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易经蒙引二十三

第五章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48–254 段

第五章一隂一阳之谓道朱子曰:「隂阳何以谓之道?当离合看,此句最好。盖道不离于隂阳,故当合看;而又不杂乎隂阳,故当离看。此正犹所谓道之体用,不外乎隂阳【云云】倚于隂阳也。下文节节都有个一隂一阳之道,则亦节节都有个隂阳不测之神。总注所以然,即指道,不是道之所以然;道便是隂阳之所以然。此外更何物为道之所以然乎?此章隂阳正指动静言,静其体,动其用也。道字便兼有动静,舍隂阳则道无安泊处,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两个「一」字最活,迭运意思全在两「一」字上。言隂阳只管恁底迭运,而道不外是矣。盖孔子本直串説下,而朱子则恐人误指气为道,而失其所谓形而上者之意,故别而言曰:「隂阳迭运者,气也;其理则所谓道,正所谓离合看者也。」○此一句只当云:「夫所谓道者,非他也,即其所以一隂而复一阳者之谓道也。」盖道不离乎隂阳,而亦不杂乎隂阳,乃太极之谓也。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动静无端,隂阳无始,是即『一隂一阳之谓道』也。○陈北溪字义曰:「隂阳,气也,形而下者也;道理也,形而上者也。」孔子此处是就造化根原上论,如「志于道,可与适道,道在迩」等类,又是就人事上论。圣贤与人説道,多是就人事上説,惟此一句乃是赞易时説来,歴根原。儒中窃禅学者,又直指隂阳为道,指气为理。○何不曰「隂阳之谓道」,而曰「一阳一隂之谓道」?且《中庸》首章「性道教」则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至于中和」;则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云云】和」其后章又曰:「自诚明谓【云云】之教。此章下文曰:「仁者见之【云云】知至韩子《原道》篇曰:「愽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或之谓,或谓之一字之间不容易位也,皆有义存,读者宜思之。」○「一隂一阳之谓道」所该甚广,不止如下文所云,如继善成性,显仁藏用,仁智及。成象效法,都取大头脑来説未暇细及。若细言之,就成象效法上,亦各有隂阳,如乾坤之各有四徳是也。近而一日之内也有个隂阳之运,一息之防也有个隂阳之运。○此章所言隂阳,大抵皆以流行者言。○合天地万物之理,谓之太极,此太极二字之本指也。若谓一物各具一太极者,则指散殊者之全体而言。天地间无他物,只是道而已。道无他,只是一隂一阳而已。是隂阳也在天者此也,在地者此也,在人者此也,在物者此也。在此一物有是隂阳,在彼一物亦有是隂阳,皆道之所在也,而实有定在,所谓无在无不在也。故此章夫子备言之,然其实尚不止于下数条所云,下数条只是举其大端言之。○朱子曰:若只言隂阳之谓道,则隂阳是道。今曰一隂一阳,则是一隂了又一阳,往来循环不已,乃道也。此便可见隂阳不测之谓神,不待外求矣。○太极无不在,且如一年春夏发生之候为阳,秋冬收藏之候为隂是一年之内有个太极也。然只春夏发生之▯亦自有个隂阳之分,春为阳之阳,夏为阳之隂亦一动静之理也。是即阳而道亦在阳矣。只秋冬收藏之▯亦自有个隂阳之分,秋为隂之隂冬为隂之阳,又一动静之理也。是即隂而道亦在隂矣。是即所谓动静不同时,隂阳不同位,而太极无乎不在者也。自此推而上之,是气机也,运转不停。不但今年如此,明年又如此,不但明年如此,后年又如此,积而至于十年而一周纪,三十年而为一世,十二世而为一运,三十运而为一防,十二防而为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而犹未已,也可谓其大无外矣。此不谓之太极乎?此不谓之动静无端,隂阳无始乎?又自四时推而下之,一时有三月,一月有三十日,一日有十二时,一时有八刻,一刻有百三十五息,一息有一嘘一吸。然物类不同,嘘吸亦有长。者亦有短者,其防至于蚍蜉蚁嘘吸之气,必亢短数,而其一嘘一吸,均一造化动静之机也,可谓其小无内矣,斯又不谓之动静无端,隂阳无始乎?非太极之理乎?自一呼一吸之防积,而至于一元之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久,只是此一气之动静也,此一理之统贯也。又自一元而二元、三元以至于十元、百元之无穷,独非此一气之动静?独非此一理之统贯乎?信乎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语小,天下莫能破矣。圣人以其无穷无尽而无以名状之故,强而加之以太极之名,盖太极只是此理之尊号而已。○地理发防刚柔篇注曰:动则太极开辟而散于动静,则太极混合而归于一,故曰「混兮辟兮,其无穷兮」。○语道体之全则谓之太极,语太极之流行则谓之道,语道之妙则谓之神。○两在故不测。朱子太极图解曰:自其著者观之,则动静不同时,隂阳不同位,太极无不在焉,此之谓两在。两在则为不测矣,此如所谓显防无间。

译第五章。一阴一阳的运行,就叫作道。朱子说:“阴阳为什么称作道?应当从分开和合起来两方面看,这句话最好。道不离开阴阳,所以应当合起来看;但道又不混杂于阴阳,所以还应当分开来看。这正如所谓道的体和用,都不超出阴阳之外,等等。道寄托在阴阳之中。下文各节都有一个一阴一阳之道,也就各节都有一个阴阳变化不可测的神。总注所说的‘所以然’,就是指道本身,不是指道之所以然;道就是阴阳之所以然。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称为道之所以然呢?本章的阴阳,正是指动静而言,静是体,动是用。‘道’字兼有动静;舍弃阴阳,道就无处安顿,所以说‘一阴一阳之谓道’。” 两个“一”字最有活力,阴阳交替运行的意思,全在这两个“一”字上。意思是说,阴阳只管这样交替运行,而道也不在这之外。孔子本来是直贯下来这样说的,但朱子担心人们误把气指作道,从而失去所谓形而上的意义,所以另作说明说:“阴阳交替运行,是气;其中的道理才是所谓道,正是应当从分开和合起来两方面看的。” 这一句只应当理解为:“所谓道,并不是别的,就是一阴之后又一阳的这种运行所称为道。” 道不离开阴阳,却也不混杂于阴阳,这就是太极。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动静没有起点,阴阳没有始端,这就是“一阴一阳之谓道”。陈北溪《字义》说:“阴阳是气,是形而下者;道是理,是形而上者。”孔子这里是从天地造化的根源来论说,如“志于道”“可与适道”“道在迩”等,是从人事方面来论说。圣贤对人谈道,多从人事上说;只有这一句,是孔子赞叹《易》时说的,追溯到了根源。儒者中偷偷采用禅学的人,又直接把阴阳说成道,把气说成理。为什么不说“阴阳之谓道”,却说“一阴一阳之谓道”?而且《中庸》首章说“性、道、教”,先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又说到中和;接着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等等;后面的章句又说“自诚明谓之教”,等等。本章下文说“仁者见之”,等等;韩愈《原道》篇说:“广泛地爱人叫作仁,行为合宜叫作义,……”其中有关“或”的文字疑有脱误,字句之间并不容易确定位置,其中都存有义理,读者应当仔细思考。“一阴一阳之谓道”所包含的范围非常广,不只是下文所说的继善成性、显仁藏用、仁智等。“成象”“效法”都只是取其大的纲领来说,还来不及详细说明。若详细说,在成象、效法之中也各有阴阳,例如乾坤各有四德就是这样。即使近到一日之内,或一息之间,也都有阴阳的运行。本章所说的阴阳,大体上都是从流行运行的方面来说。合天地万物之理而言,称为太极;这是“太极”二字本来的含义。如果说每一事物各自具备一个太极,那是指分散而各有差别的事物的整体而言。天地之间没有别的东西,只有道而已。道也没有别的内容,只是一阴一阳而已。阴阳在天上如此,在地上如此,在人身上如此,在万物上也如此。在这一事物中有这样的阴阳,在那一事物中也有这样的阴阳,都是道所在的地方,而实际上又有确定的所在,这就是所谓无所不在而又无处不在。因而本章孔子把这些都详细说出;但实际上还不止下列几条所说的,下列几条只是举其大端而言。朱子说:如果只说“阴阳之谓道”,那就成了阴阳本身就是道。如今说“一阴一阳”,就是一阴之后又一阳,往来循环不停止,这才是道。由此便可以看出,阴阳变化不可测就是神,不必到外面另行寻找。太极无所不在。比如一年之中,春夏是万物发生的时令,属阳;秋冬是万物收藏的时令,属阴,这就是一年之内有一个太极。但即使在春夏万物发生的时令中,也各自有阴阳的分别:春天是阳中的阳,夏天是阳中的阴,这也是一个动静的道理。所以即使在阳中,道也存在于阳。秋冬收藏的时令中,也各自有阴阳的分别:秋天是阴中的阴,冬天是阴中的阳,这又是一个动静的道理。所以即使在阴中,道也存在于阴。这就是所谓动静不在同一时刻、阴阳不在同一位置,而太极无处不在。从这里向上推,是气机运转不停止。不只是今年如此,明年如此,后年也如此;积累到十年为一周纪,三十年为一世,十二世为一运,三十运为一会,十二会为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仍未停止,也可以说大到没有外部边界。这难道不是太极吗?这难道不是动静没有起点、阴阳没有始端吗?再从四时向下推,一时有三个月,一月有三十日,一日有十二时,一时有八刻,一刻有百三十五息,一息有一呼一吸。然而不同种类的生物,呼吸也有长有短;其间甚至到了蚍蜉、蚂蚁呼吸的气息,必定是极短而次数多的,但它们的一呼一吸,同样都是造化中动静的机理,可以说小到没有内部边界。这又难道不是动静没有起点、阴阳没有始端吗?难道不是太极的道理吗?从一呼一吸之间积累起来,直到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长久,只是同一气的动静,也是同一理的贯通统摄。再从一元推到二元、三元,直到十元、百元的无穷,这难道不仍是同一气的动静,不仍是同一理的贯通统摄吗?确实如君子所说,谈论大的,天下没有什么能够承载;谈论小的,天下没有什么能够分割。圣人因为它无穷无尽、无法形容,所以勉强给它加上“太极”的名称;太极只是这一道理的尊称罢了。《地理发微·刚柔篇》注说:动时,太极展开而散布于动静之中;静时,太极混合而归于一,所以说“混兮辟兮,其无穷兮”。从道体的整体来说,称为太极;从太极的流行运行来说,称为道;从道的微妙作用来说,称为神。因为同时存在于两处,所以变化不可测。朱子《太极图解》说:从显著的一面看,动静不在同一时刻,阴阳不在同一位置,而太极无处不在,这叫作“两在”。既然两处都在,变化就不可测了,这就如同所谓显与微之间没有间隔。

○又曰:自其防者而观之,则冲漠无朕,而动静隂阳之理已悉具于其中矣,此如所谓体用一原。○道惟不倚于隂阳,故能随所在而无不该。在继善成性,亦有此道在;仁智之禀,亦有此道在;显仁藏用,成象效法,亦有此道在;知来通变,亦有此道也。如此看较活。○朱子曰:太极浑沦未判,而其理已具之称,谓举太极而言,而二气五行万物诸形器之属即在其中,见太极非有离乎形器也。又曰:形器已具,而其理无朕之目,谓自二气五行万物而言,而太极亦即在其中,亦见太极非有离乎形器也,但亦不杂乎形器耳。○朱子曰:无极而太极,则无极之中万象森列,不可谓之无矣。太极本无极,则太极之体冲漠无朕,不可谓之有矣。问五行之行也,各一其性,莫是木自是木,火自是火,而其理则一?且如一光也有在冠盖上的也有在墨上的其光则一也。○又曰:动亦太极之动,静亦太极之静,但动静太极耳。又曰:谓太极凾动静,以本体而言,愚谓此谓浑沦未判,而其理已具之称者也。谓太极有动静,以流行言,愚谓此是形器已具,而其理无朕之目者也。若谓太极便是动静,则是形而上下者不可分,而易有太极之言亦赘矣。○问:隂阳便是太极否?曰:某解图云然,非有以离乎隂阳也,即隂阳而指其本体,不杂乎隂阳而为言耳。此句当子细看,今于某解説句尚未通,如何论太极?○问:如君之仁,臣之敬,便是极否?曰:此是一事一物之极,总天地万物之理便是太极。○又曰:周子所谓太极,是天地人物万善至好的表徳。又曰:继善成性,分属隂阳,乃通书首章之意。盖天地变化不为无隂,然物之未形则属乎阳;物正其性不为无阳,然形器已定则属乎隂。张忠定公语云:公事未判时属阳,以后属隂,似亦窥其意。○又曰: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然不是动而后有阳,静而后有隂,截然为两段,先有此而后有彼也。只太极之动便是阳,静便是隂。方其动时则不见静,方其静时则不见动。○又曰:隂本无始,但以其阳动、隂静相对言,则阳为始,隂为终。犹一嵗以正月为更端,其首姑始于此耳。○又曰:一动一静以时言,分隂分阳以位言。○又曰:程子所谓无截然两个隂阳之理,即周子所谓互为其根也。程子所谓升降生杀之大分,即周子所谓分隂分阳也。二句相须,其义始备。○问:有此理然后有此气?朱子曰:此本无先后之可言,然必推其所从来,则须説先有此理。然理又非别为一物,即存乎是气之中,无是气,则是理亦无挂搭处。○问:动静者所乘之机也?朱子曰:机是闗捩子,踏着动的机便挑拨得那静的,踏着静的机便挑拨得那动底。○问:形而上下如何以形言?朱子曰:此言最的当设若以有形无形言之,便是物与理相间断了。所以程子谓:“拦截得分明者,只是上下之间分别得一个界止分明。器亦道,道亦器,有分别而不相离也。”○朱子曰:“理则一而已矣,其形者则谓之器。然而道非器不形,器非道不立。盖隂阳亦器也,而所以隂阳者道也。是以隂阳往来不息,而圣人即是以明道之全体也。此一隂一阳之谓道之説也。”○冲漠无朕,愚按韵书云:“朕,目童子也。”盖谓冲漠之际,茫无可见,如所谓无声无臭,视不见,聴不闻者也。○又曰:“凡有形有象者皆器也,其所以为是器之理者则道也。所谓始终晦明竒耦之属,皆隂阳所为之器。独其所以为是器之理,如目之明,耳之聪,父之慈,子之孝,乃为道耳。”○又曰:“仁为四徳之首,而智则能成终成始。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仁智交际之间,乃乾坤之机轴。此理循环不穷,脗合无间,所谓动静无端,隂阳无始者也。”○勉斋黄氏曰:“太极动静而生隂阳,不成太极在一处,隂阳在一处。生动,静的便是隂阳。隂阳都是这气,拍塞即无些子空缺处。人愚见天在上,地在下,便道中间有空缺处。不知天地间逼桚都实,吾身之外都是气。如脱了衣服便觉寒冷,是这气袭人。旧尝寓一间屋,两头都垂帘,掲起这一个,那一个也掣动,这是气桚出。横渠云:‘知太虚即气,则无不是如此。’又云:‘所以致中和,便天地位,万物育,只是如此。’”○生隂生阳,亦犹阳生隂生。太极随隂阳而为动静,隂阳则于动静而见其生。不是太极在这邉动,阳在那邉生。譬如蚁在磨盘上一般,磨动则蚁随他动,磨止则蚁随他止。蚁随磨转,而因蚁之动静可以见磨之动静。○又曰:“自其着而观之,着是隂阳;

译又说:从幽微的一面看,它空寂无形无迹,但动静阴阳的道理已经全都具备在其中了,这就如同所谓体用同出一源。道正因为不偏倚于阴阳中的任何一边,所以能够随着所在之处而无所不包。在继善成性中有这个道,在仁智的禀赋中也有这个道;在显仁藏用、成象效法中也有这个道;在知来通变中,同样有这个道。这样理解会更灵活。朱子说:所谓“太极浑沦未判而其理已具”,是说一提到太极,阴阳二气、五行以及万物各种有形的器物都已经包含在其中;这说明太极并不是脱离形器而存在的。又说:所谓“形器已经具备,而其中的道理尚无形迹”,是从阴阳二气、五行、万物来说,而太极也就在其中;这同样说明太极并不脱离形器,只是不混杂于形器而已。朱子说:“无极而太极”,意思是无极之中万象森然罗列,不能说它是全然的无。“太极本无极”,意思是太极的本体空寂无形无迹,不能说它是实有。请问五行运行时,各自具有自己的本性,是不是木自为木、火自为火,而它们的道理却是同一个?比如同是一道光,有的照在冠盖上,有的照在墨上,但它们的光是相同的。又说:动是太极的动,静也是太极的静,只是说太极有动静罢了。又说:说太极包含动静,是从本体而言的;我认为这就是“浑沦未判而其理已具”的说法。说太极有动静,是从流行而言的;我认为这就是“形器已经具备而其理无形迹”的说法。如果说太极就是动静本身,那么形而上与形而下就无法分开,而《易》中“易有太极”这句话也就成了多余。问:阴阳就是太极吗?答:我在解释《太极图》时就是这样说的,并不是说太极有脱离阴阳的存在,而是即着阴阳来指出它的本体,同时说明它不混杂于阴阳。这里应当仔细看;如今连我解释中的这句话尚且没有弄通,又怎么能谈论太极呢?问:比如君主的仁、臣下的敬,就是太极吗?答:这是某一件事、某一个事物的极致;总括天地万物的道理,才是太极。又说:周子所谓太极,是天地、人和万物一切善与最美好的德性的总称。又说:继善、成性分别属于阴阳,这是《通书》首章的意思。天地变化并不是没有阴,但事物尚未成形时属于阳;事物正在确定其本性时也不是没有阳,但形器已经确定时属于阴。张忠定公曾说:“公事尚未判定时属于阳,判定以后属于阴。”这似乎也窥见了其中的意思。又说: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但不是说动了以后才有阳、静了以后才有阴,截然分成两段,先有这个然后才有那个。只是太极的动就是阳,太极的静就是阴。正在动时看不见静,正在静时看不见动。又说:阴本来没有开始,只是相对阳动、阴静来说,才把阳看作开始,把阴看作终结。这就像一年以正月作为开端,只是把开头姑且定在这里罢了。又说:一动一静是从时间来说的,分别阴阳是从位置来说的。又说:程子所说没有截然分成两个阴阳的道理,就是周子所说阴阳互为根本。程子所说升降、生杀的大分别,就是周子所说分别阴阳。这两句话相互补充,意义才完备。问:是先有这个道理,然后才有这个气吗?朱子说:这本来不能说有先后,但如果一定要推究它从何而来,就必须说先有这个道理。然而理并不是另外存在的一种东西,它就存在于这个气之中;没有这个气,这个理也没有寄托之处。问:动静,是所凭借的机理吗?朱子说:机就是关键的转轴。触动了动的机,就能引发静;触动了静的机,就能引发动。问:形而上、形而下为什么都用“形”来说明?朱子说:这种说法最为确切恰当。假如用有形、无形来区分,就会使物与理彼此隔断。所以程子说:“截然划分清楚的,只是把上下之间的界限分得明白。器就是道,道就是器,二者有分别,却并不相离。” 朱子说:“理只有一个;具有形体的,就称为器。然而,道若没有器就不能显现,器若没有道也不能成立。阴阳也是器,而使它成为阴阳的道理就是道。因此阴阳往来不停,圣人正是由此来阐明道的整体。这就是‘一阴一阳之谓道’的说法。” “冲漠无朕”,我按《韵书》说:“朕,是眼睛的瞳孔。” 意思是,在空寂无形的状态中,茫然没有任何可以看见的东西,就像所谓无声无臭、看不见、听不到一样。又说:“凡是有形有象的,都是器;使它成为这种器物的道理,就是道。所谓始终、晦明、奇偶等一类现象,都是阴阳所形成的器。只有使它们成为这种器的道理,如眼睛的明、耳朵的聪、父亲的慈、儿子的孝,才是道。” 又说:“仁是四德之首,而智则能够完成终结、开启开端。元并不是由元产生,而是由贞产生。仁与智交接之处,就是乾坤运行的枢纽。这一道理循环不穷,严密契合而没有间隙,就是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 勉斋黄氏说:“太极动静而产生阴阳,难道不是说太极在一处、阴阳在另一处吗?太极发动,静的就是阴阳。阴阳都是这一气,充塞满盈,没有一点空缺。一般人愚昧地看见天在上、地在下,便以为中间有空缺之处。不知道天地之间挤满了实气,我自身之外全都是气。比如脱掉衣服就觉得寒冷,是这气侵袭人体。我从前曾住在一间屋里,两头都垂着帘子,揭起这一边,另一边的帘子也被牵动,这是气相互挤出的结果。横渠说:‘知道太虚就是气,就会明白没有什么不是这样。’又说:‘所以能够达到中和,使天地各安其位、万物得到养育,也只是这个道理。’ 产生阴、产生阳,也同样是阳中产生阴、阴中产生阳。太极随着阴阳而表现为动静,阴阳则在动静中显现其生发。不是太极在这里运动,阳在另一个地方产生。譬如蚂蚁在磨盘上,磨盘转动,蚂蚁就随着它转动;磨盘停止,蚂蚁也随着它停止。蚂蚁随着磨盘转动,由蚂蚁的动静就可以看见磨盘的动静。又说:“从显著的一面看,显著的就是阴阳;

自其防而观之,防是太极。”问:“既太极隂阳不是二物,如何又有防有着?”曰:“须看观字,是我去他里面拆看,却非他有两个头。”面又曰:所乘之机,一句最妙。又曰:此既言气与理合,虽然以下言虽是恁地,却那里见他入头处?所以不见他合,不见他离。正以其动静无端,隂阳无始。下面却有缝,这太极也须漏出了。○又曰:一必有两,体必有用,动必有静,动静迭兴而分隂阳,变化之所由生也。○又曰:动而正曰道,用而和曰徳,触类而长之,其此之谓乎。○北溪陈氏曰:以造化言之,如天地间生成万物,自古及今,无一物之不实散殊上下。自古有是到今亦有是,非古有而今无,皆是实理之所为。大而观之,自太始而至万古,莫不皆然。若就物观之,贯彻始终,亦只是一实理如此。姑以一株花论,来春气流注到则萌蘖生,花春气尽则花亦尽。又单就一花蘂论,气实行到此则花便开,气消则花便谢,而亦尽了。方其花萌蘖,此实理之初也。至谢而尽处,此实理之终也。○又曰:元亨利贞,终始循环,万古常如此,皆是真实道理为之主宰。如天行,一日一夜一周而又过一度,与日月星辰之运一躔度,万古不差,皆是真实道理如此。又就果木观之,甜者万古甜,苦者万古苦,青者万古常青,白者万古常白,红者万古常红,紫者万古常紫,圆者万古常圆,缺者万古常缺,一花一叶文缕相等对,万古常然,无一毫差错。便待人力十分安排撰作来,终不相似,都是真实道理自然而然。○又曰:道非是外事物有个空虚底,其实道不离乎物,若离物则非所谓道。且如君臣有义,义的是道,君臣是器。若要看义底道理,须就君臣上看,不成脱了君臣之外别有所谓义。又曰:理不外乎气,若説截然在隂阳五行之先及在隂阳五行之中,便成理与气为二物矣。○节斋蔡氏曰:前谓太极形而上之道也,隂阳形而下之器也,此分道器而言也。后谓动静不同时,隂阳不同位,而太极无不在焉,此乃所谓器即道也,又谓冲漠无朕,而动静隂阳之理已悉具于其中矣。此乃所谓道即器也。盖不分上下,则恐人惟以可见者为始;不合道器,则恐人蹈老氏精粗之谬。故须着如此説耳。程子之意,恐亦不过如此。苟惟以为太极只在隂阳中而已,则“器亦道也”一句已足,又何必重复耶?○又曰:主太极而言,则太极在隂阳之先;主隂阳而言,则太极在隂阳之内。盖自隂阳未生之时而言,则所谓太极者,其理已具;自隂阳既生之时而言,则所谓太极者,即在乎隂阳之中也。谓隂阳之上别有太极,常为隂阳之主者,固为蹈于列子“不生不化”之谬;而独执夫太极则在隂阳之中之説者,则又失其根柢枢纽之所为,而大本有所不识,其害有不可胜言者。○西山真氏曰:凡天地之物,有形有象者皆器也,其理便在其中。大而天地,亦形而下者,乾坤乃形而上者;日月星辰风雨霜露,亦形而下者,其理即形而上者。以身言之,身之形体皆形而下者,“曰性”“曰心”之理乃形而上者。至于一物一器,莫不皆然。且如灯烛者,器也,其所以能照物,形而上之理也。且如椅桌,器也,而其用理也。天下未尝有无理之器,无器之理。即器以求之,则理在其中。如即天地,则有健顺之理;即形体,则有性情之理。精粗本末,初不相离。○平岩叶氏曰: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隂静极复动者,言太极流行之妙,相推于无穷也。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隂分阳,两仪立焉者,言二气相待之体,一定而不易也。邵子云:“用起天地先,体立天地后。”是也。然详而分之,则动而生阳,静而生隂者,是流行之中定分,未尝乱也;一动一静,互为其根者,是对待之中妙用,实相流通也。○读《易》论隂阳处,先要认个流行与对待。如夫干,其静也専,其动也直;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对待的也。如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成象,谓之干;效法,谓之坤。则又是流行的对待,则所谓交易也。流行,则所谓变易也。一隂一阳之谓道,一章通以流行者言也。如仁阳知隂,若能▯博渊泉而时出之,则是君子之道得太极之全也,亦流行者也。○天地以生物为心,其秋冬之肃杀正是生物之憩歇处其实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纯是生生之道也。故阳常兼隂,而于复即见天地之心矣。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本义云:道具于隂而行乎阳。道具于隂,又在行乎阳之前。盖此句是起那继字。继者,静之终,动之始也。行乎阳之阳,继那具乎隂之隂。此具字与下文“言其具”之具,又不同。○本义“继”言其发也,如何以“继”为“发”?

译从幽微的一面看,幽微的就是太极。”问:“既然太极和阴阳不是两个东西,为什么又说有幽微和显著?”答:“必须注意‘看’这个字,是我从其中分别观察它,并不是它本身有两个头面。”又说:所谓所凭借的机,这句话最妙。又说:这里既然说气与理相合,虽然说的是这样,但哪里能看见它们开始结合的地方呢?所以看不见它们相合,也看不见它们相离,正因为动静没有起点、阴阳没有始端。下文却好像出现了缝隙,太极也似乎从这里显露出来了。又说:一必然包含两,体必然有用,动必然有静;动静交替兴起而分别阴阳,变化就是由此产生的。又说:发动而合乎正,就是道;作用而合乎和,就是德。触类旁通、由此推衍扩展,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北溪陈氏说:从天地造化来说,比如天地之间生成万物,从古到今,没有一种事物不真实存在、分散而各有差别,分布于上下。从古代有这种事物到今天仍有这种事物,并不是古代有而今天没有,都是实在的道理所造成的。从大的方面看,从太始直到万古,也没有不是这样。若就具体事物来看,贯穿始终,也只是同一个实在的道理如此。姑且拿一株花来说,来年春天,气运行到这里,萌芽就生长;春天的气运行完了,花也就凋尽。再单独拿一朵花蕊来说,气运行到这里,花就开放;气消散,花就凋谢,也就结束了。花刚刚萌芽时,是这个实在道理的开始;直到凋谢而结束,是这个实在道理的终点。又说:元、亨、利、贞,终始循环,万古以来始终如此,都是由真实的道理主宰。比如天的运行,一日一夜循环一周,又超过一度;日月星辰运行一周天,万古以来都没有差错,都是因为真实的道理如此。再从果树来看,甜的万古以来都是甜的,苦的万古以来都是苦的;青的万古常青,白的万古常白,红的万古常红,紫的万古常紫;圆的万古常圆,缺的万古常缺;一花一叶的纹理都相互等同对应,万古以来恒常如此,没有丝毫差错。即使等到人力竭尽心思安排制作,也终究不能完全相同,都是真实道理自然而然的结果。又说:道不是在外界事物之外另有一个空虚的东西;实际上道不离开万物,若离开事物,就不是所谓的道。比如君臣之间有义,合乎义的道理是道,君臣关系本身是器。若要考察义的道理,就必须在君臣关系上考察,不能脱离君臣之外另有一个所谓义。又说:理不在气之外;如果说理截然存在于阴阳五行之前,或截然存在于阴阳五行之中,就会使理和气成为两种东西。节斋蔡氏说:前面说太极是形而上的道,阴阳是形而下的器,这是把道和器分别来说。后面说动静不在同一时刻、阴阳不在同一位置,而太极无处不在;这就是所谓器就是道。又说空寂无形无迹,而动静阴阳的道理已经全都具备在其中;这就是所谓道就是器。之所以既要分别上下,又要合说道器,是因为不分上下,恐怕人只把看得见的东西当作根本;不合道器,恐怕人陷入老氏把精与粗割裂开的错误。所以必须这样说明。程子的意思,恐怕也不过如此。如果只认为太极存在于阴阳之中,那么“器亦道也”一句就已经足够了,又何必重复说呢?又说:以太极为主来说,太极在阴阳之前;以阴阳为主来说,太极又在阴阳之内。因为从阴阳尚未产生的时候说,所谓太极,其道理已经完备;从阴阳已经产生的时候说,所谓太极,就存在于阴阳之中。若说在阴阳之上另有一个太极,永远作为阴阳的主宰,固然是陷入《列子》“不生不化”的错误;但如果只执着太极在阴阳之中的说法,又会丧失太极作为根本和枢纽的作用,不认识根本大道,其危害实在不可胜言。西山真氏说:凡天地间的事物,有形有象的都是器,其道理就在其中。大的如天地,也是形而下者;乾坤才是形而上者。日月星辰、风雨霜露,也是形而下者;它们所依据的道理就是形而上者。就人身来说,身体的形体都是形而下者,所谓性、所谓心的道理才是形而上者。至于一件事物、一种器具,没有不是这样。比如灯烛是器,它能够照亮物体的道理,就是形而上的道理;椅子、桌子是器,而它们能够发挥作用的道理,就是理。天下从来没有无理的器,也没有脱离器而单独存在的理。应当即着器物来求理,理就在其中。比如观察天地,就有刚健、柔顺的道理;观察形体,就有性情的道理。精与粗、本与末,起初就没有相互分离。平岩叶氏说:动而产生阳,动达到极点便转为静;静而产生阴,静达到极点又转为动,说的是太极流行的奥妙,在无穷之中相互推移。一动一静,彼此互为根本;分别阴阳,两仪由此确立,说的是二气相互对待的本体,一经确定便不改变。邵子说:“作用先起于天地之前,本体建立在天地之后。”说的就是这个。然而详细分别来说,“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是流行之中有确定的分际,从未混乱;“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是对待之中的微妙作用,实际上彼此流通。读《易》论说阴阳时,首先要认清流行与对待这两个方面。比如乾,静时专一,动时刚直;坤,静时收敛,动时开辟,这是对待的一面。又如关闭门户称为坤,打开门户称为乾;形成形象称为乾,效法规律称为坤,这又是流行中的对待,也就是所谓交易。流行,就是所谓变易。“一阴一阳之谓道”这一章,通篇都是从流行方面来说的。如仁属阳、智属阴,若能够像深广的泉水一样博大深厚,并且时时将它发挥出来,就是君子之道获得太极整体的表现,也属于流行。天地以生养万物为心,秋冬的肃杀,正是万物休息停歇的地方;实际上,天命深远而不停止,纯粹就是生生不息的道。所以阳总是兼含阴,在复卦中就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继承它的就是善,成就它的就是性。《本义》说:道具备于阴而运行于阳。道具备于阴,又在运行于阳之前。因为这句话是为了引出“继”字。“继”,是静的终点、动的起点。运行于阳,是阳中的阳,继承那具备于阴的阴。这里“具”字与下文“说它具备”的“具”字,含义又不同。《本义》说“继”是指它的发动,为什么把“继”解释为“发”呢?

盖对前面“隂”则为“继”,对后面“隂”则为“发”,其实一也。语録所谓“静之终,动之始”,解得最明白。盖静之前又有动,动之前又有静,推之于前而不见其始,引之于后而不见其终,故曰“动静无端”也。○本义曰:“道具于隂而行乎阳”,又曰“继言其发也”。发字即行字意。“继言其发也”,成言其具也。两“其”字皆指道。观本义上文曰:“道行乎阳”,则其发者非道之发而何?下文曰:“物生则有性而各具是道”,则所谓“其具者”,又非道之所具而何?盖道虽兼隂阳,然即隂而道亦在于隂,即阳而道亦在于阳,所以谓之两在。而张子亦曰:“一故神也。”○“继之者”所以谓之善。盖此时全是天道之本然,无些毫渣滓杂于其间,所以目之曰“善”也。“善”字是名,“目”字不是善恶之善,对下句“性”字言。盖此理在天道则曰“善”,既付于人物则曰“性”,要分天与人物界限。《中庸》曰:“天命之谓性”,与此理则一般,但彼是串合言耳。“继善”是天命流行成性,则此命已交过人物去了。“乾道变化,继之者善也”,各正性命,保合太和,“成之者性也”。○本文两个“之”字虚,下文“善”即是其所继者,“性”便是其所成者,有“道”字实之。○“继善”者,成性之方,发阳之事也;“成性”者,继善之已成隂之事也。一隂一阳之所在,此道之见于天命之流行赋与者然也。○朱子曰:“继之者善”,“继”之为义,接续之意。言既有此道理,其接续此道理以生万物者,莫非善,而物之成形则各具此理而为性也。○陈北溪《字义畧》曰:“继善”是太极之动而阳时,所谓“善”者,以实理言,即道之方行者也;“成性”是説人物受得此善的道理去,各成个性耳,是太极。之静而隂时,○又曰继成字与隂阳字相应,是指气而言;善性字与道字相应,是指理而言。○天地生物之心,无有不善,故曰天地之性也,对气质之性而言也。○物生则有性,而各具是道,物便是气质,性则物所有,故曰形而后有气质之性也,故气质不同而理亦随之。○继之者,本文言继之,成之本义,则言其发其具,本文之之本义,之其要,皆指道也,然尚虚説。○通书解注曰:以继之成之为气,善也,性也为理,何以分理气而二之?盖善字性字难以属气也,然理亦归诸气,二而一者也。善谓化育之功,化育之功所以目之曰善者,以其能生物故也,所谓天地之大徳曰生也,安得不谓之善?○善谓化育之功,仁为造化之功,同乎异乎?曰化育者,自其流行之际言,对所具而云也,故中庸曰化育流行,造化者对机缄而言,天地生物之心皆发于此矣,故举其著者而言曰造化之功德之发也。○继之者时,纯是乾道变化,不着形器,故谓之善。○继善成性,先儒以为孟子性善之论所由出,然按大传此言终是兼气质,终是兼髙下善恶,故下文云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此囼于气质而不能纯乎善者也。又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则其中又安得无恶者耶?此所谓愚不肖者之不及也,乃知孟子论性不论气,果是不备也。○人性之有恶者,亦在善中之恶,故孟子以为人性皆善,亦是也,先儒以为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亦是也。然虽至恶之人,见其所仇家之孺子将入井之时,初间亦皆有怵惕恻隠之心焉,岂不见得人性之善,但少间瞬息则别心生矣?况其人素恶,终不可化而善,兹又岂非善中之恶乎?大抵以人性而视禽兽则为善,惟所禀有不同,则又有善中之恶,且如文学之选,虽百个进士亦有学问不足者,虽聚百个状元而较之其中又有不足者,故惟纯粹者最难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之字指道,道本不偏,奈仁智者拘于所禀,而各认作一偏去。上文“成之者性,兼人物”,言此则承上文“成性”一节去,了物而専以人言也。盖既谓之成性,则此道已落在气质矣,所以有偏。仁者偏于阳也,知者偏于隂也。隂静而阳动也。若道之全体,则兼乎动静也。○谓之仁,谓之智,亦最要子细看,不是仁者名此道为仁,智者名此道为智。盖仁者是个流动发越,要行便行,要做便做底人,所谓动也。此自是他偏处,他却不自知,而以为道正是如此,而不知此不足以为道也。更有一邉在,智者是个恬静黙察,行不遽行,做不遽做底人,所谓静也。他这也只是一邉,他却不自知,而以为道正是如此,而不知此亦不足以尽道也。故曰随其所见而目为全体也。若説仁者真实名此道为仁,则已自知其偏于仁矣;知者真实名此道为知,则已自知其偏于知矣。故谓之二字要解得有分晓。○当仁而仁,当知而知,仁智不偏,则道之全体矣。○此条口説当云:夫性出于天命之善,固无所偏;

译相对于前面的“阴”来说,它是“继”;相对于后面的“阳”来说,它就是“发”,其实是一回事。《语录》所谓“静之终,动之始”,解释得最明白。静的前面又有动,动的前面又有静;向前推看不见开始,向后追看不见终点,所以说“动静无端”。《本义》说:“道具备于阴而运行于阳”,又说:“继,是说它的发动。” “发”字就是“行”字的意思。“继,是说它的发动”;“成”,是说它的具备。这两个“其”字都指道。看《本义》上文说“道运行于阳”,那么所谓“它的发动”,除了道的发动还能是什么?下文说“万物产生便有了本性,并各自具备这个道”,那么所谓“它所具备的”,又除了道所具备的还能是什么?道虽然兼有阴阳,但即使在阴中道也存在,即使在阳中道也存在,所以称为“两在”。张子也说:“因为是一,所以神妙。” 之所以把“继之者”称为善,是因为此时完全是天道本来的状态,其中没有丝毫渣滓和杂质,所以称作“善”。“善”是名称;这里的“目”不是善恶意义上的善,而是给它命名,并且是相对于下句“性”字来说的。这一道理在天道中称为“善”,赋予人物之后称为“性”,这是为了区分天道与人物的界限。《中庸》说“天命之谓性”,与这里的道理相同,只是《中庸》把它们贯串合起来说罢了。“继善”是天命流行而形成性,因此这一天命已经传付到人物那里了。“乾道变化,继之者善也;各正性命,保合太和,成之者性也。” 原文中的两个“之”字都是虚字;下文的“善”就是它所继承的东西,“性”就是它所成就的东西,补上一个“道”字便能说明其实义。“继善”,是成就本性的开始,是阳气发动的事情;“成性”,是继善已经完成、转入阴的事情。凡是阴阳所在的地方,这个道就这样显现在天命流行并赋予万物的过程中。朱子说:“继之者善”中的“继”,是接续的意思。就是说,既然有了这个道理,接续这个道理而使万物产生的,无不属于善;万物形成以后,则各自具备这个道理,把它作为自己的本性。陈北溪《字义略》说:“继善”是太极发动而属于阳的时候;所谓“善”,是从实理来说的,就是道正在运行的时候。“成性”是说人与万物接受了这个善的道理,各自形成一种本性;这是太极静止而属于阴的时候。又说,“继”“成”二字与“阴”“阳”二字相应,是指气而言的。“善”“性”二字与“道”字相应,是指理而言的。天地生养万物的心,无不属于善,所以说这是天地的本性;这是相对于气质之性而言的。万物产生以后便有了本性,并且各自具备这个道;物就是气质,性就是万物所具有的,所以说,形成形体以后才有气质之性。因此气质不同,理也随之有所不同。“继之者”一语,本文说“继之”,其本义是说道的发动和具备;“成之”的“之”字,其要旨也都指道,不过还只是虚说。《通书解注》说:把“继之”“成之”看作气,把“善”“性”看作理,为什么要把理气分成两个呢?大概“善”字、“性”字难以归属于气;然而理也归摄于气,是二而一的。所谓善,是化育的功效;之所以把化育的功效称为善,是因为它能够生养万物。所谓“天地之大德曰生”,怎么能不称为善呢?所谓善是化育的功效,仁是造化的功效,这两者相同还是不同?回答说:所谓化育,是从道流行的时候来说的,是相对于所具备的状态而言,所以《中庸》说“化育流行”。所谓造化,是相对于机缄而言的;天地生养万物的心,都从这里发动。因此举其显著之处来说,称为造化的功效,也就是德的发动。“继之者”所说的是时机,纯粹是乾道的变化,还没有显现为形器,所以称为善。“继善成性”,先儒认为这是孟子性善之论的出处;但考察《大传》,这句话终究兼有气质,也兼有高下、善恶,所以后文说“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这说明人受制于气质,不能纯然归于善。又说“百姓日用而不知”,那么其中怎么会没有恶呢?这就是所谓愚昧而不肖之人的不足。因此可知,孟子论性而不论气,果然是不完备的。人性中有恶,也只是善中的恶,所以孟子认为人性都是善,这个说法是对的;先儒认为恶也不能不说是性,这个说法也对。然而即使是极其邪恶的人,看见仇家的孩子将要掉进井里,最初也都会产生惊惧怜悯之心,这难道不是可以看出人性的善吗?只是片刻之间,另一种心念便生出来了。何况这个人一向邪恶,最终不能改变而归于善,这又岂不是善中的恶吗?大体说来,以人的本性与禽兽相比,便属于善;但由于禀赋各不相同,善中又有恶。比如选拔文学人才,即使有一百个进士,其中也有学问不足的;即使聚集一百个状元,相互比较,其中也还有不足的。所以纯粹无杂是最难得的。仁者从自己所见的方面看它,称为仁;智者从自己所见的方面看它,称为智。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能够完全具备。“之”字指道。道本来没有偏向,只是仁者、智者受自己的禀赋限制,各自把道认作偏于一面。上文“成之者性”兼指人与万物;这里承接上文“成性”一节,撇开万物而专门说人。既然说是“成性”,就是这个道已经落在气质之中了,所以会有偏向。仁者偏于阳,智者偏于阴;阴主静,阳主动。如果说到道的全体,则应兼有动静。“谓之仁”“谓之知”这两句,也必须仔细看,不能理解为仁者把这个道命名为仁,智者把这个道命名为智。仁者是流动发越、想行动就行动、想做就做的人,这就是所谓动。这本来只是他偏向的一面,但他自己却不知道,反而以为道正是如此,不知道这样还不足以称尽道。另一边还有智者:智者是安静沉着、默默观察,行动时不急于行动,做事时不急于去做的人,这就是所谓静。他也只是偏于一面,却不知道,反而以为道正是如此,不知道这样同样不足以完全说明道。所以说,他们只是随着自己的见解,把某一面指认为全体。如果说仁者确实知道并把道命名为仁,那么他已经知道自己偏于仁了;智者若确实知道并把道命名为知,也已经知道自己偏于知了。因此,“谓之”二字必须解释清楚。在应当仁的时候实行仁,在应当知的时候实行知,仁智都不偏,这才是道的全体。这条可以口头讲作:本性出自天命之善,本来没有偏向。

然性寓于气质之中,则有所偏。故偏于阳之动者,仁者也;偏于隂之静者,智者也。仁者惟其偏于动也,则只见其动而不见其静,遂谓道止于仁耳,而不知仁之外有智焉;智者惟其偏于静也,则只见其静而不见其动,遂谓道止于智耳,而不知智之外有仁焉。至若蚩蚩蠢蠢者,百姓也,未尝不囿于是道之中,然行矣不着,习矣不察,既不知有道之仁,亦不知有道之智焉。夫仁智者虽有所见,而各有所偏;若百姓则又一无所见。此君子体用全备之道,所以鲜其人也。夫仁之动,阳也;智之静,隂也;百姓日用又皆隂阳所在也,而道亦不外是矣。此道之见于人禀者然也。此节贴一隂一阳之道,当兼仁者、智者与百姓而言,盖仁智者虽见得偏道则不偏也,百姓虽全然不知有道,道则不以百姓而无也。○君子之道,隂阳合徳之道也,皆兼动静体用。○仁者所禀,偏于阳,非全是阳而无隂也,阳偏多耳。智亦然。百姓日用不知,以所禀之限也。故论性不论气,不备为此也。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徳大业至矣哉!此条口讲当云:夫道显之于仁,藏之于用。显仁所以鼓万物之出机也,藏用所以鼔万物之入机也,而一出于无心,非若圣人之有心而忧也。显仁而不忧,则盛徳之至矣;藏用而不忧,则大业之至矣。盖显仁非徳也,徳之发也。苟非徳盛于内,何以能如是其显仁乎?故即显仁而谓之盛徳,藏用非业也,业之本也。盖既藏诸用,是惟未发,一发则其业容可量乎?故就谓之大业。显仁之徳,即前面之藏用者;藏用之业,即后来之显仁者。○故本义一则曰:自内而外;二则曰:自外而内。一则曰:徳之发也;二则曰:业之本也。是正所以阐出相为表里处意思,而益以见夫一隂一阳之迭运而无端。曰:一隂一阳之谓道,岂不信哉?○至矣哉!只是申赞盛徳大业之词,不必分如何为盛为大,又如何为盛大之至。○鼓万物而不忧,而必曰不与圣人同忧。盖徳之盛,业之大者,宜莫圣人若也。然圣人犹有心思在,而其盛徳大业犹未至也。若天地之显仁藏用,一出于无心而成化,此其所以为盛徳大业之至也。是盖举圣人之至,以显天地之尤至。如中庸举三者之难以明中庸之尤难,意思非直故是要,抑圣人以为未至也,姑得抑圣人以扬天地耳。○盛徳大业至矣哉!不必盛徳大业之外,别取一个至,也只是申赞之词。如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下文应之曰: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非是上文所説是至神,下文所説只是神而未至者也。○仁谓造化之功,以发出者言也。用是妙用之用,故谓机缄之妙也。机缄者,未发之意。机是弩之机,缄是丝之总结处。机一发,缄一啓,则业之所在也。可见徳在仁之内,业在用之外;徳在仁之前,业在用之后。然必于显仁言徳,于藏用言业者,以其相为表里。也○藏用为业之本,宜曰藏诸体,而曰藏诸用者,何欤?曰:以其为有用之体,用即妙于体之中也,故曰藏诸用。本义曰:用为机缄之妙,非正以用为机缄也,以其机缄之妙处为用之所在也○蕴诸用,用者其妙也。程子释“成变化而行鬼神”云:“变化言功,鬼神言用。”○谓机缄之妙。按《理学类编·论天地之形体篇》第八章曰:“惟胡安定説得好,其言曰:‘天者干之形,干者天之用。’愚谓此‘用’字説得的,盖指天之性情言也。蕴诸用之用,即其性情所在,能生生者也。故《文言》曰:‘利贞者性情也’,岂非藏用之谓哉?”○继之者,正其生生之机,不已也,所谓“复其见天地之心”也。此节是就天地之流行赋予上言隂阳也,当分造化与人物界限。至于显仁藏用,则纯以造化之气机出入言,为此义于上文未显。如“继善成性”则是就天地万物之一付一受而言,岂足以该此义?故不可无“显仁藏用”一条议论也。“显仁藏用”一条最説得造化之妙,盖所谓“天之道,一隂一阳尽之矣,无复余蕴矣。”地之刚柔,人之仁义,皆隂阳也。“继善成性”以一付一受分隂阳,“显仁藏用”乃以一嘘一吸分隂阳○用谓机缄之妙,业之本也。或问:“用当即是业,如何以为业之本?”曰:“此所谓实之既成,则其根蒂脱落,可复种而生者,非业之本而何?盖用前之外为仁,用后之外亦为仁也。仁后之内为用,仁前之内亦为用也。二者互相表里,互相先后,但仁自其方发者言,业自其已成者言,用自其方敛于内者言,徳自其素具于内者言,言其循环自无穷也。用之后为徳,则方其藏用之时,只可谓业之大,而非用即徳也。仁之前为业,则方其显仁之际,正可谓徳之盛,而非仁即业也。如此説业,亦不害其为外,用亦不害其为内,徳亦不害其为内,仁亦不害其为外。此説似穏。”仁者,未成之业也。用者,方敛之徳也

译但本性寄寓在气质之中,就会有所偏向。因此,偏于阳的发动一面,是仁者;偏于阴的静止一面,是智者。仁者因为偏于动,只看见动而看不见静,于是认为道止于仁,却不知道仁之外还有智;智者因为偏于静,只看见静而看不见动,于是认为道止于智,却不知道智之外还有仁。至于那些浑浑噩噩、愚蠢无知的人,就是百姓;他们未尝不处在这个道之中,只是实行它却不明白,习惯它却不察知,既不知道道中的仁,也不知道道中的智。仁智之人虽然有所见,却各有所偏;百姓则是一无所见。这就是君子体用完备之道之所以少有其人的原因。仁的发动属于阳,智的静止属于阴;百姓日常的运用也都处在阴阳之中,而道也不超出这些。这是道显现在人的禀赋中的情形。本节附合“一阴一阳之谓道”来说,应当把仁者、智者和百姓都包括在内:仁智之人虽然只看见偏向的一面,道本身却并不偏;百姓虽然完全不知道有道,道也不会因百姓不知道而不存在。君子之道,是阴阳合德之道,兼备动静、体用。仁者的禀赋偏于阳,并不是全是阳而没有阴,只是阳偏多罢了。智者也是如此。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是因为受禀赋的限制。所以只论性而不论气,是不完备的。仁显现在外,用蕴藏在内,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虑。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啊!这条可以口头讲作:道显现在仁之中,蕴藏在作用之中。显现仁,是鼓动万物从内在机理中发出的方面;蕴藏作用,是鼓动万物归入内在机理的方面;这一切都是无心而成,并不像圣人那样有心思而忧虑。显现仁而不忧虑,是盛德的极致;蕴藏作用而不忧虑,是大业的极致。显现仁不是德本身,而是德的发动;如果不是内在的德十分盛大,怎么能这样显现仁呢?所以就显现仁而言,称为盛德。蕴藏作用不是事业本身,而是事业的根本;既然作用还藏着,说明尚未发动,一旦发动,事业难道还可以限量吗?所以称为大业。显现仁的德,就是前面所说的藏于内的作用;藏于内的作用所成就的事业,就是后来显现出来的仁。所以《本义》一处说是“由内而外”。另一处说是“由外而内”;一处说是“德的发动”,另一处说是“事业的根本”。这正是为了阐明二者互为表里之处,也更加显示出一阴一阳交替运行、没有开端终点的情形。说“一阴一阳之谓道”,难道不可信吗?“达到极点了啊!” 这只是申述赞美盛德大业的语气,不必分别说明怎样才算盛、怎样才算大,以及怎样才算盛大之极。既然说鼓动万物而不忧虑,为什么还一定说“不与圣人同忧”呢?德盛、业大,本来应该没有什么能超过圣人;然而圣人仍然有心思在其中,所以他的盛德大业还没有达到极致。像天地显现仁、蕴藏作用,完全出于无心而成就化育,这才是盛德大业的极致。这是举出圣人的极致来显示天地更为极致。正如《中庸》举出三件困难的事来说明中庸更加困难一样,这里的意思并不只是故意如此安排,而是认为圣人尚未达到极致,暂且压低圣人以彰显天地罢了。“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啊!” 不必在盛德大业之外另取一个“至”来解释,这也只是申述赞美之辞。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存在,谁能够做到这样?下文回应说:“只有神妙如此,所以不疾行却能迅速,不行走却能到达。”不能认为上文所说的是“至神”,而下文所说只是普通的神妙、还没有达到极致。仁,是说造化的功效,从万物发动显现的一面来说。“用”是妙用的“用”,所以说是机缄的精妙。机缄,是尚未发动的意思;机是弩的机括,缄是丝线打结的地方。机一发动,缄一打开,事业便由此产生。由此可见,德在仁之内,业在用之外;德在仁之前,业在用之后。但一定要在显仁处说德、在藏用处说业,是因为二者互为表里。藏用是大业的根本,本来应该说藏于体中,为什么却说藏于用中呢?回答说:因为这是具有作用的体,用就蕴含在体的精妙之中,所以说藏于用。《本义》说“用是机缄的精妙”,并不是把用本身当作机缄,而是说机缄的精妙之处就是用所在的地方。蕴藏于作用之中,所谓用,就是它的精妙。程子解释“成变化而行鬼神”说:“变化说的是功效,鬼神说的是作用。” 也就是所谓机缄的精妙。考察《理学类编·论天地之形体篇》第八章说:“只有胡安定说得好,他说:‘天是乾的形,乾是天的用。’我认为这个‘用’字说得准确,因为它指的是天的性情。‘蕴藏于用’的用,就是性情所在,也就是能够不断生生不息的东西。所以《文言》说:‘利贞者性情也。’这难道不就是藏用的意思吗?” “继之者”正是说生生不息的机理,永不停息,也就是所谓“复其见天地之心”。本节是从天地流行并赋予万物的方面来说阴阳,应当区分造化与人物的界限。至于显仁藏用,则纯粹是从造化之气机的出入来说,这层意义在上文还没有显明。像“继善成性”,是从天地万物一方给予、一方承受来说的,哪里足以包括这里的意义?所以不能没有“显仁藏用”这一条议论。“显仁藏用”这一条最能说明造化的精妙,因为所谓“天之道,一阴一阳尽之矣”,已经没有别的蕴藏了。地的刚柔、人的仁义,都是阴阳。“继善成性”以一方给予、一方承受来区分阴阳;“显仁藏用”则以一呼一吸来区分阴阳。“用”是机缄的精妙,是事业的根本。有人问:“用应当就是业,怎么能说是业的根本呢?”回答说:“这就像果实已经成熟,果蒂脱落,但还可以再次播种而生长;这不就是业的根本吗?大概用之前的外在一面是仁,用之后的外在一面也还是仁;仁之后的内在一面是用,仁之前的内在一面也还是用。二者互为表里,也互有先后,只是仁从将要发动的一面说,业从已经成就的一面说;用从将要收敛于内的一面说,德从平素已经具备于内的一面说,说的是循环往复、无穷无尽。用之后是德,所以正当藏用之时,只能说是业大,不能说用就是德;仁之前是业,所以正当显仁之时,正可以说德盛,不能说仁就是业。这样说业,也不妨碍它属于外;说用,也不妨碍它属于内;说德,也不妨碍它属于内;说仁,也不妨碍它属于外。这样的说法似乎较为稳妥。”仁,是尚未完成的业;用,是正在收敛的德。

○宜曰:藏诸体而乃曰藏诸用者,盖其所藏乃有用物事也,故以目之。文言曰:“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此等言意○虽已言继善成性,但于诚通诚复之机,循环无端之妙,有未及发挥明尽者,故继以显仁藏用之説。其实显仁藏用,只是继之一字内未发之意○愚意,仁阳、智隂,俱是就成性里分隂阳;显仁藏用,俱是就继善里分隂阳,而未敢决恐人説继善中无藏用。盖化育之功,实出于藏用,故曰“继”言其发也,又曰“静之终,动之始也”。隂阳之在实体者,只有此两项而已。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徳藏用,何以谓之大业?盖方其藏用之时,此理无乎不有。百谷草木,洪纎髙下一一归根复命,而各韬其生生化化之机于无声无臭之中。是虽未发于外而为业,然业之本在是。一发则其大无外矣,故谓之大业。○显仁,何以谓之盛徳?盖方其显仁之际,此理发见彰著,源源而出。如一草也,由茁而叶,由叶而华而实;如一木也,由萌蘖而拱把而合抱。生意流行,续续无间。此乃发于外者,然非徳盛于内则何自而有此日新耶?是故谓之盛徳者,犹中庸所谓久则征,征则悠逺者也。○显仁之盛徳,阳也;藏用之大业,隂也。显而复藏,藏而复显,一隂一阳,只管如此循环不已。是则所谓道也。此道之见于化机之出入者然也,与继善成性,分天与人物界限者不同。○本义云:富有者,大而无外;日新者,久而无穷。久大二字,是从可久则贤人之徳,可大则贤人之业而来。二句所以明其盛徳大业者也。生生之谓易大凡天地人物一隂一阳,都是此句最説得广,不只谓显仁藏用也,然是以理言,不兼书言也。本义曰「理与书皆然者」,乃是朱子开示后学之意,亦见得其理之同,故云。如《易》有太极一节,本文只是説画卦,而本义则曰「画卦揲蓍,其序皆然」;无思无为一条,本文只是説蓍卦,而本义则曰「人心之妙,其动静亦如此」,皆是朱子开示后学之意耳。读者要以意逆志。○生生之谓易,在造化亦有然者,在万物亦有然者。○隂生阳,阳生隂,在天地则为消息盈虚之类,在人物则为动静荣悴之类,其变皆无穷也。「易」字都尽该得。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此乾坤就物説象,轻清而虚,法重浊而实。成象只是一团气耳,法则是气之聚,而形体已具也。故又曰:「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见对形而言,则象犹未形也。○法谓造化之详宻而可见者,此造化亦就物言,言各有个造化也。盖法与象亦都就物言。○成象之谓干,阳之轻清未形也;效法之谓坤,隂之重浊有迹也。○自坤元资生之后,皆效法之坤也。○成象之干,则气之初凝,阳之动也;效法之坤,则形之已具,隂之静也。由象而形,阳矣而隂,此又道之见于生物者然也。○按下见象形器,则此成象效法就生物言,是见象形器者,生物之序也。只就防着上分,所谓一身还有一乾坤是也。○如乾坤二字,既曰「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而又曰「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其以乾坤为天地,特其成形之大者耳。如元亨利贞,有天道之元亨利贞焉,有圣人之元亨利贞焉,又有君子之元亨利贞焉。自其一物之生,亦各备个元亨利贞焉,则《易》之与天地准也,亦可见。○夫干其静也専,之乾坤以对待者言,是就天地説;成象阖户之乾坤,以流行者言,阖辟谓气,见形谓物也。○此乾坤与资始之干、资生之坤大不同。依上例,富有即大业也,日新即盛徳也,生生即《易》也,成象即干也,效法即坤也。极数知来之谓占此承上文,言一隂一阳之谓道,在造化者此也,在人事亦此也。自人事言之,筮者以蓍问易,极七八九六之数,因其所值而知方来之吉防此所以决其事也,是谓之占。及夫以占之所决者而见之于事,吉则趋之,防则避之,而事之变以通矣,此所以成其占也,是之谓事。占则事之未定,属乎阳也;事则占之已决,属乎隂也。是皆一气机之动静,而所谓一隂一阳之道,亦未尝不在是也。此道之见于占事者然也。○占是占卜之占,非象占之占也;事是事业之事,非有事之事也。○末系以此条者,所谓因造化以及易也。或以为説人事者,縁张忠献公之言而云,其实却是粘易言,不是就人事言也。人间之事何限,却専説占事何耶?○无一事不有隂阳,则一隂一阳之道无所不有,可知此圣人立言之意乎?○极数知来之谓占,都却在隂阳迭运者气也之内。盖极数通变,是皆以气用事也。张子曰:夫气坱然太虚【云云】糟粕煨烬,无非教也。则占事之为一隂一阳之道,又何疑?隂阳不测之谓神

译本来应当说藏于体中,却说藏于用中,是因为所藏的是具有作用的事物,所以用“用”来称说它。《文言》说:“因为担心它会被误认为没有阳,所以称它为龙。”这类话的意思是这样。虽然已经说过“继善成性”,但对于诚的贯通、诚的复归这一机理,以及循环往复、没有终点的精妙,还有没有充分发挥说明,所以接着提出显仁藏用的说法。其实,显仁藏用只是“继”字中所包含的尚未发动之意。我的意思是,仁属阳、智属阴,都是在成性之中来区分阴阳。显仁藏用,都是在继善之中来区分阴阳;但我还不敢断定,因为恐怕有人会说继善之中没有藏用。化育的功效,实际上出自藏用,所以说“继”是指它的发动,又说“静之终,动之始”。阴阳存在于实体之中,只有这两项而已。具有丰富完备叫作大业,日日更新叫作盛德。藏用为什么称为大业?因为正当藏用之时,这个道理无处不具备。百谷草木,无论大而粗还是小而细,无论高下,都一一归根复命,各自把生生化化的机理收藏在无声无臭之中。虽然它还没有向外发动而成为事业,但事业的根本就在这里;一旦发动,便广大到无所不包,所以称为大业。显仁为什么称为盛德?因为正当显仁之时,这个道理发动显现,清楚彰明,源源不断地出现。比如一株草,从萌芽到长叶,从长叶到开花结果;比如一棵树,从萌蘖长到合抱。生意流行,连续不断。这是发动于外的表现;但如果不是内在的德盛大,又从哪里会有这样的日新呢?所以称为盛德,就像《中庸》所说的“久则征,征则悠远”。显仁所体现的盛德,属于阳。藏用所成的大业,属于阴。显现之后又收藏,收藏之后又显现,一阴一阳,只是这样循环不止,这就是所谓道。这是道显现在造化机理出入中的情形,与“继善成性”分别说明天地与人物界限的情形不同。《本义》说:所谓富有,就是广大而没有外界。所谓日新,就是长久而没有穷尽。“久”“大”二字,是从“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而来的。这两句是用来说明盛德大业的。生生不息,就叫作《易》。大体说来,天地人与万物的一阴一阳,都可以用这一句来说明。这句话说得最为广泛,不只是指显仁藏用;但这里是从理来说的,不兼指《易》书本身。《本义》说“理与书都是如此”,是朱子用来启发后学的意思,也可以看出其中的道理相同,所以这样说。比如《易》说“有太极”一节,本文只是说画卦,而《本义》却说“画卦、揲蓍,其次序都是如此”;“无思无为”一条,本文只是说蓍卦,而《本义》却说“人心的精妙,其动静也是如此”。这些都是朱子启发后学的意思。读者应当根据意旨去体会作者的本意。“生生之谓易”,在造化中有这种情形,在万物中也有这种情形。阴生阳,阳生阴;在天地中,就是消息盈虚之类,在人物中,就是动静荣悴之类,它们的变化都是无穷的。“易”这个字,全都包括在这里了。形成象,就叫作干;效法形,就叫作坤。这里说乾坤,是就万物来说明象:轻清而尚未成形的是象,厚重而充实的是法。形成象,只是一团气;效法则是气聚集起来,形体已经具备。因此又说:“显现出来才称为象,形成形体才称为器。”显现是相对于形体而言的,所以象还没有完全成形。所谓法,是指造化精密而可以看见的方面;这里说造化,也是就万物而言,即每一物各有自己的造化。因为“法”和“象”也都是就万物而言的。“成象之谓干”,是说阳气轻清而尚未成形。“效法之谓坤”,是说阴气厚重混浊而已经有了形迹。自从坤元资生以后,凡是后来形成的,都属于效法之坤。形成象的干,是气开始凝聚,是阳的发动。效法形的坤,是形体已经具备,是阴的静止。从象发展到形,由阳转为阴,这又是道显现在生养万物中的情形。考察下文“显现为象、形成形体、成为器”,那么这里的“成象”“效法”是就生养万物来说的;显现为象、形成形体、成为器,是万物生成的次序。只是就防范、安置之处来区分,所谓一个身体中还另有一个乾坤,就是这个意思。比如“乾”“坤”二字,既说“闭合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干”,又说“形成象叫作干,效法形叫作坤”,那么把乾坤当作天地,只不过是说天地这种成形之物较大罢了。比如元、亨、利、贞,有天道的元亨利贞,有圣人的元亨利贞,也有君子的元亨利贞。即使从每一物的生成来说,也各自具备一个元亨利贞;由此也可以看出,《易》与天地相准。乾在静止时专一;这里说乾坤相对,是就天地来说的。“成象”“闭户”所说的乾坤,是从流行方面来说的;闭合和开启说的是气,显现为形说的是物。这里的乾坤,与资始之干、资生之坤大不相同。依照上面的例子,富有就是大业,日新就是盛德,生生就是《易》,成象就是干,效法就是坤。穷极数理而知未来,就叫作占。这是承接上文,说明“一阴一阳之谓道”:在造化中如此,在人事中也如此。从人事来说,占筮者用蓍草询问《易》,穷尽七、八、九、六的数,根据所遇到的卦爻来知道未来的吉凶;这就是用来决断事情,所以称为占。等到把占所决断的结果落实到事情上,吉利就趋近它,凶险就避开它,事情的变化便因此得到疏通;这就是成就占断,所以称为事。占是事情尚未确定,属于阳;事是占断已经确定,属于阴。这些都是同一气机的动静,所谓一阴一阳之道,也未尝不在其中。这是道显现在占卜和行事中的情形。“占”是占卜的占,不是象占的占。“事”是事业的事,不是有事的事。篇末系上这一条,是所谓由造化说到《易》。有人认为这是说人事,是根据张忠献公的话而这样说的;其实它仍然是黏着《易》来说,不是专就人事来说。人间的事情何止一端,为什么偏偏只说占事呢?没有一件事不存在阴阳,那么“一阴一阳之道”也就无处不存在;由此可以知道圣人立言的本意吗?“穷极数理而知未来之谓占”,全都包含在阴阳交替运行、气在其中的范围内。因为穷极数理、通达变化,都不过是以气来发挥作用。张子说:“气弥漫于太虚之中……”糟粕和灰烬无不属于教化。这样看来,占卜和行事属于一阴一阳之道,又有什么可疑的呢?阴阳变化不可测,就叫作神。

隂阳不测之谓神者,即隂而道亦在隂,即阳而道亦在阳。隂阳只管迭运,而道无不在焉。凡一屈一伸,一往一来,一进一退,行乎十百千万之中,无非这一个物事。其莫测如此,此其所以谓之神也。故曰:神无方,神即道也。○两在故不测,言忽然为隂,又忽然为阳也。忽然为隂,则道在隂矣;忽然为阳,则道又在阳矣。是谓无在而无不在,无为而无不为。故曰:隂阳不测之谓神。举其大,忽然为昼,又忽然为夜;忽然为暑,又忽然为寒,皆莫究其所从来,莫诘其何所往,所谓不测也。○愚谓即隂而道亦在隂,即阳而道亦在阳。盖太极之全体无乎不在也。○朱子曰:一隂一阳之道【云云】周先生《太极通书》只是这防句,易之为义也只是如此。○此章言道之体用,体用者一动一静,合体与用然后为道之全体。惟其兼乎隂阳,故不倚于隂阳也。○此章通以理言,然书所以摸冩此理也。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卦爻一隂阳也,隂阳一道也。学者黙而识之可也。

易经蒙引卷九下<经部,易类,易经蒙引>

钦定四库全书易经蒙引卷十上明 蔡清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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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广大二字亦须有别,大就外面包括得尽,说广就其中含蓄得多,说畧与弥纶二字相彷佛。○以言乎逺,则理无逺不到也;以言乎迩,则即物理存,初不假外求,而理自端正,无所偏也。以言乎天地之间,凡有声色貌象而为物者,此理皆无所不有也。此三句是说个广大底模様如此,非广大之实也。广大之实在第三节。○不御二字最贴逺字意,言其无逺不到而莫之止也。○静而正,静谓不待安排布置也,正谓不偏,偏则缺矣。此静字不要依云峰动字说,须看逺迩二字。○不御,静而正偹矣。此数字要指《易》言说开去,便不是《易》之广大逺迩对直说,天地之间四散说,见得隂阳无处无之,末节所云特举其对耳。夫干,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天地别无勾当,只是生物而已。葢天地以生物为心,是故干之静而利贞也,虽未见于生物,而其生物之心则常存不他,是其静之专也。及其动而元亨,则生意由中达外,沛乎莫之能御,是其动之直也。夫坤其静而利贞也,尽收敛得许多生意在内,翕聚而无余,所谓翕也。及其动而元亨,则干气一至,就能承之以生物,将许多生意都一齐发散出来,故曰其动也辟。乾坤生物全在动上,而此则兼静言,且以静居先者,何也?程子曰:「不专一则不能直遂,不翕聚则不能发散。」至哉言也!天地之道尽于此矣。

译所谓阴阳不可测,就是处在阴中,道也在阴中;处在阳中,道也在阳中。阴阳不停地交替运行,而道无处不在。凡是一屈一伸、一往一来、一进一退,运行于十、百、千、万等一切事物之中,无非是这一个东西。它如此不可测,所以称为神。因此说,神没有固定方所;神就是道。之所以说不可测,是因为它同时存在于两边:忽然成为阴,又忽然成为阳。忽然成为阴,道就在阴中;忽然成为阳,道又在阳中。这叫作无所在却无处不在,无所作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所以说“阴阳不测之谓神”。举大的例子说,忽然成为白天,又忽然成为黑夜;忽然成为暑热,又忽然成为寒冷;都无法追究它从哪里来,也无法问明它将往哪里去,这就是所谓不可测。我认为,处在阴中,道也在阴中;处在阳中,道也在阳中。这是因为太极的全体无处不在。朱子说:“一阴一阳之道……”周先生《太极通书》说的只是这一点,《易》的意义也不过如此。本章说的是道的体用。体用就是一动一静,体与用合在一起,才是道的全体。正因为兼有阴阳,所以不偏执于阴或阳的一方。本章始终是从理来说的,但《易》书正是用来描摹、写出这个理的。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卦爻都是一阴一阳,阴阳就是一道。学者默默体会并记取它就可以了。《易经蒙引》卷九下。《经部,易类,易经蒙引》。钦定《四库全书》。《易经蒙引》卷十上。明代蔡清撰。《系辞上传》。第六章。《易》广大极了!说到遥远之处,没有什么不能达到;说到近处,就在宁静中而端正;说到天地之间,则无不完备。“广大”二字也必须有所区别。“大”是说从外面看包罗无遗;“广”是说其中所含蓄的内容很多,大致与“弥纶”二字相近。说到遥远之处,就是没有遥远之处是道理不能达到的。说到近处,就是道理存在于具体事物之中,根本不必向外寻求,而道理自然端正,没有偏颇。说到天地之间,凡是有声、有色、有形貌、有形象而成为物的,都无不具有这个道理。这三句只是说明“广大”的样子,并不是说明广大之实。广大之实在第三节。“不御”二字最贴合“远”字的意思,是说没有遥远之处不能达到,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它。“静而正”中,“静”是说不必等待安排布置;“正”是说没有偏颇,偏颇了就会有所欠缺。这里的“静”字,不要依照云峰以“动”字作的解释,应当结合“远”“迩”二字来理解。既然无远不至,那么“静而正”也就都具备了。这里的“数”字,是要把《易》的言说展开来讲,并不是直接说《易》的广大与远近,而是分散说明天地之间,使人看出阴阳无处不在;末节所说的,只是特别举出阴阳相对的一面罢了。乾卦,静止时专一,发动时直行,所以能产生伟大的事物。坤卦,静止时收敛,发动时开张,所以能广泛地产生事物。天地并没有别的事情,只是生养万物罢了。天地以生养万物为本心,所以乾静止而利于守正时,虽然还没有显现在生养万物的作用上,但它生养万物的本心始终存在而不改变,这就是它静止时专一。等到它发动而呈现元亨时,生发之意从内部通达到外部,充沛得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就是它发动时直行。坤静止而利于守正时,把许多生发之意完全收敛在内部,聚集起来而没有遗漏,这就是所谓“翕”。等到它发动而呈现元亨时,乾气一到,它就能承受乾气而生养万物,把许多生发之意一齐发散出来,所以说它发动时开张。乾坤生养万物,全在发动上;但这里又兼说静止,并且把静止放在前面,为什么呢?程子说:“不专一,就不能直行;不收敛聚集,就不能发散。”这话说得极其正确!天地之道全都包含在这里了。哪里只是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