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蒙引卷八上
明不能自主,事亦足以承助其君也。○此爻言以贤正之女而为娣之贱,仅能承助其正室,而不能大有所为,亦犹跛之能履,而不能以逺到也。○然在其分为善,故其占为征吉。九二眇能视眇能视,承上爻而言,一则女贤而非正室,仅能承助正室而已;一则女贤为正室矣,而其配不良,亦不能大成内助之功也。故一则为跛能履,一则为眇能视,其薄命不偶,亦鲁卫兄弟也。○此处眇能视、跛能履不必分髙下,如履九三一爻两句并説,又岂可分浅深乎?○若论二之贤,则固贤于初,初仅阳刚,二则刚而且中也。利幽人之贞或説:是谓当固守其贤正之徳,故《象传》曰:「未变常也。」看来不然。观爻下本义云:「幽人亦抱道守正而不偶者也。」既已能守正了,又令固守其正,何邪?本防只是言幽人得此占则利,为其所处与九二同故也。但九二是既嫁之贤女,而幽人是不仕之贤人,所处似乎不同,然其为不偶则同,故爻易圣人有取焉。盖幽人无贤君,正犹九二无贤夫也。所谓「有美井无善汲,有贤才无明王」是已。○利幽人之贞,言其守正不出利也。不然,亦终不能有为耳。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未变常也,总是抱道守正而不改也。未变常三字,解出幽人之贞意。○初曰:「归妹以娣,以恒也。」此之未变常,亦即初之恒也。盖其为阳刚之徳,一也。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须字本义,初用须待之义,后云或曰须是女之贱者,此又一义也。盖须与娣不同,女之贱者为须,妇之卑者为娣。○《易》之徳莫盛于阳刚中正,莫驳于隂柔不中正。归妹六三曰:「隂柔而不中正,又为説之主,女之不正,人莫之娶者也。」蒙六三曰:「隂柔不中正,女之见金夫而不能有其身之象也。」此类尚多。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迟归有时,谓愆期之志,如此也○迟归有时,欲得佳配也,孟光是其人耶○以阳居上体,而无正应,阳女之贤者也,居上体,女之贵重者也,故不自轻而宁愆期○程子曰:上体地之髙也,地髙则亦自贵重矣○六四终必得良偶,天下无无对之物,时过有必行之理,不至如三之为娣矣,故正与六三相反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六五,尚徳而不贵饰,只在柔中正,取居尊,帝女象也。月几望,吉,吉宜家之谓也。○尚徳而不贵饰,如何便为女徳之盛,无以加此?盖女子贵饰者,万万皆然,不贵饰则自然贵徳矣。惟贵徳故能不尚饰也。所谓内重外轻也。尚徳之义,何所不该?必能敬不忽于夫子,孝不衰于舅姑,▯不略于妾媵,恩尚周于姻族。必能辅佐君子而不为牝鸡之晨鸣,必能正位乎内而不致内顾之忧。岂特不贵饰之一端,遂足为女徳之盛,无以加哉?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君主也。古者诸侯之妻称小君,诸侯之女或称县主。赵宋封其臣之妻为县君、郡君者,正祖此法也。○君即是主,故曰主母、主翁。又曰:「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唐朝命妇七级:一淑人,二硕人,三令人,四恭人,五宜人,六安人,七孺人。见《纲目》。唐太宗长孙皇后亲蚕下,我朝正从一品妻封夫人,二品亦夫人,三品淑人,四品恭人,五品宜人,六品安人,七品孺人。○六五以徳礼为光华,而不以衣服为容饰。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其位在中,以贵行也。上二句举爻辞,下二句方释之。此与讼九二「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一例。○其位在中,是其贵也。贵者,徳也。以徳而行,自不尚饰矣。凡能把外靣许多事好歆艶的轻视了,须是内面有个物事压得他底过,方能如此。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上六以隂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隂柔则非贤正之女矣,居归妹之终则桃夭之时已过矣,无应则莫有以为家者矣,故曰【云云】必云女者,自上六言也。○无攸利,此句以占言,自本爻言,约婚不终已是不利了,占而得此者亦无攸利,而约婚不终也。○承筐,女之事也,承筐无实则女之事无终矣;刲羊,男之事也,刲羊无血则男之事无所终矣,此约婚不终之象也。先女而后男者,辞系于丄六故也。无所终,犹俗云无收杀耳。○一说,以隂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隂柔,女也;居归妹之终,过时也;无应,无男配也,明白是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之象。○或曰,据隂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何以见其曽约婚而又不终?曰:世间岂有女子至年长过时而全无约婚者乎?俱据其隂柔居终又无应,则虽约婚而不能终其事耳。○按叅义曰:夫婚姻之礼,成而厚其资送者,女归之盛也;
译这说明她不能自主决定事情,但仍足以承助她的君主。这一爻说,具有贤正德行的女子却处于娣媵的卑贱地位,只能承助正室,不能有大的作为,也就像跛脚者能够行走,却不能走得长远。然而这在她的身份职责范围内是好的,所以占问得到此爻,出征便吉利。九二:眼睛有疾,也能看见。“眼睛有疾,也能看见”承接上一爻来说:一种情形是女子贤德却不是正室,只能承助正室而已;另一种情形是女子贤德而成为正室,但她的配偶不贤良,也不能大有成就地发挥内助之功。因此,一种说成“跛脚也能行走”,另一种说成“眼睛有疾也能看见”;她们命运浅薄、婚姻不相称,也如同鲁、卫两国的兄弟关系。这里“眼睛有疾、也能看见”和“跛脚、也能行走”不必分出高下;就像履卦九三一爻把两句话并列说明,又哪里可以分出浅深呢?如果论九二的贤德,本来就胜过初九;初九只是阳刚,九二则既刚健又得中。有利于幽人的正固。有人说:这是说应当坚守自己贤正的德行,所以《象传》说“未变常也”。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看九二爻下《本义》的解释说:“幽人也是抱守道义、坚守正道而未遇合的人。”既然已经能够守正了,又为什么还要命令他固守正道呢?本爻本来只是说,幽人占得此爻便有利,因为他的处境与九二相同。只是九二是已经出嫁的贤女,而幽人是不出仕的贤人,处境似乎不同;但二者都是不得遇合,所以《易》的圣人从中有所取义。大概幽人没有贤明的君主,正如九二没有贤良的丈夫。所谓“有美井而无善于汲取的人,有贤才而无明王”,说的就是这个。“有利于幽人的正固”,是说他守正而不出仕,这对他有利。否则,他最终也不能有所作为。有利于幽人的正固,是因为没有改变常道。“未变常也”,总的就是说抱守道义、坚守正道而不改变。“未变常”三字,解释了“幽人之贞”的含义。初九说:“归妹作为娣媵,是合乎常理的。” 这里的“未变常”,也就是初九所说的“恒”。这是因为二者同样具有阳刚的德性。六三:女子出嫁,先作为须;后来返回而作为娣媵。“须”字,按《本义》解释,初步采用等待之义;后面又说,有人认为“须”是女子中卑贱的,这又是一种解释。大概“须”和“娣”不同,女子中卑贱的叫须,妇人中地位卑下的叫娣。《易》的德性,没有比阳刚而得中正更盛的,也没有比阴柔而不得中正更驳杂的。归妹六三说:“阴柔而不得中正,又是兑悦的主爻,是不正的女子,没有人愿意娶她。”蒙六三说:“阴柔而不得中正,象征女子见到有钱的丈夫,便不能守住自身。”类似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九四:女子出嫁,错过婚期;迟迟出嫁,是因为自有时机。“迟归有时”,是说她错过婚期的心志就是如此。“迟归有时”,是想得到佳配;孟光就是这样的人吗?以阳爻居于上卦,又没有正应,是贤德的女子;居于上卦,是女子中尊贵的地位,所以不轻视自己,宁可错过婚期。程子说:上卦象征地势高处,地势高,也就自然显得尊贵了。六四最终一定能得到良好的配偶。天下没有没有匹配之物,时机过去后也有必然实行的道理,不至于像六三那样成为娣媵,所以正好与六三相反。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她这位君主之女的衣袖,不如她娣媵的衣袖华美。月亮将近望日,吉利。六五重视德行而不看重装饰,只因柔爻得中得正,处在尊位,象征帝乙之女。“月几望,吉”,是说家庭和谐、家道吉祥。重视德行而不看重装饰,怎么就成为女子德行盛美、无以复加的表现呢?女子看重装饰,几乎无不如此;不看重装饰,就自然会看重德行。正因为看重德行,所以能够不崇尚装饰。这就是所谓重内而轻外。重视德行的含义,哪一样不包括在内?一定要能够敬重而不怠慢丈夫,孝敬公婆而不衰减,▯不轻视妾媵,对姻亲家族的恩惠还要周全。还要能够辅佐君子,而不成为母鸡在清晨啼叫;能够在内守正,不造成丈夫对内宅的忧虑。难道仅仅是不看重装饰这一点,就足以成为女子德行盛美、无以复加的表现吗?她这位君主之女的衣袖,不如她娣媵的衣袖华美。“君”就是主。古代诸侯的妻子称为小君,诸侯的女儿有时称为县主。赵宋封臣子的妻子为县君、郡君,正是继承了这种制度。“君”就是“主”,所以称为主母、主翁。又说:“一家人中有严君,指的就是父母。” 唐朝命妇有七个等级:第一为淑人,第二为硕人,第三为令人,第四为恭人,第五为宜人,第六为安人,第七为孺人。见《纲目》。唐太宗长孙皇后亲自养蚕之后,到了我朝,正一品官员的妻子封为夫人,二品也封为夫人,三品为淑人,四品为恭人,五品为宜人,六品为安人,七品为孺人。六五以德行和礼法作为光彩,而不以衣服作为容貌装饰。帝乙嫁出妹妹,她这位君主之女的衣袖不如娣媵的衣袖华美;她的爻位居中,是因为以尊贵的身份行事。前两句列举爻辞,后两句才解释爻辞。这与讼卦九二“不能胜讼,归来逃跑”,以及“从下方去讼上方,祸患是自己招来的”属于同一条例。“她的爻位居中”,这就是她尊贵的地方。所谓尊贵,就是德行。凭借德行行事,自然就不会崇尚装饰。凡是能够把外在许多令人羡慕的事物看轻,必定是内在有某种力量压过了它,才能如此。上六:女子捧着竹筐,里面没有果实;男子宰羊,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有利。上六以阴柔之爻处在归妹卦的终位,又没有应爻。阴柔,说明不是贤正的女子;处在归妹卦的终位,说明桃夭般的婚嫁时机已经过去;没有应爻,说明没有人来与她成家。所以爻辞说这些话。一定要说“女”,是因为这是从上六本爻来说的。“没有什么有利”是从占断来说的;从本爻来说,订婚不能完成本来就是不利,凡占得此爻的人也没有什么有利之处,而且订婚也不能完成。捧筐,是女子的事情;捧着筐却没有果实,说明女子的事情没有结果。宰羊,是男子的事情;宰羊却没有血,说明男子的事情也没有结果。这是订婚不能完成的象征。先说女子,后说男子,是因为文辞系于上六。所谓没有结果,就像俗话说的没有收场。一种说法是:阴柔之爻处在归妹卦的终位,又没有应爻;阴柔,象征女子。处在归妹卦的终位,表示错过时机;没有应爻,表示没有男子匹配她;这明明就是女子捧筐无实、男子宰羊无血的象。有人问:根据阴柔居于归妹卦之终位而又没有应爻,怎么能看出她曾经订过婚而后来又没有成婚呢?回答说:世间哪里有女子到了年长过时还完全没有订婚的呢?这里只是根据她阴柔而居终位、又没有应爻,说明虽然订过婚,却不能完成婚事罢了。○按《参义》说:婚姻的礼仪,婚事成就后丰厚地准备嫁妆,这是女子出嫁的盛大礼仪;
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者,男婚之宜也。今女之承筐是将而无币帛为之实,士之宴其新婚而刲羊未见其血焉者,是男女之礼皆不备也,所以为约婚不终之象。愚按此说比程传为长,但所谓男女之礼皆不备一句不切,盖正是不成婚也。成婚则女子筐中自实,而男家自刲羊以待賔客矣。今曰女承筐无实,则是不成嫁耳;士刲羊无血,则是不成娶耳,故曰约婚而不终者也。○程传曰:妇所以奉祭祀筐篚之实,妇职所供也。诸侯之祭亲割牲,卿大夫皆然,妇不能奉祭祀,乃夫不能承祭祀也。妇不能奉祀,则当离絶矣,是夫妇之无终者也。○按云峯云曰:士曰女未成为夫妇也,故本义不从而另自为説曰约婚而不终者也,与程传所谓夫妇之无终者大不同。○承筐之承,与或承之羞“承”字同,“承”奉也。○看来叅义之说有理,爻辞分明谓女承筐,士刲羊,则此二句宜就实事。上説:○女子若嫁,便有篚筐之资;男子若娶,便当刲羊以宴。新婚及召乡党僚友而食之,如旅即次。防其童仆之类,虽是象然,皆就旅上取象。则此之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亦宜就婚姻上説象明矣。○语词若云:凡婚姻之礼,成室家之愿,谐女则承筐是资,男则刲羊以宴。今者以言女之承筐也,则无其实;士之刲羊也,则无其血。是约婚而不终,明矣。○承筐无实,是未尝承筐也。○刲羊无血,是未尝刲羊也。▯【离下震上】丰以明而动,盛大之势也。朱子曰:「明以动,故丰。谓以眀心应事物,非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惟以明心应事物,则何事不立,何功不成,故曰盛大之势也。」○朱子又曰:「徒行不明,则行无所向,防行而已;徒明不行,则明无所用,空明而已。」丰亨叅义曰:诸卦言亨者,或虽未亨而将有亨之时。丰之言亨者,丰即亨之时矣。与既济之亨同。王假之勿忧宜日中言王者至此,固可忧,然亦不必忧,但能守常,不至过盛,常如日之中焉,则可以保其丰矣,何以忧为?盖自不至于有忧也。宜日中者,守中之谓也。○双湖曰:勿忧宜日中,亦康节怕处其盛之意。○丰之可忧者,天运也;勿忧宜日中者,人事也。人事所以保持天运,圣人之贵人谋如此,故先儒曰:「人谋孔臧,亦可保持天命。」王假之尚大也王者际此丰亨之日,抚此盈成之运,以民则普天率土之广,生聚日繁也;以物则九州四海土赋之入,充斥王府也。故凡所以供耳目之需者,率大其规模;所以耸朝野之观者,率大其铺张。文物则益以辉煌,而下视曩时之文物矣;制度则益以宏丽,而狭小向日之制度矣。盖其居得为之位,操得为之势,而又当此得为之时,凡百如意,所谓不期侈而自侈者,故曰尚大也。尚大正所谓王假之也。尚大是所以有忧道也。○尚大也,非是王者要尚大,王者至此时,则志欲日广,其势自是尚大耳。如汉武帝席文景富庶之后,狭小汉家制度,旋致海内之虚耗矣。○系辞,圣人一见丰字,眉便皱了,故曰【云云】圣人之情,见乎辞。○叅义曰:当丰之时,制作必欲其备,仪文必欲其称,此说失其防矣。若谓仪文制作之类必欲尚大,则皆是理之当然者,而何为有忧道乎?引下文不来了,亦絶无此理。据卦辞「王假之」亦不是句断处。彖传申之曰:「尚大也」,所以明其可忧也,是乃危之之辞,而叅义谬以为勉之之词。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宜照天下,自王者言只如所谓照四国之意。盖日惟其中,方能徧照天下,若过盛则如日之昃,而天下之物有遗于所照之外者矣。曰「宜照天下」,所以申「宜日中」之意也。○宜照天下,以天下为心也。不然,明之所及者,一己之私而已矣。谓之天下者,对一已而言也。○宜照天下,言此心常在天下,不敢以自有其盈盛也。○叅义曰:夫盛极而衰,治极而乱,固天道也。然亦必以人感之于下,然后天应之于上。有圣贤者,能战兢惕厉,常如蹈春氷、履虎尾,而不敢少懈焉,则无衅蘖之萌动,而可以引天休于永久。所谓「宜日中」者,此道也。「宜照天下」,欲其徧照而无遗也。明有所遗,则衅蘖萌于其间矣。○初登于天,照四国也。是照四国,自登天而来,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自「照天下」自「宜日中」而来,无复疑矣。但辞之所象,则各有所在耳,故当得其意。日中则昃月盈则食上言日中,言当如日之中而不过。此言日中则昃,据日中之理数而言,其既中则未有不昃者也。盖日以中为盛,月以盈为盛,盛极而衰,理必然也。故日则昃,月则食。非惟日月天地之盈虚,亦随时而消息,天地亦不能常盈而不虚也。天地且然而,况于人与鬼神,其能常盛而不衰乎?鬼神是天地之变化运动者,如风云雷雨露,凡阳嘘隂吹之类,皆是要説得与天地日月不相犯。○丰者,日中之象也。
译置办酒食来召集乡里同党和僚友,是男子结婚的适宜礼仪。现在女子捧着筐,却没有币帛充实其中;士人宴请新婚宾客,宰羊却还没有见到羊血,这说明男女双方的礼仪都没有完备,所以成为订婚而不能终成的象。愚意认为,这种说法比《程传》高明;但所谓“男女之礼皆不备”一句并不贴切,因为这正是没有成婚。成婚以后,女子筐中自然会有实物,男家也自然会宰羊来招待宾客。现在说女子捧筐而无实物,就是没有成嫁;士人宰羊而无血,就是没有成娶,所以说是订婚而未能终成。○《程传》说:妇人用来奉行祭祀的筐篚及其中的供品,是妇人的职责所应供奉的。诸侯祭祀时亲自割牲,卿大夫也都是这样;妇人不能奉行祭祀,就是丈夫不能承继祭祀。妇人不能奉祀,就应当离异断绝,这就是夫妻关系不能终始的情形。○按云峰说:这里说“士”,是因为女子还没有成为夫妻,所以《本义》不采用这种说法,而另行解释为“订婚而不能终成”,与《程传》所说的“夫妻关系不能终始”大不相同。○“承筐之承”,与“或承之羞”的“承”字相同,“承”就是奉持。○看来《参义》的说法有道理。爻辞明明说女子捧筐、士人宰羊,那么这两句就应当从实际婚事来解释。以上所说:○女子如果出嫁,就会有装着嫁妆的篚筐;男子如果娶妻,就应当宰羊设宴,招待新婚宾客以及乡里同党和僚友,就像《旅》卦所说“旅即次”那样。至于防备童仆之类,虽然是取象,但都是从“旅”卦的情境中取象。因此这里说女子捧筐而无实物、士人宰羊而无血,也应当明确从婚姻上解释其象。○按语意来说,仿佛是在说:凡是婚姻礼仪,成就家庭的愿望以后,女子就捧筐作为嫁妆,男子就宰羊设宴。现在说女子捧筐,却没有其中的实物;士人宰羊,却没有羊血。这显然就是订婚而不能终成。○捧筐而无实物,就是实际上未曾捧筐。○宰羊而无血,就是实际上未曾宰羊。▯【下离上震】丰 以光明而行动,是盛大之势。朱子说:“内心光明而能行动,所以称为丰。意思是用光明的心来应对事物;没有光明,行动就无所趋向;没有行动,光明也无从发挥。只有用光明的心来应对事物,什么事情不能建立,什么功业不能成就?所以说是盛大之势。” ○朱子又说:“只是行动而没有光明,行动就没有方向,不过是盲目行动罢了;只是光明而不行动,光明就没有用处,不过是空有光明罢了。” 丰亨 《参义》说:各卦说“亨”,有的是虽然还没有亨通,却将有亨通之时。丰卦说“亨”,是因为丰本身就是亨通之时,与既济卦的“亨”相同。王假之,勿忧,宜日中 意思是,君王到了这种境地,固然可以忧虑,但也不必忧虑;只要守常,不达到过分盛大的程度,始终像太阳处于正午一样,就可以保全丰盛,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这样自然不会发展到有忧患的地步。“宜日中”说的是守中。○双湖说:“勿忧,宜日中”,也是康节所说的不要害怕处在盛大状态中的意思。○丰卦所可忧虑的,是天运;“勿忧,宜日中”,说的是人事。人事可以用来保持天运,圣人重视人的谋划就是如此,所以先儒说:“人的谋划很美善,也可以保持天命。” 王假之,尚大也 君王处在丰盛亨通的时代,顺应这种充盈成就的运势:就民众而言,天下四方广大,人口繁衍日益增多;就财物而言,九州四海土地赋税的收入充满王府。因此,凡是供耳目享用的事物,大都扩大其规模;凡是用来使朝廷内外观看的事物,大都扩大其铺陈。文物更加辉煌,甚至超过从前的文物;制度更加宏丽,使从前的制度显得狭小。因为身处可以作为的地位,掌握可以作为的权势,又遇到可以作为的时机,一切都称心如意,这就是所谓不期望奢侈却自然变得奢侈,所以说“尚大”。“尚大”正是所谓“王假之”。尚大也正是产生忧患之道的原因。○“尚大”并不是说君王主观上想要崇尚盛大,而是君王到了这个时代,志向欲望日益扩大,势力自然就趋向盛大。例如汉武帝承接文帝、景帝富庶之后,认为汉家的制度狭小,不久便导致天下财力耗竭。○《系辞》说,圣人一看到“丰”字,眉头就皱起来了,所以说“【云云】”。圣人的情意,显现在卦辞中。○《参义》说:处在丰盛之时,制作必定希望完备,礼仪文饰必定希望相称;这种说法失去了防范之意。如果说礼仪文饰、制度制作等都必定要崇尚盛大,那么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又为什么还要有忧患之道呢?这样引用下文就接不上了,也完全没有这种道理。根据卦辞“王假之”,这里也不是句读的断处。《彖传》申明说“尚大也”,正是为了说明这种情形值得忧虑,这是警戒之辞,而《参义》错误地把它当成勉励之辞。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 “宜照天下”,从君王方面说,就是所谓照临四国的意思。太阳只有处在正中,才能普遍照耀天下;如果过于盛大,就像太阳西斜,天下万物便会有遗漏在照耀范围之外的。因此说“宜照天下”,是为了申明“宜日中”的意思。○“宜照天下”,就是要以天下为心。否则,光明所能照到的只不过是自己一己的私事罢了。说“天下”,是相对于一己而言。○“宜照天下”,是说此心常存天下,不敢把自己的充盈盛大据为己有。○《参义》说:盛大到了极点就会衰落,治理到了极点就会变乱,这固然是天道。然而,也一定要先由人在下位感应,然后上天才会回应。有圣贤之才的人,能够战战兢兢、警惕自励,常常如同走在春天融冰之上、踩着老虎尾巴一样,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样就不会有祸患的萌芽发动,便可以长久承受上天的福佑。所谓“宜日中”,就是这个道理。“宜照天下”,是希望光明遍照而没有遗漏。光明有所遗漏,祸患的萌芽就会在其中产生。○初登于天,照四国也。这就是“照四国”承接“初登于天”而来,也承接“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而来;从“照天下”承接“宜日中”而来,就再没有疑问了。但卦辞所取的象,各自有所着落,所以应当领会它的意义。日中则昃,月盈则食 上文说“日中”,是说应当像太阳处在正中而不过分。这里说“日中则昃”,是根据太阳处于正中的道理和规律来说的:太阳既然到了正中,就没有不向西斜的。太阳以正中为盛,月亮以盈满为盛,盛大到了极点就会衰落,这是必然的道理,所以太阳会西斜,月亮会亏食。不只是日月,天地的盈虚也随时推移而消长,天地也不能永远充盈而不亏虚。天地尚且如此,何况人和鬼神,难道能够长久盛大而不衰落吗?鬼神是天地变化运动的体现,像风云雷雨露,以及凡属阳气呼吸、阴气吹拂之类,都是为了说明它们与天地日月的道理并不相违。○丰,是太阳处于正中的象。
日中则昃,故有忧道焉。○所以宜日中而不至过盛者,正以盛极则衰,日中则昃也。故为发明卦辞外意,而同归于言不可过中也。○两个日中不同,一言当如日之中而不过,盖带宜字看,自是一様也。一言日既中矣,未有不昃者,是以日之中为盛之极耳。分明强同,不得同一。夫子之言,又同一卦彖传也。两个日字才隔数字,便两意截然。读书者其可不随文以求其意?○彖于宜日中,是言当不至过盛。彖传日中则昃一段,是言其所以当不至过盛处。盖以日中为盛,日中则昃为盛极则衰也。两个日中不同,惟彖辞先之曰:“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然后曰“日中则昃”,便见得二义分明,不假笺解矣。设使不用“宜照天下”字出,人或以日中为不好,而不晓其义矣。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方其时之息也,则天地变化,草木蕃,则天地盈矣。及其时之消也,万类归根,羣动俱寂,而天地虚矣。时之所在,天地不能违也。时者,气数也。○日中则昃,一▯分明是卦辞本义,所谓盛极当衰者。夫盛极当衰者,天运也。宜日中者,人事也。人事有可以保持天运者。○此又发明卦辞外意,言不可过中也。○此▯所言虽卦辞所未及,然却与卦辞之意同。以其辞所未及也,故曰卦辞外意。初九「过旬灾也」,亦然。彖传「勿忧,宜日中」,只言当不至过盛,而未及所以当不至过盛处。此▯方以必然之理言之,实彖辞之所未及也。故曰卦辞外意,谓辞外之意也。虽曰辞外之意,然实有此意,但辞不及耳。若彖辞全无此意,在而孔子自出其意如此,则本义不当言「发明卦辞外意」矣,又不当继之曰「言不可过中」矣。○彖「宜日中」本义曰:「当守常而不至过盛也。」
译太阳处于正中就会西斜,所以其中有应当忧虑的道理。○之所以说应当处于正中而不要达到过分盛大,正是因为盛大到了极点就会衰落,太阳处于正中就会西斜。所以这是阐发卦辞以外的意义,而归根到底都是说不可超过中道。○两个“日中”的意思不同:一个说应当像太阳处于正中而不过分,因为要连同“宜”字来理解,自然是另一种意思。另一个说太阳既然已经处于正中,就没有不西斜的,这是把太阳的正中看作盛大的极点。明明是强行说成相同,其实不能相同。孔子的话,又是同一卦的《彖传》。两个“日”字相隔不过几个字,意思却截然不同。读书的人难道可以不随文体来探求它的意义吗?○《彖传》说“宜日中”,是说应当不要达到过分盛大。《彖传》说“日中则昃”这一段,是说明为什么应当不要达到过分盛大的原因。因为把太阳正中看作盛大,“日中则昃”就是盛大到了极点便会衰落。两个“日中”的意思不同,只因《彖辞》先说:“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然后又说“日中则昃”,两层意义便清楚分明,不必借助注解了。假如不用“宜照天下”几个字点明,有人或许会以为“日中”是不好的状态,而不能明白其中的意义。天地的盈虚,随着时序而消长 当时序处于增长之时,天地发生变化,草木繁茂,天地便充盈;到了时序消减之时,万物归根,群体活动都寂静下来,天地便空虚。时序所在之处,天地不能违背。所谓时,就是气数。○“日中则昃”这一段,明显是卦辞的本来意义,就是所谓盛大到了极点必然衰落。盛大到了极点必然衰落,是天运;“宜日中”,是人事。人事有可以保持天运的作用。○这一段又阐发卦辞以外的意义,说不可超过中道。○这一段所说的虽然不是卦辞直接涉及的内容,但却与卦辞的意思相同。因为卦辞没有涉及这一层,所以说是卦辞以外的意义,也就是辞句之外的意义。初九“过旬灾也”也是这样。《彖传》“勿忧,宜日中”,只说应当不要达到过分盛大,却没有说为什么应当不要达到过分盛大。这一段才是从必然的道理来说明,确实是《彖辞》没有涉及的内容。所以说是卦辞以外的意义,即所谓辞句以外的意义。虽然说是辞句以外的意义,但实际上确实包含这个意思,只是辞句没有说到而已。假如《彖辞》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孔子自行发挥出这样的意义,那么《本义》就不应当说“阐发卦辞以外的意义”,也不应当接着说“说明不可超过中道”。○《彖传》“宜日中”的《本义》说:“应当守常,不要达到过分盛大。”
传曰「日中则昃」一条本义曰:「言不可过中也。」所谓不可过中,非即不至过盛之意乎?但以本文是「丰亨王假」则曰「不至过盛」,本文是「日中则昃」则曰「不可过中」,义各有当。○按初九象传本义云:「戒占者不可求胜其配」,亦爻辞外意,与此一般。爻辞言「虽旬无咎」,此则言所以「虽旬无咎」者,盖若过旬则灾矣,故惟旬则无咎。其戒占者不可求胜其配,意则一耳。盖谓之「虽旬无咎」则似有嫌于旬者,故象传特中曰「过旬灾也」,辞若相悖,意实相足。○又按卦辞「宜日中」,「宜」字是就人事説,则此上所谓「宜照天下」亦当主人事说矣。而语録乃谓「易如此看不得,只是如日之中则自然照天下,不可将作道理説」,此意愚所未晓,意或者传録之误乎?雷电皆至丰雷电皆至威照并行盛大之势君子以折狱致刑传曰:「折狱者必照其情实,惟明克允;致刑者以威于奸恶,惟断乃成。」所谓威照并行也。○明罚,▯法,以立法者言,故曰「先王折狱致刑」;以用法者言,故曰「君子」。○狱之已成,然后致之刑。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初与四相应者也。天下之相应者,常非均敌。如隂之应阳,柔之从刚,下之附上是也。今初九与九四,均是阳刚。夫两贵不相事,两贤或相阨,此宜其不相得矣。然当丰之时,明动相资。所谓非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者也。是则初九之遇其配主也。其势分才力虽不相下,而徳则相成。故不惟无咎,而且行有尚。○无咎者,动矣。而非明则动无所之,明矣而非动则明无所用,犹有咎也。今明动相资,则何咎哉?行有尚者,明动相资,则明足以灼其理,动足以致其用。何事不立,何功不成,故行有尚。○此爻虽旬无咎,盖正是朋友丽泽之益。○程传説虽旬无咎,处甚得理。但末云同舟则胡越一心,共难则仇怨恊力,以此相证则可,非本爻明动相资之意也。○往有尚,程传谓往而相从则能成其丰。按本卦明以动故丰,此则明动相资,其有尚非指成其丰而何?曰未然也。本义云当丰之时,明动相资,则时已丰已,如何又却説因明动而后成其丰?盖彖传是言成卦之由,爻辞是据见成之丰而言,道理。○此爻象占如何分别?按本义云,故初九之遇九四,虽皆阳刚,而其占如此也。则遇其配主,虽旬是象,无咎,往有尚,特是为占而设。但象与占相为呌应,不得截然分晓耳。○一説上靣都不要露出象字于讲作之际,尤宜谨之。此说有理。○或问当丰之时,明动相资如何様?曰如当汉之盛也,丙吉以寛治民,魏相以严总职。当唐之兴也,有房▯龄之善谋,杜如晦之善断之类。又如汉之方兴也,有子房之运筹于内,有韩信之制胜于外。唐之方兴也,有房杜之善谋于内,有英卫之善武于外。○问同一初四相应也,在初则称四为配主,在四则称初为夷主,何也?曰自下称上则曰配主,自上称下则曰夷主。虽旬无咎过旬灾也势分才力,既自相敌,则相下不倦可也。于是或一萌求胜之心,则两贵不相事,两贤或相阨,其灾必矣。此亦天下之通患,故小象特发之。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六二为离卦之主,本至明也,而为六五隂暗所蔽,其明徳抑而不伸,不得以达于外,正如明而见伤之义,故日中见斗也。○夫日正明者也,而反见斗,何耶?蔀故也。六二本明者也,而反暗焉,何也?蔽于暗故也。至于上六之自蔽,亦如明夷上六之自伤,而坠厥命矣。○六二本明,而为暗主所蔽,或者疑之,以为如此,则是有能夺其明之理。曰:不是夺其明,只是蔽其明。如明夷者,明而见伤,非只是受其蔽也。不然,明在我,彼何能伤?且下文折其右肱,则受蔽之甚者矣。然则明而受蔽之説复何疑?日中见斗程传云:「斗以昏见,天原发防,二十八宿有斗六星。」注谓南斗也。又「民星类」亦有斗,只五星。又《诗经》「维北有斗」,则北斗七星也。又「东斗四星,西斗五星」,亦皆斗也。斗盖星之著者,故举以该其余。所谓「斗以昏见」,至今厯家所建十二辰,俱以斗柄初昏所建为凖。○「往得疑疾者,人人而去,之事事而更之,格其外者也。」有孚发若者,积其诚意以感发之。「格其心者也。」此万世人臣事暗主之妙术大法也。○「往得疑疾,有孚发若」二句,戒占者辞。然亦以六二之虚中有孚也,故以之戒占。故曰「虚中有孚之象,吉」。字须从「发若」上説。○「往得疑疾,若不度其势之不可,而必囘其惑,开其蔽,则有疑疾矣。」此须是有孚发若,始得「发若」。正因他暗昧而下此字。○「发若」是形状之辞,如云「若发蒙耳,相彷佛」。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沛,一作斾,谓幡幔也,作斾为是。○沬,小星也。
译《彖传》“日中则昃”一条的《本义》说:“说明不可超过中道。” 所谓不可超过中道,不就是不要达到过分盛大的意思吗?只是原文是“丰亨王假”,所以说“不要达到过分盛大”;原文是“日中则昃”,所以说“不可超过中道”,两者的意义各有适切之处。○按《初九象传》的《本义》说:“告诫占问者不可求胜于自己的配主。”这也是爻辞以外的意义,与这里相同。爻辞说“虽旬无咎”,这里则说明为什么“虽旬无咎”:如果超过旬就会有灾,所以只有处在旬才没有灾。它告诫占问者不可求胜于自己的配主,意义是相同的。因为说“虽旬无咎”,好像对“旬”有所嫌疑,所以《象传》特意从中间说明“过旬灾也”;文字好像相反,意义实际上互相补足。○又按卦辞“宜日中”,“宜”字是从人事来说的,那么上面所说的“宜照天下”也应当以人事为主来解释。可是《语录》却说:“《易》不能这样看,只是太阳处在正中就自然能够照耀天下,不可以把它当作道理来解释。”这个意思我还不能明白,或许是传抄记录有误吧?雷电都来到,形成丰盛 雷电一同来到,威严与光明并行,是盛大之势。君子应当据此折断狱讼、施加刑罚 《彖传》说:“审理狱讼,必须明察实情,只有光明才能公允;施加刑罚,是用威势对付奸恶,只有果断才能成功。”这就是所谓威严与光明并行。○说“明罚”,是从制定法令者来说,所以说“先王折狱致刑”;从施行法令者来说,所以说“君子”。○狱案已经审定以后,才能施加刑罚。初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人。虽然同处一旬,没有灾;前往行动,会得到崇尚。初九与九四相互应和。天下相互应和的双方,通常并不是势力相等的敌手,例如阴爻应阳爻、柔顺跟从刚强、下位依附上位就是这样。现在初九与九四同为阳刚。两个尊贵者彼此不相役使,两个贤者有时反而互相妨碍,这本来应当使他们彼此不能相得。然而处在丰盛之时,光明与行动互相资助。所谓没有光明,行动就无所趋向;没有行动,光明就没有用处。这样就是初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人。他们的势力、地位和才力虽然不相上下,但德性却能彼此成就。所以不但没有灾,而且行动还会得到崇尚。○说“无咎”,是因为已经行动了。但如果没有光明,行动就无所趋向;即使有光明而没有行动,光明也没有用处,仍然会有灾。现在光明与行动互相资助,还有什么灾呢?说“行有尚”,是因为光明与行动互相资助,光明足以洞察事理,行动足以实现其功用。什么事不能建立,什么功业不能成就?所以说“行有尚”。○这一爻虽然说“旬无咎”,其实正是朋友之间相互讲习、彼此增益的好处。○《程传》解释“虽旬无咎”,说处置得非常合乎道理。但末尾说同舟共济时胡人与越人也能同心,共同患难时仇怨者也会协力;用这些来相互印证可以,却不是本爻光明与行动互相资助的意思。○“往有尚”,《程传》说,前往与之相从,就能够成就丰盛。按《本卦》说“以明而动,所以丰”,这里说光明与行动互相资助;它所说的“有尚”难道不是指成就丰盛吗?回答说:不是这样。《本义》说,处在丰盛之时,光明与行动互相资助,那么当时已经丰盛了,怎么又说要因为光明与行动而后成就丰盛呢?因为《彖传》说的是成卦的由来,爻辞则是根据已经形成的丰盛来讲道理。○这一爻的象和占应当怎样区分?按《本义》说:“所以初九遇到九四,虽然都是阳刚,但占断如此。”那么“遇其配主,虽旬”是象,“无咎,往有尚”只是为占断而设。但象与占彼此呼应,不能截然分开。○有一种说法认为,上面讲解时都不要显露出“象”字;在讲解过程中尤其应当谨慎。这种说法有道理。○有人问:处在丰盛之时,光明与行动互相资助,具体是什么样子?回答说:比如汉朝处在盛世时,丙吉以宽厚治理百姓,魏相以严明总理职务。唐朝兴盛时,有房玄龄善于谋划,杜如晦善于决断。又如汉朝刚刚兴起时,内有子房在朝廷中运筹帷幄,外有韩信制胜;唐朝刚刚兴起时,内有房玄龄、杜如晦善于谋划,外有英、卫善于用兵。○有人问:同样是初九与九四相应,在初九称九四为“配主”,在九四却称初九为“夷主”,为什么?回答说:从下位称上位,就说“配主”;从上位称下位,就说“夷主”。虽然同处一旬没有灾,超过一旬就有灾。双方的势力、地位和才力既然彼此相当,那么互相谦让而不厌倦是可以的。如果其中一方萌生了求胜之心,那么两个尊贵者彼此不相役使,两个贤者也可能互相困厄,灾祸必然发生。这也是天下普遍的祸患,所以《小象》特别把它说明出来。六二,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正午却看见斗星;前往会得到疑忌之病,有诚信而发动感化,吉。六二是离卦的主爻,本来最为光明,却被六五的阴暗所遮蔽;它的光明之德受到压抑而不能伸展,不能向外显达,正是光明受到伤害的意义,所以说“正午看见斗星”。○太阳本来是最光明的,为什么反而看见斗星呢?因为有遮蔽物。六二本来是光明的,为什么反而昏暗呢?因为被昏暗遮蔽了。至于上六自我遮蔽,也如同明夷卦上六的自我伤害,最终坠失其性命。○六二本来光明,却被昏暗的主爻遮蔽,有人或许对此产生疑问,认为既然如此,就是存在能够夺走它光明的道理。回答说:不是夺走它的光明,只是遮蔽它的光明。像明夷卦那样,是光明而受到伤害,不只是受到遮蔽。否则,光明在我自身,他怎么能够伤害它呢?况且下文说折断右臂,那就是受到严重遮蔽了。这样,光明而受到遮蔽的说法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呢?正午看见斗星 《程传》说:“斗星在昏暗时出现,《天原发微》中说,二十八宿中有斗宿六星。”注释说这是南斗。又有“民星类”也有斗宿,但只有五星。《诗经》说“维北有斗”,指北斗七星。又说“东斗四星,西斗五星”,也都称为斗。斗大概是星宿中显著的,所以举出斗来概括其余星宿。所谓“斗以昏见”,直到今天历家所建立的十二辰,仍都以斗柄在初昏时所指的方位为标准。○“前往会得到疑忌之病”,是说对每个人都离去,对每件事都加以改变,这是在外部强行改变的做法。“有诚信而发动感化”,是积累自己的诚意来感动、启发对方。“这是从内心感化对方。”这是万世人臣侍奉昏暗君主的妙术和大法。○“前往会得到疑忌之病,有诚信而发动感化”两句,是告诫占问者的话。但这也是因为六二虚其中位而有诚信,所以用它来告诫占问者。因此说是“虚中有孚的象,吉”。文字必须从“发若”上来解释。○“前往会得到疑忌之病,是说如果不估量形势的不可行,却一定要回转对方的迷惑、开启对方的蒙蔽,就会得到疑忌之病。” 这里必须有“有孚发若”,才可以得到“发若”的效果。正因为对方昏暗不明,所以才用这个字。○“发若”是形容状态的词,就像说“仿佛启发蒙昧一样”,彼此相近。九三,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正午看见昧星;折断了右臂,没有灾。“沛”字,一本作“斾”,指旗幡、帷幔;作“斾”是正确的。○“沬”,是小星。
洪武正韵注:“子夏易,沬,小星也。”王氏注:“防明也。”三极,明者也。上六,暗之极者也。我惟明,而所应者暗,甚则我之明反为其暗所蔽,而不能以自达,故为丰沛见沬之象。若是,则我之明亦废置而无用矣,如折其右肱也然。于我何尤,所遇非其主耳。故曰:“防明,扬之,帝尧则大舜,雷泽之渔父耳;防明哲之髙宗,则傅说岩野之胥靡耳。”蒙九二象传曰:“子克家,刚柔接也。”防哉。丰其沛不可大事也谓不能有为以济大事也。○非谓可小事也。盖君臣之事皆大事也。正所谓大事去矣,及成吾大事之大事。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六二以离明之徳而上应六五之柔暗,九四以刚明之徳而上比六五之柔暗,故均为丰蔀见斗之象。本义云:“象与六二同者,此也。”○夷主等夷也,谓初九也。徐氏曰:“四与初皆刚同徳相应,故初以四为配主,四以初为夷主。”○等夷之义,亦有旬字意。东谷郑氏曰:“初视四为配,以下偶上也;四视初为夷,降上就下也。”○防义曰:“初称四为配主,以四在位而尊上之也;四称初为夷主,以初同徳而等夷之也。”○当丰而遇暗主,下就同徳,此如文王当纣之世,独与太公闳散之徒共事是也。次则张华、裴頠之徒亦近之,犹有匡辅之忠在,不是下就同徳自营已事也。○或说正如西伯初间与九侯、鹗侯共事商纣,然下就同徳与贤者恊力国家之事,犹可支持也,故曰吉。丰其蔀位不当也小注载或问,亦是他本身不中正所致,故象曰「位不当也」。朱子曰:「也是如此也。」之一字不尽以为然也,故本义并无此意。盖位不当,只是说他位近六五之柔暗处,非其位,如所谓「当位疑也」之例。○日中见斗,幽不明也。此似可于六二便言之矣。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质虽柔暗,若能来致天下之明,谓吾虽不明,而能用天下之明,如是则明徳之效归于我矣,故曰有庆誉吉。○庆誉谓福庆集于吾身,而且有誉于天下也,何吉如之。○庆誉二字还作两义看,盖能来章其効,不止得美誉而已,实得用贤之利也。象传只曰有庆也,举其重,言誉在其中矣。要之亦必有庆方有誉。○庆誉便是吉也,所谓身安而国家可保也。○六五虽暗,贤明君子天下固多,惟在舍己从人耳。程传曰:六五无虚己下贤之义,圣人设此义以为教耳。按六五柔中,如何说无虚已下贤之义?曰:此卦下体为明,上体为暗,五只取柔暗象,不复取虚中象矣。本义亦曰:故因其柔暗而设,以此开之。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閴其无人,三嵗不觌,凶。上六,以隂柔居丰极,处动终,明极而反暗者也。程传曰:以隂柔之质,而居丰之极,处动之终,其满假躁动甚矣。满假之甚者,丰之极也;躁动之甚者,以动之终也。又为明极而反暗者,恃其明而反失之也。所谓矜其善,防厥善,如汉武帝是何等刚明,然惟有恃明之意,是以至于躬亲祀灶,力求神仙,至于方士尚公主,何暗如之。所谓往往才力有过人者,商辛是也,又秦始皇、隋炀皆是。汉武帝若非赏罚严明,又有轮台之悔,同归于无人不觌之凶矣。○尝见今世所谓十分乖巧的人,方做出呆痴的事,明极反暗,不其然哉。○上九曰:丰极,曰动终,是已。曰:何以谓之明极?曰:居丰能动,岂不是明者?在丰之极,动之终,便是明之极者矣。○丰其屋,直至三嵗不觌,一连意云峯曰:閴静也。○防义曰:虽时运之使然,亦骄盈之所致。丰其屋天际翔也天际翔也,即诗所谓如翚斯飞。○翚,许韦切,飞举貌。闚其户閴其无人自藏也閴其无人,非果无人也,暗不见人也,故曰自藏也。而下文曰:「三嵗不觌」,三嵗言其久,终不见人也,凶之甚也。▯【艮下离上】旅小亨旅贞吉旅,羇旅也。羇字上本从四,俗作西者非也。此据《洪武正韵》注:旅,寓也,与羁不同。羁,马络首也。故不羁之士用羁字,言不可羁系也,与覉大不同。○羇者,寄也。身寄于外而未获归也。○吴氏应囘曰:旅非商贾之谓,凡客于外者皆是。天子有天子之旅,天王出居于郑是也。诸侯有诸侯之旅,公在楚是也。大夫有大夫之旅,陈文子去他邦是也。圣贤有圣贤之旅,孔子之辙环,孟子之歴聘是也。旅岂一槩哉?此言固是,但首云天子有天子之旅,天王之居于郑是也,此言未然。王者以四海为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故巡幸所至谓之行在。若天王出居于郑,则变例矣。为东周之君,号令不及于天下,无以为天下共主,孔子所以作《春秋》也。而吴氏执以证天子之有旅,失《春秋》之防矣。周公系此卦六五爻辞,所以不取君象者,正以天子无旅故也。程传曰:人君无旅,旅则失位,故不取君象义。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
译《洪武正韵》注说:“子夏《易》中说,沬是小星。”王氏注说:“防明。”三爻,是光明的;上六,是昏暗到了极点。我自身光明,但所应和的对象昏暗,昏暗到了极点,就会反过来遮蔽我的光明,使我不能自行显达,所以成为遮蔽物丰厚、正午看见小星的象。这样一来,我的光明也被废置而不能发挥作用,就像右臂折断一样。这对我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只是遇到的不是合适的君主罢了。所以说:“防明,扬之,帝尧则大舜,雷泽的渔父罢了;防明哲的高宗,则傅说只是岩野中的奴隶罢了。”《蒙》卦九二《象传》说:“子克家,刚柔接也。”应当警惕啊。遮蔽物丰厚,不可成就大事。意思是不能有所作为来成就大事。○不是说还可以做小事。因为君臣之间所做的事都是大事。正是所谓“大事已经失去”,以及“成就我的大事”中的“大事”。九四,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正午看见斗星;遇到自己的夷主,吉。六二凭借离卦光明之德,上面应和六五的柔弱昏暗;九四凭借刚强光明之德,上面亲比六五的柔弱昏暗,所以同样成为遮蔽物丰厚、正午看见斗星的象。《本义》说:“象与六二相同,原因就在这里。” ○“夷主”就是地位相等的主人,指初九。徐氏说:“初九和九四都是阳刚,同具阳刚之德而相应,所以初九把九四看作配主,九四把初九看作同类之主。” ○“等夷”的含义,也有“旬”字的意思。东谷郑氏说:“初九把九四看作配偶,是因为以下位的阴爻配合上位的阳爻;九四把初九看作同类,是因为从上位下降而亲近下位。” ○防义说:“初九称九四为配主,是因为九四居位而尊贵在上;九四称初九为同类之主,是因为初九与自己同具阳刚之德,所以把它看作同等同类。” ○身处丰盛之时却遇到昏暗的君主,便向下亲近同德之人,这就如同文王处在纣王时代,独自与太公、闳夭、散宜生之流共同办事一样。其次,张华、裴頠一类人也近似这种情况;他们还存有匡正辅佐的忠心,并不是向下亲近同德之人,只为经营自己的事情。○有人说,这正如西伯起初与九侯、鄂侯共同侍奉商纣;但向下亲近同德之人,与贤者协力办理国家事务,仍然可以勉强维持,所以说吉。把房屋建得高大而遮蔽盛大,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小注记载有人问:这也是由于他自身不中正所造成的,所以《象传》说“位不当也”。朱子说:“也可以这样说。”其中“也”字并不是完全赞同这种说法,所以《本义》没有这个意思。大概“位不当”只是说他所处的位置接近六五阴柔昏暗之处,并非属于自己的正位,就像“当位疑也”一类说法。太阳当中却看见北斗,是幽暗而不明。这似乎在六二那里就可以这样说了。六五:招来光明,获得福庆和声誉,吉。本质虽然柔弱昏暗,但如果能够招来并致使天下的光明归附于己,也就是自己虽然不明,却能任用天下人的明智;这样,明德所产生的功效就归于自己,所以说“有庆誉吉”。○“庆誉”是说福庆聚集在自身,而且在天下获得声誉;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吉利呢?○“庆誉”二字还应分作两层意思看。能够招来光明,其功效不只是得到美誉而已,实际上还得到任用贤才的利益。《象传》只说“有庆”,是举出其中较重要的方面;声誉已经包含在其中了。总之,也一定要先有福庆,才会有声誉。○“庆誉”就是吉,也就是所谓自身安定而国家可以保全。○六五虽然昏暗,天下贤明君子本来就很多,关键只在于能否舍弃自己而听从他人。《程传》说:六五没有虚心下求贤者的含义,圣人设立这个义理,是为了作为教诫。按六五属于柔中,怎么能说没有虚己下贤的含义呢?回答说:此卦下体象征光明,上体象征昏暗;六五只取柔弱昏暗之象,不再取虚中之象了。《本义》也说:所以根据它柔弱昏暗的特点设立此义,以此来启发它。上六:把房屋建得高大,使家室被遮蔽;从门缝窥视,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三年都见不到人,凶。上六以阴柔居于丰卦极处,又处在震动的终点,是光明达到极点后反而转为昏暗的爻。程传说:以阴柔的资质处在丰卦的极点,又处在行动的终点,其自满自大的程度和躁动不安的程度都太严重了。自满自大严重,是因为处于丰卦的极点;躁动不安严重,是因为处于行动的终点。又因为光明达到极点便反过来成为昏暗:自恃聪明,反而失去了聪明。所谓夸耀自己的善行,反而妨害自己的善行,汉武帝就是这样。他是多么刚强明断的人,却只有自恃聪明的意图,因此竟亲自祭祀灶神,极力求取神仙,甚至让方士娶公主,还有什么比这更昏暗呢?所谓往往才力超过常人的人,商纣就是这样;秦始皇、隋炀帝也都是如此。汉武帝如果不是赏罚严明,又有在轮台下诏悔过之事,也会同样归于“无人可见”的凶险结局。○我曾见当今所谓十分乖巧的人,反而做出呆傻的事;光明到了极点反而转为昏暗,不正是这样吗?○上九说:“丰到了极点”,又说“行动到了终点”,就是这个意思。问:为什么说是光明到了极点?回答说:处在丰盛之中而能够行动,难道不是明智吗?处在丰卦的极点、行动的终点,便是光明达到极点了。○“把房屋建得高大”,一直到“三年不见人”,是一贯的意思。云峰说:“閴,是寂静的意思。” ○防义说:这虽然是时运造成的,也是骄傲自满导致的。把房屋建得高大,像飞鸟翱翔到天际。“飞翔到天际”,就是《诗经》所说的“如翚斯飞”。○“翚”,音许韦切,是飞举的样子。从门缝窥视,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是自己隐藏起来。“寂静得像没有人”,并不是真的没有人,而是昏暗得看不见人,所以说“自藏”。下文说“三年不见”,三年是说时间长,始终见不到人,凶险到了极点。▯【下艮上离】旅卦:小有亨通;出行在外能守正则吉。“旅”,是羁旅在外。“羇”字上部本来从“四”,俗写作“西”是不对的。这是依据《洪武正韵》的注释:“旅,是寄居,与羁不同。羁,是马络首的器具。”所以“不羁之士”使用“羁”字,是说不可羁绊拘系,与“覉”大不相同。○“羇”,就是寄居。身体寄居在外,还没有能够返回。○吴氏应囘说:旅卦并不只是指商人经商,凡是客居在外的人都属于这种情况。天子有天子的羁旅,如周天王出居郑国就是这样。诸侯有诸侯的羁旅,如鲁昭公在楚国就是这样。大夫有大夫的羁旅,如陈文子离开本国到别的国家就是这样。圣贤有圣贤的羁旅,如孔子周游列国,孟子历国受聘就是这样。羁旅难道只有一种情况吗?这话本来是对的,但开头说“天子有天子的羁旅”,又说周天王居住在郑国就是这样,这种说法却不对。王者以四海为家,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土的地方,因此巡行所到之处称为“行在”。如果天王出居郑国,就是变例了。作为东周的君主,号令不能达到天下,已经没有资格成为天下共同的君主,这正是孔子作《春秋》的原因。吴氏却拿它来证明天子也有羁旅,反而失去了《春秋》的防微之义。周公为此卦六五爻作爻辞,所以不取君主之象,正是因为天子没有羁旅。程传说:人君没有羁旅;如果处于羁旅,就失去了君位,所以不取君主之象。柔弱者在外得其中位,并且顺从刚强者。
或説外指旅,谓在羇旅间能得中而且顺乎刚也,此说非涣曰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盖亦有取耶,此彖传之例耳。若不曰柔得中乎外,则无以别于六二矣,六二亦柔得中也。彖传此类尚多,防看自见。○一说外上体也,谓柔中居上而又得阳助也,然则以位言乎,恐亦求之大深耳。○曰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则与刚中而应者不侔矣。曰止而丽乎明,则与动而明明以动者不侔矣。故只可小亨。睽曰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意正相类。○一说睽本无吉之理,以卦徳卦变卦体如是,尚可小中吉也。旅亦本无大通之理,以卦体卦徳如是,则尚可小亨也。故中溪张氏曰:凡人处旅本无大通之理,羇旅而亨者,虽大亦小也。○艮止而离丽于明,与説而丽乎明同,只是内止外明也。○或曰止而丽乎明固是内止外明,然须得离字出,谓内説外明是説丽乎明也,内止外明是止丽乎明也,此説未是。盖如此则丽字反属艮与兑而不属离矣,而可乎?彖传曰止而丽乎明者,言内既止而外又得明而丽之也,得明而丽之便是我之明矣。説而丽乎明亦然,故本义曰:艮止而离丽于明,尽亦分晓而不可越矣。○离本训丽,不训明,因丽乎明故明也,彖传是以如此立言,但曰明便是説他明矣。○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就旅而言,是本身既有柔中之徳,又能顺附乎阳刚,则所如宜皆合矣。内既静专而外又能灼夫物情,则不迷于所往矣,故在旅虽无大亨之可言,小亨则有矣。旅贞吉旅之贞何如?或曰:观卦体之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卦徳之止而丽乎明,是亦正道所在也。但能守乎此,则吉耳。故本义以为能守其旅之贞则吉。然有一疑:以卦体卦徳如是,仅得小亨,乃又以此而得吉,何欤?又曰:此如比初六有孚无咎,及孚之至于盈缶,则终来他吉之类耳。曰:彼则露出有孚,在此则只云旅小亨。随曰:旅贞吉。其卦徳卦体乃彖传解经之辞也。盖虚心以求,则所谓守其旅之贞者,即下文道无不在,固自有其正,不可须臾离之意耳。不以羇旅而或离,便是守也,非谓只守乎柔中顺刚、止而丽明而已也。依此则大过之时,大矣哉!亦不可以刚过而中巽而悦,行为大过之才,明矣。○旅贞吉,另说不必闗上文为稳,盖旅中自有旅之正道。言亦必忠信,行亦必笃敬,必仁于僮仆,义于同侣,必礼以律身,必智以照物,道安往而不在哉?○一説彖传举卦徳卦体而继之曰:「是以小亨,旅贞吉。」也不另解贞吉之义,似以明卦徳卦体即贞之所在耳。且柔中矣,而又顺刚;内止矣,而又外明。纵使泛言旅贞,亦岂有外于此哉?旅之时义大矣哉一説承上文卦体卦徳如是,乃仅得小亨,而又必守正则得吉,此亦可见旅之难处,而其时义为大矣。一説主泛言旅之所以难处者,盖一于刚则招祸,九三是也;一于柔则取辱,初六是也。然惟见得其难处,故必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然后可以小亨。又必守正,然后可以得吉也。○大抵小亨贞吉,意只可以旁证旅之时义之大。时义之大,意含在难处上,如此求之,自得其防矣。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慎刑如山,慎者,谨重之意。故如山,其要全在明,上故加明字于慎字之上。不留如火,火势不留而往也。○云峯:分明言明如火,慎如山。此説正背本义,亦不详之故。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以隂柔居下位,旅之志意污下,而规模局促也。如是,则谁其予之?故曰:斯其所取灾。盖人必自轻,而后人轻之;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不徒曰灾,而曰取灾;不徒曰取灾,而曰斯其所取灾。明其琐琐之所致,而非自外来者也。○《象传》曰:志穷灾也。丘氏以为穷困者非也,穷只是局促猥陋之义。临川中溪之说,皆得其防。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六二,旅中之善,要不出此三事而己以此爻柔顺中正,其徳全,故其象占之善,亦全。此三句于爻初无逐句取象处,只据其柔顺中正之徳而言,其理之所当得者,有如此,凡旅中好事皆备也。○此爻辞象占不分象,如此占亦如此。本义或恐人偏认为象,又或偏认为占,故曰其象占如此。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九三,过刚则众莫之与,不中则所处失当,居下之上则不能下人,故程传以为自髙之象。以九四本义所谓用柔能下者对,看见得是如此。○贞厉,义与大壮九三同,盖过刚不中,居下之上,其心初亦非有邪也,故曰虽正亦厉。上文「焚其次,丧其童仆」正是厉处。以旅与下其义丧也下即童仆,故继曰:“其义丧也。”不兼旅焚,其次。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
译有人说,“外”指旅卦,意思是在羁旅之中能够守中,并且顺从刚强者;这种说法不对。涣卦说“柔得位乎外而上同”,或许也有所取义,这只是《彖传》的惯例。如果不说“柔得中乎外”,就无法区别于六二,因为六二也是柔而得中。《彖传》还有很多这类说法,仔细考察自然可以看出其中的区别。○另一种说法认为,“外”指上体,意思是柔爻居于外卦之中,又得到阳爻的帮助。但这样是否是从爻位来说的呢?恐怕也是探求得太深了。○说“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就与刚而得中、并且有所应和的情况不同了。说“止而丽乎明”,就与发动而以光明昭明、以行动显明的情况不同了。所以只能小有亨通。睽卦说“喜悦而附丽于光明,柔爻前进而上行,得中并与刚爻相应,因此小事吉”,意思正相类似。○另一种说法认为,睽卦本来没有吉的道理,只是由于卦德、卦变、卦体如此,所以还可以小有亨吉。旅卦本来也没有大为亨通的道理,只是由于卦体、卦德如此,所以还可以小有亨通。因此中溪张氏说:凡人处于羁旅之中,本来没有大为亨通的道理;羁旅而能亨通,即使称为大亨,实际上也是小亨。○艮为止,离附丽于光明,这与“喜悦而附丽于光明”相同,只是前者为内止外明。○有人说,止而附丽于光明,固然是内止外明;但必须把“离”字解释出来,认为内悦外明才是“悦丽乎明”,内止外明才是“止丽乎明”,这种说法不对。因为如果这样,那么“丽”字反而属于艮和兑,而不属于离了,这怎么可以?《彖传》说“止而丽乎明”,是说内卦既止,外卦又得到光明并依附于它;得到光明并依附于它,便成为自己的光明。“悦而丽乎明”也是这样,所以《本义》说:“艮为止,离附丽于光明”,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不可超越其义。○“离”字本来的训释是“丽”,不是“明”;因为说“附丽于光明”,所以才有光明之义。《彖传》因此这样措辞,但只说“明”,就是在说明它的光明。○“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就旅卦而言,是说自身既有柔而得中的德性,又能顺从依附于阳刚者,那么所到之处大概都能合宜。内在既能安静专一,外在又能洞察事物实情,就不会迷失于所要前往的方向。因此处于羁旅之中,虽不能说大为亨通,却可以小有亨通。出行在外能守正则吉。旅卦的守正是怎样的?有人说:观察卦体“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以及卦德“止而丽乎明”,这就是正道所在。只要能够守住这一点,就吉,所以《本义》认为能守住旅卦的正道就吉。然而有一个疑问:卦体、卦德既然如此,也只能小有亨通,却又凭此得到吉,为什么呢?又回答说:这就像比卦初六的“有孚无咎”,以及诚信充实到像盈满瓦缶时,最终还会招来其他吉祥之类。问:那一爻明明说“有孚”,这里却只说“旅小亨”。随卦说“旅贞吉”,其中卦德、卦体是《彖传》解释经文的话。大概应当虚心探求,那么所谓守住旅卦的正道,就是下文所说的道无所不在、本来就有正道、片刻也不可离开的意思。不因身处羁旅便有所偏离,这就是守正,并不是说只守住“柔得中而顺刚、止而丽明”而已。依照这个道理,那么大过之时所说的“大矣哉”,也不能只把刚过、中巽而悦看作大过之才,这一点就很明白了。○“旅贞吉”另作解释,不必牵连上文,这样较为稳妥,因为羁旅之中自有羁旅的正道。说话一定忠信,行动一定笃实恭敬;对童仆一定仁慈,对同伴一定合乎义;一定以礼法约束自身,一定以智慧观察万物。这样,道哪里会不存在呢?○一种说法认为,《彖传》列举卦德、卦体之后,接着说:“因此小有亨通,旅卦守正则吉。” 并没有另行解释“贞吉”的含义,似乎是说明卦德、卦体本身就是守正的所在。而且既然柔而得中,又顺从刚强;内在止静,又外在光明。即使笼统地说旅卦的守正,难道还能超出这些内容吗?旅卦所处时代和其中的道义,意义重大啊!一种说法认为,承接上文,卦体、卦德虽然如此,却只能小有亨通;还必须守正才能得吉,这也可以看出羁旅处境的艰难,所以说其时义重大。另一种说法以泛论旅卦为何难处为主:一味刚强就会招来祸患,九三就是这样;一味柔弱就会自取羞辱,初六就是这样。然而正因为看清了旅途处境的艰难,所以必须柔而在外得中、顺从刚强,并且止静而附丽于光明,然后才可以小有亨通;又必须守正,然后才可以得吉。○总的说来,“小亨贞吉”这句话,只能作为旁证,用来说明旅卦所处时代和其中道义的重大。“时义之大”的意思包含在处境艰难之中;这样去探求,自然就能得到其中的防微之义。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使案件长期滞留。谨慎用刑如同山一样稳重;“慎”是谨慎、郑重的意思,所以说像山。其要点全在“明”,因此在“慎”字之上又加“明”字。“不留”如同火,火势不会停留,而是向前燃烧。○云峰说:这是分明说光明如火,谨慎如山。这种说法正好违背《本义》,也没有说明其中缘故。初六:羁旅中琐碎猥陋,这就是自己招来的灾祸。以阴柔居于下位,处于羁旅中的志意卑下,格局又局促。这样一来,谁还会帮助他呢?所以说:“这就是自己招来的灾祸。”人一定先自我轻贱,别人随后才轻贱他;人一定先自我侮辱,别人随后才侮辱他。不只说“灾”,而说“招灾”;不只说“招灾”,而说“这就是自己招来的灾祸”,明确说明灾祸是由他的琐碎猥陋造成的,并非从外部而来。○《象传》说:“志意穷困,是灾祸。” 丘氏认为这是说穷困,是不对的;“穷”只是局促猥陋的意思。临川、中溪的说法,都得到了其中的防微之义。六二:羁旅中住进馆舍,怀中带着钱财,得到童仆,守正。六二,羁旅中的好处,总不出这三件事而已。此爻柔顺、中正,德性完整,所以它的象和占也都完整。这三句爻辞在爻象上并没有逐句对应取象之处,只是根据它柔顺中正的德性来说,它按道理应当得到的情形就是如此,羁旅中的各种好事都具备了。○这一爻的爻辞不分象和占,象是这样,占也是这样。《本义》恐怕人们偏偏把它看作象,或者偏偏把它看作占,所以说它的象和占就是如此。九三:羁旅中住处被烧毁,失去童仆;即使守正也有危险。九三,过于刚强,众人就没有谁愿意亲近他;不得中,所处位置便不恰当;居于下卦之上,又不能谦下待人,所以《程传》认为这是自高自大的象。与九四《本义》所说的“用柔而能谦下”相对照来看,就可以知道确实如此。○“守正也有危险”,含义与大壮卦九三相同。因为过于刚强而不得中,又居于下卦之上,他内心起初也并不是怀有邪念,所以说即使守正也有危险。上文所说“住处被烧毁,失去童仆”,正是危险之处。以旅卦而言,向下亲近下位者,其结果就是丧失。“下”就是童仆,所以接着说:“其义丧也。”并没有兼说旅舍被烧毁。九四:羁旅中暂时找到一个住处,得到资斧,但我的内心并不畅快。
旅于处,不如即次之安。即次之次,是次舍也。言己得所归宿,正所谓就馆也。旅于处,只是旅其所可旅之处,而不投非其所耳。程传亦曰:得其处止,不若二之即次。○得其资斧,资斧只是一件物,与巽上九同。莫依程传分作二物,亦莫依徐氏解作利斧,只是资身之斧,正是旅中所宜有之物。○得其资斧,只是有以自防,又不如怀其资之裕矣。盖二柔顺且中正,四只用柔能下,用柔则非本体自然柔顺者比,能下固善,但比之中正者亦少劣矣,故其象之等差如此。○徐氏曰:按《汉书》王莽遣王寻屯洛阳,将发亡其黄钺,其士房杨曰:此经所谓防其齐斧者也。应邵云:齐,利也,读如齐衰之齐。资齐音同,误作资,有辨在下。○双湖曰:徐氏或曰【云云】之义。○然据正韵:赍持也,装也,无训利者。徐引应邵说,非也。○其心不快,本义云:非其正位者,阳居隂位也。又上无阳刚之与,下惟隂柔之应,旅岂能尽得意哉?亦只旅于处,得资斧而已矣。旅于处未得位也未得位,起下文,不可以非其正位。意释旅于处。○据彖传看,然后爻辞三句自相呌应也。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本义六五柔顺文明,又得中道,为离之主,数句总是文明之义。盖六五为离主,本体便是柔顺,其徳便文明,且又得中道也。雉性亦柔得中道,亦受誉命之地也。○雉文明之物,便是誉命之象也。説者多説得无来歴,得此爻者便是为射得雉,明其当有誉命也。得雉者未免于亡矢,得功名者未免于小费也,故曰「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一气説下。○求功名者虽未免小费,然身名由是显,汨没一朝伸。○所丧者小,所得者多也,故以一矢亡喻之。○此爻何以取一矢亡之象?曰凡若应举得官者,孰能免小费,此亦理必然,圣人笔下岂容一字虚。○一説「一矢亡」言其功名之遂,亦不免于羇旅之费,看来亦是先儒固为五不取君象,未尝谓亦不以旅言也。○得此爻者为射雉之象,《易》上下经诸爻无此例,只是得此爻则为吉,为凶,为利,何事为不利,何事耳。○「一矢亡,终以誉命」是射雉之象也,三句是一事。终以誉命上逮也誉命之命名也,是在下之名,非在上之命也。故説得上逮也,大舜防时,▯徳升闻,是也。六五明説,不取君象○因此一命字,照出命世之才之命字,亦是名字义,分明是名世也。故读书解疑,要有证佐。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本义,过刚处旅之上,离之极,骄而不顺者,正丧牛于易之义也。○以鸟焚其巢,起旅人先笑后号咷者,正如鸟焚其巢,而不得所安也。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程子曰:「谓不自闻知也。」○骄气方盛,安能自知?▯【巽下巽上】巽小亨本义既曰巽入也,又曰能巽以入也。盖入必以巽,故曰巽入也,二而一者也。○隂为主,故其占为小亨,隂力量小故也。○隂不利往,其利往者从阳故也。然所从不可不择,故又戒以利见大人。○大人一説泛言,不指九五。九五者,自是彖传之意,非文王本意,故本义不及之耳。○一説以大人为不取九五,则所谓以隂从阳而利往者,亦为不取卦体耶?取则俱取,不容以利见大人一句独为泛词矣。本义不及此者,岂以彖传之防自明,而本义所谓不可不择者,亦自含九五大人之象耶?重巽以申命重巽二字重○此以字当为字用,归妹以娣,亦谓归而为娣也,非谓嫁以娣也。此独曰释卦义,而不曰释卦名义,何也?且如习坎,重险也;兑説也,本义皆曰释卦名义。此独举义言者,卦名曰巽,不曰重巽,重巽之义为申命之象,故曰重巽以申命也。非申命无以明重巽之义○止而巽动不穷也,以无渐字,本义亦只曰以卦徳言渐进之义。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据柔皆顺乎刚,则为小亨,利有攸往之义。然其中又有五之刚,巽乎中正而志行,则又为大人之象,而利见大人也。○柔皆顺乎刚之刚,兼二、三、五、上言。随风巽朱子曰:「风是防入物事,因言丘墓中棺木能翻动,皆是风吹。盖风在地中,气聚至,出地面又散了。」见《朱子语类》。君子以申命行事行事带申命言不宜平等看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进退,初六之象也。利武人之贞,为占者设,以矫其▯也。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二本有不安之意,若能善巽以处之,则获安矣。此爻辞之防也○二以阳处隂,既失其刚,而所居在下,位卑者多畏人,故有不安之意○史巫程传曰:通诚意于神明者也○云峯曰:史职卜筮,巫主祷祠,盖皆通诚意于神明者也○冯氏曰:周官史掌卜筮,巫掌祈禳,则史巫诚宜分为二○本义当巽之时,不厌【云云】己甚,此二句总贴爻辞。
译“旅于处”不如“即次”安稳。“即次”的“次”,是次舍、馆舍。意思是自己找到了归宿,正是所谓投宿于馆舍。“旅于处”,只是暂时住在可以住的地方,并没有投宿到不应去的地方。程传也说:得到了可以停留的处所,却不如六二的“即次”。○“得到资斧”,资斧只是同一件东西,与巽卦上九相同。不要依照《程传》分作两件东西,也不要依照徐氏解释为锋利的斧头;它只是用来资助自身的器具,正是羁旅中应当有的东西。○“得到资斧”,只是有东西可以用来保护自己,又不如六二“怀其资”那样富足宽裕。六二柔顺而且中正,九四只是能够运用柔顺、谦下待人;运用柔顺,并不是本性自然柔顺,能够谦下固然是好事,但与中正相比还是稍差,所以它们所取的象有这样的等级差别。○徐氏说:考察《汉书》,王莽派王寻驻屯洛阳,将要出发时丢失了黄钺,他的属官房杨说:“这就是经文所谓丢失他的齐斧。” 应劭说:“齐,是锋利的意思,读音如‘齐衰’的‘齐’。‘资’与‘齐’同音,误写成‘资’,下文还有辨析。” ○双湖说:徐氏所谓“有人说……”的含义,云云。○然而依据《正韵》:“赍”是持有、装载的意思,没有“锋利”的训释。徐氏引用应劭的说法,是不对的。○“我的内心不畅快”,《本义》说:这是因为所处不是正位,阳爻居于阴位。而且上方没有阳刚者与他相助,下面只有阴柔者与他相应,羁旅之中哪里能够完全得意呢?也不过是暂时找到住处,得到资斧而已。羁旅中暂居一处,是尚未得到正位。“未得位”是承接下文,并不是说因为不在正位;这句话是解释“旅于处”。○根据《彖传》来看,这样以后,爻辞的三句话才彼此照应。六五:射野鸡,失去一支箭,最终因声誉而得到任命。《本义》说,六五柔顺而文明,又得中道,是离卦之主;这几句话总的都是文明之义。六五作为离卦之主,本体就是柔顺的,德性就是文明的,并且又得中道。野鸡的性情也柔和而合乎中道,是可以接受声誉和任命的象征。○野鸡是文明之物,正是获得声誉和任命的象征。解释者大多说得没有根据:得到这一爻,便是射得野鸡的象,说明应当有声誉和任命。射得野鸡难免损失一支箭,取得功名也难免有小的花费,所以说“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要一气贯通地解释。○求取功名的人虽然难免有小的花费,但自身和名声由此显达,长期埋没的处境终于有一天得到伸展。○所损失的少,所得的多,所以用损失一支箭来作比喻。○这一爻为什么取“损失一支箭”的象?回答说:凡是参加科举而得到官职的人,谁能免去一点小花费?这也是事理必然如此。圣人笔下怎么会容许有一个字是虚设的呢?○另一种说法认为,“一矢亡”是说功名成就,也不能免除羁旅中的花费。看来这也对。先儒固然认为六五不取君主之象,却未曾说它也不取羁旅之义。○得到这一爻,是射野鸡的象。《易》上下经各爻中没有这样的先例;只是得到这一爻,就表示吉、凶、利或不利,至于究竟是什么事情有利、什么事情不利,则要视具体情况而定。○“一矢亡,终以誉命”是射野鸡的象,三句话说的是一件事。最终因声誉而得到任命,是声名上达。“誉命”的“命”是名声之意,是身处下位者的声名,不是上位者给予的任命。所以说声名上达;大舜微贱之时,玄妙的德性上达而被听闻,就是这种情况。六五的文辞明白地不取君主之象。○由这个“命”字,可以照见“命世之才”中的“命”字,也是名声的意思,分明就是名闻当世。所以读书解疑,需要有证据佐证。上九:鸟巢被烧毁,羁旅之人先是欢笑,后来号哭;在平易之地丧失了牛,凶。《本义》说:过于刚强而处在旅卦上位,又处于离卦的极点,骄傲而不顺从,正是“在平易之地丧失牛”的含义。○以“鸟巢被烧毁”起兴来说明羁旅之人先笑后哭,正如鸟巢被烧毁,因而失去了安居之所。在平易之地丧失牛,最终没有人听说。程子说:“是说自己也不知道。” ○骄气正盛,怎么能够自我觉察呢?▯【下巽上巽】巽卦:小有亨通。《本义》既说“巽”是进入,又说能够以谦巽的方式进入。大概进入必定要靠谦巽,所以说“巽是进入”,二者其实是一回事。○阴爻为主,所以占断为小有亨通,这是因为阴的力量较小。阴爻不利于前往;之所以有利于前往,是因为它顺从阳爻。然而,所要顺从的对象不可不加选择,所以又以“利见大人”来告诫。“大人”是泛泛而言,并非专指九五。九五,是《彖传》的意思,并不是文王的本意,所以《本义》没有涉及。另一种说法认为“大人”不取九五,那么所谓阴顺从阳而利于前往,难道也不取卦体吗?要取就都取,不能只把“利见大人”一句看作泛泛之词。《本义》没有涉及这一点,难道是因为《彖传》的意思本来就很明显,而《本义》所说的“不可不选择”,也自然包含了九五大人的象吗?重重的巽卦,用来申明命令。“重巽”二字,重在“重”字。这里的“以”字应当作动词用。“归妹以娣”也是说嫁去而成为娣,并不是说以娣的身份出嫁。这里单说解释卦义,而不说解释卦名的意义,为什么?例如“习坎”是重重的险,“兑”是喜悦,《本义》都说是解释卦名的意义。这里单独举“义”来说,是因为卦名叫“巽”,不叫“重巽”;“重巽”的意义是申明命令的象,所以说“重巽以申命”。如果不说申明命令,就无法说明“重巽”的意义。“止而巽,动不穷也”,因为没有“渐”字,《本义》也只说是从卦德说明渐进的意义。刚爻顺入于中正之位而志向得以实行,柔爻都顺从刚爻。根据“柔皆顺乎刚”,可以看出“小亨,利有攸往”的意义。但其中又有九五的刚爻,顺入中正之位而志向得以实行,于是又成为大人的象,所以说“利见大人”。“柔皆顺乎刚”的“刚”,兼指九二、九三、九五和上九。风随风而行,巽卦。朱子说:“风是能够侵入万物的东西。因此说,坟墓中的棺木能够翻动,都是风吹的缘故。大概风在地下时,气聚集起来;一到地面,又散开了。”见《朱子语类》。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推行自己的政事。“行事”承接“申命”而言,不能把二者看成平等并列的。初六:进退不决;利于武人的正固。“进退”是初六的象。“利武人之贞”是为占问者设置的,用来纠正他的弊病。九二:巽伏在床下,任用史官和巫祝纷纷祈告,吉利,没有灾咎。九二本来有不安的意味,如果能够善于以巽顺的态度处置,就能获得安定。这就是爻辞的意思。九二以阳爻处在阴位,已经失去了刚健;又居于下卦之下,地位卑下的人往往多畏惧他人,所以有不安的意味。程传说:“史官和巫祝,是把诚意通达于神明的人。” 云峰说:“史官掌管卜筮,巫祝主管祈祷祭祀,大概都是把诚意通达于神明的人。” 冯氏说:“《周官》中,史官掌管卜筮,巫祝掌管祈禳,那么史官和巫祝确实应当分为两类。” 《本义》说“处在巽的时候,不厌弃卑下”以及后面的内容,已经说得过分详尽了;这两句总的来说都是贴合爻辞的。
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二句,不必以不厌其卑为贴巽在牀下,以不至己甚意贴史巫纷若。葢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不是两个时节也。上六巽在牀下,丧其资斧,亦是一时事,但以巽在牀下也,而只用史巫纷若,则其巽也为未至己甚。若其巽在牀下也,而丧其资斧,则其巽也为柔懦不立矣。两句气势相连,看然后可以得其防○两个巽在牀下皆是过于巽之义,但看其所以过于巽者何如耳。若史巫纷若如此而过于巽则可,若丧其资斧则其过于巽也为不可。葢上句且悬虚在○巽在牀下而用史巫纷若,则为过而不过,所谓不至已甚也。巽在牀下而丧其资斧,则为过而过矣,所谓失其阳刚之徳也○用史巫纷若只是取个道达诚意之象,巽在牀下亦只是过于巽之意。得鱼忘筌,得意忘言,不必泥牀下史巫之语,只是假借之辞耳巽在牀下防义曰:礼,尊者当坐于牀,而卑者望立拜跪,皆在牀下。○厐徳公素有重名,司马徽兄事之,诸葛亮每至其家,独拜牀下,徳公初不令止。此亦巽在牀下,事实也。○建安丘曰:古者尊上坐于牀,卑者拜跪于牀下,牀下卑之所处也。○据本义,九二巽在牀下为占辞,上九巽在牀下为象辞。○亦竭诚意以祭祀之,吉占也。○本爻主巽于人,言此又兼巽于神言,盖因史巫二字而云。纷若之吉得中也以其得中故自不至已甚也九三频巽吝九三,过刚不中,既非下人之资,居下之上,又挟上人之势,本非能巽者也,其巽也,特勉为之耳。勉为之者,非出于诚心,不诚则不可久,故频失而频巽。○吝,非巽之吝,频失之吝也。但云频巽,则是频失矣。○巽九三之巽,亦如恒上六振恒之恒,皆从卦来。频巽之吝志穷也巽非出于中心,故勉为废失而致吝也。非其本心,则故态复露矣。故曰:志穷也。夫恭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三虽彊巽,然人之视已,如见肺肝,终不足以欺之矣。谓之志穷,诚穷矣哉!六四悔亡田获三品田获三品,意与上文悔亡相蒙。葢六四以隂居隂,处上之下,用柔能下也。如是则所求必得,以田则获乎三品矣。故象传曰:「有功也。」○田获三品,谓所田之多足以备三品之用,非谓田时便有三品也。此见所求必得之意,要之亦是占之象耳。故恒九四「田无禽」,本义云:「占者田无所获,而凡事亦不得其所求也。」其义可见矣,此独不可以类推乎?○本义云:「隂柔无应,承乗皆刚,宜有悔也。」○盖隂柔既不得已之力,无应又不得人之力,而上之所承,下之所乗者,又皆阳刚,而非隂柔所能处,固宜有悔矣。然当悔之时,用柔能下,则所承乗之阳刚,非独不之侵,而反为之助。虽曰无应,而亦有应矣;虽曰隂柔,而实得助阳矣。此所谓「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者,所谓「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者,故不但悔亡,而且为有获也。象传曰:「田获三品,有功也。」可见与悔亡异义。○一为干豆炙之,以为祭祀,豆实奉神也。○一为賔客奉賔也。○一以充庖自奉也。○田禽只有此三用。○禽兼兽,见《礼记·曲礼》注云:「禽者,鸟兽之总名也。」又曰:「鸟不可曰兽,兽亦可曰禽。」○《文献通考》田猎▯引此三句而注云:「君尊宗庙,敬賔客,故先人而后己,又分别杀之三等。」自左膘而射达过于右肩腢为上杀,以其贯心死疾,肉最洁美,故以为干豆也。射右耳【本笺云:「射当为达,亦自左射之达右耳本而死者】为次杀,以其逺心稍迟,肉已防恶,故以为賔客也。不言自左者,蒙上文可知。射左股脾而达过于右脇为下杀,以其中脇死迟,肉又益恶,充君之庖也。凡射兽皆逐后从左厢而射之,达于右脇。独言射左脾,则上杀达于右腢,当自左脇也;次杀右耳,本当自左肩腢也。不言自左,举下杀之射可推而知也。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九五刚健中正,其徳本无不善。然以其巽体,则苟且偷安之▯有不免焉。虽然,以其性体刚健中正,终于奋厉而改图也。故为贞吉悔亡,而无不利。以是观之,是无初而有终矣。然其改图也何如?叮咛于其变之前,揆度于其变之后。其善于处变如此,此所谓贞也,此所以吉也。○以有贞而吉也,则无巽懦之失矣。○此爻贞吉悔亡,与《咸》九四等不同。彼是因其不正而戒之,是占;此是以刚健中正,自有其贞也。是象。○防义曰: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则入于理者深,而见于行者决。○补注曰:先庚三日是丁,非甲,干无初也;后庚三日是癸,干有终也。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上九是阳,何以曰失其阳刚之徳?盖以其居巽之极,过于巽也。过于巽,则刚徳丧矣。爻辞二句当相连看,不得断为二。○虽贞亦凶,言纵使施于当巽之地,然过巽如此,亦取凶也。
译“巽在床下”“任用史巫纷若”两句,不必把“不厌弃卑下”解释为贴合“巽在床下”,再把“不至于过分”解释为贴合“史巫纷若”。因为“巽在床下、任用史巫纷若”并不是两个不同的时节。上六“巽在床下,丧其资斧”,也是同一时刻的事情;只是既然说“巽在床下”,又只用“史巫纷若”,那么这种巽顺还没有达到过分的程度。如果说“巽在床下”而又“丧其资斧”,那么这种巽顺就是柔弱怯懦、不能自立了。两句的气势是相连的,必须这样看,才能领会它的意思。两个“巽在床下”都是过分巽顺的意义,只是要看它为什么过分巽顺,以及过分到什么程度。如果像史官和巫祝那样纷纷祈告,虽属于过分巽顺,却还可以;如果因此丧失了资斧,那么这种过分巽顺就是不可取的。大概上面一句还是悬置而未明确说明的。巽伏在床下而任用史官和巫祝纷纷祈告,就是有过分之处却还没有过分,也就是所谓没有达到极端。巽伏在床下而丧失资斧,就是过分而真正过了头,也就是所谓失去了阳刚的德性。“任用史巫纷若”只是取其能够通达诚意的象,“巽在床下”也只是过分巽顺的意思。正如得到鱼便忘了渔具,领会了旨意便忘了言辞,不必拘泥于“床下”“史巫”等说法,它们只是借来说明意思的言辞罢了。巽伏在床下。发明义说:按照礼制,尊贵者应当坐在床上,卑下者则站立、拜伏或跪拜,都在床下。庞德公一向享有很高的声望,司马徽以兄长之礼事奉他;诸葛亮每次到他家,都独自在床下拜见,德公起初并不让他停止这样做。这也是“巽在床下”的情形,是有事实根据的。建安丘说:古代尊贵者坐在床上,卑下者在床下拜跪;床下是卑下者所处的位置。根据《本义》,九二的“巽在床下”是占辞,上九的“巽在床下”是象辞。也就是竭尽诚意来祭祀,这是吉利的占断。本爻主要说对人巽顺,这里又兼说对神巽顺,大概是由于“史巫”二字而这样说。“纷若”的吉利,在于得中。因为得中,所以自然不会达到过分的程度。九三:屡次巽顺,有困难。九三刚性过强而不得中,既没有屈己下人的资质,又处在下卦之上,还挟有凌驾他人的势力,本来就不是能够巽顺的人。他的巽顺,只是勉强做出来的。勉强做出来的巽顺,不是出于诚心;不诚恳就不能持久,所以一再失态,又一再勉强巽顺。“吝”不是说巽顺本身可惜,而是说屡次失败可惜。只说“屡次巽顺”,就已经包含了屡次失败的意思。巽卦九三的“巽”,也如同恒卦上六“振恒”的“恒”,都是从卦名而来。屡次巽顺而有困难,是因为志意困穷。巽顺不是发自内心,所以只是勉强去做,终于失败而招致困难。既不是本心,原来的姿态就会再次暴露。因此说“志穷”。恭敬节俭,难道可以只靠声音笑貌来表现吗?九三虽然强作巽顺,但别人看他,就像已经看见了他的肺肝,终究不足以欺骗别人。说他“志穷”,确实是穷困了啊!六四:悔恨消失,田猎获得三类猎物。“田获三品”与上文“悔亡”的意思相互承接。六四以阴爻居阴位,处在上卦之下,使用柔顺而能够谦下。这样一来,所求必定能够得到;用于田猎,就能获得足以分为三类的猎物。所以《象传》说:“有功。” “田获三品”是说田猎所得很多,足以供三种用途,并不是说田猎时恰好有三类猎物。这里表现的是所求必得的意思,总之也只是占断所取的象罢了。所以恒卦九四“田无禽”,《本义》说:“占问的人田猎没有收获,凡事也都不能得到自己所求的东西。”它的意义由此可以看出;这里难道不能类推吗?《本义》说:“阴柔而没有应援,上承、下乘的都是刚爻,本来应当有悔恨。” 阴柔既得不到自身力量的帮助,又没有应爻而得不到他人的帮助;上面所承接、下面所乘载的又都是阳刚之爻,不是阴柔所能安处的,所以本来确实应当有悔恨。然而在应当悔恨的时候,采用柔顺的态度而能够谦下,那么所承接、所乘载的阳刚之爻,不但不会侵犯它,反而会帮助它。虽然说没有应爻,却也等于有了应爻;虽然说是阴柔,实际上却得到了阳刚的帮助。这正是所谓“恭敬而不犯错,同人相处恭敬而有礼,那么四海之内都是兄弟”,也是所谓“言语忠实守信,行为笃实恭敬,即使在蛮貊之国也行得通”。所以不只是悔恨消失,而且还有收获。《象传》说:“田获三品,有功。”可见它与“悔亡”的意义不同。一种用途是制成干肉、豆脯和炙肉,用来祭祀;“豆”中的祭品是供奉神明的。一种用途是供给宾客,用来奉待宾客。一种用途是充作厨膳,供自己食用。田猎所得的禽兽,只有这三种用途。“禽”兼指鸟和兽,见《礼记·曲礼》注:“禽,是鸟兽的总称。” 又说:“鸟不能称为兽,但兽也可以称为禽。” 《文献通考》引用这三句论述田猎,并注说:“君主尊重宗庙,敬重宾客,所以先顾他人而后顾自己;又分别按三等来猎杀。” 从左胁部的肥肉处射入,穿透而从右肩髃部射出,这是上等的杀法;因为箭贯穿心脏,死得快,肉最洁净鲜美,所以用来制成干肉、豆脯和炙肉。射中右耳(本笺说:“‘射’应作‘达’,也是从左边射入,穿透右耳根部而死的。)是次等的杀法;因为离心脏较远,死亡稍慢,肉已经略有败坏,所以用来供给宾客。这里不说从左边射,是承接上文便可知道。从左腿股和脾部射入,穿透而从右胁射出,是下等的杀法;因为箭入右胁,死亡较慢,肉又更加败坏,所以充作君主的膳食。凡射兽,都是追赶到后面,从左侧射入,穿透到右胁。唯独说射左脾,那么上等杀法是穿透到右肩髃,应当是从左胁射入;次等杀法射右耳,本来应当是从左肩髃射入。不说从左边射,只举出下等杀法的射法,便可以推知上面两种。九五: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没有什么不利。起初没有好的表现,但最终有好的结果;在庚日前三日,即丁日,在庚日后三日,即癸日,吉利。九五刚健、中正,它的德性本来没有什么不好。然而因为处在巽体之中,苟且偷安的弊病也难免出现。即便如此,凭借其本性刚健中正,最终还是会振作奋发、改变计划。因此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而且没有什么不利。由此看来,这是起初没有好的表现而最终有好结果。可是,它是怎样改变计划的呢?在变化之前反复叮咛,在变化之后审慎揣度。它这样善于处理变化,这就是所谓守正,也是所以吉利的原因。因为守正而获得吉利,就没有巽弱怯懦的过失了。这一爻的“贞吉悔亡”,与《咸》卦九四等爻不同。《咸》卦九四是因为它不正,所以加以告诫,这是占辞;这里则是因为刚健中正,自然具有守正的德性,这是象辞。发明义说:“庚日前三日、庚日后三日,说明对道理的体会更加深入,落实到行动上也更加果断。” 补注说:“庚日前三日是丁日,不是甲日;天干没有开始。” 庚日后三日是癸日,天干有终结。” 上九:巽伏在床下,丧失资斧;即使守正也凶。上九是阳爻,为什么还说失去了阳刚的德性?这是因为它处在巽卦的极点,巽顺过度。巽顺过度,刚强的德性就丧失了。爻辞两句应当连起来看,不能断开成两层意思。即使守正也凶,是说纵然把这种态度施用于本来应当巽顺的地方,但像这样过度巽顺,也会招致凶险。
○过巽而取凶者,以其柔懦而无立,自轻而取侮也。○一説「虽贞亦凶」,谓其过巽亦未必有邪心也,然非吉道矣。丧其资斧正乎凶也本义正乎?凶言必凶。此正如《春秋》战不正,胜之正,及必有事焉而勿正之正,同固必之义也。正乎凶言,可必其凶也。▯【兑下兑上】兑亨利贞本义,一説刚中,故説而亨;柔外,故利于贞。则利贞者,因其所不足而戒之之辞。一说柔外,故为説亨;刚中,故利于贞。则利贞云者,因其所自有而道之之词。前説是程子所谓有渉不正之疑而为之戒者,后説是程子所谓有言其所以利者,以其有贞也。要之,总是欲占者之説以正耳。依前说则利字重;依后说则利字轻。○此卦名兑,兑只是説。动以説者多失其正,故文王系辞特吃▯于利贞之义欤?前説长,凡传注竝存二説处,大抵皆主前説意多。○刚中故说而亨者,刚中则无妄说宜其亨也。柔外故利于贞者,正恐其妄説也,故曰:盖説有亨道,而其妄説不可以不戒。刚中而柔外【云云】説之大,民劝矣哉。释卦辞虽只到「説以利贞」一句住,然「是以顺乎天」以下亦承「利贞」言也。「説以先民,悦以犯难」皆「说以正」者也。以卦体释卦辞而极言之,通条是「利贞」之意。「先民」而民忘劳,「犯难」而民忘死,即是民劝而悦之大者也。「刚中而柔外」一句,「刚中」字轻,「柔外」重,本义所谓「柔故利于贞」也。○「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盖天理人心正而己矣。○民忘其劳,民忘其死,者贞之利也,非效也。「説而不正」则民不劝,安在其为利?○「利」亦「亨」意也。「兑亨」主「説」之正者言,故本义曰「刚中故説而亨」也。○「劳民」谓之「先民」者,率民以趋事也。○「先民犯难」皆圣人之不得己者,如何却皆着个「説」字?曰:此见圣人立言之有味也。言「説而得其正」则虽以劳民,以犯难民亦且忘其劳,忘其死,而况于其所安为者乎?圣人立言之意或如此,非是人情所不得己者,乃独为君子之所说也。○丘氏曰:夫逸与生人之所好,劳与死人之所恶,此常情也。今乃忘其劳,忘其死,岂人之情也哉?殊不知「説以先民」则劳之者正所以逸之也。「説以犯难」则生之所以为仁,杀之亦所以为仁也。○「説以先民」民忘其劳,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也。「悦以犯难」民忘其死,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者也。○「説以利贞」则顺天应人【云云】此王道之所以为大,而与伯者之违道干誉,致民于驩虞者不可同日论矣。○「悦之大」,民劝矣哉!上文「悦以先民」民忘其劳,「説以犯难」民忘其死,此即所谓民劝也,而「説道之所以为大者」此也。○民之「説」即贞之利也。「説」之大者正也,正则民劝而説大矣。○此数「説」字尽归在上人说如云「进以正可以正邦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之类,皆从大处立议论耳。丽泽兑丽泽何以有兑象?盖凡天下之不相説者,尽由于不相同。两泽相丽,彼此相滋,是虽无情之物,实有相説之象,故为兑象也。○同气相滋,同类相益,兑象昭矣。程传、本义及诸家皆不及发其义,岂亦知其无难晓故耶?○讲习只是一件事,讲而又讲也。○或曰:讲是究其理,习是践其事,如习礼、习射、习乐之类,在朋友间亦只是讲明而已,到践其事处,朋友亦如何相着力得?如「学而时习之」「传不习乎」,皆是自习。此曰「朋友讲习」,吾见其专于知,而不得兼夫行矣。为仁由已,虽践行处,朋友所着力者,亦只是讲説,此无难辨。初九和兑吉初九,阳刚则不失于柔媚,处下则不失于上求,无应则不失于私系,故得周其説而无偏党之▯,和而得正也。行未疑也未有所疑者,正也;不正,则有所疑矣。○凡疑云者,于理未顺也。九二孚兑吉悔亡刚中为孚,居隂为悔,此就爻言。若以人言,则孚者心也,悔者事也。但以孚而説,有其诚心,则上焉得君,下焉得民,内焉顺亲,外焉信友。诚固未有不动者也,故虽有可悔之事,而亦不见其为悔矣。大徳既备,小疵奚恤?孚○兑,是象与初九和兑同例,故本义以刚中为孚,居隂为悔,在前然后言占者以孚而説,则吉而悔亡矣。信志也信志诚心也六三来兑凶六三隂柔不中正,为兑之主,上无所应,而反来就二阳以求説,凶之道也。隂柔不中正,説之妄者也,又为兑之主,深于説者也。然位居下体,则所説者宜在上,以上无所应,而反来就二阳以求说则有胁肩谄笑,其色赧赧之病矣。若是者,能免于凶乎?况初刚而正,二刚而中,彼虽求説,未必得説也。○兑之六三,所谓沦于污贱而可耻者,故凶。盖无往而不得凶也。来兑之凶位不当也只是隂柔不中正一句九四商兑未宁介疾有喜
译过度巽顺而招致凶险,是因为柔弱怯懦、不能自立,自己轻贱自己,因而招来侮辱。另一种说法认为,“即使守正也凶”是说它过度巽顺,未必怀有邪心,但终究不是吉利的道路。丧失资斧,正是必然凶险。《本义》说“正乎”的“凶”是说必然凶险。这里的“正”正如《春秋》中“战不正,胜之正”的“正”,以及“及必有事焉而勿正”的“正”,都是“必然”的意义。“正乎凶”就是说可以断定它必然凶险。兑卦【下兑上兑】。兑卦亨通,利于守正。《本义》有一种说法认为:刚爻居中,所以因喜悦而亨通;柔爻在外,所以有利于守正。这样说来,“利贞”是因为它有所不足而加以告诫。另一种说法认为:柔爻在外,所以形成喜悦而亨通;刚爻居中,所以有利于守正。这样说来,“利贞”是因为它自身具有守正的条件,所以加以引导。前一种说法是程子所说的:担心其中涉及不正,所以加以告诫;后一种说法是程子所说的:说明它为什么有利,是因为它具有守正的条件。总之,都是希望占问者的喜悦合乎正道。依照前一种说法,“利”字分量较重;依照后一种说法,“利”字分量较轻。这个卦名为兑,“兑”只是喜悦的意思。行动而以喜悦为尚的人,大多会失去正道,所以文王的卦辞特别强调“利贞”的意义吧?前一种说法较好。凡是《传》和注解同时保存两种说法的地方,大体上多以第一种说法为主。“刚中,所以喜悦而亨通”,是说刚爻居中,就不会产生妄为的喜悦,当然应当亨通。“柔外,所以利于守正”,正是担心产生妄为的喜悦,所以说:喜悦有亨通的道路,但妄自喜悦却不能不加以警戒。刚爻居中而柔爻在外……喜悦的作用广大,百姓就会受到劝勉了啊。解释卦辞虽然只说到“以喜悦而利于守正”一句为止,但“所以顺应上天”以下的话,也是承接“利贞”来说的。“以喜悦而率先役使百姓”“以喜悦而使百姓冒险犯难”,都是“以喜悦而合乎正道”。从卦体解释卦辞并把它充分发挥,整段都是“利贞”的意义。率先在百姓之前行动,百姓就忘记劳苦;带领百姓冒险犯难,百姓就忘记死亡,这就是百姓受到劝勉,也是喜悦之道作用广大的表现。“刚中而柔外”一句中,“刚中”二字分量较轻,“柔外”分量较重,正是《本义》所谓“柔,所以利于守正”。“所以顺应上天而回应人心”,大概只是说使天理和人心归于正道罢了。百姓忘记劳苦、忘记死亡,是守正所带来的利益,不是守正的功效。如果只是喜悦而不守正,那么百姓就不会受到劝勉,这又怎么能说是有利呢?“利”也有“亨”的意思。“兑亨”是针对合乎正道的喜悦而言,所以《本义》说“刚中,所以喜悦而亨通”。把役使百姓称为“先民”,是说率领百姓先行趋赴事务。“率先役使百姓、带领百姓冒险犯难”都是圣人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为什么却都加上一个“喜悦”字呢?回答说:这正显示圣人立言很有意味。意思是说,如果喜悦而又得到了正道,那么即使让百姓劳作、让百姓冒险犯难,百姓也会忘记劳苦、忘记死亡,何况是让他们做那些使他们安逸的事情呢?圣人立言的意思或许如此。并不是说人情中那些不得已的事情本身令人喜悦,而是说它们只有对君子才是可喜悦的。丘氏说:安逸和生存,是人所喜好的;劳苦和死亡,是人所厌恶的,这是常情。如今却说百姓忘记劳苦、忘记死亡,难道是人的常情吗?却不知道,“以喜悦而率先役使百姓”,劳作他们正是为了使他们安逸;“以喜悦而使他们冒险犯难”,让他们生存正是仁爱,杀死他们也正是仁爱。“以喜悦而率先役使百姓”,百姓就忘记劳苦;这是用使百姓安逸的方式役使他们,所以即使劳苦也不怨恨。“以喜悦而使百姓冒险犯难”,百姓就忘记死亡;这是用使百姓获得生存之道来杀伐百姓,所以即使死亡也不怨恨杀他们的人。“以喜悦而利于守正”,就能顺应上天、回应人心……这就是王道之所以伟大之处,不能与霸者违背正道以求取声誉、使百姓陷入一时欢娱的做法相提并论。“喜悦的作用广大”,百姓就受到劝勉了啊!上文说“以喜悦而率先役使百姓”,百姓忘记劳苦;“以喜悦而使百姓冒险犯难”,百姓忘记死亡;这就是所谓百姓受到劝勉,也就是所谓喜悦之道作用广大的地方。百姓的喜悦,就是守正所带来的利益。喜悦作用最大的是正道;合乎正道,百姓就受到劝勉,喜悦的作用也就广大了。这几个“说”字,最终都归结为对上位者而言的喜悦,例如“进以正,可以正邦”“当位贞吉,以正邦”之类,都是从宏大的方面建立论说。两泽相连,象征兑。两泽相连为什么有兑的象呢?大概天下凡是彼此不能喜悦的,都是由于彼此不同。两泽相互连接,彼此滋润;它们虽然是没有情感的事物,实际上却有彼此喜悦的象,所以成为兑卦的象。同气相互滋润,同类彼此补益,兑卦的象就很明显了。程传、《本义》和各家都没有把这个意义阐发出来,难道也是因为它并不难懂吗?“讲习”只是同一件事,就是讲了又讲。有人说:讲,是探究其中的道理;习,是践行其中的事情,例如习礼、习射、习乐之类。在朋友之间也只能是讲明道理罢了;到了践行的地方,朋友又怎么能够彼此用力相助呢?像“学而时习之”“传不习乎”,都是自己去实践。这里说“朋友讲习”,我看它专门指求知,而不能兼及实践。实行仁德在于自己;即使到了践行的地方,朋友能够出力相助的,也只是讲说明白而已。这一点没有什么难以辨明的。初九:和悦而处,吉利。初九是阳刚之爻,所以不会失于柔媚;处在下位,所以不会失于向上求取;没有应爻,所以不会失于私相系恋。因此能够周遍地与人和悦,而没有偏袒结党的弊病,和悦而合乎正道。行动还没有受到怀疑。还没有受到怀疑,是因为合乎正道;如果不正,就会受到怀疑。凡是说“疑”,都是因为在道理上还没有顺通。九二:心存诚信而喜悦,吉祥,悔恨消失。刚健居中,表示诚信;居于阴位,表示有悔,这是就爻象来说的。若从人的方面说,诚信是内心,悔恨是事情的结果。只是因为有诚信而喜悦,内心真诚,那么对上可以得到君主的信任,对下可以得到百姓的拥护,对内可以顺从父母,对外可以取得朋友的信任。真诚本来没有不能感动人的,所以虽然有可以悔恨的事情,也看不出它成为悔恨了。大的德行已经具备,小的瑕疵又何必忧虑?诚信 “兑”卦,这一爻与初九“和兑”的解释相同,所以《本义》以“刚中”为诚信,以“居阴”为悔,在前面说明这些以后,才说占问者如果因为诚信而喜悦,就会吉祥而悔恨消失。诚信,是心志真实。“信”就是心志真诚。六三:前来求取喜悦,凶。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是“兑”的主爻;上面没有相应的阳爻,反而来接近下面两个阳爻以求取喜悦,这是导致凶祸的做法。阴柔而不中不正,是妄求喜悦的人;又是“兑”的主爻,是深陷于求悦的人。然而它处在下卦,所应求悦的本来应该是上面;既然上面没有相应,却反过来接近两个阳爻求悦,就有耸肩逢迎、强作媚笑,脸色羞惭的毛病了。这样做,能够免于凶祸吗?何况初九刚健而得正,九二刚健而居中;六三即使求悦,也未必能够得到喜悦。兑卦的六三,就是所谓沉沦于污浊卑贱而可耻的人,所以凶。大概无论到哪里,都免不了凶祸。“来兑”的凶,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只是“阴柔而不中不正”这一句。九四:斟酌求悦,心中未能安定;守正如同隔绝邪疾,就会有喜庆。
商兑未宁者,势之二也;介疾有喜者,志之一也。始虽疑于势之二,终则决其志于一。本义云:象占如此,为戒深矣。盖象如此而占如之。○四上承九五之中正,下比六三之柔邪,不必以九五为在上之明君,六三为在下之小人。盖只是説在邪正之间耳。九五是君子,六三是小人,俱作平等人看。以下文「介然守正,疾恶柔邪」之义,求之益可见。爻辞非以九五为君,而六三其所属之小人也。商度所説,四择所从之人也。○防义曰:如大臣之絶私党而忠其君,学者之逺损友而亲仁贤,皆可喜也。○徐氏曰:一牵于柔,则将沦胥而为小人之归矣,岂不可畏哉?商度未宁,正天理人欲、公私界限处,不可不审所从也。圣人以「介疾有喜」言之,所以开视正道,隄防邪心,其意切矣。九四之喜有庆也有庆只是申喜字,意夫当邪正两途,疑于所从之际,乃能介然守正而疾邪,一向从好路上去。在人君则有以宁谧国家,在人臣则有以保其名位,在君子则有以成其徳业,不坠其名节,皆庆也,皆可喜也。九五孚于剥有厉剥谓隂能剥阳者也。指上六盖隂柔小人,内则蛊壊人之心术,外则亏丧人之行业,何剥如之?剥之一字,防哉!为人君者宜深味之。○程传曰:虽圣人在上天下,未尝无小人,如四凶处尧朝,隠恶而顺命是也。○又曰:虽舜之圣,且畏巧言令色,安得不戒也?説之惑人,易入而可惧也如此。孚于剥位正当也正谓刚健中正,当谓居尊位。○爻辞是戒辞,非指实説。象传则指实説也,与爻辞意不同。爻辞下义当详。○此本义云,与履九五同者,盖履之九五位正当,伤于所恃,则凡事必行而无疑。兑之九五位正当,伤于所恃,则宻近小人而不畏,皆危道也。如唐▯宗明知李林甫之奸邪而犹用之,盖一则恃己之聪明,二则恃海内之平安,谓其必不能为害故也。圣人之言,岂欺我哉?不知但是恃聪明,便是昏了;但是安平,便致危了。上六引兑上六引下二阳,相与为兑,人之从不从,固未可必,而彼之性质柔媚,固如此也。故圣人亦只下引“兑”二字,与他○本义云:“九五当戒,而此爻不言其吉凶。”愚谓毕竟有凶而无吉,纵使人说之,而得以乗时徼利,亦凶道也。害与利相因者也。上六引兑未光也未光者小人之道也
易经蒙引卷八上<经部,易类,易经蒙引>
钦定四库全书易经蒙引卷八下明 蔡清 撰
译“斟酌求悦而心中未安”,说的是形势上有两个方面;“守正如同隔绝邪疾而有喜”,说的是心志专一。开始虽然因形势有两个方面而疑惑,最终却在心志上作出专一的决定。《本义》说:象和占是这样,这是很深的警戒。大概象是这样,占问的结果也如此。九四上承九五的中正,下比六三的柔邪,不必把九五看作在上位的明君,把六三看作在下位的小人。这里只是说处在邪与正之间罢了。九五是君子,六三是小人,都把他们看作地位相等的人。根据下文“坚定地守正,憎恶柔邪”的意思来考察,就更可以看出来。爻辞并不是把九五看作君主,而把六三看作属于九五的小人。“商度所悦”,是说九四选择自己所要跟从的人。防义说:比如大臣断绝私党而忠于君主,学者远离损友而亲近仁人贤者,都值得喜悦。徐氏说:一旦被柔邪牵引,就将相继沉沦,成为小人的归属,难道不可畏惧吗?“斟酌而心中未安”,正是处在天理与人欲、公与私的界限上,不可不慎重选择所要跟从的人。圣人用“守正如同隔绝邪疾而有喜”来说明,是为了指示正道、防止邪念,用意十分恳切。九四的喜,是有喜庆。“有喜庆”只是进一步说明“喜”字。意思是说,正当处在邪正两条道路之间、对所要跟从的对象犹疑之时,却能够坚定地守正而憎恶邪恶,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对于君主来说,可以因此使国家安宁;对于臣子来说,可以因此保全自己的名位;对于君子来说,可以因此成就德业,不丧失名声和气节,这些都是喜庆,也都是值得喜悦的事。九五:诚信却信任剥蚀阳刚的小人,有危险。“剥”是说阴能够剥蚀阳,指的是上六。上六大概就是阴柔的小人:对内蛊惑败坏人的心术,对外使人的事业德行亏损丧失,还有什么比这更能称为“剥”呢?“剥”这个字,是在警戒啊!做人君的应当深入体会它。《程传》说:即使圣人在上,天下也未尝没有小人,就像四凶处在尧的朝廷中,隐藏邪恶而表面顺从命令一样。又说:即使像舜那样圣明,尚且畏惧花言巧语、伪善媚人的人,怎么能不加以警戒呢?喜悦之事迷惑人,容易使人陷入其中而又值得畏惧,就是如此。“诚信却信任剥蚀阳刚的小人”,是因为所处位置正当。“正”是说刚健中正;“当”是说居于尊位。爻辞是警戒之辞,不是指已经实际发生了信任小人的事情。《象传》则是指实际发生的信任小人之事,所以与爻辞的意思不同。爻辞下面的义理应当详细说明。这里《本义》说与履卦九五相同,大概是因为履卦九五位置正当,反而受所凭恃之物损害,于是凡事都必然去做而毫不疑惑。兑卦的九五位置正当,反而受所凭恃之物损害,于是亲近小人而不知畏惧,这都是危险的道路。比如唐玄宗明明知道李林甫奸邪,却仍然任用他,大概一是凭恃自己的聪明,二是凭恃天下太平,认为李林甫一定不能造成祸害。圣人的话,难道会欺骗我们吗?不知道只要凭恃聪明,就是昏昧了;只要以安定太平自恃,就会导致危乱。上六:牵引别人来求取喜悦。上六牵引下面两个阳爻,相互结合而形成喜悦;别人是否跟从,本来还不能确定,但上六本身性质柔媚,确实就是这样。所以圣人也只在爻辞下面写“引兑”两个字,给它 《本义》说:“九五应当加以警戒,而这一爻不说吉凶。” 我认为终究是有凶而没有吉。即使使别人取悦自己,并且得以乘时谋利,也仍然是凶险之道。祸害和利益往往相互依存。上六:牵引别人来求取喜悦,未能光明。“未能光明”,是小人的道路。《易经蒙引》卷八上。《经部,易类,易经蒙引》。钦定《四库全书》。《易经蒙引》卷八下。明代蔡清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