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蒙引卷四上
上经▯【震下坤上】复亨复阳复生于下也。剥尽则为纯坤。盖复者剥之反对也。五隂在上一阳在下为复。此所谓环中趣也。邵子诗曰:自从识得环中趣,闲气胸中一防无。以其明夫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也。○复阳复生于下也。本卦复字疑是囬复之复,与姤字对也。本义以复生释之,用其意不用其义也。○剥尽则为纯坤,十月之卦,而阳气已生于下矣。此嘘吸自然之机,故吸势已尽则嘘势自起,消之终长之始也。○剥之阳剥于九月之霜降,而尽于十月之小雪。坤复之阳则就生于小雪,而成于十一月之冬至。夬之隂决于三月之谷雨,而尽于四月之小满。干姤之隂则就生于小满,而成于五月之夏。至此朱子演邵子程子之説也。○积之逾月,然后一阳之体始成而来复。盖以一画分作三十分也。○复亨。盖自一隂之姤以至纯隂之坤,皆隂长阳消之日。斯时也,阳无可亨之理也。今也阳既往而复反,则有以囬吾道之生意于不絶如线之际,植正人之余类于硕果不食之余,而阳之亨可知。当主人事言。叅义曰:「复之阳尚微弱,未能遽胜隂也,故不言元亨,而止言亨。既生则渐长,长则可以大亨矣。」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出入与来字在动字上生,无疾无咎在顺字上生,以其顺动,故无疾无咎。顺行,顺字承上动字説。○无疾,无忧阻也。出入无疾者,以其动而顺故也。朋来无咎,亦以我之动而顺故也。即畴离祉之意。朋来无咎,人不得而咎之也。若人得而咎之,是巳之咎也。○在己则言出入,在朋则只曰来者,盖己以一阳言,一阳是见在者,故曰出入。朋以众阳言,众阳是在后方来者,故止云来而已。出入谓或出于外,或入于内。出入无疾,语意如云在▯必逹,在家必逹也。○出入二字,但不可指定为在▯在家,须与系辞传「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及利用出入」之「出入」同看,只是寻常所谓一出一入也。其兼朋来言者,一阳既复,则其势不止于一阳复而已。所谓畴离祉者,意亦如此。不然,自我作壊,朋类亦将不得其休庇矣。古今人事如此者,灼灼可见。○又如五月姤卦,一隂始生,至此七爻而一阳来复,皆以一画之成体言也。如复,不必泥于子之半也。○反复其道,谓以其往来循环之期计之,七日当得来复也。此只是人事出行之占,但其源头▯大,故▯传曰「天行也」。○反复其道,不是人去反复他,盖隂阳之消息本是反复其道,以此理计之,则凡出行者七日当得来复。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此卦主往而来,复者言然。本义训其辞曰:徃而复来,来而复往之意,亦犹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本义曰:动静相生,循环之理,亦其词然也。○按乾卦云“反复重复”,践行之意;此云“反复其道”,往而复来,来而复往之意,盖可见反复道也。“之道”字不甚重,而愚説亦得一徴矣。○反复其道,七日来复,疑是行人之占也。○利有攸往,则凡大而建侯、行师之举,小而民生日用之事,无所不利也。复亨刚反刚反与刚长不同,刚反原其始,刚长要其终也。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不然,则为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故动贵乎顺。动而以顺行,只做一人説,而▯有朋来之义者,正有命无咎,畴离祉之意也。畴离祉,正由九四不极其刚所致。○或曰:动固是一阳,至于以顺行,则不止于一阳矣,故兼朋来言。非也。必如其説,则卦辞「出入无疾」只从一「动」字取「朋来无咎」之义,▯又在于顺行内取耶?其説乖矣。味「动而以顺行」句,只做一人説,无用疑者。○「动而以顺行」,动,阳初动也。行则进而上矣,故不可以「行」字当「动」字。或曰:如「动乎险中」之类,岂必其初动之意?曰:此是复卦之动,不曰初动,而何因?见人多以「行」字贴「动」字,故特别之。○「动而以顺行」则无骤进之势,无过暴之为。夫天之所助者顺也,故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己之出入无疾,朋类之来亦无咎矣。若突如其来,如其能免于疾与咎乎?「动而以顺行」则否。九四之不极其刚也。出入无疾,则四之有命无咎;朋来无咎,则四之畴离祉。故临以説,而顺刚中而应之,故而利贞。大壮亦利于贞,而夬所以贵于决而和也。圣人之心可见矣。○叅义曰:以人事言之,一贤人在位而受小人之害,则其同列者皆当见几而避害;一贤人方进,而其志之得行,则其在下者皆可彚进而▯吉。阳既生矣,则朋类之来,夫何咎哉?○▯传:天行也,须安在?自五月姤卦一隂始生,至此七爻而一阳来复。上説不在占事上説,乃是觧出卦辞「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所取之意,与下文「利有攸往,刚长也」同例。
译上经 【震下坤上】复卦亨通。“复”,是阳气在下方重新生起。剥卦剥尽,就成为纯坤卦。复卦是剥卦的反对卦:五个阴爻在上,一个阳爻在下,构成复卦。这就是所谓处在循环中心而能通达其趣的境界。邵雍诗说:“自从认识了环中之趣,胸中的闲愁一点也没有了。”因为这样就能明白吉凶消长的道理,以及进退存亡的法则。“复”,是阳气在下方重新生起。本卦的“复”字,恐怕是“回复”的“复”,与“姤”字相对。本义把它解释为重新生起,是取用了它的意思而没有拘泥于它的字义。剥卦剥尽就成为纯坤卦,这是十月的卦,而阳气已经在下方生起了。这是呼吸吐纳自然运行的机理,所以吸入的势头到了尽头,呼出的势头就自然开始;这是消退的终点,也是生长的起点。剥卦中的阳气,在九月的霜降时开始被剥落,到十月的小雪时剥尽。坤卦转为复卦时,阳气在小雪时开始生起,到十一月的冬至时形成。夬卦中的阴气在三月的谷雨时被决去,到四月的小满时消尽。乾卦转为姤卦时,阴气在小满时开始生起,到五月的夏至时形成。这里是朱熹演述邵雍、程颐的说法。积累超过一个月以后,一个阳爻的形体才开始形成并回复。这是因为把一爻分作三十分。复卦亨通。从一个阴爻的姤卦直到纯阴的坤卦,都是阴气增长、阳气消退的日子。在这个时候,阳气没有可以亨通的道理。如今阳气既已离去又重新返回,就能在如同一线将绝的时刻恢复我道的生机,在“硕果不食”之后培植正人的余类,于是阳气能够亨通就可想而知了。这里是从人事方面说的。《参义》说:“复卦的阳气还很微弱,不能马上胜过阴气,所以不说‘元亨’,只说‘亨’。阳气既然生起,就会逐渐增长;增长以后,就可以大为亨通了。” 出入没有忧患阻碍,朋友前来没有灾咎。“出入”和“来”是从“动”字上生发出来的,“无疾”“无咎”是从“顺”字上生发出来的;因为顺势而动,所以没有忧患和灾咎。“顺行”中的“顺”字,是承接上文的“动”字来说的。“无疾”,就是没有忧患和阻碍。出入没有忧患,是因为它行动而且顺势;朋友前来没有灾咎,也同样是因为我行动而顺势。这就是“畴离祉”的意思。朋友前来没有灾咎,是别人无法责怪他;如果别人能够责怪他,那就是自己的过错。说自己用“出入”,说朋友只用“来”,是因为自己用一个阳爻来表示;一个阳爻是现今已经存在的,所以说“出入”。朋友用众阳来表示,众阳是正在后面将要到来的,所以只说“来”而已。“出入”是说有时出于外,有时入于内。“出入无疾”的语意,就像说在邦国一定通达,在家中也一定通达。“出入”二字,不可以限定解释为在邦国、在家中,必须同《系辞传》“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以及“利用出入”中的“出入”一起看,只是通常所说的一出一入。之所以兼说朋友前来,是因为一个阳爻既然复生,其势头就不会只停留在一个阳爻复生而已。所谓“畴离祉”,意思也如此。否则,由我自己造成破坏,朋友同类也将得不到安息和庇护。古今人事中有许多这样的情形,清楚可见。又如五月的姤卦,一个阴爻开始生起,到这里经过七个爻位,一个阳爻来复,都是根据一爻形体形成来说的。像复卦这样,不必拘泥于子时的一半。“反复其道”,是说按照它往来循环的周期计算,经过七日应当得到回复。这只是占问人事出行,但它的源头极其广大,所以《彖传》说“这是天道的运行”。“反复其道”不是说人去使它反复,而是阴阳的消长本来就反复运行;按照这个道理推算,凡是出行的人,经过七日应当得到回复。“反复其道,七日来复。”这个卦以往去而来回为主,所以称为“复”。《本义》解释这句辞说,是往而复来、来而复往的意思,也如同“利有攸往”所说,终结之后又有开始。《本义》又说,动与静相互生成、循环运行的道理,也正是这句话的意思。考察乾卦说“反复重复”,是践行的意思;这里说“反复其道”,是往而复来、来而复往的意思,大概可以看出反复运行的道理。“之道”的“道”字分量不重,而我的说法也因此得到一个旁证。“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恐怕是占问行人的辞。“利有攸往”,那么大的事情如建立侯国、出兵用师,小的事情如百姓日常生活中的事务,没有什么不利。复卦亨通,是因为刚爻返回。“刚反”与“刚长”不同。“刚反”是追溯它的开始,“刚长”是概括它的最终发展。行动而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没有忧患,朋友前来没有灾咎。行动而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没有忧患,朋友前来没有灾咎。否则就会成为突然猛烈地到来,仿佛没有容身之处。因此行动贵在顺势。“行动而顺势运行”只对一个人说,但其中又有朋友前来的意思,正是“有命无咎、畴离祉”的意思。“畴离祉”,正是由于九四没有把刚性发挥到极端造成的。有人说:行动固然是一个阳爻;至于顺势运行,就不只涉及一个阳爻了,所以兼说朋友前来。不是这样。如果一定按这种说法,那么卦辞“出入无疾”只是从一个“动”字取得“朋来无咎”的意思,而“朋来无咎”又要从“顺行”里面取得吗?这种说法是相互违背的。玩味“动而以顺行”这句话,它只对一个人说,不必疑惑。“动而以顺行”中的“动”,是阳气开始发动。“行”就是向前进而上升,所以不能把“行”字当作“动”字。有的人说,像“动乎险中”这一类说法,难道一定是开始发动的意思吗?回答说:这是复卦所说的“动”,如果不说是开始发动,又根据什么来解释呢?因为看到很多人都把“行”字附会为“动”字,所以特意加以区别。“行动而顺势运行”,就没有骤然前进的势头,也没有过于猛烈暴烈的作为。上天所帮助的是顺势而行的人,所以在彼处没有人厌恶,在此处也没有人憎恶;自己出入没有忧患,朋友同类前来也没有灾咎。如果像突然猛烈地到来,怎么能够免于忧患和灾咎呢?“行动而顺势运行”就不会这样。这是九四没有把刚性发挥到极端的缘故。出入没有忧患,就是九四的“有命无咎”;朋友前来没有灾咎,就是九四的“畴离祉”。临卦因为喜悦而来,又以顺德的刚爻居中并有所应,所以说“利贞”。大壮也有利于守正,而夬卦之所以可贵,在于决断而又和顺。圣人的心意可以看出来了。《参义》说:从人事来说,一个贤人在位而受到小人的祸害,那么与他同列的人都应当察觉征兆并避开祸害;一个贤人正在上进,而且他的志向能够施行,那么处在下位的人都可以同类并进而获得吉祥。阳气既然已经生起,朋友同类前来又有什么灾咎呢?《彖传》说“这是天道的运行”,这和安定有什么关系呢?从五月姤卦一个阴爻开始生起,到这里经过七个爻位,一个阳爻来复。上面的说法不是在占问事情上解释,而是在解释卦辞“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所取的意义,与下文“利有攸往,刚长也”是同一例。
○朱子谓消长之道自然如此,故曰「天行处隂之极,乱者复治,往者复还,凶者复吉,危者复安」,天地自然之运也。○天行也,以气运而言,故曰自五月姤卦一隂始生,至此七爻而一阳来复。此全以气运言,卦画之进退则其象矣。此条本义所谓隂阳消息者,正指此。○一説往而复来固以七日而复来,而复往亦以七日而复。非也只是往而复来,故云来复。其兼来而复往云者,反复其道之义如此也。故本义云:往而复来,来而复往之意味,一意字可见。况此是阳来复之卦占,又曰「来复何多言为」?○又一説,阳往则隂来,阳来则隂往,故当兼言,非有轻重意。抑不知本文是占,就人事而言,来复则孰为阳往而隂来?又孰为隂往而阳来?利有攸往刚长也本义云:刚徳方长,须看徳字,主君子道长而言。○利有攸往,与亨不同。亨云刚反,以一阳始生,言利往,言刚长,以众阳之势言。○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原其始也,利有攸往,刚长也;要其终也,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亦有此意。复之卦辞,骤看似若散出不伦,细玩之,其实意相防而各有所当。始则只据一阳之复而言曰亨,又见得不只是一阳而已。一阳复,则众阳亦以次而复矣。且其卦徳为动,而以顺行,故曰「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又见得是一阳之复,于卦经七爻,在日则为经七日,故又曰「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又见得一阳既复,则其势日骎骎于盛长,而为临、为防、为大壮、为夬,以至于干,无非刚阳用事之日矣。故又曰「利有攸往」。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本义所谓积隂之下,一阳复生,此句主节气説,非就卦説卦其象也。○上本义所谓自五月姤卦一隂始生,至此七爻而一阳来复,乃天运之自然者,亦从气节説,卦其象也。在人则为静极而动,恶极而善,本心几息而复见之端。此句只承得恶极而善説,其静极而动,虽圣人亦然。或曰:到静时一念俱无,亦是本心几息?意曰:非也。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好人本心如何説得息字?息灭,息也。○看来静极而动不止在人积隂之下一阳复生,天地生物之心【云云】者,亦正是静极而动也。但本心几息而复见之端,似只説恶极而善者耳,不可谓静极而动者亦是本心几息而复见之端也。恶极而善为复,特以静极而动比类耳。若不逺之复与夫敦复者,岂必皆俟恶极而后复于善耶?○天地生物之心,阳也,阳无终尽之理,故龙蛇蛰矣而身不死也,草木落矣而根不枯也,间有枯者,其种子不絶也。天地所以常存,而人心所以不死也。所以静极而动,恶极而善,本心几息而复见也。天地人之理,夫岂不同条而共贯也哉?○复有二,有善恶之复,有动静之复。动静之复,则天地圣人众人一也。善恶之复,则只是众人。若天地至诚无息,又安有恶极而善之理?○静极而动,自其不可相无者言;恶极而善,则自夫淑慝之分而言。○本义此缀善恶之复,盖亦预为六爻之义张本也。○非是指复为天地之心,复乃见天地之心也。见字要得亲切。天地之心何心也?天地以生物为心也。阳主生,天地之心,生生不已之心也。天地无心而成化,天地之心,无心之心,也只是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是以有复。然亦以见动静无端,隂阳无始,其防异,其理同矣。○周子以气机之入为复,故曰利贞者诚之复。程子以动之善为复,则正为伏羲文王之本防也。邵子以一动一静之间,终不如程子之説。盖既谓之复,便是主阳动矣。况曰冬至子之半,则子即属阳,但犹微耳,所以谓之动之端也。朱子谓邵子以一动一静之间为复见于《渔樵问答》第十段曰「樵者问渔者曰:复何以见天地之心乎?」先阳已尽,后阳始生。始则当天地始生之际,中则当日用始周之际,末则当星辰终始之际。万物死生,寒暑代谢,昼夜迁变,非此无以见之。当天地穷极之所必变,变则通,通则乆。故《象》言「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顺天故也」。先阳已尽,则是剥落而为纯坤。○《天原发微》卷首《节要》篇第十九板有曰:「周子于坤上説静专,言静也;邵子以坤复两卦言动静,兼乎一动一静之间也。」愚谓尚未敢必邵子之説与程子不同处。程子曰:「先儒皆以静为见天地之心,盖不知动之端乃天地之心也。」此盖不为周子发,盖周子以前从来有此説,然亦是一理,故周子因之,而程子则抉剔之更明白耳。且万物何者不归于数?贞者诚之复也,独可少此説乎?○《叅义》曰:此一句之义,程朱备矣,今惟引其文而释之。
译朱熹说,消长的道理自然如此,所以说:“天道运行,阴气到了极点,混乱的就重新得到治理,离去的就重新回来,凶的就重新变吉,危险的就重新转为安定。”这是天地自然运行的规律。“天行也”,是从气运来说的,所以说从五月姤卦一个阴爻开始生起,到这里经过七个爻位,一个阳爻来复。这里完全是从气运来说,卦画的进退只是它所呈现的象。这一条《本义》所说的阴阳消长,正是指这个。另一种说法认为,阳气离去而阴气到来,经过七日又回复;阴气离去而阳气到来,也经过七日又回复。不是这样,只是往而复来,所以说“来复”。兼说“来而复往”,是“反复其道”的意思如此。因而《本义》说“往而复来,来而复往”的意味;其中“一意”二字就可以看出。何况这是阳气来复之卦的占辞,又何必多说“来复”呢?又有一种说法认为,阳气离去则阴气到来,阳气到来则阴气离去,所以应当兼而言之,并没有轻重之分。但不知道本文是在说占问,并且是从人事来说;既然说“来复”,那么谁是阳气离去而阴气到来?又谁是阴气离去而阳气到来呢?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刚爻在增长。《本义》说:“刚健的德性正在增长。”必须注意“德”字,主旨是说君子之道在增长。“利有攸往”与“亨”不同。“亨”说“刚反”,是根据一个阳爻刚开始生起来说的;“利往”说“刚长”,是根据众阳增长的势头说的。“反复其道,七日来复”,这是天道的运行。追溯它的开始,是“利有攸往,刚长也”;概括它的最终发展,是“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也有这个意思。复卦的卦辞乍看似乎零散而不相连,仔细玩味,其实各句意义相互关联,而且各有适当的所指。开始时只是根据一个阳爻回复来说“亨”,又由此看出并不只是一个阳爻而已:一个阳爻回复,众阳也会依次回复。并且复卦的卦德是动而顺行,所以说“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又看出一个阳爻的回复,在卦序上经历七个爻位,在日数上就是经历七日,所以又说“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又看出一个阳爻既然回复,其势头就会日益迅速地盛大增长,形成临、无妄、大壮、夬,直到乾卦,全都是刚阳发挥作用的日子。所以又说“利有攸往”。复卦大概显示了天地的心意吧。《本义》所说的“积累的阴气之下,一个阳爻重新生起”,这句话主要是从节气来说的,不是专门从卦的角度解释卦象。上文《本义》所说的“从五月姤卦一个阴爻开始生起,到这里经过七个爻位,一个阳爻来复”,是天运自然运行的结果,也是从气节来说、以卦显示其象。在人事上,就是静止到了极点而开始运动,恶到了极点而转为善,原本的心性几乎停止时又重新显现的端倪。这句话只是承接“恶极而善”来说;至于“静极而动”,即使圣人也是如此。有人问:到了极静的时候,一个念头都没有,这也算是本心几乎停止吗?回答说:不是这样。“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怎么能说好人的本心有“息”呢?息灭才叫作“息”。看来,“静极而动”不只是在积阴之下一个阳爻重新生起;所谓天地生育万物的心意等等,也正是静极而动。不过,“本心几息而复见的端倪”似乎只是说恶到了极点而转为善,不能说静极而动也是本心几乎停止后重新显现的端倪。恶极而善是复,只是拿静极而动来作类比。若是“不远之复”和“敦复”,难道都一定要等到恶到了极点以后才回复于善吗?天地生育万物的心意,就是阳;阳没有最终穷尽的道理,所以龙蛇蛰伏了,身体并没有死亡;草木凋落了,根也没有枯死;即使偶有枯死的,种子也不会断绝。天地之所以能够长存,人的心性之所以不会死亡,也正是这个道理。因此才有静极而动、恶极而善,以及本心几乎止息后又重新显现。天地与人的道理,难道不是同出一源而贯通一致吗?“复”有两种:有善恶之复,有动静之复。动静之复,天地、圣人和普通人是一样的;善恶之复,则只是普通人的情况。天地至诚而没有停息,又怎么会有恶极而善的道理呢?“静极而动”,是从动与静不能彼此缺少这一点来说的;“恶极而善”,则是从善与恶的分别来说的。《本义》在这里附带说到善恶之复,大概也是预先为六爻的意义作铺垫。不是说复卦就是天地的心,而是说复卦显现了天地的心。“见”字要理解得切近。天地的心是什么心?天地以生育万物为心。阳主生,天地的心就是生生不息的心。天地没有主观意志却成就化育;所谓天地之心,就是没有主观意志的心,也就是“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所以有复。然而这也显示出,动静没有终点,阴阳没有起始,虽然彼此迹象不同,道理却是相同的。周敦颐把气机的进入看作复,所以说“利贞”是诚的复。程颐把善的发动看作复,这正是伏羲、文王的本旨。邵雍把一动一静之间看作复,终究不如程颐的说法。因为既然称为“复”,就是以阳气发动为主。何况说冬至在子时的一半,那么子时就属于阳,只是阳气还微弱,所以称为发动的端始。朱熹说,邵雍把一动一静之间看作复,见于《渔樵问答》第十段:“樵夫问渔夫说:‘复为什么能够显示天地的心呢?’先前的阳气已经消尽,后来的阳气开始生起。开始时相当于天地开始生育之际,中间相当于日常运行开始周遍之际,末尾相当于星辰终始之际。万物的死生、寒暑的交替、昼夜的迁变,如果没有这个过程就无法显示。天地运行到了穷极之处就必然发生变化;发生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所以《象传》说:‘先王在冬至这一天关闭关隘,商旅不得通行,诸侯不巡行视察各方,这是顺应天道的缘故。’先前的阳气已经消尽,就是剥落而成为纯坤。《天原发微》卷首《节要》篇第十九板说:“周敦颐在坤卦上说静而专一,这是说静;邵雍以坤、复两卦说明动静,兼及一动一静之间。”我认为还不敢确定邵雍的说法与程颐究竟有哪些不同。程颐说:“先儒都把静看作天地之心的显现,是因为不知道发动的端始才是天地之心。”这大概不是针对周敦颐而发,因为周敦颐以前从来就有这种说法;不过这也是一个道理,所以周敦颐因循这一说,而程颐则把其中的关键剖析得更加明白。况且万物哪一样不归于数?“贞”是诚的复,难道唯独可以少了这一说吗?《参义》说:这一句的义理,程颐、朱熹已经说得完备了,现在只引用他们的文字来解释。
程子曰:「一阳复于下,乃天地生物之心也。」先儒皆以静为见天地之心,盖不知动之端乃天地之心。天地之心即所谓仁也。天地无心而成化,而必曰天地之心者,盖天地以生物为心,乃无心之心也。天地之心亘古今无间也,而以为必因复而后见,则亦有不可见之时矣。其不可见者,非天地之心有时而无也,盖自人之所见言之也。自人观之,方至静之时,则茫乎其无端,寂乎其无朕,天地之心何由而见哉?及既动之后,则阳徳之烜赫,万物之畅茂,其天地之心者,又散漫而难见矣。故欲见天地之心者,惟在于方动之端也。○自人观之至末语欠亲切,亦似失体认。叅义又云:程子又曰:「复非天地心,复则见天地心者,盖复者阳之方动,以气言之也。天地之心者,天地生物之心,仁以理言之也。当阳之方动,而生物之心因是可见耳,非谓复即天地之心也。」程子又曰:「圣人未尝复,固未尝见其心者,此以善恶之复言之也。」有动静之复,有善恶之复。以动静言,则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圣人之复,犹天地之复也。以善恶言,则昔也昏迷,而今则开悟,乃常人之复耳,岂谓圣人亦如是哉?朱子曰:「积隂之下,一阳复生,天地之心几于灭息者,以其不可见而有似于灭息耳。」又曰:「在人则为静极而动,恶极而善。所谓静极而动,即圣人动静之复也;恶极而善,即常人昏迷之复也。」○以十二辰分配二十四气,则冬正在子之半,且其至日又在子时之半,当以子时分作两分看。子之半,则取其以中为的也。○按朱子虽兼此二义説,然愚以邵子先天圗看,恐邵子只主十二辰之子半説。○冬至子之半,按《律吕新书》变声第七篇小注,朱子曰【云云】如子时初四刻属前日,正四刻属后日,其两日之间即所谓始之始,中之中也。愚谓今论命有前四刻、后四刻之分,亦甚有闗渉,不是小节目。然则邵子一动一静之间者,为不可易矣。程子之説,亦其理欤?天心无改移。天心二字,亦因天地之心字得来。天心无改移,以数从此起,更无差移也。朱子曰:「年年嵗嵗是如是。」又曰:「人言半夜子时冬至,盖夜半以前一半巳属子时。」今推五行者多不知之。然数每从这处起,畧不差移。此所以为天心。一説通十二辰皆天独子之半为天心所在也。○愚意邵子诗于天地生物之心几于灭息而至此乃复可见者,意稍缓则天心无改移。承冬至子之半説,只是晓示人以阳复时候所在,不重于天心之不爽也。朱子诗云:「忽然夜半一声雷。」意亦如此。可见主十二辰之説,且于朱子小注尤为脗合。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此二句正承上句説出冬至时实景是如此。○叅义曰:此乃指欲动之间而言之,即所谓子之半也。○邵子既以一动一静之间为复,则一阳初动处,动之始也;万物未生时,静之终也。▯酒味方淡,所以象一阳之初动也;太音声正稀,所以象万物之未生也。近时学者多认作与程子之説同矣。○▯酒味方淡,太音声正稀,此二句是状出一阳初动,万物未生之气象如此。○▯酒即记所谓太羮▯酒也。乐记曰:大飨之礼,尚▯酒而爼腥鱼。○叅义曰:以▯酒为祭祀之明水。愚按:周礼秋官司烜取水于鉴以为明水,又取火于燧,此为有据。○但元朝文类载郑陶孙所作舎奠礼器中云:以备明水、▯酒、五齐、三醴之设。依此,记曰明水,又曰▯酒,则似是二物,不可就以明水为▯酒矣。按周礼注云:以供▯酒,则又似二説皆通,竟不可晓,更当以质诸明者。天原发微律吕声音篇引《▯酒味方淡》而释之云:一阳萌于黄宫,如温酿元酒。○按《续文章正宗》载危素所作《煑雪窝记》有曰:太古无酒,用水行礼,后王重古,尊为▯酒,是也。○又《纲目》唐▯宗二十四年丙子,増宗庙笾豆教条集览云:▯酒,井中水是明水也。皇侃曰:太古未有酒,但用水祭,后世虽有酒,犹用水代之,示不忘古也,此説明矣。○《正韵》:▯淡也,寂也,幽逺也,又黑色也。此取淡义,下即云味方淡。○《太音》出《老子》同异篇曰:大器晚成,太音希声,大象无形。○▯酒味方淡,▯酒决定只是明水,所谓后王重古尊为▯酒,是也。
译程颐说:“一个阳爻在下方回复,就是天地生育万物的心。先儒都把静看作天地之心的显现,是因为不知道发动的端始才是天地之心。天地之心就是所谓的仁。天地没有主观意志却成就化育,但一定要说天地有心,是因为天地以生育万物为心,这是没有主观意志的心。天地之心贯通古今而没有间断;如果认为一定要因复卦出现以后才能看见它,那么也就有看不见的时候了。所谓看不见,并不是天地之心有时存在、有时不存在,而是从人所能看见的方面来说。人观察天地时,正处于极静的时刻,茫然无端,寂静无迹,天地之心从哪里显现呢?等到已经发动以后,阳德光明显赫、万物畅茂,天地之心又散漫而难以看见。所以想要看见天地之心,只有在它刚刚发动的端始。” 从“人观察天地”直到末尾的话,表达得不够贴切,似乎也失去了亲身体认。《参义》又说:程颐还说:“复不是天地之心,而是复卦显现天地之心,因为复是阳气刚开始发动,从气的方面说;天地之心则是天地生育万物的心,从仁这一义理方面说。正当阳气开始发动时,生育万物的心因此可以显现;不能说复卦就是天地之心。”程颐又说:“圣人从来没有复,所以也从来没有看见他的心。”这是从善恶之复来说的。复有动静之复,也有善恶之复。从动静来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圣人的复与天地的复相同。从善恶来说,过去昏昧迷惑,现在觉悟明白,这是普通人的复,难道说圣人也会这样吗?朱熹说:“积阴之下,一个阳爻重新生起;说天地之心几乎灭息,是因为它无法被看见,看上去好像灭息了。”朱熹又说:“在人就是静极而动、恶极而善。所谓静极而动,就是圣人动静之复;恶极而善,就是普通人昏迷后的复。” 如果以十二辰配合二十四节气,那么冬至正在子时的中点,而且冬至这一天又正在子时的中点,应当把子时分成两部分来看。这是取“以中”为准的意思。○按朱子虽然兼取这两层意思来解释,然而我根据邵子的《先天图》来看,恐怕邵子只是以十二辰中的“子之半”说为主。○冬至在子之半。按《律吕新书·变声》第七篇小注,朱子说:“……”,例如子时初四刻属于前一日,正四刻属于后一天,这两天之间,就是所谓“始之始,中之中”。我认为,如今论命有前四刻、后四刻的区别,也关系重大,并不是小事。那么,邵子所说的一动一静之间,是不可更改的了。程子的说法,大概也是这个道理吧?天心没有改变和迁移。“天心”这两个字,也是由“天地之心”这几个字引申来的。天心没有改变和迁移,数就是从这里开始,再没有丝毫差移。朱子说:“年年岁岁都是这样。”又说:“人们说半夜的子时是冬至,大概是因为半夜以前的一半已经属于子时了。”如今推算五行的人,大多不知道这一点。然而数每次都从这里开始,丝毫不差移,这就是所谓天心。另一种说法是,贯通十二辰,只有子时的中点是天心所在。○我的意思是,邵子诗中所说天地生物之心几乎灭绝停息,到这时才又可以看见,意思稍微缓和一些;至于天心,则没有改变和迁移。这是承接“冬至在子之半”的说法,只是向人说明阳气复生的时刻所在,并不是着重说明天心没有差错。朱子的诗说:“忽然夜半一声雷。”意思也是这样。由此可见,他是以十二辰的说法为主,而且与朱子的小注尤其吻合。“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这两句,正是承接上句说出冬至时实际的景象就是如此。○参义说:这指的是将要发动而尚未发动的时候,就是所谓“子之半”。○邵子既然把一动一静之间看作复,那么“一阳初动处”就是动的开始;“万物未生时”就是静的终点。玄酒的味道刚刚淡薄,正可以象征一阳开始发动;太音的声音恰好稀微,正可以象征万物尚未产生。近来的学者大多把这理解成与程子的说法相同。○“玄酒味方淡,太音声正稀”这两句,是描写一阳刚开始发动、万物尚未产生时的气象就是如此。○玄酒就是《礼记》所说的太羹、玄酒。《乐记》说:“举行大飨之礼,崇尚玄酒,俎上陈列腥鱼。” ○参义说:把玄酒看作祭祀所用的明水。我按:据《周礼·秋官》,司烜从鉴中取水作为明水,又从燧中取火,这就是有根据的。○只是《元朝文类》载有郑陶孙所作《舍奠礼器》,其中说:“用来预备明水、玄酒、五齐、三醴的陈设。” 依此看来,《礼记》说是明水,又说是玄酒,似乎是两种东西,不能直接把明水当作玄酒。按《周礼》的注说“用来供给玄酒”,又似乎两种说法都讲得通,最终实在无法弄清,还应当再向明白此事的人请教。《天原发微·律吕声音篇》引用“玄酒味方淡”并解释说:“一阳在黄宫中萌发,就像温暖地酿成元酒。” ○按《续文章正宗》载危素所作《煮雪窝记》说:“太古时代还没有酒,用水来行礼;后代君王尊重古制,把水尊称为玄酒。”正是这个意思。○又按《纲目》唐玄宗二十四年丙子,增补《宗庙笾豆教条集览》说:“玄酒,就是井中的水,也就是明水。” 皇侃说:太古时代还没有酒,只用水祭祀;后世虽然有了酒,仍然用水代替它,表示不忘古制。这一说法已经很清楚了。○《正韵》说:“玄”有淡、寂、幽远的意思,也有黑色的意思。这里取“淡”的意义,下面接着就说“味道刚刚淡薄”。○《太音》出自《老子·同异篇》,说:“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玄酒味方淡”中的玄酒,肯定就是明水;所谓后代君王尊重古制而把它尊称为玄酒,就是这个意思。
▯淡也,亦不可分。▯酒味方淡,为一阳初动之象;太音声正稀,为万物未生之象。朱子曰:此时未有声色臭味之可闻可见;又曰:此是一阳初动,万物未生,冷冷静静。愚意▯酒、太音二句,只是一意味。邵子《复卦》诗则其説自与程子合,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似不可分一动一静之间。朱子之言,恐指邵子他语耶?叅义曰:一阳初动,万物未生,无声臭气味之可见,如祭祀之明水,其味至淡薄;如清庙之朱▯其音甚希防,所以賛复之妙也。愚按以▯酒为明水有据矣,其以太音为清庙朱▯之音,不知有何所本,姑缺之。然按《老子【云云】则太音本无所指定,恐叅义亦姑举清庙朱▯之音,以见其一端耳。○此“希”字是“鼓瑟希”之“希”,恐亦非防意,盖前音巳歇,后音欲动而未动也。叅义所谓“朱▯毋亦本此“鼓瑟希”耶?○此言如不信,更请问庖羲,言此理端端的的是如此。如不信,则问庖羲,庖羲亦必以予言为然,所以自信其法于后世,所谓“圣人复起,必从吾言”矣。此非古人亦自矜自是,乃吃▯为人之意。○此言如不信,更请问庖羲,言其所以为“复”者,端的在于此时。盖前此圣贤者未尝明白指破也,虽曰“复”,其见天地之心终。未及发夫复之所在也,此邵子所以为有功于易学,而朱子本义独断章之也。○此言如不信,更请问庖羲者,为前此羣圣贤俱未尝指破复之时位端的所在,至邵子方发出,犹恐人之未信也,故曰【云云】然孔子大象“至日闭闗”之云,亦巳露其机矣。○至哉言也,学者宜潜心焉。邵子此八句诗,只是指出复之所在以示人,不然伏羲、文王、孔子只是一个“复”字,至于复是何等时节,何等境界,则至程子始发之,而邵子之诗又精当。○忽然夜半一声雷,万户千门次第开,此以至日之子时言也,与邵子“冬至子之半”以月分言不同。○朱子曰:“冬至子之半,即十一月之半也。”今言夜半子时冬至,盖夜半以前一半巳属子时,今推五行者多不知之,然数毎从这里起,畧不差移,此所以为天心。○又曰:“周子就‘利贞’説‘复’,伊川就‘元’字头説‘复’,以周易卦爻之义推之,则伊川之説为正道理,只一般只是所指地头不同。”○又曰:“康节之学,不似濓溪、二程説得活,如‘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极’,体用一原,显微无间,康节无此説。”○又曰:“康节于那隂阳相接处看得分晓,是指贞元之间言之。”○又曰:“冬至子之半,是康节常要就中间説,‘子之半’则是未成子,方离于亥而为子,方四五分,是他常要如此説,常要説隂阳之间、动静之间,便与周、程不同,周、程只是体用、动静互换无极,康节只要説循环,便须指消息、动静而言。”故十有一月,其卦为复。每月有节气,有中气。十一月之有冬至,乃中气也。然则连大雪亦十一月矣。冬至只管半个月,即交小寒。○大雪子之初,冬至子之半也。
朱子曰:「阳无骤生之理。如冬至前月中气是小雪,阳已生三十分之一。到得冬至前几日,须巳生到二十七八分。到至日始成一画。以愚观之,自亥月之半时,暗地巳生了。积至小雪满日,得十五分。又至大雪满日,得三十分,遂为冬至。冬至之后,又暗地微积。至满日,又得十五分之阳。至小寒日满,又得三十分之阳,而为大寒。余仿此。」
春秋谓之分者,春秋各九十日而春。
分、秋分,各居九十日之半,故也。冬、夏。
谓之至者,自子至巳为阳,自午至亥。
为隂十一月亥隂巳尽,而子阳始至。
五月已,阳巳尽,而午隂始至,故虽亦。
各居九十日之半,然以隂阳界限为
重独谓之至而不谓之分也
依四月中气为小满例,则冬至之一阳实积至十月小雪之后也。盖子之半为冬至,而于亥之半阳巳暗生于中矣。午之半为夏至,而于已之半巳届一隂之将盛,而名小满矣。是亦一证佐。○冬至子之半,是以节气言。今因详十二月节气,以示庶周知其义云。
<经部,易类,易经蒙引,卷四上》>
译“玄”是淡,也不可把二者分开。“玄酒味方淡”象征一阳开始发动;“太音声正稀”象征万物尚未产生。朱子说:这个时候还没有可以听见、看见的声色臭味;又说:这是一阳刚开始发动、万物尚未产生,冷冷清清、寂静无声的时候。我的意思是,“玄酒”“太音”两句只表达同一个意思。邵子的《复卦》诗则与程子的说法自相吻合;“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似乎不能分成一动一静两个阶段。朱子的话,恐怕是指邵子的其他说法吧?参义说:一阳刚开始发动、万物尚未产生,没有可以看见的声、臭、气、味;就像祭祀用的明水,味道极其淡薄;又像清庙中朱弦的声音,非常稀微,所以用来赞叹复卦的奥妙。我按:把玄酒看作明水是有根据的;但把太音看作清庙朱弦的声音,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姑且缺而不论。不过按《老子》所说“……”来看,太音本来没有特定所指,恐怕参义也只是姑且举清庙朱弦的声音,以显示其中一个方面罢了。○这里的“希”字,就是“鼓瑟希”的“希”,恐怕也不是稀微的意思,大概是前一个声音已经停止,后一个声音将要发动却尚未发动。参义所谓“朱弦”,难道不也是出自“鼓瑟希”吗?○如果不相信这些话,再请问伏羲,这个道理确确实实就是如此。如果不相信,就去问伏羲,伏羲也一定会认为我的话是对的;所以我相信自己的方法可以传给后世,这就是所谓“圣人重新出现,也一定会采用我的说法”。这并不是古人也自我夸耀、自以为是,而是恳切地为人说明道理。○这句话说,如果不相信,再请问伏羲;意思是说,复之所以称为“复”,关键确实就在这个时候。因为在此以前的圣贤从来没有明确指出这一点;虽然都说“复”,但他们对天地之心的体察,始终没有发明复究竟在什么地方。这就是邵子对易学有功的地方,而朱子的《本义》却独自截取这一章来说明。○这句话说,如果不相信,再请问伏羲;因为在此以前,众位圣贤从未指出复的时位究竟在哪里,直到邵子才阐发出来,他还担心人们不相信,所以才这样说“……”。不过孔子《大象》所说“至日闭关”,也已经透露了其中的端倪。○这是极其精妙的话,学习的人应当潜心体会。邵子的这八句诗,只是指出复所在的时位来告诉人们;否则伏羲、文王、孔子都只说了一个“复”字,至于复究竟是什么时节、什么境界,则到程子才阐发出来,而邵子的诗说得又精确又恰当。○“忽然夜半一声雷,万户千门次第开”,这是就冬至这一天的子时来说的,与邵子“冬至子之半”按月份划分的说法不同。○朱子说:“冬至在子之半,就是十一月的中间。” 如今说夜半子时为冬至,大概是因为夜半以前的一半已经属于子时;如今推算五行的人大多不知道这一点。然而数每次都从这里开始,丝毫不差移,这就是所谓天心。○朱子又说:“周子就‘利贞’来解释‘复’,伊川就从‘元’字的开头来解释‘复’。按照《周易》卦爻的意义推求,伊川的说法才是正当的道理;两者其实是同一个道理,只是所指的起点不同。” ○朱子又说:“康节的学问不像濂溪、二程那样说得灵活,例如‘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极’、体用一源、显微无间这些说法,康节没有这样的论述。” ○朱子又说:“康节对于阴阳相接的地方看得很清楚,他是指贞元之间来说的。” ○朱子又说:“‘冬至子之半’,是康节经常要从中间来讲;‘子之半’就是子时尚未完全形成,刚刚离开亥而成为子,只到了四五分。这是他经常采用的说法,经常要说阴阳之间、动静之间,所以与周子、程子的说法不同。周子、程子只是说体用、动静互相转化而归于无极;康节只想说明循环,就必须指着消长、动静来说。” 所以十一月,其卦就是复卦。每个月有节气,也有中气。十一月有冬至,这是中气。这样说来,连大雪也属于十一月。冬至只管半个月,接着就交小寒。○大雪是子之初,冬至是子之半。朱子说:“阳气没有突然产生的道理。比如冬至前一个月的中气是小雪,阳气已经产生三十分之一。到了冬至前几天,应该已经产生到二十七八分。到冬至这一天才形成一画。依我看,从亥月的中间,阳气已经暗中产生了;积累到小雪这一天结束,得到十五分;又到大雪这一天结束,得到三十分,于是成为冬至。冬至以后,又暗中微微积累;到一个节气结束,又得到十五分的阳气;到小寒日结束,又得到三十分的阳气,于是成为大寒。其余各处依此类推。” 春分、秋分之所以称为“分”,是因为春、秋各有九十天,而春分、秋分各自处在九十天的一半。春分、秋分各自处在九十天的一半,所以这样称呼。冬至、夏至…… 之所以称为“至”,是因为从子到巳属阳,从午到亥属阴。十一月,亥时的阴气已经尽了,而子时的阳气开始到来。五月,巳时的阳气已经尽了,而午时的阴气开始到来,所以虽然也…… 各自处在九十天的一半,然而是以阴阳的界限为…… 关键,所以唯独称为“至”,而不称为“分”。依照四月中气为小满的例子来看,冬至的一阳实际上是在十月小雪之后逐渐积累起来的。因为子之半是冬至,而在亥之半,阳气已经暗中在其中产生了。午之半是夏至,而在巳之半,已经到了第一阴将要旺盛的时候,所以称为小满。这也是一个佐证。○“冬至子之半”,是按照节气来说的。如今因此详细说明十二个月的节气,用来使大家都明白其中的意义。《经部,易类,易经蒙引,卷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