物藏在身边,等待时机而行动,还有什么不利呢?这是说具备了条件之后再行动。○这些都是吉利的占断,同时又包含告诫。卦辞的四项都从“萃”字而来:君王可以来到宗庙,占问结果是吉利的;但必须先聚集自己的精神,才可以来到宗庙奉事祖考,否则不能来到宗庙,这是告诫的意思。拜见大人之后才亨通,是吉利的占断。然而事物既然聚集,就必须拜见大人,然后才可以获得亨通;否则就不能亨通。并且所聚集的若不合正道,也不能亨通,这同样是告诫。使用大牲而吉,是吉利的占断;但大牲必须在聚集之后才会有,并不是说聚集了就一定不可不使用大牲,这也包含告诫。聚集了才可以有所前往,并不是说没有聚集却想有所前往也可以,这同样包含告诫。所以说,都是吉利的占断,同时有告诫的话。○云峰认为:“都是吉利的占断,同时有告诫的话”,是说在萃的时势中,如果这样做就亨通而有利,否则就不亨通、不利。这样做就吉利,否则就不吉利。所谓“萃的时势”,并不是这样。君王来到宗庙,难道一定要在萃的时势中如此才吉利吗?如果说这是萃的时势,那么《涣》的时势应当不利于来到宗庙;但《涣》也说“王假有庙”,为什么呢?“利见大人”“利有攸往”,又为什么要拘泥于萃的时势呢?“萃”字有时指时势,有时指事情,有时指事物,有时指人,必须这样才能穷尽天下的道理。所以说,天地万物的情状都可以由此看见。否则像《咸》《恒》等卦,怎么会一一说到天地万物呢?由此可见,不必拘泥于“萃”的时节来解释。所谓告诫的意思,也必须仔细体会。比如“用大牲,吉”,卦辞并不是说用了大牲才吉利,不用大牲就不吉利,以此作为告诫;而是说大牲必须聚集之后才会有,否则本来就没有,这是告诫人在匮乏的时候不要强求丰厚。“利有攸往”也不是说有所前往就吉利,没有所往就不吉利,以此作为告诫;而是说聚集之后才可以有所前往,没有聚集就不利于前往,这是告诫没有预先准备却想有所作为的人。又如“利见大人,亨”,如果事物没有先聚集起来,那么拿什么去拜见大人,也就不能亨通;如果事物已经聚集起来却不拜见大人,也同样不能亨通,这些都是告诫的意思。

至于利贞意尤明白矣。又如王假有庙,岂可苟且云乎哉?非七日戒,三日斋,则不可以至于庙而承祖考,其为戒为尤大也。王假有庙致孝亨也谓聚已之精神以承祖考也。聚已之精神,犹在致孝享之前。致孝享,正是假庙时事。承祖考,正指致孝享言。承事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利见大人,亨者,聚之以正也。如此解,虽不复言利贞,而利贞已了然矣。本义实本于此。圣人释经文从省,而意不畧。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朱子曰:「顺天命,彷佛如伊川説也。去得,只是文势不如此。他是説丰萃之时,若不用大牲,则便是与以天下俭其亲相似。葢伊川之説,谓聚则宜用大牲,不然不可也。聚则宜于有所往,不然亦不可也。以此为顺天命。朱子之説,是谓大牲必聚而后可用,不然不可用也。聚则可以有所往,不然不可往也。以此为顺天命。伊川之説,未悖于此,亦有同于此,但语意轻重所指不同。若非既萃而必用大牲,必有攸往,则非顺理之为矣。」《易传彖》言天命,皆主理。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观其所聚之説,无所専指之辞,言惟即其所聚观之,而天地万物之情皆可得而见矣。咸卦观其所感,恒卦观其所恒,皆同,决不可牵强。上文○天地交而二气通,天地之聚也。父子兄弟夫妇聚于家,君臣朋友聚于外。农以农之类而聚,商以商之类而聚,以至鱼鳖鼋鼍聚于渊,鸟兽草木聚于山。所谓方以类聚,物以羣分者也。此见天地万物之情,一聚而己矣。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夫泽上于地,万物萃聚之象。葢润泽之气尽出于地,如所谓齐乎巽,相见乎离者也。故为万物萃聚之象。若不解此理,徒以泽上于地讨个萃象,则泽上于地而不由地中行,是谓水势横决四出,乃散之象,非萃之象。以况本义,“万物”二字又怎生説得去?夫众聚则争,物萃则乱。况只以泽上于地推之,盈于上则涸于下,物盛必衰,盈虚消息之数,可坐而策也。君子之为世道虑,可不预为之防哉?故曰“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朱子小注又谓泽本当在地中,今却上于地上,是水盛有溃决奔突之忧,故取象如此。此是为下句“除戎器,戒不虞”説。然亦不必用。葢既以泽上于地为万物萃聚之象,则不应复言不由地中行而有溃决奔突之忧矣。此分明是向日未定之説。○“君子以除戎器”,“除”者,修而聚之之谓。程曰:“除谓简治也。”葢“除旧而重新”之谓“除”,修整也。如“除官”便是修废官,“除道”便是修理道路。○此以丰萃之世运言,葢盛极必衰,乱不生于乱,而生于治。费誓曰:“善谷【音聊】乃甲胃▯【乔上声】乃干,无敢不吊【音钓】备乃弓矢,鍜乃戈矛,砺乃锋刅,无敢不善。”建安丘氏曰:“除戎器,非右武也,戒不虞而已。”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初六上应九四,九四是其当与萃者也。然隔于二隂,与二隂比,且当萃之时,初柔急于有萃,不能自守以有待,则虽所应在四,而不能萃于四,是有孚而不终,志乱而妄聚也。有如所谓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者,故曰不终,谓之妄聚者,与二隂聚,非正也。非正则妄也。然为初计者,当时既隔于二隂,而正应者逺,彼若呼号正应欤,则一握之众必以为笑矣。虽然,吾正应也,吾所当与聚者也,但勿恤此嫌,而直往从正应,则非惟无妄聚之愆,而又得所聚之正,可以无咎也。何为恤众笑而至于妄聚哉?○有孚不终,乃乱,乃萃,正以其恤众笑而苟且与比者聚也。勿恤往,则其孚有终,而无志乱妄聚之失矣。初六已是妄聚者了,下四句是圣人为之反正之术,以戒占者耳。乃乱乃萃其志乱也乱字若无此解,则人将以为迹之乱。既以为迹之乱,则于下乃萃字,又説不去了。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二应五而杂于二隂之间,其可舍二隂而独往乎?故必牵连二隂以上萃于五,则吾既得所萃之正,而又无离羣为邪之嫌,吉而旡咎也。○二应五而杂于二隂之间,若系于二隂则失乎九五,若独萃于九五则又失乎二隂,是皆未吉而有咎,惟牵引以萃则吉且无咎。○又二中正柔顺,虚中以上应九五,刚健中正诚实而下交,是吾之孚有以感夫在上人之孚也,故卜祭者有孚则虽禴祭而受福矣,此皆以占言。○孚乃利用禴,程传曰:“禴祭之简薄者也。”本义曰:“虽薄物亦可以祭。”汉上朱氏曰:“禴,夏祭以声为主,祭之薄也。”双湖曰:“《周礼·大宗伯》以禴夏享先王。”王氏注曰:“夏则阳盛矣,其享以乐为主;秋尝则荐新,冬烝则众物备。”既济九五,“东隣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合是数▯以观禴,果为薄祭矣。又正韵云:“禴与礿同,礿,薄也。”夏物未成,其祭当薄。

译至于“利贞”,其中的告诫意味尤其明显。又如“王假有庙”,怎么可以苟且应付呢?如果不戒斋七日、斋戒三日,就不能来到宗庙奉事祖考;这其中的告诫意义更大。君王来到宗庙,是为了致行孝享。这是说聚集自己的精神来奉事祖考。聚集自己的精神,还在致行孝享之前;致行孝享,正是来到宗庙时所做的事;“承祖考”正是指致行孝享而言。“承”就是奉事。利于拜见大人而亨通,是因为聚集合于正道。利于拜见大人而亨通,是因为聚集合于正道。这样解释,虽然不再另说“利贞”,但“利贞”的意思已经明白了。《本义》实际上就是以此为根据。圣人解释经文时有所省略,但意思并没有减少。使用大牲而吉利、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顺应天命。朱子说:“‘顺天命’,仿佛像伊川的说法。若删去它,只是因为文势不相合。伊川说的是,在丰盛、聚集的时势中,如果不用大牲,就好像拥有天下却吝惜奉养自己的双亲。伊川的说法,是聚集了就应当使用大牲,否则就不应当;聚集了就应当有所前往,否则也不应当,以此解释为顺应天命。我的说法是,大牲必须聚集之后才可以使用,否则就不能使用;聚集之后才可以有所前往,否则就不能前往,以此解释为顺应天命。伊川的说法并不违背这个意思,也有与此相同之处,只是语意的轻重和所指不同。如果不是已经聚集却一定要使用大牲、一定要有所前往,就不是顺理而行。”《易传·彖》所说的天命,都以天理为主。观察事物聚集的情形,天地万物的情状就可以看见了。“观察它聚集的情形”这句话,并没有专指某一事物,是说只要根据事物聚集的情形来观察,天地万物的情状都可以由此看见。《咸卦》说观察它感应的情形,《恒卦》说观察它恒常的情形,都是同样的道理,绝不能牵强附会。○天地相交,阴阳二气相通,这是天地的聚集。父子、兄弟、夫妇聚集在家庭中,君臣、朋友聚集在社会上。农民按农民这一类聚集,商人按商人这一类聚集,直到鱼、鳖、鼋、鼍聚集在深渊,鸟兽草木聚集在山中。这就是所谓“方以类聚,物以群分”。由此可见,天地万物的情状,不过是一个“聚”字而已。泽气运行到地上,形成萃卦。君子因此修治并聚集兵器,戒备意外的祸患。泽气运行到地上,是万物聚集的象。大概滋润的气都从地中发出,正如所说的“齐乎巽,相见乎离”。所以这是万物聚集的象。如果不理解这个道理,只是从“泽上于地”中牵强寻找萃象,那么泽气到了地上而不从地中运行,就可说是水势横流决裂、四处奔散,反而是涣散的象,不是聚集的象。这样又怎么解释《本义》所说的“万物”二字呢?众人聚集就容易争斗,事物聚集就容易混乱。况且只从泽气在地上来推论,泽在上面充盈,下面就会干涸;事物盛极必然衰落,盈虚消长的规律,可以坐而推知。君子替世道忧虑,难道可以不预先防备吗?所以说“君子因此修治兵器,戒备意外”。○朱子的小注又说:泽本来应当在地中,现在却到了地上,这是水势盛大、有决堤奔突的忧患,所以取此为象。这是为下句“修治兵器,戒备意外”而说的。然而也不必采用这种解释。既然已经把“泽上于地”解释为万物聚集的象,就不应再说它不从地中运行而有决堤奔突的忧患。这显然是早先尚未确定的说法。○“君子因此修治兵器”,“除”是修整并聚集的意思。程子说:“除,是简选整治。”所谓“除旧而重新”,就是“除”的意思,即修整。如“除官”,就是修治废弃的官署;“除道”,就是修理道路。○这是从丰盛、聚集的世运来讲的,因为盛极必然衰落,祸乱不是产生于祸乱之时,而是产生于安治之时。《费誓》说:“好好整治你们的谷仓,修缮你们的铠甲和头盔,整备你们的盾牌,不敢不整齐地备好弓箭,锻造你们的戈矛,磨利你们的锋刃,不敢不精善。”建安丘氏说:“修治兵器,并不是崇尚武力,只是戒备意外罢了。” 初六: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心志混乱,于是错误地聚集。如果呼号求助,少数人会讥笑;不要忧虑,前往则无咎。初六上应九四,九四是它应当与之聚集的对象。然而它被两个阴爻隔开,又与这两个阴爻相比邻;而且正值萃的时势,初六阴柔,急于求得聚集,不能自守以等待时机,所以虽然所应的是九四,却不能与九四聚集。这就是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心志混乱而妄自聚集。正如所谓“女子捧着筐却没有果实,男子割羊却没有血”,所以说“不能终”,是说这种聚集是妄自聚集。它与两个阴爻聚集,不合正道;不合正道就是妄。可是替初六考虑,当时既然被两个阴爻隔开,正应又在远处,如果它呼号求助于正应,少数人一定会把它当作笑话。即便如此,九四毕竟是我的正应,是我应当与之聚集的对象;只要不忧虑这种嫌疑,直接前往跟从正应,那么不但没有妄自聚集的过失,而且还得到合正道的聚集,就可以无咎。为什么要忧虑众人的嘲笑,以至于妄自聚集呢?” ○“有孚不终,乃乱,乃萃”,正是因为它忧虑众人的嘲笑,苟且地与相邻的阴爻聚集。不必忧虑而前往,那么它的诚信就能坚持到底,也就没有心志混乱、妄自聚集的过失了。初六已经是妄自聚集了,下面四句是圣人为它指出恢复正道的方法,用来告诫占问者。“于是心志混乱,于是聚集”,是说它的心志混乱。如果没有这样的解释,人们就会把“乱”理解为行动上的混乱;既然解释为行动混乱,那么下面的“于是聚集”又无法说明了。六二:牵引而来则吉利,无咎;有诚信,所以适合举行禴祭。六二与九五相应,却夹杂在两个阴爻之间,难道可以舍弃两个阴爻而独自前往吗?所以必须牵连、引导两个阴爻一同向上,与九五聚集。这样既得到合正道的聚集,又没有离开群体而走入邪道的嫌疑,因而吉利而无咎。○六二与九五相应,却夹杂在两个阴爻之间;如果被两个阴爻牵制,就会失去九五;如果独自与九五聚集,又会失去两个阴爻。这两种做法都不吉利而且有咎,只有牵引它们一同聚集,才吉利而无咎。○六二居中守正、阴柔顺从,以虚中之德向上应九五;九五刚健中正而诚实,并且向下交接。这说明自己的诚信能够感通上位者的诚信,所以占问祭祀时,有诚信,即使举行禴祭,也能得到福佑。这些都是从占断来说的。○“有诚信,所以适合举行禴祭”,《程传》说:“禴祭,是祭祀中简略而菲薄的一种。” 《本义》说:“即使祭品菲薄,也可以用来祭祀。”汉上朱氏说:“禴,是夏祭,以声音为主,是较为菲薄的祭祀。”双湖说:“《周礼·大宗伯》说,以禴祭在夏季祭享先王。”王氏注说:“夏季阳气旺盛,祭享以音乐为主;秋季尝祭则进献新收获的物品,冬季烝祭则各种物品都齐备。”《既济》九五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禴祭。”把这些材料合起来看,禴果然是菲薄的祭祀。又《正韵》说:“禴与礿相同,礿就是菲薄。”夏季的物品尚未成熟,所以祭品应当菲薄。

○夏阳盛,其主声乐者,葢声厉阳气,夏阳盛之气发于外,故此祭象之主乐。周礼以祠春享先王。春物生,未有以享,故曰祠。以禴夏享先王。夏阳盛,以乐为主,故曰禴。以尝秋享先王。秋物成,可尝,故曰尝。以烝冬享先王。冬庶物盛多,故曰烝。引言:无咎,对应爻而连此爻言,孚乃利用禴。専对应爻言,不可牵强合説。下句只是卜祭之吉占。○引吉,无咎,専以爻位言,孚乃利用禴,兼以爻徳言。引吉无咎中未变也中未变,意含孚,乃利用禴。其辞若曰:六二能牵二隂以聚于五,固吉而旡咎矣。且又以柔顺中正而得五刚健中正之应,其中诚不改也。以见其孚而利禴,处此与萃有位志未光也。正类他卦,小象类此者亦多,可无疑也。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以其求萃于近言也,往无咎,小吝。以其往从于上言也。求萃于近者,近欲从不正之强援也。然终不得往从于上者,逺结正应之穷交也。然终小吝,其终不得者,隂柔不中正而上无应与也。其终小吝者,不得其萃,困然后往,复得隂极无位之爻也。隂柔不中正而求萃,则无以取重于人。上无应与而始求萃,则是无端而自往,故人莫与之,而其萃也,嗟如嗟如者,不得故嗟也。为三计者,惟往从于上可以无咎耳。然不得其萃,困然后往,则是以穷来归,出于不得己,而非其夙心。复得隂极无位之爻,纵与之萃,亦何足以伸其愿哉?故小吝。然以义理论之,毕竟是吾正应也。小吝所不恤也。故又曰:戒占者当近舍不正之强援,而逺结正应之穷交,亦正义不谋利,明道不计功之意。所惜者,其见不早耳。求萃于近,依程传所谓四与二也。○既曰上无应与矣,又曰往从于上可无咎,又曰戒占者逺结正应之穷交,何也?葢曰上无应与者,就两个六字上取。曰往从于上,曰正应穷交者,就三上之位上取。夫彼此俱六,虽无相偶之机,而三之于上实其相应之分。惟其无相偶之机,故三不见萃于上。惟其有相应之分,故三终可从于上。○六三上无应与者,情不相得也。往从于上者,分则相应也。○上无应与之上字虚説,往从于上之上字指实。○戒占者当近舍不正之强援,非惟不正且不见与也。○逺结正应之穷交,非惟正应且见受也。○往无咎,谓得上之受而与聚也。上巽也即本义,惟往从于上一句,此説长于所谓上能巽受之者。九四大吉无咎○程传最明上比九五而与君萃,下比众隂而与民萃,得其萃矣。然以阳居隂,不正。夫不以正而得君者,自古多矣;不以正而得民者,时亦有焉。如齐之田恒,鲁之季氏,是也。得为大吉乎?得为无咎乎?章章明矣。故必使其萃于上下者,一出于正,而大吉方得无咎。正字最重,此纯是戒占者之辞。縁九四字不正了,故象传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九五萃有位无咎,是以有元永贞之徳,而人信之者,言匪孚元永贞悔亡,是戒占者。○萃有位无咎,以其有阳刚中正之徳也。有刚阳中正之徳而萃有位,则人无不信,行无不利矣,故曰无咎。若或居此位而人有未信者,则是吾徳有未至,故但反己自修其元永贞之徳耳。元永贞之徳,即所谓刚阳中正也。如此则又何不信之有,故悔亡。此为占者设戒,在九五未见有匪孚处。○九五萃有位无咎,是从阳刚中正来,犹师九二在师中吉,是从有刚中之徳来,其义已在九五九二字内也,非以萃有位为得无咎,在师中为当得吉也。萃有位志未光也言萃有位矣,然徳或未至,而人匪孚,则其志犹未光也。朱子以为不晓,是诚不可晓。葢爻辞萃有位与匪孚,元、永、贞、悔亡者,元不是一个人。上六赍咨涕洟无咎愚读赍咨,犹言嗟叹,自目曰涕,自鼻曰洟,忧危如是,庶几危者使平,可无咎也。颇如离之六五然○隂柔无位,葢隂柔则质弱,虽有求而人不之与,无位则望轻,虽有求而人莫之应,故必忧危之甚,乃仅得全。上六求萃不得,故赍咨涕洟,不知其曰无咎者,还是得所聚否?据六三求萃不得,则曰往从于上可以无咎;初六则曰往从正应则无咎。今絶不言有所萃,只曰必如是而后可无咎。葢以其无所萃而势孤,势孤矣,而不知戒惧,则其害岂惟止于不得萃而已?若知戒惧,虽不得萃,犹可自保;虽不得利,犹可无害○若以离六五例,似当説个终得萃之理。然离之五以柔居尊,而萃之上隂柔无位,且处时之极,自是不同,难説终得所萃。且象传云「未安上也」,亦与所谓「丽王公也」不同矣。未安上也处萃之终,隂柔无位,故求萃不得。求萃不得,故不能安于上,而赍咨涕洟。赍咨涕洟,故得无咎。不然,可危而不知危,当忧而不自忧,防亡无日矣。▯【巽下坤上】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

译○夏季阳气旺盛,以声音音乐为主,大概是因为声音能激发阳气;夏季旺盛的阳气向外发散,所以这种祭祀以音乐为主要象征。《周礼》用祠祭在春季祭享先王。春季万物开始生长,还没有什么成熟之物可以用来祭享,所以称为“祠”。用禴祭在夏季祭享先王。夏季阳气旺盛,以音乐为主,所以称为“禴”。用尝祭在秋季祭享先王。秋季万物成熟,可以品尝,所以称为“尝”。用烝祭在冬季祭享先王。冬季各种物品繁盛众多,所以称为“烝”。“无咎”是承接相应的爻来谈这一爻;“有孚,乃利用禴”则专指相应之爻,不能勉强合并解释。下一句只是关于卜问祭祀的吉兆。“引吉,无咎”专从爻位来说;“有孚,乃利用禴”兼从爻德来说。“居中而没有改变。” 居中而没有改变,意思中包含着诚信,所以有利于举行禴祭。这句话仿佛是说:六二能够牵引两个阴爻,使它们聚集到九五那里,当然吉祥而没有灾咎;并且它以柔顺中正的德性,得到九五刚健中正的应援,内在的诚信没有改变。由此可见它有诚信而利于禴祭。处在这种情形下,与《萃》卦相比,虽然有其位,但志意还没有发扬光大。其他卦中也有类似的例子,小象传中这样的情况也很多,不必怀疑。六三:聚集而来,又忧叹不已,没有什么利益;前往则没有灾咎,但有小的吝难。“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是从它想在近处求聚来说的;“往无咎,小吝”,是从它前往而追随上爻来说的。在近处求聚,是想依靠近处不正当的强援;最终不得不前往追随上爻,是因为要远结正应这个困穷的交往对象。然而最终仍有小的吝难,是因为它阴柔、不中正,上面又没有应援。它最终有小吝,是因为求聚不得,困窘之后才前往,又遇到阴气至极而没有位置的爻。阴柔而不中正,却想求聚,就无法取得别人重视;上面没有应援,却开始求聚,便是没有缘由地自行前往,所以没有人愿意与它相聚,于是只能忧叹。对六三来说,只有前往追随上爻才能没有灾咎。但它不是先得到相聚,而是困窘之后才前往,这就像因为穷困才来归附,出于不得已,而不是原来的心愿。并且又遇到阴气至极、没有位置的爻,即使与之相聚,又哪里足以实现自己的愿望呢?所以有小吝。然而按义理说,它毕竟是我的正应,小吝并不值得顾虑。因此又说: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舍弃近处不正的强援,远远结交正应而困穷的朋友;这正是“重义而不谋利,明道而不计功”的意思。可惜的是,它看得不够早。所谓“在近处求聚”,依照《程传》的说法,就是九四与六二。既然说上面没有应援,又说前往追随上爻可以没有灾咎,还说告诫占问者要远结正应而困穷的交友,这是什么道理?大概是说,“上面没有应援”是就两个“六”字来取义;“前往追随上爻”“正应而困穷的交友”,则是就六三与上六的爻位关系来取义。彼此都是阴爻,虽然没有相偶相亲的条件,但六三与上六实际上有相应的分际。正因为没有相偶的条件,所以六三不能被上六聚集;正因为有相应的关系,所以六三最终可以追随上六。“六三上面没有应援”,是说彼此情意不能相合。“前往追随上爻”,是说按爻位分际彼此相应。“上面没有应援”的“上”字是泛指;“前往追随上爻”的“上”字则是实指。告诫占问者应当舍弃近处不正的强援;它不仅不正,而且也没有人愿意接纳它。远远结交正应而困穷的朋友;这个朋友不仅正当,而且愿意接纳自己。“前往则没有灾咎”,是说得到上爻的接纳,能够与之聚合。上爻具有巽的德性。这就是《本义》的意思;只是把“前往追随上爻”单独说成一句,比所谓“上爻能够以巽德接纳它”的解释更好。九四:大吉,没有灾咎。《程传》的解释最为明白。九四上比九五,与君主聚合;下比众阴爻,与百姓聚合,可以说已经得到聚合了。然而它以阳爻居阴位,并不正当。不以正道得到君主的,自古以来很多;不以正道得到百姓的,时常也有,例如齐国的田恒、鲁国的季氏,就是这样。这样能算大吉吗?能算没有灾咎吗?其中的道理已经十分明白了。所以一定要使它与上与下的聚合都出于正道,才可以大吉而后没有灾咎。“正”字最为重要,这完全是告诫占问者的话。因为九四的爻位本来就不正,所以象传说:“大吉无咎,是因为爻位不当。” 九五:聚合而有其位,没有灾咎;若人们尚未信服,就应当以元、永、贞自守,悔恨便会消失。九五“聚合而有其位,没有灾咎”,是因为具有元、永、贞的德性,因而人们信服它;“若尚未信服,元、永、贞则悔亡”,是用来告诫占问者的。“聚合而有其位,没有灾咎”,是因为它具有阳刚中正的德性。有刚阳中正的德性,又处在聚合而有其位的地位,人们没有不信服的,做事也没有不顺利的,所以说“无咎”。如果处在这个位置而人们仍有不信服的,那就是自己的德性还没有达到,应当反省自身,修养元、永、贞的德性。元、永、贞的德性,就是所谓刚阳中正。这样一来,又有什么不被信服的呢?所以悔恨便消失。这是为占问者设置的告诫,并不是说九五本身已经出现了人们不信服的情况。九五“聚合而有其位,没有灾咎”,是从阳刚中正的德性而来;正如《师》卦九二“在师中吉”,是从具有刚中之德而来一样。它的意义已经包含在九五、九二的爻辞之中,并不是因为“聚合而有其位”便自然得到无咎,也不是因为“在师中”便自然应当得吉。“聚合而有其位,志意还没有发扬光大。” 这是说,虽然已经聚合而有其位,但德性或许还没有达到,人们也还没有信服,所以志意仍未能发扬光大。朱子认为这句话难以理解,确实是难以理解。大概爻辞中的“萃,有位”以及“匪孚,元、永、贞、悔亡”,其中的“元”并不是指一个人。上六:忧叹哭泣流涕流鼻涕,没有灾咎。我认为“赍咨”就是忧叹的意思;从眼睛流出的叫“涕”,从鼻子流出的叫“洟”。忧惧危急到这种程度,也许能够使危险转为平安,于是可以没有灾咎。很像《离》卦六五的情形。阴柔而没有位置,大概是因为阴柔则资质薄弱,虽然有所求,但别人不愿意帮助;没有位置则声望微薄,虽然有所求,但没有人回应。所以必须忧惧危急到极点,才仅仅能够保全。上六求聚而不得,所以忧叹流涕流鼻涕。至于为什么说“无咎”,难道是仍然能够得到聚合吗?根据六三求聚不得,便说前往追随上爻可以无咎;初六则说前往追随正应便无咎。如今完全不说有所聚合,只说一定要这样之后才可以无咎。大概是因为它没有聚合对象而势力孤单;既然势力孤单,却不知道戒惧,那么它的祸害难道只会止于求聚不得吗?如果知道戒惧,即使求聚不得,还可以自我保全;即使得不到利益,还可以不受伤害。如果以《离》卦六五为例,似乎应当说它最终能够得到聚合的道理。然而《离》卦六五以柔爻居尊位,而《萃》卦上六阴柔而没有位置,并且处在时势的极点,本来就不同,很难说它最终能得到聚合。况且象传说“尚未安处于上”,也不同于所谓“附丽于王公”。“尚未安处于上。” 处在《萃》卦的终位,阴柔而没有位置,所以求聚不得。求聚不得,所以不能安处于上,只能忧叹流涕流鼻涕。正因为忧叹流涕流鼻涕,所以能够没有灾咎。否则,处在危险中却不知道危险,应当忧惧却不自我忧惧,灭亡很快就会到来。▯【巽下坤上】升:元亨。利于用以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征进则吉。

以卦变言,此卦自解而来。柔本居三,今进而上,居于四,是柔以时升也。故伏羲名卦曰升。文王系辞,以为此卦卦变既柔以时升矣,且其卦徳为内巽外顺。夫内巽则处之善酌乎事理,外顺则行之不失乎时宜,是其徳之利于进也。又其卦体九二刚中而五应之。夫在我有其具,在上有其应,是又其机防之利于进也。故其占为元亨。元亨如何?用见大人,则勿恤。南征则吉也。○用见大人,升也;南征亦升也;勿恤,元亨也;吉亦元亨也。就人事上説,升只有见大人及南征都説尽了。○进见大人一事,亦非小节目,故升卦特言之。其曰勿恤者,凡人要见一贵人,心下未免皆有惧其不见欣纳意,故云勿恤。又传曰有庆也,以此为庆,可见亦非小节目。古人相见之余,有鱼水之欢,不为庆乎?或谓彖传有庆,不止谓遂其求见之心而已,防来亦不必深求而意自足。○南征指仕进。或曰然则凡有事或出行者占得之,独非前进乎?曰非也。南字不苟下,凡有事与出行只是征,非南征也,非升也。此主升言,故不及凡事及出行。南征前进,也有向上之义,故彖传曰志行也,不必兼朝觐説。○程传曰:南者人之所向。程传曰:凡升之道,必由大人。升于位则由王公,升于道则由圣贤。此説固善,但若依之,则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是一串事,非以南征吉对用见大人勿恤防了。不知彖传何必于用见大人勿恤之下,又添个南征吉邪?易中勿恤字凡数起皆不曽有隔在中央,故串下説。此却隔南征字,恐不可串下説。○按本义似连卦变卦徳卦体俱説入卦辞。彖传则止以卦徳卦体释卦辞,而不连卦变之义。为今説者当何如?葢当如临卦云:临刚浸而长,又曰説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例防。○柔以时升一説,有其位;一説有其时。防来得时便得位,只説时升。则居其位矣。○彖传要説时字明白,谓柔向时居乎三,今则以时而进居四也。説则时方好説,占依爻中,亦是升之时。巽而顺,依童溪王氏谓顺而又顺,无适而不用其顺也。巽字若果止当顺字,则易只是七卦无八卦矣。○巽而顺,刚中而应,要做一个人説,当如观卦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例,虽体徳并列,实一串意。○不可依中溪谓二为大人,五应之为见大人,本义只浑沦泛论,若分刚中而应为用,见大人之义,又将限以内巽外顺为当征吉之义乎?卦辞元亨统言之也,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申言其事也。观本义只把卦徳卦体直解,至下文而彖传専以属之元亨者,亦以其包下文意耳。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高大。地中生木,不可説成地上生木。葢地中生木者,取巽居于坤之下而言,如木之伏生意于地之中,而后发逹于地之上。所谓其根深者其末茂,自萌蘖而拱把,自拱把而合抱干霄,自下而高升之象也。○慎徳工夫,全在积小。上积小以至高大,乃为徳之升也,所谓崇徳也。○积小便是礼卑只是不忽近小,步步靠实所谓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而至于能化者也。○顺当作慎修谨之谓也。胡氏「念念谨审事事谨审二句最道得好。念念谨审敬以直内也;事事谨审义以方外也。二端尽之矣,所谓主忠信,徙义崇徳也,恰恰是此理。○孟子所谓自善信而美大者」,积小以高大也。○要味积小二字,勿以善小而不为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故语録曰:「树木之生,日日滋长若一日不长便为枯瘁,便是生理不接。」学者之于学不可一日少懈。大抵徳须日日要进若一日不进便退也。胡氏所谓念念事事谨审者,正是无一步放过,只管积渐进将去意思。初六允升大吉本义初以柔顺居下,只就巽体之下説,不必説是全卦之下。若説作全卦之下而承以巽之主也,为不贯矣。若云又巽为主,则上句当作全卦之下,此亦防本义之法。○据初六之才,似不能升,以其当升时而能从阳也,故二阳挈之而防茅连茹,其升必矣。故象曰:上合志也。○初六允升,是象占者如之,则亦能升而大吉矣。大吉即是允升,六爻俱要见升义。九二孚乃利用禴九二,刚健中正,诚实而上交六五,柔顺中正,虚中以下应,故卜祭者利禴。○无咎者,非孚则不利用禴,所谓无其诚则无其神者,安得无咎?以是反观之,无咎之説明矣。○此卦六爻俱要见升意,此爻诚实以上交,亦升也。九二之孚有喜也惟其有孚,则虽用禴而利矣。有喜也。一説,泛以升言,不専以祭享言。葢九二诚实而上交,六五虚中以下应。正主升言,利用禴,特一事之占耳。九三升虚邑阳实隂虚,而坤又有国邑之象,是九三所临者虚邑也。○九三阳刚之才,既可以进,当升之时,又利于进,而所进者坤,又荡无阻滞,其象为升虚邑也。○升虚邑只是无所疑也,象传自明。○此以象言,而占即如之。○葢据九三言,一説本占之象也。

译从卦变来说,此卦由《解》卦变来。柔爻本来居于三位,如今前进而上居四位,这是柔爻顺应时势而上升。所以伏羲给它命名为“升”。文王系辞认为,此卦既然是柔爻顺时上升,而且卦德是内巽外顺。内巽,就是处事善于斟酌事理;外顺,就是行动不失时宜,这说明它的德性有利于进升。又因为卦体九二刚健而居中,九五与之相应。自己具备条件,上面又有应援,这又是时机有利于进升的表现。所以占问结果是元亨。元亨具体如何表现?用来拜见大人,就不必忧虑;向南征进,就吉祥。“用来拜见大人”,也是上升。“向南征进”也是上升;“不必忧虑”就是元亨;“吉”也就是元亨。从人事上说,升卦只有拜见大人和向南征进两件事,已经全部说尽了。进见大人是一件并不小的事项,所以升卦特别提到它。之所以说“不必忧虑”,是因为一般人想要拜见一位贵人,心里难免担心对方不肯见自己、不肯欣然接纳自己,所以说“不必忧虑”。彖传又说“有庆”,把这看作喜庆,可见也不是小事。古人相见之后,能够得到鱼水相得的欢悦,难道不算喜庆吗?有人说,彖传所说的“有庆”,不只是指实现了求见的愿望,恐怕也不必过分深求其中的意义,意思自然已经足够。“向南征进”指的是出仕和升进。有人说:既然如此,那么凡是办事或出行的人占得此卦,难道不也是前进吗?回答说:不是。“南”字不是随便加上的。凡是办事和出行,只能说是征行,不是向南征进,也不是升进。本卦主说升进,所以没有涉及一般办事和出行。“向南征进”含有向上前进的意义,所以彖传说“志意得以施行”,不必兼作朝见君主来解释。《程传》说:“南方是人所向往的地方。” 《程传》说:凡是上升的道路,都必定要依靠大人。地位上升,要依靠王公;道德上升,要依靠圣贤。这种说法当然很好。但若依此解释,“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就是一连串的事情,而不是把“南征吉”与“用见大人,勿恤”分开对应。可是彖传为什么在“用见大人,勿恤”之后又添上“南征吉”呢?《易》中“勿恤”一词多次出现,从来没有被隔在中间而不相连的,所以通常可以连贯解释。这里却被“南征”二字隔开,恐怕不能连在一起解释。考察《本义》,似乎把卦变、卦德、卦体都解释进卦辞了。彖传则只用卦德、卦体来解释卦辞,而没有把卦变的意义连带说进去。如今解释此卦,应当怎样处理?大概应当依照《临》卦的例子:“临,刚爻渐渐增长”;又说“喜悦而顺,刚中而应,大亨而且正,这是天道”。可以依此类推。“柔爻顺时上升”,一种说法认为是具有其位。另一种说法认为是具有其时。大概得到时机便得到位置,只说顺时上升,就已经包含居于其位了。彖传要把“时”字解释清楚,是说柔爻过去按时居于三位,如今又顺应时势前进而居于四位。说到“顺时”,就是时势正好;占问时依照爻辞,也正是升进的时机。“巽而顺”,依照童溪王氏的说法,是顺而又顺,无论做什么都运用顺道。如果“巽”字果真只等同于“顺”字,那么《易》就只有七个卦,而不是八个卦了。“巽而顺,刚中而应”,应当把它看作一句话,正如《观》卦“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的例子。虽然卦体与卦德并列,实际上是前后连贯的意思。不能依照中溪的说法,认为九二是大人,六五与它相应就是拜见大人。《本义》只是浑然概括地谈论;如果把“刚中而应”限定为“用见大人”的意义,难道又要把“内巽外顺”限定为“南征吉”的意义吗?卦辞中的“元亨”是总括而言的;“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则是进一步说明具体事项。看《本义》只是直接解释卦德、卦体,到下文彖传专门把它归入“元亨”,也是因为“元亨”包含了下文的意思。地中生长树木,君子应当以顺德修养自己,从细小处积累,逐渐达到高大。“地中生木”不能解释成地面上生长树木。因为说地中生木,是取巽卦处在坤卦之下的意思,如同树木把生长的生命力潜藏在土地之中,然后才在地面上发达。所谓根深则枝叶茂盛,从萌芽到两手合抱,从两手合抱到树干粗大、直冲云霄,正是由下而上、逐步升高的象。谨慎修养德性的功夫,全在于从细小处积累。不断由细小积累而达到高大,才是德性的上升,也就是所谓崇尚德性。从细小处积累,就是礼所说的谦卑,只是不忽略眼前细小的事情,一步一步都踏实去做。这就是所谓循序深入、推究曲折,曲折处能够形成诚信,最终达到能够感化万物。“顺”应当写作“慎”,指慎重修养、谨慎行事。胡氏所说“念念谨审,事事谨审”两句话,表达得最好。念念谨慎审察,就是以敬使内心正直;事事谨慎审察,就是以义使外在行为方正。这两方面已经全部包括了,也就是所谓以忠信为主,随着义理而行,崇尚德性,恰好就是这个道理。孟子所说从“善信”达到“美大”,就是从细小处积累而达到高大。应当仔细体会“积小”二字,不要因为善事小就不去做;善行不积累,就不足以成就名德。所以《语录》说:“树木生长,每天都在滋长;如果一天不长,就会枯萎衰败,这就是生长的道理不能接续。” 学习的人对于学业不能有一天稍稍懈怠。大体说来,德性必须每天都有进步;如果一天不进步,就会退步。胡氏所说的念念谨慎、事事谨慎,正是不放过任何一步,只管逐渐积累、不断前进的意思。初六:诚信地上升,大吉。《本义》说,初六以柔顺居于下位,这只是就巽体的下位来说,不必说成全卦的下位。如果说成全卦的下位,再承接“巽卦的主爻”来解释,文意就不连贯了。若说“又以巽为主”,那么上句应当解释为全卦的下位,这也是说明《本义》解释方法的一点。根据初六的才能来看,似乎没有能力上升;但因为正逢上升的时机,又能够追随阳爻,所以九二、九三两个阳爻牵引它,正如拔起茅草而根茎相连,它上升是必然的。所以象传说:“与上面的志意相合。” 初六“诚信地上升”,就是说占问者如果能像它一样,也就能够上升并大吉。“大吉”就是“诚信地上升”的结果,六爻都要看出“升”的意义。九二: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九二刚健中正,诚实地向上与六五交往;六五柔顺中正,虚心居中而向下应和九二,所以占问祭祀时适宜举行禴祭。所谓“无咎”,是说如果没有诚信,就不适宜举行禴祭;正所谓没有诚信就不能感通神明,怎么能没有灾咎呢?由此反过来看,“无咎”的含义就清楚了。此卦六爻都要看出上升的意义;这一爻以诚实之心向上交往,也是一种上升。“九二的诚信带来喜庆。” 正因为有诚信,所以即使用禴祭也有利,这就是“有喜”。另一种说法认为,应当泛指升进来讲,不专门指祭祀享献。因为九二诚实而向上交往,六五虚心居中而向下应和,正是以升进为主;“利于禴祭”只是其中一件事情的占断。九三:上升到空虚的城邑。阳为实,阴为虚;坤卦又有国邑之象,所以九三所面对的是空虚的城邑。九三具有阳刚的才能,既可以前进,又正逢上升的时机,进取也有利;而它所进入的是坤卦,空旷而没有阻滞,所以其象是上升到空虚的城邑。“上升到空虚的城邑”,只是说没有什么可以疑虑的;象传已经说明得很清楚。这里是从卦象来说的,占问结果也应当如此。大概这是根据九三来讲的;另一种说法认为,这是本来占问所得的卦象。

○九三升虚邑一句,只是象,而本义云:“故其象占如此。”葢此是象而占即如之,此可以例诸卦爻所谓“故其象占如此”者矣。六四王用享于岐山吉无咎本义云义见随卦随上六曰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享于西山。其本义云居随之极随之固结而不可解者也。诚意之极可通神明则此当释之云六四以柔居柔柔顺之至诚意之极也。是积其诚意以升者也。故王用享于岐山。岐山即西山也。自周而言岐山在西。○吉谓获福也。○朱子曰人积其诚意以事鬼神有升而上通之义。或曰如此则随上六亦何拘于随乎。曰一则云随之固结而不可解一则云积其诚意以升义亦昭矣。○或问朱子小注是因或问升萃二卦多是言祭享萃固取聚义不知升何取义。朱子因曰人积其诚意以事鬼神有升而上通之义。则朱子此句是泛论升卦多言祭祀之义非専论六四王用享于岐山之义也。虽然他爻不皆言祭祀而独于此爻及六二言之何也。故曰以柔居柔柔顺之至诚意之极可通神明也。不然上体三爻皆是以顺而升者胡不皆利祭祀而独四利祭祀耶。于爻义必有取矣。○一説随上六王用享于西山本义亦曰自周而言岐山在西葢王者之望秩山川举天下之山皆在所祭而独言岐山者何。愚谓此所谓王用享于西山葢指文王及武王之为诸侯时事便是诸侯祭封内山川也。未必是説望秩之祭而専指岐山也。若既为天子时言其诚意所通又有大于此者矣。不曰王用享于帝乎。○或曰既是为诸侯时祭封内山川则不应称王。曰系爻时已称王矣。且书云惟有道曾孙周王发据此则未为天子时尚称曰王葢皆是既王日所书也。又如云文王之治岐也治岐是诸侯时亦称王何也。○或又曰如何以王用享于岐山与髙宗箕子者同例。曰本义明曰如髙宗箕子之类者皆放此类字正指此等也。曰然则王用出征云何。曰据诗书文王伐崇伐宻西伯戡黎武王伐商至灭国者五。十寕无实事乎?曰:然则王用享于帝者何?曰:此则指武王既为天子,有天下者言也。故知王用享于岐山,非望秩之祭,只是祭封内山川之时耳。○一説阙其疑,作望秩无妨。王用享于岐山顺事也有问本义云以顺而升登祭于山之象何谓也?或答曰:登山者一步然后一步,一节然后一节,非顺而何?曰:如此説则只是登山,非登祭于山之象矣。故必依朱子小注所谓人积其诚意以事鬼神,有升而上通之义者解之,然后可通。彼以为小象别发一意,谓爻辞是就理上説,象传是从象上説者,恐未然也。本义云以顺而升登祭于山之象,此系之象传之下者,因本文顺事在所当解,故系之于此耳,不可以其在象传之下而谓其非爻辞内意也。○以顺而升,正所谓积其诚意以上通于鬼神之义,是有事之事。○一説小注上通是谓意之上通,本义登祭是谓身之登祭,此説初不相妨。○升还是意升,非身升也。○顺事两字俱取诸本爻六与四皆隂,又坤体是顺也,在升卦为以顺而升,此义于人事中求之,则恰恰是登祭于山之象矣,正所谓积其诚意以上通于鬼神也。○或説登祭于山,还是与义见随卦者不同,且柔顺之至固亦诚意之极,与随上六同也。然随上六诚意之极亦有登祭于山之象否?曰:为此説者固哉!其为易也,在随卦只当云随之固结而不可解,在升卦便当云以顺而升登祭于山之象,如何必于随亦言登祭于山之象,乃为此爻义见随卦乎?大抵以顺而升,升字重,登祭于山,登字轻,愚故曰:升却是意升,非身升也。又曰:上通是意,登祭是身,登山便是登祭。一卦六爻之中,岂有以登为升乎?信如其説,则升之义亦粗浅甚矣。六五贞吉升阶六五时方升者与诸爻同故曰当升而居尊位若不贞则虽当升而未能遂其升也○本义以隂居阳当升而居尊位以隂居阳不贞也如此而升居尊位其升未易也故戒之云贞吉升阶须知只是戒辞据六五本爻而戒之以戒占者朱子小注以与萃九五同论可见其意○以贞字冠在升阶之上则不贞亦难升矣未可于贞吉之上先説他升也○六五是方升者非已升了也六爻各有升○曰贞吉可矣而又曰升阶者葢以其时当得升也而持之以贞复何难之有故賛其易○虽当升而居尊位亦必正固然后得吉而升阶此正语録所谓若无其徳虽有升阶之象而不足以升者葢以六五是当升无疑所恨者不贞恐犹有未可知者耳故戒之云若能正固则其升也必矣○六五不患其不能升惟患其不能贞不贞则虽有可升之资而亦未易升也故以贞吉加之升阶之上○一説此升字不可言升而居位象传谓大得志也是已学者以意求之○一説六五是己有位者以其不足于贞故戒之云必贞则吉而于升也易矣否则有其位无其徳虽有升阶之象而不足以升矣此升字是象传所谓大得志者葢谓其功业光明以至于治定功成者非谓升居尊位易也学者冝以意求之此説似未当姑存之以偹一説耳贞吉升阶大得志也

译“九三升虚邑”一句只是卦象,但《本义》说:“所以它的象与占断就是如此。” 这是说,既然是卦象,占问结果也就应当如此;这可以作为解释各卦爻中所谓“所以它的象与占断就是如此”的例子。六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吉祥,没有灾咎。《本义》说,意义见于《随》卦。随卦上六说:“拘系它,乃至用绳索维系它;王用以在西山举行祭祀。”《本义》解释说:处在随卦的极点,随从之意牢固结合而不可解。诚意达到极点,可以通达神明。因此这里应解释为:六四以柔爻居柔位,柔顺到了极点,诚意也达到了极点。这是积累诚意而上升,所以说“王在岐山举行祭祀”。岐山就是西山;从周朝来说,岐山在西方。“吉”是说能够得到福佑。朱子说:人积累自己的诚意来奉事鬼神,有上升而与神明相通的意义。有人问:如果这样解释,那么《随》卦上六又为什么一定要说“随”呢?回答说:一处说的是随从之意牢固结合而不可解,另一处说的是积累诚意而上升,意义也就很清楚了。有人问:朱子的这条小注,是因为有人问《升》《萃》两卦多次说到祭祀享献;《萃》卦固然取聚集之义,却不知道《升》卦取的是什么意义。朱子于是说:人积累自己的诚意来奉事鬼神,有上升而与神明相通的意义。由此看来,朱子这句话是泛论升卦多说祭祀的意义,并不是专门解释“六四王用享于岐山”的意义。虽然如此,其他爻并不都说祭祀,为什么偏偏这一爻和六二说祭祀呢?所以说,六四以柔爻居柔位,柔顺到了极点,诚意也达到了极点,能够通达神明。否则,上体三个爻都是凭借顺道而上升,为什么不都说利于祭祀,偏偏只有六四利于祭祀呢?这在爻义上必定有所取义。另一种说法认为,《随》卦上六“王用享于西山”的《本义》也说,从周朝来说岐山在西方;大王举行望秩之祭,天下的山川都在祭祀范围内,为什么偏偏只说岐山呢?我认为,这里所说的“王用享于西山”,大概指文王、武王还作为诸侯时的事情,也就是诸侯祭祀封国内的山川。未必是说望秩之祭,而专指岐山。如果说的是已经成为天子时诚意所通达之处,那就比这大得多了,难道不应说“王用享于帝”吗?有人说:既然是诸侯时代祭祀封国内的山川,就不应当称为“王”。回答说:系爻辞的时候已经称王了。况且《尚书》说“惟有道曾孙周王发”,据此可见,尚未成为天子时也仍称为“王”,大概都是在已经称王之后写下的。又如说“文王之治岐”,治理岐地是在诸侯时期,为什么也称王呢?有人又说:为什么把“王用享于岐山”与“高宗、箕子”的例子看作同类?回答说:《本义》明确说“如高宗、箕子之类”,其中的“类”字正是指这些情况。又问:那么“王用出征”该怎样解释?回答说:根据《诗经》《尚书》,文王征伐崇国、密国,西伯战胜黎国,武王征伐商国,直到灭国的有五个,难道都没有事实根据吗?又问:那么“王用享于帝”又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指的是武王已经成为天子、拥有天下的情况。所以可知,“王用享于岐山”不是望秩之祭,只是祭祀封国内山川时的事。另一种说法是保留疑问而不作定论,解释成望秩之祭也没有妨碍。“王在岐山举行祭祀,是顺着事理而行。” 有人问:《本义》说“顺着柔顺之道上升,登山祭祀”,这是怎样的意思?有人回答说:登山要一步接一步、一节接一节,除了顺序而行还有什么呢?问:如果这样解释,就只是登山,不是登山祭祀的象了。所以一定要依照朱子小注所说“人积累诚意来奉事鬼神,有上升而与神明相通的意义”来解释,然后才说得通。有人认为,小象传另有一层意思,说爻辞是从义理上说,象传是从卦象上说,恐怕并不正确。《本义》说“以顺而升,登祭于山之象”,把它系在象传之下,是因为“顺事”正应当在这里解释,所以把它附在这里;不能因为它位于象传之下,就说它不是爻辞本身的意义。“以顺而升”,正是所谓积累诚意而向上通达鬼神的意义;这里的“事”,就是奉事鬼神。另一种说法认为,小注所谓“上通”是指心意向上通达;《本义》所谓“登祭”是指身体登山祭祀,这两种解释原本并不矛盾。“升”仍然是心意的上升,不是身体的上升。“顺事”二字都取自本爻:六四与四位都是阴,且坤体具有顺的性质;在升卦中就是以顺道而上升。从人事上寻求它的意义,恰好就是登山祭祀的象,正是所谓积累诚意而向上通达鬼神。有人说,登山祭祀的解释,还是不同于《随》卦中所说的“意义见于随卦”;况且柔顺到了极点,本来也是诚意到了极点,与《随》卦上六相同。然而,《随》卦上六诚意到了极点,难道也有登山祭祀的象吗?回答说:提出这种说法的人太拘泥了!在《随》卦中只应当说随从之意牢固结合而不可解,在《升》卦中才应当说以顺道而上升、是登山祭祀的象,为什么一定要在《随》卦中也说有登山祭祀的象,才算是这一爻的意义见于《随》卦呢?大体说来,“以顺而升”中“升”字重要,“登祭于山”中“登”字次要,所以我说,升是心意的上升,不是身体的上升。又说,上通是心意,登祭是身体,登山便是登祭。一个卦的六爻之中,哪里有把“登”当作“升”的道理?如果真按这种说法解释,升卦的意义也就太浅薄了。六五:守正则吉,能够登上台阶。六五正逢上升的时机,与其他各爻相同,所以说它应当上升而居于尊位;但如果不能守正,即使正逢上升时机,也不能实现上升。《本义》说,以阴爻居阳位,本来应当上升而居尊位;但以阴爻居阳位并不正当。像这样上升而居尊位并不容易,所以告诫说“守正则吉,登上台阶”。应当知道这只是告诫之辞,是根据六五本爻来告诫占问者。朱子小注把它与《萃》卦九五相提并论,可以看出他的意思。把“贞”字置于“升阶”之前,说明不守正也就难以上升。不能在解释“贞吉”之前先说它已经上升了。六五是正在上升,而不是已经上升;六爻各有各自的上升意义。既然说“贞吉”就可以了,为什么又说“升阶”?大概是因为它正逢应当上升的时机,只要以守正来把持自己,还有什么困难呢?所以又称赞它上升很容易。即使正逢上升时机而居于尊位,也一定要正固,然后才能得吉并登上台阶。这正是《语录》所说的:如果没有相应的德性,虽然有登上台阶的象,也不足以上升。六五正是应当上升,这一点没有疑问;所遗憾的是它未必守正,所以仍有不可知之处。因此告诫说:如果能够正固,它的上升就一定能够实现。六五不担心自己不能上升,只担心自己不能守正。不守正,即使具备可以上升的资质,也不容易上升,所以在“升阶”之前加上“贞吉”。另一种说法认为,这里的“升”字不能解释为上升而居位;象传说“志意大为实现”,就是这个意思。学习者应当依自己的理解去体会。另一种说法认为,六五已经处在有其位的状态,只是守正不足,所以告诫说:必须守正才吉祥,这样上升就容易了;否则虽有其位而没有相应的德性,虽然有登上台阶的象,却不足以上升。这里的“升”字,就是象传所说的“大得志”,是说功业光明显著,以至于政治安定、功业成就,并不是说上升而居尊位很容易。学习者应当自己体会。这种说法似乎不恰当,姑且保存下来作为另一种说法。守正则吉,登上台阶,就是志意大为实现。

贞吉,升阶则进,居尊位,所谓广土众民,君子欲之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者,岂不大得志?上六防升利于不息之贞防升是据上六才质言也,利于不息之贞,是为占者设一变化之术也,是变易以从道也。

书云:「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君子为善,惟日不足;小人为不善,惟日不足。防升与不息之贞之谓也。○谓之不息之贞,葢以此正人道所当不息者,故命之曰「不息之贞」。本义云:「但可反其不已于外之心,施之于不息之正而已。」则知防升者,汲汲于外者也;不息之贞者,汲汲于内者也。孟子曰:「求在外者也。」又曰:「求在我者也。」一则孳孳为利,一则孳孳为义。○要説出不已意思,所谓小人下达者,葢沉酣于势利而不知止,故曰防升,亦要见他「升」字分明。周公以为其费尽心力于势利外物,甚可惜也。若移此心力于不息之正,其不利乎?○利于不息之贞,则见防升之不利。▯【坎下兊上】困亨贞大人吉旡咎有言不信困卦以刚为主。困者刚也。困之者柔也。坎刚为兑柔所揜。九二为二隂所揜。四五为上六所揜。揜之而不得伸也。○坎刚为兑柔所揜。四五为上六所揜。柔蔽其上也。九二为二隂所揜。一阳陷于二隂之中也。○处险而説,是身虽困而道则亨也。身困而道则亨者,道在我,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也。不得志独行其道,穷不失义也。葢道无往不在,大行不加,穷居不损,故身可困,道不可困。○所以险而説,困而能亨者,葢自反而缩。其困者,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至者也。○困而能亨则贞矣。然贞者大人也,小人不能也。故惟大人乃吉而无咎。大人自然困而能亨,所谓贞也。一説依彖传,贞字带大人吉读,此恐还未是。当然彖传独截贞字连下者,示人之意,亦不为不精。○按大象本义云:“能如是则虽困而亨矣”,是亨在悦之后。此云“处险而説”,则身虽困而道亨矣,是亨亦在説之后。説是当困时而説也,即心亨也。心亨即道亨矣。亨则有超于困之外者矣。○亨固有在困之后者,亦有在困之时者。如孔子在陈▯歌不辍,则困之时便有亨,所谓“困亨贞大人吉”者也。如比干之死,自献于先王,而万世不以为非正命,则困而后亨也,所谓“致命遂志”也。○上曰:“困亨贞,大人吉,旡咎矣。”又曰:“有言不信”,是泛戒人之处困者也,非复戒大人也。○困而有言则非处险而説,困亨而贞矣。尚口乃穷,无所谓亨且吉矣。纵口舌得免,亦非亨矣,况贞乎。故谓士夫处困,有免亦亨者,有不免亦不亨者,有免亦不亨者。○既曰“困亨”,是有命而安之也。又曰“有言不信”,明不可尚口,益取困穷,是又有义存焉。夫子于宋桓魋,固曰:“天生徳于予,桓魋其如予何?”而又必防服过宋何也?吁!义命之説深矣,学者安可尽委之命而任意自行乎?○困亨贞曰:付命而守义也,尽其义之所当然者。也有言不信,亦欲其付命而守义也。正其非义之所当然者也。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君子即大人也。彖传以贞字下属大人,而以其唯君子上属于困亨,是文王系辞之意。夫子烛出,无毫发之或遗,与本义恰恰若合符节矣。其截贞字连大人者,欲以明大人止是得正者而已耳。圣人之言虽异之中,亦无不同。贞大人吉以刚中也刚中固是大人之象,然此刚中内便有困亨贞义。困而不失其所亨,犹云顔子虽贫而不以改其所乐,盖自有其乐也。困而能亨者,亦如是。

译守正则吉,登上台阶,便能不断进取而居于尊位。所谓扩大土地、使百姓众多,是君子所希望的;居于天下中央而立,安定四海百姓,是君子所乐于实现的。这样难道不是志意大为实现吗?上六爻说:防止上升,利于坚持不止息的正道。“防升”是根据上六的才质而言的;“利于不息之贞”,是为占问者设置一种改变的方法,也就是变易而遵从道。《书》说:“只有圣人不存正念,才会变成狂人;只有狂人能够存念,才会成为圣人。” 君子行善,只怕时间不够用;小人作恶,也只怕时间不够用。这说的就是“防升”和“不息之贞”。之所以称为“不息之贞”,大概是因为这是正人道所应当永不停息的事情,所以称它为“不息之贞”。《本义》说:“只是把那种在外面不停追逐的心,转而用在坚持不息的正道上罢了。”由此可知,“防升”是急切追逐外物的人;“不息之贞”是急切修养内在正道的人。孟子说:“追求在外的东西。”又说:“追求在我自身的东西。”前者孜孜不倦地追逐利益,后者孜孜不倦地追求义。这里要说出“不已”的意思。所谓“小人下达”,大概是沉溺于权势利益之中而不知止,所以说“防升”;同时也要把“升”字的意思明确表现出来。周公认为,把心力耗尽在权势利益和外物上,实在可惜。如果把这些心力转用在坚持不息的正道上,难道还会不利吗?说“利于不息之贞”,就显出了“防升”的不利。【坎下兑上】困卦:亨通,守正,大人吉祥,没有灾咎;有所言说却不被信任。困卦以刚为主。所谓“困”,指刚;使它困的是柔。坎卦的刚被兑卦的柔所遮蔽。九二被两个阴爻遮蔽,九四、九五被上六遮蔽;被遮蔽而不能伸展。坎卦的刚被兑卦的柔所遮蔽。九四、九五被上六遮蔽,就是柔爻遮蔽在它们上面。九二被两个阴爻遮蔽,就是一个阳爻陷在两个阴爻之间。身处险境而心中喜悦,这是自身虽然困厄,但道却亨通。自身困厄而道仍亨通,是因为道存在于我自身,贫贱不能使我改变,威武不能使我屈服。不得志时独自奉行自己的道,处于困穷也不丧失义。因为道无处不在,事业大行时不会增加,困穷退居时也不会减少,所以自身可以困厄,道却不能困厄。之所以身处险境而心中喜悦、处于困厄仍能亨通,是因为能够反省自身而使内心无愧。这种困厄,是没有人促成却自然发生、没有人招致却自行到来的。处于困厄而仍能亨通,就算是守正了。然而,能够守正的是大人,小人做不到。所以只有大人才吉祥而没有灾咎。大人自然能够处困而亨,这就是所谓守正。另有一种说法,依《彖传》应把“贞”字与“大人吉”连起来读;这恐怕还不一定正确。当然,《彖传》特意截取“贞”字并与下文相连,用意在于启示人,这样处理也不能说不精妙。按《大象传·本义》说:“能够这样做,那么虽然困厄也会亨通。”可见亨通在喜悦之后。这里说“身处险境而心中喜悦”,就是自身虽然困厄而道能够亨通,可见亨通也在喜悦之后。所谓喜悦,是处于困厄之时仍能喜悦,也就是内心亨通。内心亨通,道也就亨通了。能够亨通,就超出了困厄之外。亨通固然有在困厄之后实现的,也有在困厄之时就已经实现的。例如孔子在陈国时仍弦歌不辍,那么在困厄之时便已有亨通,这就是所谓“困亨贞大人吉”。又如比干之死,是自行献身于先王,后世万代都不认为这不是正命,这就是困厄之后才亨通,也就是所谓“致命遂志”。卦辞说:“困厄而亨通,守正,大人吉祥,没有灾咎。” 又说:“有所言说却不被信任。”这是泛泛告诫处在困厄中的人,并不是再次告诫大人。处于困厄而多言,就不是身处险境仍能喜悦,也就不是困中得亨而守正了。只崇尚口舌就会走向穷困,哪里还谈得上亨通和吉祥?即使仅凭口舌免除了祸患,也不算亨通,更何况守正呢?所以说,士大夫处于困厄,有的虽得以免祸却仍能亨通,有的虽未免祸却不能亨通,还有的虽得以免祸也不能亨通。既然说“困亨”,就是有命运安排而安然接受它。又说“有所言说却不被信任”,明白告诫人不可只凭口舌,否则会更加陷入困穷,其中还包含着另一层道理。孔子面对宋桓魋时,固然说:“上天把德赋予我,桓魋能把我怎么样?”但他又一定改换服装经过宋国,这是为什么呢?唉!关于义与命的道理深远,学者怎么可以把一切都推给命运,任意行事呢?“困亨贞”的意思是:接受命运而守住义,尽到义所当然要求尽的责任。“有言不信”也是希望人接受命运而守住义,端正那些并非义所当然的行为。处于困厄而不失去自身所具有的亨通,大概只有君子才能做到吧。君子就是大人。《彖传》把“贞”字归到“大人”之下,又把“其唯君子”归到“困亨”之上,这正是文王系辞的意思。孔子把其中的义理阐发出来,没有遗漏丝毫,与《本义》恰好完全相合。《彖传》截取“贞”字而与“大人”相连,是要说明大人不过就是能够守正的人。圣人的话虽然表述不同,内在也没有不同。守正而大人吉祥,是因为刚健而居中。刚健居中固然是大人的象征,但这种刚中之中本来就包含着“困亨贞”的意义。处于困厄而不失去自身的亨通,就像说颜子虽然贫穷,却不因此改变自己的快乐,因为他本来就自有其乐。处于困厄而能够亨通,也是如此。

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泽无水,困之象也。致命遂志,承困之象而言,其处困之正道也。○致命未必便都死,只是他已▯一死,了如苏武是也,不为虏所屈,则亦困而亨矣。若死者,则如比干之自靖而自献于先王,亦为亨矣。○所以遂其志处,只是成就一个是。○致命遂志者,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稽侍中血【云云】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嵗不觌。初六以隂柔处困之底,居暗之甚,葢隂柔不能自拔也。处困之底,故为臀困于株木;居暗之甚,故为入于幽谷,三嵗不觌。○处困之底,底字贴臀字,人之体,行则趾为下,坐则臀为下,臀困株木,不安也。○居暗之甚,甚字贴三嵗不觌,意犹所谓系用徽纒,寘于丛棘,三嵗不得者也。故知三嵗不觌,为只带入于幽谷一句。况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正贴不觌义。○株木非所安也,而臀困之幽谷,非明地也,而入之,至三嵗不觌,甚言其才也,地也,时也,皆不足以有济也。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酒食、朱绂二句俱是象,以刚中言则为困于酒食之象,以刚中而应言则为朱绂方来之象。困于酒食,犹带困説;朱绂方来则不复带困説矣。利用亨祀,亦然,是亦自刚中而应得来。其象既为朱绂方来,则其占当为利用亨祀矣。○征凶无咎,仍又带困説。○或説困于酒食,饮食之困也;朱绂方来,亦应接之困也。葢朱绂者,王者之服蔽膝也。朱绂方来而未已在,彼有接遇之频烦,在此亦有承事之慇懃,得无困乎?此亦人情之通患而易见者,故皆为好事之困,而本义并以为困于所欲之多之象,恐亦是如此。此本义本难晓,但朱绂方来添入上应之耳。○大抵本义九二有刚中之徳,以处困时,虽无凶害而反困于得其所欲之多,此只是释困于酒食一句,下却承云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利以亨祀,又安见有朱绂方来之义乎?曰朱绂方来,上应之也,已明白在上矣,故此只云其象如此,诚以困于酒食之义于上犹畧于此,不得不独详也。○独以利用亨祀为占,则朱绂方来亦象矣。○在他爻或困于株木,或困于石,或困于金车,或困于赤绂,或困于葛藟,而二独得困于酒食为好事之困者,何?有刚中之徳以处困时也。然有刚中之徳而犹不免于困者,何时义当然不得而避也,故亦须有一件困处。○四句各自为一事,或泥本义以为利用亨祀通承困于酒食、朱绂方来者,非也。困字义于亨祀无所取,只是承朱绂方来言。夫有刚中之徳而得上之应,所谓九二刚徤中正诚实而上交者也,故象朱绂方来而占利用亨祀。○朱绂,程传曰:朱绂,王者之服蔽膝也,以行来为义,故以蔽膝言之。○未必説是人君屈驾,摠是见应于上为上所接遇便是。○谓之朱绂方来,见二无求于五,而五自求二也。困于酒食中有庆也或问「象云中有庆也是如何」?朱子曰:「他下面有许多好事,葢非以困酒食为庆也。又困于酒食,亦举爻辞一句『中有庆』,则固该下句矣。故『朱绂方来,利用亨祀』两句,都要就刚中説,不然『朱绂方来』上应之也,只説上应,而不知其所以得上应,则亦失却朱子本义之指矣。」○一説「中有庆」,也不必依朱子小注,只「困于酒食」便是,以其有刚中之徳,故有此好事之困而不至如初等之困于株木与葛藟之类也。但「酒食」一句未能该下数句,恐《象传》亦不専释此一句而已。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石坚,重难胜之物,以比九四之刚也。三以隂柔不中正,居四之下,而欲推乎四,则四坚不可动,是困于石也。○蒺藜刺,不可据之物,以比九二之刚也。三以隂柔不中正,居二之上,而欲籍二以为安,则二岂能承伏于其下乎?是据于蒺藜也。○上既为四所困,下又为二所困,则是进退狼狈,来之坎坎矣。如是则身危而且死,家不可保矣。故上六虽与吾为正应,是吾之妻然,吾亦不能有矣。明其家之不保也。四固石不可犯,二固蒺藜不可据也。然何以知六三之欲犯四而前,欲据二以安?曰隂柔而不中正,理固应然。程传所谓不善处困而益以困耳。○其义则系辞备矣。葢云象则如此,义则繋辞已备,一贯意也。○此句本义,系辞下亦缺一传字。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谓将死灭也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初六方困于下,其来也徐徐,未得遽与四合也,兼且为九二所隔,九二坚刚难胜,是又困于金车而不能自拔以就四也。向使四当位而能济物,不至此矣,故本义先云九四处位不当,不能济物,而后云初六方困于下,又为九二所隔也。○一説初之来徐徐者,以其困于金车也,然本义又字分明,似难牵强。○不曰不能来而曰来徐徐者,何也?

译泽中没有水,这是困卦的象。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承受天命以完成自己的志向。泽中无水,是困卦的象。“致命遂志”承接困卦之象而言,是处困的正道。“致命”未必就是完全去死,只是已经把死看得明白,例如苏武就是这样;他不被匈奴屈服,也就处困而亨通了。至于真正死去的人,例如比干自守其正,并把自己献给先王,也同样可以说是亨通。所谓成全自己的志向,只是成就一个“是”字,即成就正确的道理。致命遂志的人,如秦代张良以铁椎行刺,在汉代苏武持节,为严将军取头,为稽侍中献血,等等。初六:臀部困在枯木上,进入幽深的山谷,三年不能见人。初六以阴柔处在困卦的最下位,处于黑暗的极点,大概是阴柔之质不能自拔。处在困卦最下,所以说“臀部困在枯木上”;处于极深的黑暗,所以说“进入幽谷,三年不能见人”。“处困之底”的“底”字贴合“臀”字。人的身体,行走时脚趾在下,坐下时臀部在下;臀部困在枯木上,就是不得安稳。“居暗之甚”的“甚”字贴合“三年不觌”,意思近似于所谓“用绳索捆住,置于丛生的荆棘中,三年不能出来”。所以知道“三年不觌”只是承接“进入幽谷”一句。何况《象传》说“进入幽谷,是幽暗而不明”,正好贴合“不觌”的意思。枯木不是安适之处,臀部却困在那里;幽谷不是光明之地,却进入其中,甚至三年不能见人。这极力说明其才质、所处之地和时势,都不足以有所成就。九二:困在酒食之中。朱绂即将到来,利于举行亨祀。前往则凶,没有灾咎。“酒食”和“朱绂”两句都是取象:从刚健居中来说,是“困于酒食”的象;从刚健居中而有应来说,是“朱绂方来”的象。“困于酒食”仍带有困厄的意思;“朱绂方来”则不再带有困厄的意思。“利用亨祀”也是如此,也是从刚健居中而有应得出的。既然其象是“朱绂方来”,其占断就应当是“利于亨祀”。“征凶,无咎”仍然带有困厄的意思。有人解释说,“困于酒食”是饮食方面的困厄;“朱绂方来”也是应接宾客方面的困厄。朱绂是王者所穿的蔽膝。朱绂即将到来而还没有真正到来,对方频繁前来接待,在这里也要殷勤承事,难道不会困倦吗?这也是人情中常见而容易理解的困患,所以都属于好事带来的困厄。《本义》把它解释为困于欲求太多的象,大概也是这个意思。《本义》原本很难懂,只是“朱绂方来”补入了上爻相应的意思。大体说来,《本义》认为九二具有刚健居中的德性,处在困厄之时,虽然没有凶害,却反而困于所得欲求太多。这只是解释“困于酒食”一句;下面又接着说“所以其象如此”,而占断说“利于亨祀”,那么又在哪里看出“朱绂方来”的意义呢?答:所谓“朱绂方来”,就是上爻与九二相应,这一层意思在上面已经明白说过了,所以这里只说“其象如此”。实在是因为“困于酒食”的意义在上文说得较简略,这里不得不单独详细说明。如果单独把“利用亨祀”作为占断,那么“朱绂方来”也就是取象。其他爻有的困于枯木,有的困于石头,有的困于金车,有的困于赤绂,有的困于葛藟,唯独九二说困于酒食,成为好事之困,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它有刚健居中的德性,能够处在困厄之时。然而有刚中之德却仍然不能免于困厄,又是为什么呢?因为时势和义理本来就决定了有些困厄无法躲避,所以也必须有一件使它受困的事情。这四句各自说一件事。有人拘泥于《本义》,认为“利用亨祀”承接“困于酒食”和“朱绂方来”两句,这是不对的。“困”字的意义在“亨祀”中无从取用,只是承接“朱绂方来”而言。九二具有刚健居中的德性,又得到上爻的应援,这就是所谓九二刚健、中正、诚实而与上爻相交,所以取象为“朱绂方来”,占断为“利用亨祀”。“朱绂”,《程传》说:朱绂是王者服饰中的蔽膝,因为以行走、到来为意义,所以用蔽膝来取象。未必是说人君亲自屈尊驾临,总之,只要显出得到上位者的应接和礼遇,就可以了。称为“朱绂方来”,是说九二没有向九五求取什么,而是九五主动求取九二。困于酒食,其中自有喜庆。有人问:“《象传》说‘中有庆’,这是怎么回事?”朱子说:“它下面还有许多好事,大概不是把困于酒食本身当作喜庆。又说‘困于酒食’,也是举出爻辞中的一句;‘中有庆’本来就应当包括下面的句子。所以‘朱绂方来,利用亨祀’两句,都要从刚健居中来解释。否则,‘朱绂方来’只是说与上爻相应,却不知道它为什么能得到上爻的应援,也就失去了朱子《本义》的旨意。” 另一种说法认为,“中有庆”不必依照朱子小注解释,只说“困于酒食”便是。因为九二具有刚健居中的德性,所以虽有这种好事带来的困厄,却不会像初六等那样困在枯木、葛藟之类的地方。但“酒食”一句不能包括下面几句,大概《象传》也不只是解释这一句而已。六三:困在石头上,倚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石头坚硬沉重,是难以胜过的东西,用来比喻九四的刚。六三以阴柔之质处于不中不正的位置,居于九四之下,却想推撼九四;九四坚硬而不可移动,这就是“困于石”。蒺藜有刺,是不可倚靠的东西,用来比喻九二的刚。六三以阴柔之质处于不中不正的位置,居于九二之上,却想借九二作为安身之处;九二哪里肯屈伏在它下面呢?这就是“据于蒺藜”。上面既被九四困住,下面又被九二困住,于是进退狼狈,来回都陷入坎坷。这样一来,身体危险甚至可能死亡,家也无法保全。所以,上六虽然与我是正应,像是我的妻子,我也不能拥有她,这是说明他的家无法保全。九四固然是坚硬的石头,不可冒犯;九二固然是带刺的蒺藜,不可倚靠。但怎么知道六三想向前冒犯九四,又想依靠九二来求安呢?答: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按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正如《程传》所说,是不善于处困,反而使自己更加困厄。其中的义理,系辞已经说得很完备了。大意是说,取象如此,而义理方面《系辞》已经说完了,这是贯通一致的意思。这一句的《本义》,《系辞下》也缺少一个“传”字。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是不祥的征兆。这是说将要死亡灭亡。九四:来得迟缓,困在金车上;有遗憾,但最终会有结果。初六正在下面受困,所以它到来得迟缓,不能很快与九四相合;同时又被九二隔开,九二刚硬坚固,难以胜过,于是又困在金车上,不能自行摆脱而接近九四。假如九四居位得当,能够救济万物,就不至于这样。所以《本义》先说九四居位不当、不能救济万物,随后又说初六正在下面受困,并且被九二隔开。另一种说法认为,初六来得迟缓,是因为它困在金车上;但《本义》中“又”字写得很清楚,似乎难以这样牵强解释。为什么不说“不能来”,而说“来徐徐”呢?

邪不胜正,终必得合,但迟耳。曰「来徐徐」者,豫为下句有「终地」也。○终必得合,据理之极而言,势终不足以胜理也。葢妄求者去,正应者合也,但须迟。来徐徐志在下也初之来,徐徐四之才,固不足以拔之,然其志固在于拯初也。○欲拯初者,志也;其不能济初者,才也。处位不当,以阳居隂,失其刚而不得其正,故为无才。○才者,徳之用也。单言者不必皆以对徳言,而谓是无徳之才也。○或説处位不当,以其居柔失位,非以才言也。此説是以位为实,位与易中他处所言位不当大别,恐难从。虽不当位有与也言:「今虽不能济物,终则与初遇矣。与初遇,则无不济矣。不当位,犹含来,徐徐困于金车,意在内。」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説,利用祭祀。九五劓刖,困于赤绂。困也,乃徐有説,则不终于困矣。此皆是象,而占在其中。利用祭祀,则纯是占,亦取乃徐有説之意。○九五不主,人君言,故曰困于赤绂。赤绂,臣下之服也。朱绂,王者之服也。见程传。○上为隂揜,则伤于上而劓矣。下又乘刚,则伤于下而刖矣。下既伤而刖,则赤绂无所用,而反为困矣。如吾身一有被伤阻,则凡所以奉其身者,皆足为身之累也。此句亦要得其意。○程传:何以知朱绂为王者之服,赤绂为臣下之服?曰此未有考。然九二以上应之,取象九五,又不取君象,而一曰朱绂,一曰赤绂,亦可见有君臣之别矣。○旧説:以上为隂揜,是为防御所蔽;下则乗刚,是为强臣所廹。今既定五不取君象,此説皆无所用矣。且坎刚为兑柔所掩,四五为上六所掩,岂必皆防御然后能为吾蔽邪?六三亦下乘刚也,岂必皆强臣然后能为吾伤邪?刚中而説体,故能迟久而有悦。迟久字轻,以时候言,不可谓刚中能迟久也。是谓其刚中故能久而有説也。有説则困者亨矣。○刚中是所以説处,説体是有説之象。○利用祭祀,乆当获福,以其刚中也。此谓久当获福,益可见上文不是言刚中故能久,是刚中故久当有説也。然必曰迟久而后有説者,何葢面前是困,后方得不困耳,故屡以迟久言。○利用祭祀与乃徐有説同一取义,但无説体意。乃徐有説以中直也中直,刚中也。刚中故久,当有説。○不説刚中而説中直,岂亦以困中言邪?以刚中而处困,终必能济其困也。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上六以隂柔处困极,隂柔才之弱也,困极时之穷也,故困于葛藟纒束而不得解也,于臲卼危动而不能安也。曰动悔,动辄有悔,无所不困也。如此则不可征矣。葢由隂处困极,自失其处困之道而至此耳。然物穷则变,故其占若能有悔,咎前之非而改前之为,则可以征而吉,无复葛藟臲卼之悔矣。于葛藟拘絷而不得动也,于臲卼震撼而不得静也。两句困义同,而所困之状有两样备矣,甚言其困也。○定时全不得动,动时全不得少定,圣人文字岂惟不见重复而精宻,隠然非熟玩不觉。○曰动悔,曰字亦犹《大学》亦曰殆哉之曰字。○动悔者,事可悔也;有悔者,心悔其事而有悟也。本动悔而能有悔,则其行为吉行矣,是贞吉也。吉行则困斯亨矣。

易经蒙引卷六下<经部,易类,易经蒙引>

钦定四库全书易经蒙引卷七上明 蔡清 撰

译邪不能胜正,最终一定能够相合,只是迟一些罢了。说“来徐徐”,是预先为下句的“有终”作铺垫。说“终必得合”,是根据义理的极致而言,意思是形势最终不足以战胜义理。妄求者会离去,正当的应合者会相合,只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来得迟缓,是因为心志在下方。初六来得迟缓,九四的才力本来不足以把它拔救出来,但九四的心志确实在于救助初六。想要救助初六,是它的志向;不能救济初六,是它的才力。九四居位不当,以阳爻居阴位,失去刚性而不得其正,所以说它没有才力。所谓才,是德的作用。单独说“才”时,不一定都是相对“德”而言;这里是说它具有这样的才力,却没有相应的德。有人解释说,“处位不当”是因为居于柔位而失位,并不是从才力方面说。这种说法把“位”当作实体性的地位,与《易》中其他地方所说的“位不当”大不相同,恐怕难以采用。虽然居位不当,仍然有相与。意思是说:“现在虽然不能救济万物,最终还是会与初六相遇。与初六相遇,就没有不能救济的了。‘不当位’仍然包含着‘来徐徐、困于金车’的意思,而心志在于内。” 九五:割鼻断足,困在赤绂上,于是逐渐有了喜悦,利于举行祭祀。九五遭受割鼻断足之刑,困在赤绂之中,这是困厄;但“于是逐渐有了喜悦”,说明不会始终困厄。这些都是取象,其中已经包含占断。“利于祭祀”则纯粹是占断,也是取“逐渐有喜悦”的意思。九五不专门以人君来解释,所以说“困于赤绂”。赤绂是臣下的服饰,朱绂是王者的服饰。见《程传》。上面被阴爻遮蔽,于是上部受伤而被割鼻。下面又凌驾于刚爻之上,于是下部受伤而被断足。下面既受伤而断足,赤绂便无从使用,反而成了困累。就像人的身体一旦有一处受伤受阻,凡是用来供养身体的东西,都足以成为身体的负累。这一句也要领会其中的意思。《程传》问:怎么知道朱绂是王者的服饰,赤绂是臣下的服饰?答:这件事没有考据。然而九二与上爻相应,九五取象时又不取君位之象,一处说朱绂,一处说赤绂,也可以看出其中有君臣的区别。旧说认为:上面被阴爻遮蔽,是被防御之物遮蔽;下面凌驾于刚爻之上,是被强臣逼迫。现在既然确定九五不取君位之象,这些说法都没有用处。况且坎卦的刚被兑卦的柔遮蔽,九四、九五被上六遮蔽,难道一定要都是防御之物才能成为遮蔽吗?六三也是下面凌驾于刚爻之上,难道一定要都是强臣才能成为伤害吗?九五刚健居中而处于兑之说体,所以能够经过较长时间而获得喜悦。“迟久”二字语气较轻,是从时机而言,不能说刚中使它能够迟久;应当说它因为刚中,所以能够长久坚持并最终获得喜悦。有了喜悦,困厄也就亨通了。刚健居中,是能够获得喜悦的原因;处于说体,是已有喜悦的象。“利于祭祀”,长久之后应当获得福佑,这是因为刚健居中。这里说长久之后应当获得福佑,更可以看出上文不是说刚中所以能够迟久,而是说刚中所以迟久之后应当有喜悦。不过为什么一定要说经历迟久之后才有喜悦呢?因为眼前正处于困厄,后来才会脱离困厄,所以屡次用“迟久”来说明。“利用祭祀”和“乃徐有说”取的是同一个意义,只是没有兑之说体的意思。于是逐渐有了喜悦,是因为居中而正直。“中直”就是刚健居中。因为刚健居中,所以能够长久坚持,最终应当有喜悦。这里不说“刚中”而说“中直”,难道也是从困厄之中来说明的吗?以刚健居中的德性处在困厄之中,最终一定能够救济自身的困厄。上六:困在葛藟之中,处于危险动荡之地。筮辞说:一动就后悔;如果能够悔悟,前往则吉。上六以阴柔之质处在困卦的极点;阴柔说明才力弱,困极说明时势穷困,所以困在葛藟的缠绕束缚中而不能解脱,处于危险动荡之中而不能安定。说“一动就后悔”,是稍有行动便有后悔,没有一处不困。这样就不可以前往。这是因为阴爻处在困极之地,自己失去了处困之道,才到了这种地步。然而事物到了穷极就会发生变化,所以占断说,如果能够悔悟,悔恨先前的错误并改变先前的行为,就可以前往而获吉,不再有困于葛藟、处于臲卼的悔恨。“困于葛藟”是被拘束捆缚而不能行动;“于臲卼”是受到震动摇撼而不能安静。两句的困厄意义相同,但所受困厄的情状有两种,已经完备地说明了困厄之深。安定时完全不能行动,行动时又完全不能稍得安定;圣人的文字哪里只是没有重复而且精密,其中隐含的意味如果不反复玩味,便觉察不到。“曰动悔”的“曰”字,也如同《大学》中“亦曰殆哉”的“曰”字。“动悔”,是事情本身值得后悔;“有悔”,是内心因这件事而悔悟并有所觉察。原本一动就后悔,但如果能够有所悔悟,那么行动就会成为吉祥的行动,也就是守正而吉。行动吉祥,困厄也就由此亨通了。《易经蒙引》卷六下。<经部,易类,《易经蒙引》> 钦定《四库全书》。《易经蒙引》卷七上。明代蔡清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