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四书讲义困勉录二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一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4–41 段

此,然首节虽与第四节对,而第四节即兼本末终始説了,首节只説得纲领,未有本末终始意。第二节虽与第五节对,而第五节是上文已説过的,全是效验,第二节是上文未説过的是因效验见工夫。第三节虽与第六、第七节对,而第三节则本末终始并结,第六、第七节只结本末,不结终始。又第三节则以「明徳」为本,「新民」为末,第七节则兼以「家」为本,「天下国」为末。葢比偶中有参错,古人文字往往如此,又不可不知。第六、第七节所以不结终始者,亦是举此见彼之例,作文须补説为妙。此章大防亦只是有序而不遗,与「志学」「志道」诸章一例,但彼是直説,此是兼横直説。本末是横説,终始是直説。凡以「明徳」「脩身」贯者俱非。附翼注曰:此章总见得学由己及人而已,为本也,重「明明徳」句。据注前,三节统论纲领,后四节细论条目。纲领之「明徳」止至善,与条目之「格致诚正脩」皆属己者也。纲领之「新民」止至善,与条目之「齐治平」皆属人者也。毕竟先脩己乃可以治人,故前面説「物有本末」,后面説「脩身为本」,二「本」字正相同。前面虽把「事有终始」配説,而「事」即「物」中之事,对「物」不过。后面虽以「所厚者薄」陪説,而「家」即观化于身,对「身」不过。可见前后俱是。重本之意,按翼注虽与愚见不同,然亦可存览。若以明徳贯全章,谓总完一明徳之事者,则断不可用矣。

译这虽然如此,但首节虽然与第四节相对,而第四节已经兼说了本末终始,首节只说了纲领,没有本末终始的意思。第二节虽然与第五节相对,而第五节是上文已经说过的,全是效验,第二节是上文没有说过的,是从效验中看出工夫。第三节虽然与第六、第七节相对,而第三节则本末终始一并总结,第六、第七节只总结本末,不总结终始。又,第三节则以“明德”为本,“新民”为末,第七节则兼以“家”为本,“天下国”为末。大概在对偶中有参差错落,古人文字往往如此,这又不可不知道。第六、第七节之所以不总结终始,也是举此见彼的例子,作文时须要补说才好。这一章的大致脉络也只是有序而不遗漏,与“志学”“志道”等章节同类,但那些是直说,这里是兼横直说。本末是横说,终始是直说。凡是把“明德”“修身”贯穿全章的说法都不对。附翼注说:这一章总可以看出学问是由己及人而已,这是根本,重在“明明德”一句。根据注疏,前三节统论纲领,后四节细论条目。纲领中的“明德”止于至善,与条目中的“格致诚正修”都属于己身方面。纲领中的“新民”止于至善,与条目中的“齐治平”都属于他人方面。毕竟先修养己身才可以治理他人,所以前面说“物有本末”,后面说“修身为本”,两个“本”字正相同。前面虽然把“事有终始”配合来说,而“事”就是“物”中的事,相对于“物”来说不过如此。后面虽然以“所厚者薄”陪衬来说,而“家”就是观察教化于自身,相对于“身”来说不过如此。可见前后都是重在根本的意思。按翼注虽然与我的见解不同,但也可以留存阅览。如果以明德贯穿全章,说总共完成一件明德的事,那就断然不可取了。

大学之道节。张彦陵曰:按大学不对小学説,对异端曲学説。按异端曲学乃是总对大小学説的。呉因之曰:防大学节,要想濶大的意思;防古之欲明节,要想精密的意思;防洋洋发育二节,亦然。又曰:开口説一句「大学之道」,下文全要模写大学意思。然大之中条理却精密,盖惟精密乃所以成其为大。愚意「徳」「民」「善」「明」「新」止皆是道学字虚説,盖此是学之道,不是学道,须辨《大全》《蒙引》《存疑》虽无明文,然愚説似不可易。若究言之,则学之道亦即是道説,见《蒙引》《大全》黄氏曰:虚灵不昧,明也;具众理,应万事,徳也。

恐未妥,徳是虚字,虚灵不昧,具众理,应万事,俱在明字内,防为妙。然存疑,亦主黄氏説,不可晓,浅説最明。浅説曰:夫徳而谓之明者,以其虚而且灵,具仁义。

礼智之性于中而足以应夫万事也,最明。又虚灵不昧,与具众理应万事,虽是两层,却不可截然分开。防了虚灵不昧,朱子所谓灵底是心,是以气言;具众理应万事,朱子所谓实底是性,是以理言。然虚灵不昧四字,离不得具众理应万事。虽有知觉,叫不得虚灵。故北溪陈氏曰:“理与气合,所以虚灵。”北溪陈氏及呉氏程俱以虚灵不昧兼理气言,亦不是此句只是气。具众理应万事,则説理。若存疑,谓明徳兼理气便不差【己未另改见别本】防峰云:“明徳以理之得于心者言,至善以理之见于事者言。不是见于事者,即是得于心者。”观章句云“具众理”可见。翼注曰:“明字包格致诚正脩,则不可専以知见言。”讲明徳新民,勿太深,恐碍止至善。然明徳新民实包得止至善,但提出言之耳。格致诚正脩备,然后可谓之明。此明字与中庸“明善”之明専主知见言者不同。张彦陵曰:“且如人知己徳之不明而欲明之,只这知其不明而欲明之者,便是明徳。就这里便明将去,只是提撕也。”章句解“明徳”“至善”俱未明言理之一本处。新安呉氏通考、赵氏及或问小注、玉溪卢氏皆足以发明章句所未明,当玩【己未定以玉溪呉赵之説为非】讲明徳虽从天命之性説起,与中庸“天命之性”无二。至讲上“明”字,示学者下手工夫,则止曰:“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不及未发。是格致诚正脩皆属中庸“致和”一邉工夫,而所谓“立天下之大本”者,大学则固未之及也。縁大学一书是初学入徳之门,故只从发动处説起。李九我曰:“民者,对己之称。新民,正明徳中事。我但自明其徳而坐视生民之汚,此便是有我之私,间隔胸中,即此便是我徳之不明处。此重我去,新他不是民自新上。”按此是深一层解。玉溪卢氏以“明明徳”又为三者之纲领,即此意。冯具区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此在「明明徳疏:「大人者,正己而物正。」此在「亲民」疏。按上两句,即阳明之説;下两句,亦可兼用,専用则偏。呉因之曰:「至善不是言究竟处,乃是凖则处。」二意似可兼用。浅説谓「止之云者,以之为标的,未至则必求至于是也;以之为归宿,已至则安于是而不迁也。」看来究竟处有此二意,凖则处亦有此二意【己酉正月十六改】或问:「以至善为明徳、新民之标的,是以凖的言,不是以究竟言。」浅説乃曰:「以之为标的,以之为归宿。」曰:「归宿,则是要其极至者而言,亦与朱注乖违。」大全朱子曰:「説一个善字,又説一个至字,直是要到那极至处而后止。」程子谓:「以其义理精微之极,有不可得而名者,故姑以至善目之。」即説明新未十分,也不妨。或问:「所谓礼虽粗复而有不纯,己虽粗克而有不尽。」又朱子曰:「在他虽未能,在我所以望他者,不可不如是也。」翼注曰:「至善据注,兼明徳、新民。新説只主明徳邉。」

盖据下节定、静、安、虑皆属心学,后章仁、敬、孝、慈、信皆在己也。看来只主明徳,邉似偏了。但明徳与新民实非两様,至善如为人君止于仁,仁属明徳,仁之及民即属新民。作文固不可

译《大学之道》这一节。张彦陵说:按照《大学》不是针对《小学》而言的,而是针对异端邪说而言的。按照异端邪说乃是总括《大》《小》《学》说的。吴因之说:体会“大学之道”这一节,要想着宽宏广大的意思;体会“古之欲明明德”这一节,要想着精密细致的意思;体会“洋洋乎发育万物”等两节,也是如此。又说:开篇说了一句“大学之道”,下文全要描摹“大学”的意思。然而在“大”之中条理却非常精密,大概只有精密才能成就其“大”。我的意思是,“德”、“民”、“善”、“明”、“新”都只是道学中的虚词,因为这是“学之道”,而不是“学道”,必须加以辨别。《大全》《蒙引》《存疑》虽然没有明文记载,然而我的说法似乎不可改变。如果深究来说,那么“学之道”也就是“道说”,可见于《蒙引》《大全》。黄氏说:“虚灵不昧,就是明;具备众理,应对万事,就是德。”恐怕不妥当,德是虚词,虚灵不昧,具备众理,应对万事,都包含在“明”字里面,这样体会才精妙。然而《存疑》也主张黄氏的说法,令人难以理解,浅说最为明白。浅说曰:“德之所以称为明,是因为它虚而且灵,具备仁义礼智之性于其中,从而足以应对万事。”这最明白。又,虚灵不昧,与具备众理、应对万事,虽然是两层意思,却不可截然分开。体会了虚灵不昧,朱子所谓灵的是心,是从气来说的;具备众理、应对万事,朱子所谓实的是性,是从理来说的。然而“虚灵不昧”四个字,离不开具备众理、应对万事。虽然有知觉,也不能称为虚灵。所以北溪陈氏说:“理与气结合,所以虚灵。”北溪陈氏以及吴氏、程氏都以虚灵不昧兼从理气两方面来说,也不是说此句只是气。具备众理、应对万事,则是说理。如果《存疑》认为明德兼有理气,便没有差错【己未年另改,见别本】。陈淳(北溪)说:“明德是从理得之于心来说的,至善是从理显现于事物来说的。不是显现于事物的,就是得之于心的。”观看《章句》说“具备众理”就可以明白。翼注说:“明字包含了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那么就不能专门用知见来解释。”讲解明德、新民,不要太深,恐怕妨碍对“止于至善”的理解。然而明德、新民实际上包含了止于至善,只是把它提出来讲罢了。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都具备了,然后才可以称为明。这个明字与《中庸》“明善”的明专门主知见来说的不同。张彦陵说:“比如人知道自己德行的不明而想要使之明,这知道其不明而想要使之明的,就是明德。从这里就开始使之明,只是提撕(提醒)罢了。”《章句》解释“明德”“至善”,都没有明确说出理之一本的地方。新安吴氏《通考》、赵氏以及《或问》小注、玉溪卢氏都足以阐明《章句》所未明的地方,应当玩味【己未年定以玉溪、吴、赵的说法为非】。讲解明德虽然从天命之性说起,与《中庸》“天命之性”没有两样。至于讲解上面的“明”字,指示学者下手的功夫,则只说:“应当顺着它发动的地方而使之明”,不及未发之时。所以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都属于《中庸》“致和”一边的功夫,而所谓“立天下之大本”的,大学则固然没有涉及。因为《大学》一书是初学者入德的门户,所以只从发动处说起。李九我说:“民,是对己而言的称呼。新民,正是明德中的事。我只自己明德而坐视生民的污浊,这就是有我之私,间隔在胸中,这就是我的德不明之处。这重在去除我,而不是使民自新。”按照这是更深一层的解释。玉溪卢氏以“明明德”又为三纲领的纲领,就是这个意思。冯具区说:“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这在“明明德”的疏解中;“大人者,正己而物正。”这在“亲民”的疏解中。按照上面两句,即是王阳明的说法;下面两句,也可以兼用,专用则偏颇。吴因之说:“至善不是说究竟处,而是说准则处。”两种意思似乎可以兼用。浅说认为:“止的意思,把它作为目标,未达到就必定追求达到这里;把它作为归宿,已达到就安于此而不迁移。”看来究竟处有这两种意思,准则处也有这两种意思【己酉年正月十六日改】。《或问》说:“以至善作为明德、新民的目标,是以准则来说,不是以究竟来说。”浅说却说:“把它作为目标,把它作为归宿。”回答说:“归宿,则是说要达到极至者而言,也与朱注相违背。”《大全》朱子说:“说一个善字,又说一个至字,直是要到那极至处而后止。”程子说:“因为义理精微到了极点,有不可命名的,所以暂且用至善来称呼它。”即使说明德、新民未十分明白,也不妨碍。《或问》说:“所谓礼虽然粗疏反复而不纯粹,己虽然粗疏克制而不尽。”又朱子说:“在他虽然未能做到,在我所期望他的,不可不如此。”翼注说:“至善根据注,兼指明德、新民。新说只主明德一边。”大概根据下一节定、静、安、虑都属于心学,后章仁、敬、孝、慈、信都在己身。看来只主明德一边似乎偏颇了。但明德与新民实际上并非两样,至善如为人君止于仁,仁属于明德,仁之及民即属于新民。作文固然不可

遗新民,须融合明新为一方妙。徐岩泉曰:至善是心体,止只完全此心体,増不得一毫,减不得一毫之谓至善。不増一毫,不减一毫之谓止。至善,按此説未尝不可兼用阳明,専以此为説则偏矣。圣俞亦有此説。乐天斋翼注曰:至善是事理当然之极,虽在事而实本于心。按此即上徐岩泉説也。章句解:至善只云事物当然之理,是就万殊处説,未尝就一本处説,不过明新皆要无过不及,到恰好处而已。大全玉溪卢氏之説太深。李九我曰:止至善是明明徳工夫做到尽头处,止字如行者之必求其至,居者之必求其安,尧之所谓允执,孔之所谓不逾是也。惟止至善,然后可言明徳,可言新民。张彦陵曰:是三非三,是一非一。

译教化新民,必须将“明明德”与“新民”融合为一,这才是精妙之处。徐岩泉说:至善是心的本体,所谓“止”,就是完全保全这个心体,不能增加丝毫,也不能减少丝毫,这就叫作至善。不增加丝毫,不减少丝毫,这就叫作“止”。关于至善,按照这种说法,并非不能兼用王阳明的观点,但如果专门以此作为定论,那就偏颇了。圣俞也有这种说法。乐天斋翼注说:至善是事理中当然的极致,虽然体现在事物上,但实际上根源于心。按此说法,这也就是上面徐岩泉的观点。《章句》解释说:至善只说是事物当然的道理,这是从万事万物纷繁复杂的角度来说的,并没有从根本统一的角度来说,不过是说明“明明德”和“新民”都要没有过分也没有不及,达到恰到好处的地步罢了。《大全》中玉溪卢氏的说法太过深奥。李九我说:“止至善”是“明明德”的功夫做到尽头的地方,“止”字就像行走的人一定要到达目的地,居住的人一定要求得安宁,尧所说的“允执厥中”,孔子所说的“不逾矩”就是这个意思。只有“止于至善”,然后才可以谈论“明明德”,才可以谈论“新民”。张彦陵说:这三者并非三个独立的概念,是一个整体而非单一的概念。

知止而后有定节,知止依蒙引存疑或问,即作格物致知看,自妙盖上文説止于至善,即包知止能得在其内,此节不过就其中分别言之,以明其先后之序耳,非有二也。至古之欲明节,则又就其中细分之,以着其目耳,亦非有二也。呉因之以知止与格致不能无异,余初虽亦主此,然细味之,觉其不直捷也,姑附于后。附呉因之曰:或问知止而后能得,格致而后诚正脩齐治平两邉同异何如?曰:止合明新之止而为言也,物有止,知亦有止,意有止,心亦有止,身有止,齐治均平亦有止,所谓知止,知乎此也。而所谓格物者,亦格此,所谓致知者,亦致此,知止与格致无不同矣。至于所谓能得,亦不过真能诚,真能正,能脩,能齐,能治,能均平之谓是,据文演义,真若小异而大同。但知止节只是得止于至善句,盖圣人既説个止于至善,便想着至善之几,亦在毫芒最难剖拆,非知止不可,故云此只是浑浑论止于至善道理,不是条陈求止工夫,不然与下文格致处便重复了,须防口气各自不同。知止前工夫即是致知格物。知止前要补説徳明而后民新一段,方与物有本末相应。张彦陵曰:以知为入门固是,然此做见成説,不必大段吃力。翼注曰:知字深是融悟之知,非闻见之知,按此二句须善防,盖方致知时则融悟闻见二者并入,及知止时则只见融悟耳。万思默曰:知止之知与致知之知一也,盖致知者即致其知止之知也。但知止之知就所知者言,故知字在上;致知之知就能知者言,故知字在下,其实只是一知。张彦陵曰:静字在动中防出,非人生而静之静,注不妄二字可味,若只説不动便是槁木死灰,所谓不妄者何也?念之所起只在至善是也。按不妄二字虽应事接物亦静也。乐天斋翼注曰:安谓所处而安,虽是身之所处,却是心安也。张彦陵曰:虑不是思虑之虑,只是临事精明,廻光返照,深入防微,无丝毫▯惑的光景。予初谓定属意,静属心安属身,虑属家国天下,是知能得则统诚正脩齐治平是行。然静安之配心身固是矣,而定岂可専属意?虑岂可専属家国天下?盖定静安虑縂在知行之间,不必拘拘分配。以定静安虑分属意心身等可也,即以定静安虑分属诚正脩齐治平,则是将知作行了,此大谬也。湖南讲艾南英问:此定静安虑専属之格致,岂诚正脩内独无定静安虑耶?答曰:此问最精。定静安虑四字在知得之间,与别处不同,存疑所谓此是知邉,静日用之间,动静不一,此静固自如也。其实诚正修内节节有个定静安虑,但经文所指则専在知邉耳。朱子既云定静安虑得自然相因而见,又云多至安处住了者,盖由于知止之有浅深也。然所谓多至安处住者,此意亦只带説,不重。沈无囬曰:诸相因处,如丸之走阪,水之下溜,谓之无渐次,却不能脚下便到,谓之有渐次,却又不到不住手。按:知止能得,两边都有工夫,但有先后之序耳。若説知得自然行得,此是深一层话,非此章正意。吴因之曰:至善无形,原是极恍惚的道理,能得则心体处处凑合,却是极实在的学问。翼注曰:得还通承,由知止而至于虑来,不单承虑。诸讲于得字多忽畧,殊不知此得字要防得精深。盖至善乃天理极,至今则实得此天理极,至于己,非偶合,非袭取,心即善,善即心,与之为一,无复有存亡出入之端矣。朱子答李敬子曰:知有浅深,得有大小,难以一概论也。朱子之意,不欲将知得坐定作一贯防,盖知得中又各自有层次。姚元素曰:此节愚谓乃是涵养本原有此一段本领,而后能致知格物,亦即格致中事,直至天下平后,涵养亦不已。按此以知止,居格致前,与因之説相类。然即以此为涵养本领工夫,则又不同矣。总之,皆不必从也。

  物有本末节 此结上文非起下文则卢氏以此先后字起下文许多先后字之説不可从 张彦陵云据注是结上文据时觧是起下文按此意亦有然却不重 圣人言语自次第如物有本末节章句只説结上文至古之节又自从条目中分个先后非上节预起之也

译知道所当止,然后才有确定的节度。关于“知止”的解释,依据《蒙引》、《存疑》或《或问》的观点,即把它当作“格物致知”来看待,自然精妙。因为上文说“止于至善”,就已经包含了“知止”和“能得”在内,这一节不过是就其中分别论述,以阐明其先后的次序罢了,并非有两套不同的道理。至于“古之欲明”这一节,则是就其中再细分,以彰显其条目,也并非有两套不同的道理。吴因之认为“知止”与“格致”不能没有差异,我起初也持此观点,但仔细体味,觉得这样说不够直截了当,暂且附在后面。

附吴因之说:有人问:“知止而后能得”,与“格致而后诚正修齐治平”,这两边的同异如何?回答说:“止”是合着“明明德”与“新民”的“止”而言的。物有止,知也有止,意有止,心也有止,身有止,齐家治国平天下也有止,所谓“知止”,就是知道这些。而所谓“格物”,也就是格这些;所谓“致知”,也就是致这些。知止与格致没有不同。至于所谓“能得”,也不过是真正能诚、真正能正、能修、能齐、能治、能平天下的意思。根据文义推演,看似小有差异,实则大同。但“知止”这一节只是阐述“止于至善”这一句,因为圣人既然说了“止于至善”,便想到至善的几微,也在于毫芒之间,最难剖析,非“知止”不可,所以说这只是笼统地论述“止于至善”的道理,而不是条理分明地陈述求止的工夫,否则与下文“格致”之处就重复了,须要防备口气各自不同。知止之前的工夫即是致知格物。知止之前要补说“德明而后民新”这一段,方才与“物有本末”相应。

张彦陵说:以“知”为入门固然正确,但这是现成的说法,不必大段吃力。《翼注》说:“知”字深意在于融悟之知,而非闻见之知。按此二句须要善加防备,因为正在致知时,则融悟与闻见二者并入,及至知止时,则只见融悟罢了。万思默说:知止的“知”与致知的“知”是一样的,因为致知即是致其知止之知。但知止的“知”是从所知的对象而言,所以“知”字在上;致知的“知”是从能知的主体而言,所以“知”字在下,其实只是一知。

张彦陵说:“静”字是在动中防备出来的,并非人生而静的静,“不妄”二字值得玩味,若只说不动便是槁木死灰,所谓“不妄”的是什么?念头所起只在至善罢了。按“不妄”二字,虽应对事物接人待物也是静的。乐天斋《翼注》说:“安”谓所处而安,虽是身之所处,却是心安。张彦陵说:“虑”不是思虑的虑,只是临事精明,回光返照,深入防备细微,无丝毫疑惑的光景。我起初认为“定”属于意,“静”属于心,“安”属于身,“虑”属于家国天下,是知能得则统摄诚正修齐治平是行。然而静安配心身固然正确,但“定”岂可专属于意?“虑”岂可专属于家国天下?因为定静安虑总在知行之间,不必拘泥分配。将定静安虑分属意心身等是可以的,但若将定静安虑分属诚正修齐治平,那就是将知当作行了,这是大错特错。

湖南讲学艾南英问:这定静安虑专属于格致,难道诚正修内独无定静安虑吗?回答说:此问最精。定静安虑四字在知得之间,与别处不同,《存疑》所谓这是知的一边,静在日常用度之间,动静不一,此静固然自如。其实诚正修内节节有个定静安虑,但经文所指则专在知的一边罢了。朱子既说定静安虑得自然相因而见,又说多至安处住了者,盖由于知止的有浅深。然而所谓多至安处住了者,此意也只是附带说说,不重在。

沈无回说:诸相因处,如丸之走阪,水之下溜,谓之无渐次,却不能脚下便到,谓之有渐次,却又不到不住手。按:知止能得,两边都有工夫,但有先后之序耳。若说知得自然行得,这是深一层话,非此章正意。吴因之说:至善无形,原是极恍惚的道理,能得则心体处处凑合,却是极实在的学问。《翼注》说:“得”还通承,由知止而至于虑来,不单承虑。诸讲于“得”字多忽略,殊不知此“得”字要防备得精深。盖至善乃天理极,至今则实得此天理极,至于己,非偶合,非袭取,心即善,善即心,与之为一,无复有存亡出入之端矣。朱子答李敬子说:知有浅深,得有大小,难以一概论也。朱子之意,不欲将知得坐定作一贯防,盖知得中又各自有层次。姚元素说:此节愚谓乃是涵养本原有此一段本领,而后能致知格物,亦即格致中事,直至天下平后,涵养亦不已。按此以知止,居格致前,与因之说相类。然即以此为涵养本领工夫,则又不同矣。总之,皆不必从也。

物有本末节:此结上文,非起下文,则卢氏以此先后字起下文许多先后字之说不可从。张彦陵云:据注是结上文,据时解是起下文。按此意亦有然,却不重。圣人言语自次第,如物有本末节,章句只说结上文,至古之节又自从条目中分个先后,非上节预起之也。

玉溪卢氏谓物有节不特结上文又以起下文则不知语言次第矣后人因此遂将下文六个先字应知所先七个后字应知所后谬甚 玉溪卢氏谓物有本末结第一节事有终始结第二节愚意不然第一节原兼事物在内但本末终始意则末露耳第二节虽只以终始言而本末意固当补在前则此二句是总结上文两节不必分属玉溪谬也余初収之亦谬也 即依玉溪亦可也【辛丑正月廿八】 翼注曰时讲云明徳新民人己两物也而有本末焉此大谬盖本末是一物之本末也始一株树有根与梢也若两物则有两本末矣要之君子以万物为一体故人己总若一物 按翼注此説与或问不同要之可兼用盖浅言之则两物深言之则一物也 以物而开事将以本末匹终始乎非也本亦有其终始焉末亦有其终始焉【右刘子壮文】 呉因之曰明徳新民不是判然两路径知止能得不是截然两彀当故知所先后亦不是先做完了这一件然后去做那一件盖于相须并进中畧畧分个渐次而已 蒙引既云知所先后知字浅又谓近道虽就知上説而所以近道者正以其用工处知所先后也若全未下工夫只泛泛然仅知其序安能近道乎殊矛盾前説是也存疑去彼取此谬 近道二字只依大全仁山金氏作大学之道道字看为是是学之方法近道犹云得法也

译玉溪卢氏说“物有节”不仅承接上文,又用来引出下文,这是不知道语言的顺序了。后人因此就把下文的六个“先”字对应“应知所先”,七个“后”字对应“应知所后”,错误得很厉害。

玉溪卢氏说“物有本末”总结第一节,“事有终始”总结第二节,我认为不对。第一节原本兼含事物在内,只是本末终始的意思没有显露罢了。第二节虽然只说终始,但本末的意思本来应当补在前面,那么这两句是总结上文两节,不必分别归属,玉溪的说法是错误的。我起初收录他的说法也是错误的。

即使依照玉溪的说法也可以。【辛丑正月廿八】

翼注说:“时讲”说“明德、新民”是人、己两样事物,而有本末,这大错特错。因为本末是一样事物的本末,就像一棵树有根和梢一样。如果是两样事物,就有两个本末了。总之,君子以万物为一体,所以人、己总共就像一样事物。

按:翼注这个说法与《或问》不同,总之可以兼用。因为浅显地说则是两样事物,深入地说则是一样事物。

用“物”来开启“事”,将用本末来匹配合终始吗?不对。本也有它的终始,末也有它的终始。【右边是刘子壮的文章】

吴因之说:“明德、新民”不是截然分开的两条路径,“知止、能得”不是截然分开的两个阶段,所以“知所先后”也不是先做完这一件然后去做那一件,大概是在相互依赖、并进之中略微分出个先后次序罢了。

《蒙引》既然说“知所先后”的“知”字浅显,又说“近道”虽然从“知”上来说,但之所以“近道”,正是因为它在用工处“知所先后”。如果完全没有下工夫,只是泛泛地仅仅知道次序,怎么能“近道”呢?这特别矛盾,前面的说法是对的。存疑,去掉那个,选取这个,错误。

“近道”二字只依照《大全》仁山金氏当作“大学之道”的“道”字看才是对的。“近道”犹如说“得法”也。

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节。此节言序之不可乱,下节见序之所以不可乱。翼注曰:明徳二字属我,不属天下。明之于天下,乃是合天下以明其明徳。意章句或问皆云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徳。蒙引谓其与本文不类,所以发其意耳。极妙。史氏伯璿极力回防,反不明白。存疑谓或问最明者,指其后一段而言耳。张彦陵曰:治国有立标凖,须教化意。按此本浅説,然恐立标凖意碍脩身也。翼注曰:治对紊乱言,齐对参差言。紊乱病大,参差病小,可见齐字更宻。又曰:平者普徧之意,与齐治不同。又曰:脩身工夫在心正后,只是举动应接之间少有过差,脩之使完全耳。张彦陵曰:脩有二项,有脩树之脩,去其有余以治妄身;有脩屋之脩,补其不足以完真身。大全朱子云:意是指发处,心是指体言。此体字乃全体之体,不是本体之体。蒙引谓意者心之萌也,心该动静,意只是动之端。诸儒分别心意,无如此明白。管登之曰:意则有根有苗。按意根即是心,不可谓意兼动静。管登之曰:向使中无善恶之根,安得动而忽起善恶哉?故善恶不専属意,亦属心。按恶根即气质之性,此説得是。翼注曰:意有不诚,则前此未发之体顿失,后此已发之用亦乖,故必先诚意。心与知自有分别。大全云:峯胡氏或问注,新安陈氏説最明。知与性情亦自有别,一属理,一属气。能爱能敬者心,知爱知敬者知。葛屺瞻有分心。

知意知之説,阳明有以知善知恶为良知,正循末以探本之意之説。按分别心知、意知最妙,但心知兼体用,意知属用。葛説似専以心知为体,意知为用,则非。又谓致知宜専就意説,亦非。谓以知善知恶为良知,是循末探本意,是也。然须知此不但是阳明之説如此,呉因之曰:致知固在诚正之先,然必至于诚意正。

心脩身齐治平而后知之所致者乃为真知。若不至诚正脩身田地,则是其所知者犹未真也。是合诚正脩齐只合得一个致知。虽偏言致知,而谓其毕圣学之能事,亦无不可。但阳明致良知主意却又不如此。防按赛合注曰:物即物有本末,物字自身以至家国天下皆物也。有物必有事故,注以事物言,其谓自身以至家国天下皆物而有物必有事,则是矣。谓物即物有本末物字,则亦谬也。注:物犹事也。事字与事有终始之事不同,彼事字乃明新之事,包格致等在内,此事字乃泛言。云峰殊大谬。翼注曰:朱子解格字作至字,譬如登山要亲到此山方知此山景物。今格物亦要举物之表里精粗,如一一亲到其境而无遗,方是格也【此意亦本大全陈北溪】乐天斋翼注曰:格字即穷理之穷字。或问:精粗隐显,玉溪卢氏解与蒙引不同。蒙引説正与下论洒扫章集注解本末二字合,予初误收卢説。防来洒扫章难兼用,此处不妨兼用。予初説太拘【七月初三又记】朱子曰:格物是零碎説,致知是全体説。按朱子虽如此説,然当物格时则亦是全体了。方知未至时则亦零碎底,不可拘防。黄葵峰曰:致知所以在格物者,人心所知不外万事万物之理。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伦物之外舜无虚空之知也。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物理之外人心无浑沌之备也。孔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夫古人所言之理,所行之理即物也。敏以求之,考求古人之言行即格物也。顔子博学于文,曾子随事精察,子贡多学而识,此古人之学所以必由格致为入门也。按格物工夫,▯接小学小学之后,知识渐开亦渐淆,故格物者所以扩充其聪明范围。其聪明者也,岂无生知而生知不恒有?岂无良知而良知不可恃也?故格物工夫似偏而不厌其偏,似涣而不厌其涣,循其缓急轻重,审其难易浅深,由其当然以及其所以然,由勉而之安,此所以为小学之终而大学之始也。致知在格物,犹曰致知者必教之格物云耳,全在教者主张。

物格而后知至节。或问云:「物格节」是覆説上文意。防峰云:「上节就八目逆推工夫,后节就八目顺推功效,所以覆説,所以顺推,功效总是要见序之决不

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这一节说的是次序不可混乱,下一节则显示次序之所以不可混乱。《翼注》说:“明德”二字属于我,不属于天下。将明德彰明于天下,乃是联合天下人来彰明我的明德。《章句》和《或问》都说,是让天下的人都能彰明他们的明德。《蒙引》认为这与原文不类,只是阐发其意罢了。极为精妙。史伯璿极力辩驳,反而不明白。《存疑》说,《或问》中最明白的,是指后面一段而言。张彦陵说:治国要有确立标准,须有教化的意思。按这本是浅显的说法,但恐怕确立标准的意思会妨碍修身。《翼注》说:治是针对紊乱而言,齐是针对参差而言。紊乱的毛病大,参差的毛病小,可见“齐”字更严密。又说:平是普遍的意思,与齐、治不同。又说:修身的工夫在心正之后,只是在举动应对之间少有过失,修养它使之完全罢了。张彦陵说:修有两项,有修树的修,去除多余以治理妄身;有修屋的修,补其不足以完善真身。《大全》朱子说:意是指发动之处,心是指本体而言。这个体字是全体之体,不是本体之体。《蒙引》说意是心的萌芽,心包含动静,意只是动的开端。诸儒分别心与意,没有比这更明白的了。管登之说:意则有根有苗。按意的根即是心,不可说意兼动静。管登之说:假如心中没有善恶的根,怎会动而忽然兴起善恶呢?所以善恶不专属于意,也属于心。按恶根即是气质之性,此说正确。《翼注》说:意有不诚,则此前未发的本体顿时丧失,此后已发的作用也乖违,所以必须先诚意。心与知自有分别。《大全》说:胡氏《或问》注,新安陈氏的说法最明白。知与性情也自有区别,一属理,一属气。能爱能敬的是心,知爱知敬的是知。葛屺瞻有分心、知、意的说法,阳明有以知善知恶为良知的说法,正是循末以探本之意。按分别心知、意知最妙,但心知兼体用,意知属用。葛说似乎专以心知为体,意知为用,则不对。又说致知宜专就意说,也不对。说以知善知恶为良知,是循末探本意,是对的。但须知这不仅是阳明的说法如此。吴因之说:致知固然在诚正之前,但必须到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后,所知致的才是真知。若不到诚正修身的田地,则其所知者犹未真也。这是将诚正修齐只合为一个致知。虽偏言致知,而说它完成了圣学的所有事功,也无不可。但阳明致良知的主意却又不如此。按赛合注说:物即物有本末,物字从自身到家国天下都是物。有物必有事故,注以事物言,其说从自身到家国天下都是物,而有物必有事,这是对的。说物即物有本末的物字,则也是错的。注:物犹事也。事字与事有终始的事不同,彼事字乃明新之事,包格致等在内,此事字乃泛言。云峰大错。《翼注》说:朱子解格字作至字,譬如登山要亲到此山方知此山景物。今格物也要举物之表里精粗,如一一亲到其境而无遗,方是格也【此意亦本《大全》陈北溪】。乐天斋《翼注》说:格字即穷理之穷字。或问:精粗隐显,玉溪卢氏解与《蒙引》不同。《蒙引》说正与下论洒扫章集注解本末二字合,我初误收卢说。后来洒扫章难兼用,此处不妨兼用。我初说太拘【七月初三又记】。朱子说:格物是零碎说,致知是全体说。按朱子虽如此说,然当物格时则亦是全体了。方知未至时则亦零碎底,不可拘泥。黄葵峰说:致知所以在格物者,人心所知不外万事万物之理。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伦物之外舜无虚空之知也。孟子说:万物皆备于我矣,物理之外人心无浑沌之备也。孔子说: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夫古人所言之理,所行之理即物也。敏以求之,考求古人之言行即格物也。颜子博学于文,曾子随事精察,子贡多学而识,此古人之学所以必由格致为入门也。按格物工夫,承接小学之后,知识渐开亦渐淆,故格物者所以扩充其聪明范围。其聪明者也,岂无生知而生知不恒有?岂无良知而良知不可恃也?故格物工夫似偏而不厌其偏,似涣而不厌其涣,循其缓急轻重,审其难易浅深,由其当然以及其所以然,由勉而之安,此所以为小学之终而大学之始也。致知在格物,犹曰致知者必教之格物云耳,全在教者主张。

物格而后知至节。或问云:“物格节”是覆说上文意。防峰云:“上节就八目逆推工夫,后节就八目顺推功效,所以覆说,所以顺推,功效总是要见序之决不

可乱。」饶説正发明朱子之意,不是二説。汪搢九曰:「古之两节俱是功夫,何尝説着效騐。」惟适张氏以为语虽覆説,竟实鞕▯上文,此説得之。盖此节皆见不如此,必不能如彼意。按此与防峰功效之説非相悖也,知此然后可以观防峰之説。张彦陵曰:「以「而后」字形出,必先意。」数「后」字要掉转上节「数」先字。翼注曰:「不可以六「先」字、七「后」字分应,知所先后,盖知所先后,「后」字着力,此「后」字自然也。即使连「知所先后」出题,亦不可分,但云上节述「知所先后」之功,此节推古人「知所先后」之意。」按翼注此説最是。大全黄氏洵饶説谬,余误收。不但「致」字与「至」字不同,上节「诚正脩」等字与下节「诚正脩」等字俱不同,上是以用功言,下是以功效言。物格知至,涂印▯曰:「要亦复其全体之明,非有加也。然至虽在格后,而知实在格先,不有是知将甚去格,此义亦要晓得。」

译可以扰乱。”饶氏的说法正是阐发朱子的本意,并非两种不同的说法。汪搢九说:“古文中这两节都是讲功夫,何曾说过效验。”惟适张氏认为,虽然话语看似重复,但实际上是紧承上文,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因为这一节都是说如果不这样,就一定不能那样。按:这与王阳明的功效之说并不相悖,明白这一点之后,才可以去观察王阳明的说法。张彦陵说:“从‘而后’这两个字的字形可以看出,必定是先有意。”几个“后”字要扭转上一节“数”个“先”字的顺序。翼氏注解说:“不可以六个‘先’字、七个‘后’字分别对应,‘知所先后’,关键在于‘知所先后’,‘后’字是着力之处,这个‘后’字是自然的。即使连着‘知所先后’出题,也不可分开,只是说上一节叙述‘知所先后’的功夫,这一节推演古人‘知所先后’的意思。”按:翼氏的这种说法最为正确。《四书大全》中黄氏认为饶氏的说法错误,我误收了。不但“致”字与“至”字不同,上一节的“诚、正、修”等字与下一节的“诚、正、修”等字也都不同,上一节是从用功的角度来说,下一节是从功效的角度来说。物格知至,涂氏说:“要义也是恢复其本体的光明,并没有增加什么。然而‘至’虽然在‘格’之后,但‘知’实在‘格’之前,如果没有这个‘知’,将用什么去格物,这个道理也要明白。”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节 或问则言天子至庶民皆有天下国家之责而不可不求其本呉氏季子则谓天子有天下诸侯有国卿大夫士庶有家而皆不可不求其本合二説方完 翼注曰本字与急务不同本立而道生要见齐治均平万化皆生于此意 李毅侯曰脩身二字只当做自明其明徳防若前本明徳此又本脩身便是两截 脩身为本即是明徳为本但前就纲领言之而见其序之不可易此则就条目言之而仍见其不可易本字对家国天下説不可对物知心意説

其本乱节。张彦陵曰:「此节正明本之为重,意不可以脩身、齐家并言。所厚者薄,▯跟不能脩身以齐家来,不是把本末与厚薄对防。縁所厚者薄,亦是那末不治的起头处也。説道其本既乱,即所厚如家已先薄了,又何况国与天下?则本之不可乱也,明甚。故曰:『壹是皆以脩身为本。』」按翼注亦主此,余初以与或问不同,故不敢断然防来。或问此条自当活防。翼注曰:「乱即不脩,意治即齐治平意;薄即不齐意,厚即治平意。」所厚二句,虽以厚薄言,然见得家又为国与天下之本,亦是本字意。呉氏季子谓「国厚于天下」,又是补章句之意。

康诰曰节。此章释经文明明徳,曰徳,曰天之明命,曰峻徳,即是经文明徳二字。曰克明,曰顾諟,即是经文上一个明字。朱子曰:人莫不知徳之当明而欲明之,然气禀拘之于前,物欲蔽之于后,是以虽欲明之而有不克也。文王无气禀物欲之偏蔽,故克明。经文只一个明字足了,康诰、帝典却加一个克字,可见此徳是人所得,然能明者常少,必如圣人一毫不为气禀所拘,一毫不为人欲所蔽,方才能明。

太甲曰节。按顾諟只是敬,未是格致诚正。然能顾则格致诚正自不容己,故言顾便该得格致诚正。太甲又换一个顾字,可见此徳是不可须臾离的,必心常主敬方才能明。

帝典曰节,存疑谓自其虚灵不昧言曰明,自其具众理应万事言曰峻。浅説因之,此大谬也。峻总是明到极处,不必分贴。帝典又变明为峻,以见此徳之极其大,而总之是不可不明的。三书虽有次序,传者引书,却不重在次序。

皆自明也。节牛春宇云:「自字极吃▯,即指性体而言。」按翼注亦主此,然此意已包在上三节内了。此句只当照《新民言》。「自字对民言。」文汤尧,是有治天下国家之责者也。其所禀之资不同,所遭之遇不同,所行之事不同,而皆汲汲于自明其徳,与经文之言若合符节。然则明明徳,其可或缓哉?

汤之盘铭曰:「章总防。」此章是释新民。然三纲领原是一串的事。未有新民而可不本于明徳者,亦未有新民而可不止于至善者。故必合盘铭、康诰、周诗观之,而后新民之义始全。张彦陵曰:「汤、文、武原是借来影子,不必粘定説。」

汤之盘铭曰:「节。」凡人在昏迷之中最难觉悟,在积习之中最难振拔。故苟日新,句最重。翼注曰:「苟日新,日字只是一日,与下三个日字不同。」「日新」二字,格致诚正工夫俱在其内。蒙引谓不宜以格致诚正安在此,似拘。蒙引又谓:「注涤其旧染之汚,只是物欲,不必兼言气质,亦是拘。」学之初,以去其旧染之汚为新;学之继,以勿使旧染之汚复生为新;学之终,以勿使旧染之汚偶生为新。苟日新,是不因循犹豫;日日新,是不中阻;又日新,是不倦勤防。来全体有此三层工夫,逐事上有此三层工夫,如夫子之愤乐一般。徐儆▯曰:「苟是介然有觉之意,又字是毅然不息之意。」日日新,是无间断;又日新,是无住头。总而言之,则皆是无间断【己未八月】日日新,又日新,兼未新者则更新,已新者则常新,且愈新三意。呉因之曰:「学问须一日长进一日,若谓日日新又日新是照此苟日新者常常如此,然则苟日新之后便斩然中立,不消不长,有何精神?且学问不长即消,亦岂有中立之理?首句新字对旧字説,第二句新字又对首句新字説,第三句新字又对上二新字説。一日进一日,便是一日新,一日岂必改过去恶然后为新?大全谓日异而月不同

译从天子到平民百姓。有人问:是说天子到平民都有治理天下、国家、家庭的责任,因而不能不寻求根本吗?吴氏季子则认为:天子拥有天下,诸侯拥有国家,卿大夫士和平民拥有家庭,但都不能不寻求根本。将这两种说法结合起来才完整。朱熹注解说:“本”字与“急务”不同,根本确立了,道义就产生了,要看到齐家、治国、平天下,万事万物都由此产生,是这个意思。李毅侯说:“修身”二字只应理解为“自己彰显自己的明德”。如果前面以“明德”为本,这里又以“修身”为本,那就割裂了。修身作为根本,即是明德作为根本,但前面是从纲领方面来说,显示出次序不可改变;这里是从条目方面来说,仍然显示出不可改变。“本”字是针对家国天下而言的,不能针对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而言。

其根本混乱。张彦陵说:“这一节正是阐明根本的重要性,意思是不可以把修身、齐家并列而言。所重视的变得淡薄,〇承接不能修身以齐家的意思而来,并不是把本末与厚薄相对照。因为所重视的变得淡薄,也是末节不能治理的开端。说道根本既然混乱,那么所重视的家庭已经先淡薄了,又何况国家和天下呢?那么根本不可混乱,就非常明白了。所以说:‘一切都以修身为根本。’”按朱熹注也主张这个观点,我起初因为与《或问》不同,所以不敢断然这样解释。《或问》这一条自当灵活理解。朱熹注说:“乱就是不修,治就是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意思;薄就是不齐的意思,厚就是治平的意思。”“所厚”两句,虽然用厚薄来说,但可以看出家庭又是国家和天下的根本,这也是“本”字的意思。吴氏季子说“国家比天下更厚重”,又是补充《章句》的意思。

《康诰》说。这一章解释经文中的“明明德”,说“德”,说“天之明命”,说“峻德”,就是经文中的“明德”二字。说“克明”,说“顾諟”,就是经文中上面的一个“明”字。朱熹说:人没有不知道德应当彰显而想要彰显它的,然而气禀在前面束缚它,物欲在后面遮蔽它,所以虽然想要彰显它,却往往不能做到。文王没有气禀和物欲的偏颇遮蔽,所以能够彰显。经文中只用一个“明”字就足够了,《康诰》、《帝典》却加了一个“克”字,可见这种德是人所禀受的,然而能够彰显的人常常很少,必须像圣人那样,一点也不被气禀所束缚,一点也不被物欲所遮蔽,才能够彰显。

《太甲》说。按“顾諟”只是恭敬,还不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然而能够顾念,那么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自然不容自己停止,所以说“顾”就包含了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太甲》又换了一个“顾”字,可见这种德是不可片刻离开的,必须心中常持恭敬,才能够彰显。

《帝典》说,存疑说:从它虚灵不昧的角度说叫“明”,从它具备众理应对万事的角度说叫“峻”。浅显的说法沿袭这个,这是大错特错。峻总是明到极处,不必分别贴附。《帝典》又把“明”变为“峻”,以显示这种德极其宏大,而总之是不可不彰显的。三本书虽然有次序,传述者引用书籍,却不重在次序。

都是自我彰显。牛春宇说:“‘自’字极关键,〇即指本性本体而言。”按朱熹注也主张这个观点,然而这个意思已经包含在上三节内了。这一句只应当照《新民》篇来理解。“‘自’字是针对‘民’而言。”文王、汤、尧,是有治理天下国家责任的人。他们所禀受的资质不同,所遭遇的境遇不同,所做的事情不同,但都急切地自我彰显他们的德,与经文所说的相吻合。那么彰显明德,怎么可以迟缓呢?

商汤在盘铭上说:“本章总结。”这一章是解释“新民”。然而三大纲领原本是一串的事情。没有新民而不以明德为根本的,也没有新民而不止于至善的。所以必须结合盘铭、《康诰》、《周诗》来看,然后新民的义理才完整。张彦陵说:“商汤、文王、武王原来是借来的影子,不必粘定来说。”

商汤在盘铭上说:“。”凡人在昏迷之中最难觉悟,在积习之中最难振拔。所以“苟日新”一句最重。朱熹注说:“‘苟日新’,‘日’字只是一日,与下面三个‘日’字不同。”“日新”二字,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工夫都包含在内。《蒙引》说不宜把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安放在这里,似乎拘泥。《蒙引》又说:“注解说洗涤旧染的污垢,只是物欲,不必兼言气质,也是拘泥。”学习的开始,以去除旧染的污垢为新;学习的继续,以不让旧染的污垢复生为新;学习的终结,以不让旧染的污垢偶尔生发为新。“苟日新”,是不因循犹豫;“日日新”,是不中途受阻;“又日新”,是不倦怠勤勉。来全体有此三层工夫,逐事上有此三层工夫,如孔子的愤悱乐学一般。徐儆说:“‘苟’是介然有觉的意思,‘又’字是毅然不息的意思。”“日日新”,是无间断;“又日新”,是无住头。总而言之,则都是无间断【己未八月】“日日新,又日新”,兼有未新的则更新,已新的则常新,且愈新三层意思。吴因之说:“学问须一日长进一日,如果说‘日日新又日新’是照着这个‘苟日新’常常如此,那么‘苟日新’之后便斩然中立,不需要再长进,有什么精神?况且学问不长进就消退,哪有中立的道理?首句的‘新’字是针对‘旧’字说的,第二句的‘新’字又是针对首句的‘新’字说的,第三句的‘新’字又是针对上面两个‘新’字说的。一日进一日,便是一日新,一日岂必改正过去的恶然后为新?《大全》说日异而月不同

,月异而嵗不同,斯得其防矣。」按因之説,只是愈新之意。志道据徳依仁,是生熟之分;切磋琢磨,是精粗之分;盘铭一节,是疎宻之分【己未八月】

译月亮每月不同,年份每年各异,这就掌握了它的规律了。」按照因之的说法,只是越来越新的意思。立志于道、依据于德、依托于仁,这是生与熟的区别;切磋琢磨,这是精与粗的区别;盘铭这一节,这是疏与密的区别【己未八月】

作新民节。王观涛曰:卫本殷故地,其民染纣污俗,故武王勉康叔如此。非谓民先自新而我又振之也,乃振作个自新之民出来耳。自新之民,蒙引主武王之化。《説大全》主良心之发,説只依《大全》为是。《康诰》本文虽主武王言,传者引之,只是断章取义。「作」字即经文「新」字。

周虽旧邦节张彦陵曰:「新民至于新命,但论道理,必以是为至,不是教人图度天命也。」其命维新,原是验,但是因验见极,不是只説验。盘铭、康诰、周诗本无浅深,传者引之则有次第。

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节。此节本贯上三节而结之,非只结文王之诗也。然却承文王之诗説来,葢文王诗原包上二节,结文王即所以结上二节也。此是刻责君子,非是赞诵君子。「翼注曰:自新新民本有极致,患人置而不用耳。」用字对置字防最明,此字人多忽之。至有认作用三王之极者,则是取法之意了误矣。按翼注防用字与玉溪卢氏又不同,可兼用。景氏星谓能止然后能用,则用似在止后防来,止与用不分先后,玉溪卢氏説妙。「章句曰:皆欲止于至善也。」或问曰:「求其止于是而已,则用又似在止前。」然皆欲求其字不过是虚字,非贴用字,须活看。「四书镜曰:无所不用其极,亦当活防,只言自新新民皆如圣人之止于至善耳,不可谓必如文王之新天命而后已。」如此则有计功之心,便非王道矣。且必皆新命而后为极,则有一国一家之责者终无用极之时乎。「乐天斋翼注曰:自新新民不平当归重新民上,如云新民之本与新民之化俱无所不用其极方融。」自新之极,新民之极各开説,如在明明徳,在新民一例。但所以要自新者,则为新民之本也,不必谓必能新民然后可叫自新。如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也,浅説最明。「蒙引存疑殊混俱辑于后。」能新民然后可叫自新,作賔意则不妨。「辑蒙引存疑浅説曰:文王之诗章句是就新命上推出一新民,又就新民上推出一自新。」天命新固可以见新民之极,民徳新又可以见自新之极。自新不造其极,无以立新民之本;新民不造其极,无以尽新民之道。是故君子自新新民,无所不用其极。已粗克而必欲其尽理,粗复而必欲其纯,不安于小成,不狃于近利,必如是然后足以尽自新新民之道。以自新为建极可也,但不可即以盘铭节为建极。以新民为锡极可也,但不可即以《康诰》节为“锡极”。翼注曰:“极”字解做“至”字,只“新极其新”便是,时文“建极锡极”差矣。余初意“建极锡极”但不可用在《盘铭》《康诰》二节耳,观翼注,知并下二节内亦不可用也。

邦畿千里章总防。此章是释止于至善。这至善是本然之义理。这止字是当然之工夫。邦畿节是引起至善。黄鸟节是引起止于至善。文王节则实言至善。淇澳烈文二节则实言止于至善。头绪虽多,只是言天下事事物物皆有定理。人当用致知力行工夫,以求止于这理上耳。最忌将至善离却明新事理,悬空防了。

  邦畿千里节 曰邦畿则非僻陋之所曰千里则非狭隘之所【壬子二月】 乐天斋翼注曰王都为四方之极犹至善为万理之极 又曰地至广故民各有所止理至广故物各有所止 呉因之曰玩惟民所止口气若有道理当然聼人自止之意然曰所止是重理一邉曰止于曰于止方重人当知止上千里二字要贴出至广意至善之理全体浑沦无所不包 邦畿黄鸟虽是喻言然民之止必于邦畿鸟之止必于邱隅亦是止至善之类与川流鸢鱼同为道体一例此意亦不可不知但传意防来似不重在此

缗蛮黄鸟节。翼注曰:此承上节防,不可对上节防,盖所当止三字,即上节物各有所当止,但加人当知意耳。又曰:此只泛説,勿入明徳新民。张彦陵曰:玩「可以」字口气,不曾説煞,不如其必当警省意,凛然言外。这「知」字包得行在内。

穆穆文王节周用斋曰:此条不重文王,只是借文王以歴指所当止之处。翼注亦取此。呉因之曰:上言当知至善而止之,犹未指出至善之实;下则借文王以明至善之所在也

译作新民节。王观涛说:卫国本是殷朝的故地,那里的百姓沾染了纣王的污浊风俗,所以武王这样勉励康叔。这并不是说百姓先自我革新,然后我再加以振作,而是说要振作出一个自我革新的百姓来。所谓自我革新的百姓,《蒙引》主张是受武王教化的结果,《说大全》主张是良心的发动,解说只依从《大全》才是正确的。《康诰》的原文虽然是以武王的话为主,但传注者引用它,只是断章取义。“作”字就是经文中的“新”字。

周虽旧邦节张彦陵说:“新民以至于新命,只论道理,必定以这为极致,并不是教人去揣度天命。”天命维新,原本是验证,但这是因为验证而见到极致,并不是只说验证。盘铭、康诰、周诗本来没有深浅之分,传注者引用它们则有次第。

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节。这一节本来贯通上面三节并总结它们,并不是只总结文王的诗。然而却是承接文王的诗来说的,因为文王的诗原本包含上面两节,总结文王也就是总结上面两节。这是对君子的刻责,而不是赞颂君子。“翼注说:自新新民本来有极致,担心的是人们放置而不用罢了。”“用”字与“置”字相对,防备最明显,这个字人们大多忽视它。甚至有把它理解为三王的极致的人,那就是取法的意思了,这是错误的。按翼注防备“用”字与玉溪卢氏又不同,可以兼用。景氏星说能够止然后能够用,那么“用”似乎是在“止”之后防备而来,“止”与“用”不分先后,玉溪卢氏的说法妙。“章句说:都想要止于至善。”《或问》说:“寻求其止于此罢了,那么‘用’又似乎是在‘止’之前。”然而“皆欲求其”这几个字不过是虚字,不紧贴“用”字,必须灵活看待。“四书镜说:无所不用其极,也应当灵活防备,只说自新新民都像圣人那样止于至善罢了,不可以说一定要像文王那样新天命才停止。”这样就有计较功绩的心,便不是王道了。而且如果一定要都新命然后才算是极致,那么有一国一家之责的人最终没有用极的时候吗。“乐天斋翼注说:自新新民不平当归重新民上,如云新民之本与新民之化俱无所不用其极方融。”自新的极致,新民的极致各自分开解说,如在明明德,在新民一例。但之所以要自新,是因为它是新民的根本,不必说一定要能新民然后才可以叫自新。如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也,浅说最明白。“蒙引存疑殊混俱辑于后。”能新民然后才可以叫自新,作宾意则不妨。“辑蒙引存疑浅说说:文王的诗章句是就新命上推出一新民,又就新民上推出一自新。”天命新固然可以见到新民的极致,民德新又可以见到自新的极致。自新不达到极致,无以确立新民的根本;新民不达到极致,无以穷尽新民的道理。所以君子自新新民,无所不用其极。已经粗略克服而必定想要其穷尽道理,粗略恢复而必定想要其纯粹,不安于小成,不局限于近利,必定是这样然后足以穷尽自新新民的道理。以自新为建极可以,但不可以就把盘铭节当作建极。以新民为锡极可以,但不可以就把《康诰》节当作“锡极”。翼注说:“极”字解释为“至”字,只“新极其新”便是,时文“建极锡极”错了。我起初意思“建极锡极”只是不可用在《盘铭》《康诰》两节罢了,看翼注,知道在下面两节内也不可用。

邦畿千里章总防。这一章是解释止于至善。这至善是本然的义理。这“止”字是当然的工夫。邦畿节是引起至善。黄鸟节是引起止于至善。文王节则实言至善。淇澳烈文两节则实言止于至善。头绪虽然多,只是说天下事事物物都有定理。人应当用致知力行的工夫,以求止于这理上。最忌讳将至善脱离明新事理,悬空防备了。

邦畿千里节 说邦畿就不是偏僻简陋的地方,说千里就不是狭隘的地方【壬子二月】 乐天斋翼注说王都是四方的极致,犹如至善是万理的极致 又说地最广阔所以百姓各自有所止,理最广阔所以万物各自有所止 吴因之说玩味“惟民所止”的语气,若有道理当然听任人自止的意思,然而说“所止”是重在理的一边,说“止于”、“于止”方才重在人应当知道止上,“千里”二字要贴出至广的意思,至善之理全体浑沦无所不包 邦畿黄鸟虽然是比喻,然而百姓的止必定在邦畿,鸟的止必定在山丘角落,也是止于至善之类,与川流鸢鱼同为道体一例,这意思也不可不知,但传注的意思防备而来似乎不重在此

缗蛮黄鸟节。翼注说:这一条承接上一节防备,不可与上一节相对防备,因为“所当止”三个字,就是上一节万物各自有所当止,只是加上人应当知道的意思罢了。又说:这只是泛说,不要纳入明德新民。张彦陵说:玩味“可以”二字的语气,不曾说死,不如它必定应当警省的意思,凛然言外。这“知”字包得行在内。

穆穆文王节周用斋说:这一条不重在文王,只是借文王来历指所当止的地方。翼注也取此意。吴因之说:上面说应当知道至善而止之,还未指出至善的实质;下面则借文王来表明至善的所在。

。翼注曰:不可认缉熙作知止意,盖知止乃自明而诚之事。据或问明言文王不待知所止,自能得所止也。敬与止对言,敬指存心,止指格致诚正脩齐治平。下文恂栗威仪,单言敬则该止在其中;仁敬孝慈信,单言止则该敬在其中。敬虽与止对言,然合言之,敬亦是止;若分言之,则敬自敬,止自止。用斋又曰:止不在敬先,亦不在敬后,只无不敬就无不止。按此自説敬止在一时,不是説敬止是一事。若因之云敬便是止,则偏矣。黄贞父曰:一止而贯羣伦,如一水体而徧河海,一日光而照寰区。在君为仁,在臣为敬,在子为孝,在父为慈,在交为信,同出而异名也。按此止字即指敬字。敬是具众理,止即下文仁敬孝慈信,是应万事大全。张氏以上一个止字为统体之止,予初收之似误。防来敬止二字皆当兼体用【己酉四月】按敬止俱兼体用,仁敬孝慈信乃就敬止中抽出其目之大者言之,非可与敬止分体用也。故大全张氏之説不可从。若西山真氏谓敬止之敬举全体言,止于敬之敬,敬之一事也,则不妨盖全体与统体不同,全体二字原兼得体用。五个止于止字与敬止之止不同,亦犹止于至善止字与知止之止不同也。蒙引浅説俱云:世固有为君而仁而未能止于仁者,文王则止于仁,如此则与上止字一例矣,恐不是。沈无回曰:五者之止全由敬生,来此处却不重此意。呉因之曰:前面説物各有当止之处,正暗指文王仁敬孝慈等。仁敬孝慈信有在明徳邉者,有在新民邉者,翼注得之,见第一章首节【庚子九月十九】浅説曰:「仁、敬、孝、慈、信,欲一一于经传中摘取文王行事之迹以实之,则慈、信二字难得亲切。而一日三朝问安视膳,恐或未足以尽文王之孝。况此五者俱以所止言,则固不可以事迹之一二端而谓足以尽圣人之全体极至也。大抵讲论主于发明义理,举业时文,凡称赞圣贤之徳行功业,多喜援引证验。其引证亲切,义理周全,斯固美矣。或此有而彼无,甲虚而乙实,则牵强抑郁以为比对,而意味浅薄,义理疎漏,殊失古人立言本意,而于题目全无所发明。此最时文陋习,识者笑之。」

译蔡清注说:不可把“缉熙”理解为“知止”的意思,因为“知止”是由明达而达到真诚的事情。根据《或问》中明确说,文王不需要先知道所应止之处,自然就能得到所应止之处。“敬”与“止”相对而言,“敬”指存养本心,“止”指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下文“恂栗威仪”,只说“敬”,那么“止”就在其中;“仁、敬、孝、慈、信”,只说“止”,那么“敬”就在其中。“敬”虽然与“止”相对而言,但合起来说,“敬”也就是“止”;如果分开说,那么“敬”自是“敬”,“止”自是“止”。用斋又说:“止”不在“敬”之前,也不在“敬”之后,只要没有不敬,就没有不止。按此意是说“敬”与“止”在同一时刻,不是说“敬”与“止”是同一件事。如果因此说“敬”就是“止”,那就偏颇了。黄贞父说:一个“止”字贯穿众德,就像同一水体遍布江河湖海,同一日光普照天下。在君主表现为仁,在臣子表现为敬,在儿子表现为孝,在父亲表现为慈,在交往中表现为信,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按此处的“止”字即指“敬”字。“敬”是具备众理,“止”即下文的仁、敬、孝、慈、信,是应对万事的大全。张氏将上一个“止”字理解为统体的“止”,我起初收录似乎有误。后来认为“敬”与“止”二字都应当兼具体用。【己酉四月】按“敬”与“止”都兼具体用,仁、敬、孝、慈、信是从“敬”与“止”中抽出其主要的条目来说的,不能与“敬”与“止”分具体用。所以大全张氏的说法不可采纳。如果西山真氏说“敬止”的“敬”是从全体来说,“止于敬”的“敬”是敬这一件事,那也无妨,因为“全体”与“统体”不同,“全体”二字原本兼得体用。五个“止于”的“止”字与“敬止”的“止”字不同,也就像“止于至善”的“止”字与“知止”的“止”字不同一样。《蒙引》《浅说》都说:世上固然有做君主而仁却未能止于仁的人,文王则止于仁,这样那就与上面的“止”字同类了,恐怕不对。沈无回说:这五种“止”完全由“敬”产生,但此处却不强调这个意思。吴因之说:前面说万物各有应当止之处,正暗指文王的仁、敬、孝、慈等。仁、敬、孝、慈、信有属于明德方面的,有属于新民方面的,蔡清的注释得到了这一点,见第一章首节。【庚子九月十九】《浅说》说:“仁、敬、孝、慈、信,想要一一从经传中摘取文王行事的痕迹来证实,那么‘慈’、‘信’二字很难找到亲切的证据。而且一天三次朝见问安视膳,恐怕还不足以尽文王的孝。况且这五者都是从所止之处来说的,本来就不能用事迹的一两个端绪来说足以尽圣人的全体极至。大体上讲论主要在于阐明义理,科举时文,凡是称赞圣贤的德行功业,多喜欢援引证验。如果引证亲切,义理周全,这固然很好。但如果这里所有而那里没有,甲虚而乙实,就牵强附会地进行比对,导致意味浅薄,义理疏漏,完全失去了古人立言的本意,而且对题目毫无阐明。这是时文最大的陋习,有见识的人都会嘲笑它。”

瞻彼淇澳节,黄鸟节,已引起止于至善。然不实言止之功夫何如?止之功夫既到,其效验何如?则人虽知有至善,然无处下手,故复引淇澳二诗而备言其求之之方,得之之验。淇澳节,明徳,求之之方,得之之验也。烈文节,新民,求之之方,得之之验也。淇澳节章句,或问、大全、蒙引、存疑、浅説俱不主武公言。盖恂栗、威仪、盛徳、至善,原非武公所及,不过借其词以发其义耳。惟呉季子主武公言,而麟士本之,然终不妥也。余初误收翼注曰:自字亦不轻,自家身心何可不自家脩理?呉因之曰:自脩者本来原是干净的,只要还他个本来面目。按因之观涛防,自字不同,可兼用。郑申甫曰:恂栗则意诚而心正矣,威仪则心正而身脩矣。乐天斋翼注曰:恂栗则欲不能入,非严密乎?恂栗则欲不能屈,非武毅乎?翼注曰:盛徳至善即恂栗威仪也,根学与自脩而来讲。云由学与自修之功造恂栗威仪之地,则盛徳于内而内焉一至善矣,徳盛于外而外焉一至善矣。张彦陵曰:民不能忘是效验处。章句所以得之之由,得字与经文能得得字不同。经文得字专以行言,此得字兼知行言。新安陈氏説欠妥。

于戏!前王不忘节。前王不忘,与上文之不忘不同。上不忘是不忘其徳,下不忘是不忘其泽。诸家槩以为承上文“民不能忘”説,殊未是。朱子分一时没世,防亦未是。贤亲俱兼徳业言,而或问云:“此皆盛徳至善之余泽者,以其及人者言,故曰余泽。”防来贤亲,还只是业【壬寅十月廿二】乐天斋翼注曰:“贤以道言,亲以位言。乐其乐者,安享其太平;利其利者,世守其常业。”按此毕竟是正説,余后所解乃是合言之耳【壬寅十月廿二】须知贤即其亲,乐即其利,自其徳业之盛为法后。

人言则曰贤,自其徳业之盛足覆后人;言则曰亲,自其利之乐处;言则曰乐,自其乐之实处;言则曰利。徐自溟曰:其亲贤处,又正所以贻乐利处。后贤后王,新安陈氏及浅説俱分贴贤亲,似太拘;但贤其贤,则在后贤邉;多亲其亲,则在后王邉耳。《四书镜》曰:贤之、亲之、乐之、利之,是后世之人皆被其泽,遂其为善之念,无一民之不新矣。乐其乐,利其利,二句似当各兼教养。《説蒙引》以二者俱属养,稍偏。或问:以含哺鼓腹、耕田凿井解乐利,而愚谓二项各兼教养者,盖不有教化,安能安其含哺鼓腹之乐,享其耕田凿井之利哉?或问:以求之之方、得之之验解后二节。明徳求之之方,则学脩是也;新民求之之方,则在言外。得之之验,则自恂栗以下至贤亲乐利皆是也。或即以下亲贤乐利为新民之方,似亦可俟,再详。

  之

听讼,吾犹人也。章「张彦陵曰:此章重一“使”字,知本全在“使”字上。见无情者不得尽其辞,且据民之无讼而言,未説出所以使之者何在。至“大畏民志”句,正申“使”意,此谓知本,不当单粘着“讼”上説。」李毅侯曰:讼之象,见于家为不齐,见于国为不治,见于天下为不平。曰“听”,便有断折之意,不是空听。赴诉者各输其

情,此听讼时之无讼也。无怒可诉,此并不待听讼时而无讼也。按:只作无怒可诉説,为直捷;若兼赴诉説,则仍是听讼矣。余前説似未妥,姑俟再定【辛丑六月初二】无情句,莫单作听讼时説,亦是先一层语词不得。

尽正,是无讼。玩不得二字,有不识不知,不由他不如此之意。蒙引谓不得尽其辞,只是无讼,不是所以无讼处。而朱子谓是説无讼之由,盖此句本亦可谓是所以无讼处,但「大畏民志」又在其上,故只作无讼防为是。朱子説是余意。无情者之辞,较有情者之辞而倍觉可听【己未时文】翼注曰:无情实之人,若有所制而不得逞其虚诞之辞,盖已是化为有情了,不是仍旧无情,但不尽其辞也。尽字亦不必泥,只作逞字防,不是只説八九分,不十分説尽。按翼注防,无讼是在听讼之先。翼注曰:刑威之畏,畏于外而小也;徳威之畏,畏于志而大也。志字重防。王惟夏曰:明徳为本,

译看那《淇澳》《黄鸟》两节,已经引出“止于至善”。然而如果不切实说明“止”的功夫如何?“止”的功夫既已达到,其效验又如何?那么人们虽然知道有至善,却无处下手,所以又引用《淇澳》两首诗,详细论述寻求至善的方法,以及获得至善的效验。《淇澳》一节,阐明“明明德”,是寻求的方法与获得的效验。《烈文》一节,阐明“新民”,是寻求的方法与获得的效验。《淇澳》一节的章句,朱熹的《或问》、《大全》、《蒙引》、《存疑》、《浅说》都不主张是武公所言。大概因为“恂栗”、“威仪”、“盛德”、“至善”,原本不是武公所能达到的,不过是借用他的词句来阐发其中的义理罢了。只有吴季子主张是武公所言,而麟士依据他的说法,但终究不妥当。我起初误收了翼注说:“‘自’字也不轻率,自家的身心怎么可以不自家修治?”吴因之说:“自修的人本来原是干净的,只要还他个本来面目。”按吴因之的观涛防说,“自”字含义不同,可以兼用。郑申甫说:“恂栗则意诚而心正了,威仪则心正而身修了。”乐天斋翼注说:“恂栗则欲望不能侵入,难道不严密吗?恂栗则欲望不能屈服,难道不武毅吗?”翼注说:“盛德至善就是恂栗威仪,从‘学’与‘自修’来讲。由‘学’与‘自修’的功夫达到恂栗威仪的境界,那么盛德在内而内达到至善了,德盛在外而外达到至善了。”张彦陵说:“民不能忘是效验之处。”章句所说的“得”,是获得的原因,这个“得”字与经文中的“能得”的“得”字不同。经文中的“得”字专从“行”来说,这个“得”字兼从“知”与“行”来说。新安陈氏的说法欠妥当。

呜呼!前王不忘一节。“前王不忘”,与上文的“不忘”不同。上面的“不忘”是不忘记他的德行,下面的“不忘”是不忘记他的恩泽。各家一概认为承接上文“民不能忘”来说,实在不对。朱子区分“一时”与“没世”,看法也不对。“贤”与“亲”都兼德行与功业而言,而《或问》说:“这都是盛德至善的余泽,从他们惠及他人来说,所以叫余泽。”看来“贤”与“亲”,还只是功业【壬寅十月廿二】乐天斋翼注说:“‘贤’从道来说,‘亲’从地位来说。乐其乐的,安享太平;利其利的,世代守持常业。”按这毕竟是正解,我后来所解乃是合起来说的【壬寅十月廿二】须知“贤”就是他的“亲”,“乐”就是他的“利”,从他们德行功业的盛大作为后世的法则。

人们说则是“贤”,从他们德行功业的盛大足以覆盖后人来说;说则是“亲”,从他们利益安乐之处来说;说则是“乐”,从他们安乐的实处来说;说则是“利”。徐自溟说:他们亲贤之处,又正是遗留下安乐利益之处。后贤后王,新安陈氏及《浅说》都分别贴附“贤”与“亲”,似乎太拘泥;但“贤其贤”,则在后贤一边;“多亲其亲”,则在后王一边罢了。《四书镜》说:“贤之、亲之、乐之、利之”,是后世的人都蒙受他们的恩泽,遂行他们为善的念头,没有一个百姓不被更新。乐其乐,利其利,这两句似乎应当各自兼有教化与养育。《说蒙引》认为两者都属于养育,稍显偏颇。《或问》:用含哺鼓腹、耕田凿井来解释乐利,而我认为这两项各自兼有教化与养育,大概是因为没有教化,怎么能安享含哺鼓腹之乐,享受耕田凿井之利呢?《或问》:用寻求的方法、获得的效验来解释后两节。明明德寻求的方法,就是“学”与“修”;新民寻求的方法,则在言外。获得的效验,则从“恂栗”以下到“贤亲乐利”都是。或者就以下“亲贤乐利”为新民的方法,似乎也可以,等待再详细考察。

听讼,吾犹人也。章“张彦陵说:这一章重在‘使’字,知本全在‘使’字上。看到没有实情的人不能尽情陈述,且依据百姓无讼来说,没有说出使之无讼的原因何在。到‘大畏民志’一句,正是申述‘使’的意思,这叫知本,不应当单单粘着在‘讼’上来说。”李毅侯说:诉讼的现象,在家表现为不齐,在国家表现为不治,在天下表现为不平。说‘听’,便有断决之意,不是空听。赴诉的人各自陈述他们的情由,这是听讼时的无讼。没有愤怒可诉,这是并不等待听讼时就无讼了。按:只作无愤怒可诉来说,较直捷;如果兼及赴诉来说,则仍是听讼了。我前面的说法似乎不妥,姑且等待再定【辛丑六月初二】无情句,不要单单作听讼时来说,也是先一层语词不得。

尽正,是无讼。玩味“不得”二字,有不识不知,不由他不如此的意思。《蒙引》认为不得尽情陈述,只是无讼,不是所以无讼之处。而朱子认为是说无讼的原因,大概这句本来也可以说是所以无讼之处,但‘大畏民志’又在其上,所以只作无讼解是对的。朱子的说法符合我的意思。没有实情的人的言辞,与有实情的人的言辞相比,加倍觉得可听【己未时文】翼注说:没有实情的人,若有所制约而不能逞其虚诞的言辞,大概已经是化为有实情的人了,不是仍旧没有实情,只是不尽情陈述罢了。“尽”字也不必拘泥,只作“逞”字解,不是只说八九分,不十分说尽。按翼注解,无讼是在听讼之前。翼注说:刑罚威严的畏惧,畏惧于外而小;道德威严的畏惧,畏惧于志而大。“志”字重解。王惟夏说:明明德为本,

新民为末,畏志是明徳中一端,听讼是新民中一事。张彦陵曰:按知本有三説,一説指圣人听讼二句为知本之言,固非也;一説直断使民无讼者为知本,亦非;一説借讼上推开説,是教人于大畏民上探讨悟头,不是沾滞语,亦不是推原语,此解得之。按第一説或谓指圣人知本,与此大同小异。蒙引

译使民众革新是末节,心存敬畏是明德中的一项内容,审理诉讼是使民众革新中的一件事。张彦陵说:关于“知本”有三种说法,一种说法认为“圣人听讼”这两句话是知本的意思,这固然不对;一种说法直接断定让百姓没有诉讼就是知本,这也是不对的;一种说法借助诉讼向上推演阐述,是教导人在“大畏民”上探寻领悟的入门,这不是拘泥于字面的话,也不是追溯本源的话,这种解释才是正确的。考察第一种说法,或许是指圣人知本,这与上述说法大同小异。《蒙引》

辨之详矣,第二説近似,然章句亦不从者,盖此句要推开看,如此説便难推开,故也。惟第三説是章句之意。刘上玉曰:此谓句仍説,是孔子知本,而注观于此言,可以知本末之先后,在此谓句下,以补足释本末意。若以此字属孔子言,以谓知属观于此言者,文法难説得通。按刘説防众説而兼用之,颇似有理,然蒙引亦自可从也,姑俟再定。翼注曰:本字即经文,物有本末之本;知字即经文知所先后之知。防来此谓知本文法,与后此谓脩身在正其心等同,俱是结经文也。按翼注此説正发明章句之意,依此则章句「观于此言」二句,当在此谓知本之上。蒙引云:此谓知本,此字指孔子所言也。章句曰「观于此言」,正谓此也。或谓指孔子知本,此于本文似不费力,于章句则不合矣。以为孔子知本,则孔子岂止近道者耶?蒙引此条辨得最是,不得以舎经从注疑之。

间尝窃取程子之意节,双峰饶氏及《蒙引浅説》皆是以表里精粗各有当然所以然而朱子又是以表与粗者为所当然,里与精者为所以然,防来可兼用。朱子云:“所以然指理,所当然指事”,恐未妥。当然、所以然皆指理,《蒙引》似可据。真氏又以“知所当然为知性,知所以然为知天”,恐亦难如此分。知性、知天有浅深乎?或问程子曰:“物我一理,才明彼即晓此。”“彼”是指物言,“此”是指我之所以处物言。“才明彼即晓此”,言才明物之理,即晓我所以处物之理,非一物格而万理通之谓也。物为外,已为内,故又曰“合外内之道”。此“合外内”与《中庸》“合外内”自不同,朱子説最明,黄氏洵饶説亦可玩。但此条“物”字虽与“我”字对言,然似兼身心在内,与“格物”之“物”一例,“我”字不必拘防。黄氏谓“合内外”指成物言,此句殊混。

所谓诚其意者章总防。此章论诚意。诚意工夫在致知之后,正心之前。意未诚,则前此致知工夫都虚了;后此正心工夫根脚先差。故既致知,不可不诚意;欲正心,必先诚意。诚意是至要▯关头。传者先将自欺、自慊分别个诚不诚的様子与人看,又恐人无处下手,随于意内拈出慎独二字,便是扼意之要。心之初发处是意,意之初发处是独。又恐人认意与独只是里面的事故,又将内外合一光景痛快言之:小人节言,不能慎独者之形外也;润屋节言,能慎独者之形外也。中间引曾子平日之言,咏叹独之森严,以见君子、小人分途处,全在于此。明季讲家将慎独二字讲乱了,有以独为良知本体,慎独即致知者,则将诚意工夫混入致知一目去矣;又有以意为心之所存,即是独体,则又将诚意工夫混入正心一目去矣。此等谬説悉尽扫去,专以朱子之章句、或问推求传意,方见圣贤吃紧为人处。

所谓诚其意者节,此节余初皆误,防近来有友最説得明,癸亥八月因定八科文,将旧时所写删去甚快,大抵旧时只为大全云峰胡氏一条所误,然云峰意恐亦不是如此解。首节正释诚意,中二节见不诚之不可,末节着诚意之验。此节盖唯恐人之恃其知,故云若以知言,则小人何尝不知揜其不善而着善,此亦入圣之阶也。第小人理欲交持,不能好善如好好色,恶不善如恶恶臭耳【癸丑】汪搢九曰:意字只指欲为善去恶的一念説,故紧着好恶两句,言其好善恶恶必当如此也。髙中▯谓好恶宜悬空説,而驳朱注好善恶恶之语为非,殆亦识见未透耳。又曰:意只指好恶之念説,能恶能好便是诚。若将意字作泛然动念之意,须于好恶前下一周折云:意之恶者恶,之意之善者好之矣。若如此説,则意有两岐,意有两岐则有当诚与不当诚了,如何可説诚意?不知此意非泛然之意也,人非至愚,未有不欲为善而甘于为恶者,只是坚持不定此意便不真实耳【辛丑房书评】翼注曰:毋自欺也四句要紧紧一气説,只是一意,盖自欺者反言之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正言之也,一反一正固无两意,此之谓者承言之也,即此便谓之自慊,亦无两意。又曰:此禁止不是传者戒人之

译辨析得很详细了,第二种说法比较接近,但《章句》也不采纳它,大概是因为这句话需要推开来看,如果按那种说法就难以推开,所以不取。只有第三种说法符合《章句》的意思。刘上玉说:这“此谓”二字仍是解释,是说孔子知道根本,而注释中“观于此言”是承接在这“此谓”句之下,用来补足解释本末的意思。如果把“此”字归属于孔子的话,认为“知”是观看这“此言”的意思,文法上很难说通。按刘说调和众说并兼用,颇似有理,然而《蒙引》的说法也自可从,暂且等待再作定夺。翼注说:“本”字就是经文“物有本末”的“本”;“知”字就是经文“知所先后”的“知”。看来这“此谓知本”的文法,与后面“此谓修身在正其心”等同,都是总结经文。按翼注此说正是阐发《章句》的意思,依此则《章句》中“观于此言”两句,应当放在“此谓知本”之上。《蒙引》说:这“此谓知本”,“此”字指孔子所说的话。《章句》说“观于此言”,正是指这个。有人说指孔子知道根本,这在原文上似乎不费力,但与《章句》不合。如果认为是孔子知道根本,那么孔子岂止是接近道的人呢?《蒙引》这条辨析得最透彻,不能因为舍弃经文而从注释就怀疑它。

我曾私下采纳程子的意思,双峰饶氏及《蒙引浅说》都是以表里精粗各有当然、所以然,而朱子又是以表与粗者为所当然,里与精者为所以然,看来可以兼用。朱子说:“所以然指理,所当然指事”,恐怕不妥。当然、所以然都指理,《蒙引》似乎可以依据。真氏又以“知所当然为知性,知所以然为知天”,恐怕也难以这样区分。知性、知天有浅深吗?或问程子曰:“物我一理,才明彼即晓此。”“彼”是指物而言,“此”是指我之所以处物而言。“才明彼即晓此”,是说才明白物的理,就晓得我之所以处物的理,不是说一物格而万理通的意思。物为外,己为内,所以说“合外内之道”。这“合外内”与《中庸》的“合外内”自然不同,朱子的解说最明白,黄氏洵饶的说法也值得玩味。但这句中“物”字虽然与“我”字对言,然而似乎兼身心在内,与“格物”的“物”同类,“我”字不必拘泥。黄氏说“合内外”指成就万物而言,此句实在混乱。

所谓诚其意者章总论。此章论诚意。诚意的工夫在致知之后,正心之前。意未诚,则此前致知的工夫都落空了;此后正心的工夫根基先就错了。所以既然致知,不可不诚意;想要正心,必须先诚意。诚意是至为紧要的关头。传文先将自欺、自慊分别出诚与不诚的样子给人看,又恐怕人无处下手,随即在意的范围内拈出“慎独”二字,便是扼住意的要害。心之初发处是意,意之初发处是独。又恐怕人认为意与独只是里面的事,又将内外合一的光景痛快淋漓地说出来:小人节制言语,是不能慎独者的外在表现;润饰屋宇,是能慎独者的外在表现。中间引用曾子平日的话,咏叹“独”的森严,以显示君子、小人分道扬镳的地方,全在于此。明末讲学家将“慎独”二字讲乱了,有以“独”为良知本体,慎独即是致知者,则将诚意工夫混入致知一目的范畴去了;又有以“意”为心之所存,即是独体,则又将诚意工夫混入正心一目的范畴去了。这些谬说全部扫除,专门以朱子的《章句》、《或问》推求传文之意,才见圣贤吃紧为人之处。

所谓诚其意者节,此节我起初都误解,近来有朋友说得最明白,癸亥八月因定八科文,将旧时所写删去甚快,大抵旧时只为《大全》云峰胡氏一条所误,然而云峰的意思恐怕也不是这样解释。首节正释诚意,中二节见不诚之不可,末节着诚意之验。此节盖唯恐人恃其知,所以说若以知而言,小人何尝不知道掩盖不善而彰显善,这也是入圣的阶梯。只是小人理欲交持,不能好善如好好色,恶不善如恶恶臭罢了【癸丑】汪搢九说:“意”字只指欲为善去恶的一念而言,故紧接好恶两句,言其好善恶恶必当如此也。高中说好恶宜悬空说,而驳朱注好善恶恶之语为非,殆亦识见未透耳。又说:意只指好恶之念而言,能恶能好便是诚。若将意字作泛然动念之意,须于好恶前下一周折云:意之恶者恶之,意之善者好之矣。若如此说,则意有两岐,意有两岐则有当诚与不当诚了,如何可说诚意?不知此意非泛然之意也,人非至愚,未有不欲为善而甘于为恶者,只是坚持不定此意便不真实耳【辛丑房书评】翼注说:毋自欺也四句要紧紧一气说,只是一意,盖自欺者反言之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正言之也,一反一正固无两意,此之谓者承言之也,即此便谓之自慊,亦无两意。又说:此禁止不是传者戒人之

词,乃是诚意者自家禁止。赛合注曰:大凡意念之发,无心冒昧过了这叫做蔽,不叫做欺;有心去揜饰这叫做欺人,不叫做自欺。唯格致后明知得善当为,恶当去,而意之发动不肯实用其力,这不是欺人,正是自家心上瞒昧,故曰自欺。呉因之曰:如恶恶臭者,意念上务决去;如好好色者,意念上求必得,非在事为上务决去求必得也。翼注曰:如恶恶臭,如好好色,只要注中务决去求必得上认,而皆字亦不可忽,除却恶恶好善更无处见毋。自欺。张彦陵曰:「好。」

译“词”字,乃是诚意之人自我约束禁止。赛合注解道:大凡意念的发动,无心冒失地越过了界限,这叫做遮蔽,不叫做欺骗;有心去掩盖粉饰,这叫做欺骗别人,不叫做自我欺骗。唯有在格物致知之后,明明知道善应当去做,恶应当去除,而意念发动时却不肯切实用力,这不是欺骗别人,正是自己内心自欺欺人,所以说这是自我欺骗。吴因之说:就像厌恶恶臭一样,在意念上务必坚决去除;就像喜爱美色一样,在意念上力求必定得到,并不是在行事上务必坚决去除、力求必定得到。翼注解道:像厌恶恶臭、喜爱美色那样,只要在“务必坚决去除、力求必定得到”这一点上体认,而“皆”字也不可忽略,除了厌恶恶行、喜爱善行之外,更没有其他地方能体现“毋自欺”了。张彦陵说:“好。”

恶之量满而后无好无恶之体合。乐天斋翼注曰:自慊二字,今人但看做效验了,殊不知慊字着力。自慊字犹云自家求慊自家也,以用功言,不以成功言。毋自欺而实用力于好恶,此便叫做自家求慊自家的,不叫徇外为人的观。此之谓三字可见,毋自欺便是自慊了,不可以毋自欺为诚意,自慊为意诚。又曰:慊,快足也。因快字説不尽,又加足字,十分快便是足矣。浅説曰: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而已。如恶恶也,则必由中及外,而无一毫之不恶,有如恶恶臭之真。如好善也,则必由中及外,而无一毫之不好,有如好好色之真。夫恶恶如恶恶臭,则务决去之,以求快足于己,初非为人而恶之也【此处缺了徇私意】好善如好好色,则求必得之,以自快足于己,初非为人而好之也。不谓之自慊而何?夫欺曰自欺,则此心之虚伪,人不及知,而已独知之也。慊曰自慊,则此心之真实,人亦不及知,而已独知之也。是独知之地,虽曰至隐至微,若毫若发,而实公私邪正之所系,废兴存亡之所关。于此一差,则差以毫厘,而谬以千里矣。故君子于此必愈严愈敬,愈精愈密,即其初动之处,审其所分之几,果自欺与抑自慊与?自欺则当自禁止,自慊则愈自勉励。岂征验于声色,着见于事为,而后有以用其力乎?呉因之曰:审其几,几字指善恶,即意也,独也。翼注曰:几,微也。欺不欺之初分也。玩章句:独,是以独知之地言,非以独知言也。凡时解认独为知者,俱属妄解,断不可从。了凡以未动之时言独,徐自溟又兼交动既动之时言独,俱似有理。然此章乃解诚意,断不宜混。盖未动交动既动之时,似不可以独言也。交动既动之时,属心不属意。

小人闲居为不善,节。闲居独处也,须活看,特对下见人而言,故曰独处为不善,不必専是一个独为也。黄贞父曰: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是其独之积,欺非以闲居为独也。翼注曰:厌然消沮闭藏之貌,消沮即愧作意,愧则神消气沮也,闭藏即下掩恶着善也,消沮了自去,闭藏不是平説。注非不知善之当为,恶之当去,一是秉彞之知,一是格致之知,兼説为是。注但不能实用其力以至此尔,兼不能用力于独。

而为慎不能用力于独之后而为悔説,又须知至此亦非无可用力,即此厌然一念,痛自悔省,易恶而善,何待呼吸?惜其徒为无益之揜着也。但本文意则専重在不能慎独上。人之视己,人字専指君子言,存疑甚明。然须知小人之厌然,非必见君子而后如此;人之如见其肺肝,亦非必君子而后能如此。传特举其尤甚者以为言也。须开看玩己字,有夺其所恃之意。盖小人惟认为己,谓非人所得视,孰知人徧能视之?也不是他自家瞒不过之説。赛合注曰:平日无为善之实,一旦妆饰出来,神气自不足,语言自恍惚,动静自忙错。如此态度,寜逃君子之鉴视乎?形于外,兼心身。人己言心,亦谓之外者。对意言则亦可谓之外也。附存疑曰:为不善,无所不至,此恶之诚于中也。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恶之形于外也。诚字只当实字。防峰谓此诚字兼善恶言是也。小人不能慎独,意当在形于外句下补説。余前欲以诚于中即作不慎独者非【甲辰六月廿四】李毅侯曰:引小人一段,不是描写小人形状,全要敲得慎独意活。附蒙引曰:所谓诚于中,形于外,亦由一念之不谨,故至于此尔。故君子重以为戒,而必谨其独焉。

曾子曰节。王守溪曰:此曾子平日之言,不是引以证小人之不可揜。盖上论小人意甚轻,故此节只是形容个独中森严光景,见不可不慎也。据愚见,曽子节形容独中森严光景,以申明独之不可不畏,与中庸「莫见莫显」一意。然曽子节虽今讲家槩指慎独之独言,大全、云峰、新安亦如此解,而虚斋、次崖、紫峰因之,圣俞皆以独处之独言説,附下。附蒙引曰:章句「幽独之中」及「闲居独处」也,此二独字以地言,与慎独之独以心言者不同。慎独之独,人所不知者也;幽独之独,人得而知之者也。慎独之

译恶的度量充满之后,没有好、没有恶的本体才相合。乐天斋翼注说:“自慊”这两个字,今人只把它看作效验,却不知道“慊”字是着力之处。“自慊”二字,犹如说自家寻求满足自家,是从用功的角度来说,不是从成功的角度来说。不自我欺骗而切实在好恶上用功,这就叫做自家寻求满足自家,不叫迎合外人为了给人看。从“此之谓”三个字可以看出,不自欺就是自慊了,不可以把毋自欺当作诚意,把自慊当作意诚。又说:“慊,是快意满足。因为‘快’字说不尽,又加上‘足’字,十分快意就是满足了。”浅说曰:所谓使意念真诚,只是不自我欺骗罢了。比如厌恶恶行,就必须由内到外,没有一丝一毫不厌恶,就像厌恶恶臭那样真切。比如喜好善行,就必须由内到外,没有一丝一毫不喜好,就像喜好美色那样真切。厌恶恶行如同厌恶恶臭,就务必坚决去除,以求自己快意满足,起初并不是为了给人看而厌恶它【此处缺了徇私意】;喜好善行如同喜好美色,就力求一定要得到,以求自己快意满足,起初并不是为了给人看而喜好它。这不叫做自慊又叫做什么呢?欺骗叫做自欺,那么这颗心的虚伪,别人来不及知道,只有自己独自知道。满足叫做自慊,那么这颗心的真实,别人也来不及知道,只有自己独自知道。这独自知晓的地方,虽然说是极其隐微,如同毫毛头发那样细微,但实际上却是公私邪正所关联的,废兴存亡所关系的。在这里一旦有差错,就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君子在这里必定更加严格恭敬,更加精细严密,就在意念初动之处,审察其分别的几微,究竟是自欺还是自慊?如果是自欺就应当自我禁止,如果是自慊就更要自我勉励。难道要等到征验于声色,显露于行事,然后才用功吗?吴因之说:审察其几微,“几”字指善恶,也就是意,也就是独。翼注说:“几,是微。欺与不欺最初分别的地方。”玩味章句:独,是从独自知晓的地方来说,不是从独自知晓来说。凡是时解把独认作知的,都属于妄解,断不可遵从。了凡从意念未动之时来说独,徐自溟又兼从意念交动、已动之时来说独,都似乎有理。然而这一章是解释诚意,断不宜混淆。因为意念未动、交动、已动之时,似乎不可以用独来说。意念交动、已动之时,属于心而不属于意。

小人闲居独处时做不善之事,节。闲居就是独处,须要活看,特别针对下文见到人而言,所以说独处做不善之事,不必专门是一个独自做。黄贞父说:闲居做不善之事,无所不至,是他独处时积累的,欺瞒不是因为闲居就是独。翼注说:厌然,是消沮闭藏的样子,消沮就是愧怍的意思,愧怍则精神消沉、意气沮丧,闭藏就是下文掩盖恶行、彰显善行,消沮了自然离去,闭藏不是平铺直叙地说。注并非不知道善应当做,恶应当去除,一是秉承天性的良知,一是格物致知的知识,兼说才是对的。注只是不能切实用力达到这个地步罢了,兼不能在独处时用功。

而为慎不能用力于独处之后而说悔,又须知到这里也并非没有可以用力的地方,就在这厌然一念之间,痛切地自我悔悟反省,改恶从善,何须等待呼吸之间?可惜他徒然做无益的掩盖。但本文的意思则专门重在不能慎独上。别人看自己,“人”字专门指君子而言,存疑很明白。然而须知小人的厌然,不一定见到君子才这样;别人如同看见他的肺肝,也不一定只有君子才能这样。传文特意举出最严重的情形来说。须要开阔地玩味“己”字,有剥夺其所倚仗的意思。因为小人只认为是自己,认为不是别人所能看见的,谁知别人普遍能看见他?也不是他自己瞒不过去的说法。赛合注说:平日没有做善事的实质,一旦装扮出来,神气自然不足,语言自然恍惚,动静自然忙乱错乱。这样的态度,难道能逃脱君子的鉴察吗?形于外,兼指心身。人己言心,也称之为外。对意而言也可以称之为外。附存疑说:做不善之事,无所不至,这是恶诚于中。别人看自己,如同看见他的肺肝一样。这是恶形于外。诚字只当作实字。防峰说这个诚字兼善恶而言是对的。小人不能慎独,意应当在形于外句下补说。我之前想把诚于中即作不慎独者非【甲辰六月廿四】李毅侯说:引用小人这一段,不是描写小人的形状,全要敲得慎独的意思活。附蒙引说:所谓诚于中,形于外,也是由一念的不谨慎,所以达到这个地步。所以君子重视以此为戒,而必定谨慎其独处。

曾子说,节。王守溪说:这是曾子平日的话,不是引用来证明小人不可掩盖。因为上文论述小人的意思很轻,所以这一节只是形容独处中森严的景象,见不可不谨慎。据我的见解,曾子这一节形容独处中森严的景象,以申明独不可不畏,与中庸“莫见莫显”是一回事。然而曾子这一节虽然现在讲学家一概指慎独的独而言,大全、云峰、新安也这样解释,而虚斋、次崖、紫峰因之,圣俞都以独处之独来说,附下。附蒙引说:章句“幽独之中”及“闲居独处”,这两个独字是从地方来说,与慎独的独从心来说不同。慎独的独,是别人所不知道的;幽独的独,是别人可以知道的。慎独的

独,几方动;幽独之独,迹已形。若中庸章句所谓「幽暗之中」之「幽」字,却又与本文慎独之独字相符。云峰胡氏谓「十目十手」即中庸「莫见莫显」,此却不是中庸「莫见莫显」,只就己所独知言。附浅説曰:即曽子此言观之,则实恶于闲居之地而欲着善于见君子之时者,亦诚无益矣。

译“独”字,是指念头刚刚萌动之时;“幽独”之“独”,则是指行为已经显露于外。如果像《中庸章句》中所说的“幽暗之中”的“幽”字,却又与本文“慎独”的“独”字相符合。云峰胡氏认为“十目十手”就是《中庸》所说的“莫见莫显”,这却不是《中庸》“莫见莫显”的本意,只是就自己独自知晓的情况而言。附浅说曰:从曾子的这番话来看,那些在闲居独处时作恶,却想在见到君子时表现善行的人,也确实是没有益处的。

富润屋,节德润身。据愚见,德字指慎独诚意,是善之诚于中,润身包下心广体胖,是善之形于外。蒙引浅説虽与愚见合,而新安及因之皆以德为心广,润身为体胖,愚见似不可易。説附下附吴因之曰:有德时指心广,润身暗指体胖,如云一意诚则有德也,而有以为润身之基,心广也,而因以致体胖之妙。又附乐天斋翼注曰:德即意诚也,润身且虚説,体胖正润身处,而先言心广者,身主于心也,意诚故心广,心广故体胖,勿以心体俱作身广胖作润。按此比因之説较胜,然与蒙引浅説亦不同也,此又是一説。末节以德为心广,润身为体胖者,不如蒙引浅説以德为意诚,心广体胖为润身,不可易。润身处全在心广体胖,见得不専在威仪上,故广胖即润身之实,不是两层。此身字包心在内,不与心对説,心亦不専主于静。至若德字宜紧照诚意,不宜泛説。翼注曰:心广虽尽不得正心,然由其广者而澄彻焉,即正之渐也;体胖虽尽不得修身,然由其胖者而检察焉,即修之渐也。

但言心广体胖,不言心正身修,分明尚有功夫在。盖诚意之君子,心必寛平,而未必退蔵;身必舒泰,而未必周旋中礼,犹未许其正且修也。双峰即作心正身修看,殊谬。蒙引亦主双峰説,不可从。张彦陵曰:必诚其意,要説得自然。若説为心体之验,而后诚,便是有为而为,即伪也。君子一味慎独,求毋自欺而已。附蒙引曰:或曰,诚意以上犹有正心修身工夫,如何意诚便为有德而至于心广体胖?曰:诚意是善恶闗也,为好人无疑矣,故就许之。以此其所谓正路上差了脚者,毕竟是希。

所谓修身章总防。此章释正心修身工夫,在意诚后。意未诚,则全体是私意,心如何正?然意既诚了,又不可不正其心。前二章言知、言、意,虽皆是心,然知是就心之知觉处説,意是就心之发念处説。至此章方直指心之全体,先要想这个心如何様呌做正,方知▯文所谓「不得其正」。朱子或问言之甚详。首节是言吾心当有主宰,不可被四者缚住耳。吾心之主宰者,义理是也。云峰谓「意欲实而心本虚」,此殊不然。意固欲实,心非専虚,中虚而有主宰,何尝不实?

所谓修身节,翼注曰:此节全重一有字,心之不正,病根全在一有字上。盖正心是静虚之学,静固静也,动亦静也,着一有字不得,四有字俱兼意必于先,固我于后。杨丰之集説曰:有字便是病,所只衬贴之词,重发所字者谬甚。按四子书中,惟居其所在,王所二所字为实字,余如敬其所尊,视其所以等,俱是虚字,拈所字者真可厌。张彦陵曰:按有所二字,旧解只重有字上,所字连下读。呉因之曰:有所忿懥则就此有所时,所忿已不当,而此心不得其正了,非必发于外而后不正也。若説到外面去,而曰不当怒而怒,当怒而怒之过甚者便不是。盖此节论心虽在动时,然只是论心,不论外邉应迹,不得混防,况渉事物应迹一路,却似此处説身不脩耳不视不见【云云】有何着落。言心之有所则先忿后懥,忿轻懥重也,恐惧以下皆然。好恶之辟则先亲后爱,亲重爱轻也,贱恶以下皆然。从其轻而消之则不入于重矣,从其重而察之自不忽于轻矣。或先轻或先重者,乃交互以见义,不必为分别。张彦陵曰:不曰不正而曰不得其正,亦有意。盖此心当未感之先,澄然无物,原无不正,一有所则外累萦纠,而此心向来澄湛之本体不由他做主,故曰不得。朱子曰:正心却不是将此心去正那心,但存得此心在这里,所谓忿懥恐惧好乐忧患自来不得。或问所谓鉴空衡平之体,是以未发已发分两时看者也。阳明所谓鉴空衡平之体,是未发即在已发之中者也,二説原不相妨。若西山以鉴空衡平之体为未发,而以朱子所谓不可先有期待之心当之,则谬矣。不可先有期待之心,即作未发看亦是【壬寅七月十七日因看禹稷当平世章毕所见如此】西山真氏所谓鉴空衡平之体,非或问所谓鉴空衡平之体,须辨大全。朱子谓:「所以繋于物者,有三。俱在动时看,蒙

译财富能使房屋华丽,节俭的德行能使自身润泽。据我的浅见,“德”字指的是慎独与诚意,是善诚于内心;“润身”包含心宽体胖,是善表现于外。《蒙引》与《浅说》虽然与我的见解相合,但新安注及吴因之都认为“德”是心宽,“润身”是体胖,我的见解似乎不可改变。附吴因之说:有德时指心宽,润身暗指体胖,如同说一心诚意则有德,以此作为润身的基础,心宽,进而达到体胖的妙处。又附乐天斋翼注说:德就是意诚,润身暂且虚说,体胖正是润身的实处,而先说心宽,是因为身由心主宰,意诚所以心宽,心宽所以体胖,不要把心和体都当作身,把宽和胖当作润。按此说比吴因之说较好,但与《蒙引》《浅说》也不同,这又是另一种说法。最后一段将“德”解释为心宽,将“润身”解释为体胖,不如《蒙引》《浅说》将“德”解释为意诚,将心宽体胖解释为润身,这是不可改变的。润身的实质全在心宽体胖,可见不仅仅在于威仪,所以宽胖就是润身的实质,并非两层意思。这里的“身”字包含心在内,不与心相对而言,心也不专主于静。至于“德”字应当紧扣诚意,不宜泛泛而谈。翼注说:心宽虽然不能完全等同于正心,但由它的宽广而变得澄澈,就是正心的渐进;体胖虽然不能完全等同于修身,但由它的舒泰而加以检察,就是修身的渐进。只说心宽体胖,不说心正身修,分明还有功夫要做。大抵诚意之君子,心必定宽平,但未必退藏;身必定舒泰,但未必周旋合乎礼仪,还不足以称其正且修。双峰将心宽体胖看作心正身修,大错特错。《蒙引》也主张双峰的说法,不可采纳。张彦陵说:必须诚其意,要说得自然。如果说为了验证心体而后才诚,那就是有为而为,即是虚伪。君子只是一味慎独,求不自欺而已。附《蒙引》说:有人说,诚意以上还有正心修身的功夫,为何意诚便算有德而达到心宽体胖?回答说:诚意是善恶的关键,是好人无疑了,所以就这样许之。因此那些所谓在正路上走错脚的人,毕竟是少数。

所谓修身章的总纲。本章解释正心修身的功夫,在诚意之后。意未诚,则全体都是私意,心如何能正?然而意既诚了,又不可不正其心。前两章言知、言、意,虽然都是心,但知是就心的知觉处而言,意是就心的发念处而言。至此章才直指心的全体,先要想这个心怎么样叫做正,才知道原文所谓“不得其正”。朱子在《或问》中讲得很详细。首节是说我的心应当有主宰,不可被这四种情绪束缚罢了。我心的主宰,是义理。云峰说“意欲实而心本虚”,这大错特错。意固然欲实,心并非专虚,中虚而有主宰,何尝不实?

所谓修身节,翼注说:这一节全重在“有”字上,心之不正,病根全在“有”字上。大抵正心是静虚之学,静固然静,动也静,着不得一个“有”字,四个“有”字都兼有先存意必,后固我执。杨丰之集解说:“有”字便是病,“所”只是衬贴之词,强调“所”字的人谬误得很。按四子书中,只有“居其所在”、“王所”两个“所”字是实字,其余如“敬其所尊”、“视其所以”等,都是虚字,拈出“所”字的人真可厌。张彦陵说:按“有所”二字,旧解只重在“有”字上,“所”字连下读。吴因之说:有所忿懥,则就这有所之时,所忿已不当,而此心不得其正了,并非一定要发于外而后不正。如果说到外面去,说是不当怒而怒,当怒而怒之过甚者便不是。大抵这一节论心虽然在动时,但只是论心,不论外边应迹,不得混淆,况且涉及事物应迹一路,却像此处说身不修耳不视不见等,有何着落。言心之有所,则先忿后懥,忿轻懥重,恐惧以下皆然。好恶之僻,则先亲后爱,亲重爱轻,贱恶以下皆然。从其轻而消解它,则不入于重了;从其重而察验它,自然不忽视于轻了。或先轻或先重,乃是交互以见义,不必分别。张彦陵说:不说“不正”而说“不得其正”,也有用意。大抵此心在未感之先,澄然无物,原无不正,一有所则外累萦纠,而此心向来澄湛的本体不由他做主,所以说“不得”。朱子说:正心却不是将此心去正那心,但存得此心在这里,所谓忿懥恐惧好乐忧患自来不得。《或问》所谓鉴空衡平之体,是以未发已发分两时看的。阳明所谓鉴空衡平之体,是未发即在已发之中的,两说原不相妨。若西山以鉴空衡平之体为未发,而以朱子所谓不可先有期待之心当之,则谬矣。不可先有期待之心,即作未发看亦是【壬寅七月十七日因看禹稷当平世章毕所见如此】西山真氏所谓鉴空衡平之体,非《或问》所谓鉴空衡平之体,须辨大全。朱子说:“所以系于物者,有三。俱在动时看,蒙

。」

引谓事未至而预期之,即便是动,最妙。西山真氏、玉溪卢氏俱以预期属静时説,殊混。蒙引又谓未见于用时,虽常人亦未有不正之可言,此似未是。盖正心工夫原无动静,此传所以专主动言者,以动时工夫尤切耳,非谓静时便无工夫也。朱氏公迁説最妙,不然中庸何以言「戒谨不睹,恐惧不闻」乎?虽或问亦云「未感之时,无得失之可议」,亦谓无应物之得失可议耳,岂可便泥为无得失乎?静时之失,一则惧其为异端之寂灭,一则惧其为众人之防顽。诚意章防峰饶氏谓下二章第言心不正、身不脩之病,而不言所以治病之方,已具于此章故也。此章又谓不言所以正心脩身者,已具于诚意章故也。此等俱要活看,所谓已具者,只是言其切要处已具,也不是言此外别无工夫也。观章句「存察」等字可见。章句「察」字与中庸之「省察」微不同,中庸「省察」専以慎独言,此「察」字泛以心之动言,慎独却在其外。论语蒙引谓「存养兼动静,省察是存养之一端」,是矣。须知慎独又是省察之一端。云峰殊混。

译“引”字的意思是事情还没发生就预先预期,即便是行动,也是最妙的。西山真氏、玉溪卢氏都将“预期”归属于静时的修养,这实在混淆了概念。《蒙引》又说,在尚未显现于用时,即使是普通人也没有不端正可言,这似乎不对。因为正心的功夫原本没有动静之分,这篇传文之所以专门从“动”的角度来谈,是因为动时的功夫尤其迫切罢了,并不是说静时就没有功夫。朱氏公迁的说法最妙,否则《中庸》怎么会说“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呢?虽然《或问》也说“在未感之时,没有得失可以议论”,这也是指没有应对事物的得失可以议论罢了,怎么可以拘泥地理解为完全没有得失呢?静时的过失,一方面担心它沦为异端的寂灭,另一方面担心它沦为常人的昏沉顽钝。《诚意》章中,防峰饶氏认为下面两章只说了心不正、身不修的弊病,而没有说治疗这些弊病的方法,是因为方法已经具备在这一章中了。这一章又说,没有说正心修身的道理,是因为这些道理已经具备在《诚意》章中了。这类说法都要灵活看待,所谓“已经具备”,只是说其关键紧要之处已经具备,并不是说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功夫了。从《章句》中的“存”、“察”等字就可以看出来。《章句》中的“察”字与《中庸》中的“省察”略有不同,《中庸》的“省察”专门针对慎独而言,这里的“察”字是泛指心的发动而言,慎独却包含在它之外。《论语蒙引》说“存养兼括动静,省察是存养的一个方面”,这是对的。必须知道慎独又是省察的一个方面。云峰的说法实在混淆不清。

心不在焉节首节包得中虚而有主宰意,心不在即是不得其正,无两层玩,或问自见。蛟峰方氏説虽似有理,而实不然。附大全:蛟峰方氏曰:上一节説有心者之病,心不在焉一节説无心者之病。中虚而有主宰者,其正心之药方,与此説未是。董日铸曰:圣人之心惟无在,故无不在;常人之心有所在,故有不在。张彦陵曰:视不见,听不闻,食不知味,据或问俱作实説,或又主不能辨其是非可否説,亦无害。按大全:朱子所谓才知觉义理便在此也,两説原只是一意,若浅言之则仍是两意。心是一身之主,心既不在身,还脩得麽?视不见以下皆是言身不脩之事。双峰饶氏曰:声色臭味事物之粗而易见者耳,心之精神知觉一不在此,则于粗而易见者已不能见,况义理之精者乎?▯者之意,盖借粗以明精耳。

此谓修身节。翼注曰:此节要承上二节而不泥上二节。盖次节视听饮食本尽不得脩身之事,而首节亦只以用言,未及其体也。此脩身如五官百体应事接物,皆欲得其理。此正心亦不必粘定喜怒忧惧,但粘首节有字来为妙,如云正之于未发,不先着一有之,端正之于己发,不多増一有之念。张彦陵曰:正心工夫虽兼动静,然此章蒙心之用上説来,当重动察一邉,而静存之意暗含在内。云峰谓意欲实而心本虚,此殊不然。意固欲实,心非専虚,中虚而有主宰,何尝不实。章句密察此心之存否,及敬以直之,俱属在正其心「正」字内,义浅説在章末补出最明。

所谓齐其家章总防,此章释修身齐家。朱子曰:正心脩身两段,大槩差错处皆非在人欲上,皆是人合有的事。如在官街上差了路。又曰:人盖有意诚而心不正者,故于忿懥等,诚不可不随事而排遣;有心正而身未脩者,故于好恶间,诚不可不随人而节制。又曰:忿懥等是心与物接时事,亲爱等是身与物接时事。这三条説两章之界限极明。

所谓齐其家节,「乐天斋翼注曰:人是众人,然诚意正心之人亦在其中,天下鲜亦同。」张彦陵曰:「辟字正从之字生来俱主太过一邉説,五个辟字就是不能知处,非是由于不知也。」「乐天斋翼注曰:亲爱五者依旧説是泛言,身与物接而家人在其中,新説及时文俱径作家人。」按泛言者为是,存疑以好乐、忿懥等分配亲爱、贱恶等极是,而又曰:「忿懥、好乐之不正,是不当施而施也;亲爱、畏敬、哀矜、贱恶、傲惰之辟,是所当施,但施之或过其则也。」此则谬矣,好乐等亦有当施处,亲爱等亦有不当施处,其分别处不在此。「四书镜曰:诚意章,好恶发诸心者欲其实,此章好

恶及于家者,欲其公平;天下章好恶,施于政者,欲其大。翼注曰:好而不知其恶,此“恶”字,美中之恶,如人有九分美,一分恶,虽是当好,他亦要知他有此一分之恶;恶而不知其美,此“美”字,是恶中之美,如人有九分恶,一分美,虽是当恶,他亦要知他有此一分之美;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此是省察之知。附

董思白一节文云:「人心同出于太虚,虽未必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而大逺于是非之常。人情易主于先入,则莫能用好中之恶,用恶中之好,而周知其微暧之变。盖正心者犹难言之,而天下不亦鲜乎?」双峰以章句七章、八章之察字,即诚意章之谨独,似谬。麟士收之,殊惑。盖谨独是在念头初动处察,此两个「察」字是在身心上察。翼注曰:「上章注云『然一有之而不能察』,此章注云『惟其所向而不加察』,二『察』字最精。盖平时格物致知,临时又省察一番,本文二『知』字亦从加察中来。」

故谚有之曰:节。此节即亲爱之一端,而推之畏敬哀矜亦然;即贱恶之一端,而推之敖惰亦然。李衷一曰:人情好而有投,其好便至溺贪,而不遂其贪便是恶。故系恋之心多起于溺,系恋不已,必忘其丑;责备之心多起于贪,责备不已,必弃其姸。按此説似直防浅説,以下句作喻言,恐非附后。附浅説曰:故谚有之曰:知子莫若父,然溺爱者不明,有莫知其子之

译心不在焉这一节,首节包含“中虚而有主宰”的意旨。心不在,即是心不得其正,这两层意思玩味起来,在《或问》中自可见到。蛟峰方氏的说法虽然看似有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附《大全》:蛟峰方氏说:“上一节讲有心者的毛病,‘心不在焉’这一节讲无心者的毛病。‘中虚而有主宰’,是端正心性的药方,与这种说法不符。”董日铸说:“圣人之心无所不在,所以无不在;常人之心有所在,所以有不在。”张彦陵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依据《或问》都当作实说来理解,或者又主张不能辨别是非可否的说法,也没有害处。”按《大全》:朱子所说的“才知觉义理便在此”,两种说法原本只是一个意思,如果浅显地说,仍然是两个意思。心是一身的主宰,心既然不在身上,还能修养吗?视而不见以下都是讲身不修养的事。双峰饶氏说:“声色臭味事物,是粗浅而易见的,心的精神知觉一旦不在此,那么对于粗浅而易见的东西已经不能看见,何况精微的义理呢?〇者之意,大概是借粗浅来阐明精微罢了。”

这一节是讲修身。翼注说:“这一节要承接上面两节,但不拘泥于上面两节。因为次节视听饮食本来不能穷尽修身的事,而首节也只从作用上讲,没有涉及本体。这修身如同五官百体应事接物,都想要得其理。这正心也不必粘定在喜怒忧惧上,但粘着首节的‘有’字来理解最好,比如端正于未发之时,不先着一个‘有’字;端正于已发之时,不多增一个‘有’的念头。”张彦陵说:“正心的工夫虽然兼动静,然而这一章是从心的作用上讲来,应当重在动察一边,而静存的意思暗含在内。云峰说意欲实而心本虚,这完全不对。意固然要实,心并非专虚,中虚而有主宰,何尝不实。”《章句》密察此心的存否,以及用敬来使之正直,都属于正其心“正”字的内涵,义理浅显的说法在章末补出最为明白。

所谓齐其家章的总纲,这一章解释修身齐家。朱子说:“正心修身两段,大抵差错的地方都不在人欲上,都是人应当有的事。就像在官街上走错了路。”又说:“人有意诚而心不正的,所以对于忿懥等,确实不可不随事排遣;有心正而身未修的,所以对于好恶之间,确实不可不随人节制。”又说:“忿懥等是心与物接触时的事,亲爱等是身与物接触时的事。这三条讲两章的界限极明。”

所谓齐其家节,乐天斋翼注说:“人是众人,然而诚意正心的人也在其中,天下少有人也相同。”张彦陵说:“‘辟’字正是从‘之’字生出来的,都主张太过一边的说法,五个‘辟’字就是不能知的地方,并非是由于不知。”乐天斋翼注说:“亲爱五者依旧说是泛言,身与物接触而家人在其中,新说及时文都径直当作家人。”按泛言的是对的,存疑以好乐、忿懥等分配亲爱、贱恶等极是,而又说:“忿懥、好乐的不正,是不当施而施;亲爱、畏敬、哀矜、贱恶、傲惰的偏颇,是所当施,但施之或超过准则。”这就错了,好乐等也有当施之处,亲爱等也有不当施之处,其分别之处不在此。《四书镜》说:“诚意章,好恶发于心者,欲其真实;此章好恶及于家者,欲其公平;天下章好恶,施于政者,欲其宏大。”翼注说:“好而不知其恶,此‘恶’字,是美中之恶,如人有九分美,一分恶,虽是当好,他也要知他有这一分之恶;恶而不知其美,此‘美’字,是恶中之美,如人有九分恶,一分美,虽是当恶,他也要知他有这一分之美;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这是省察之知。”附董思白一节文说:“人心同出于太虚,虽未必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而大远于是非之常。人情易主于先入,则莫能用好中之恶,用恶中之好,而周知其微暧之变。盖正心者犹难言之,而天下不亦鲜乎?”双峰以《章句》七章、八章的“察”字,即诚意章的“谨独”,似乎错误。麟士收录之,甚为疑惑。因为谨独是在念头初动处察,这两个“察”字是在身心上察。翼注说:“上章注云‘然一有之而不能察’,此章注云‘惟其所向而不加察’,二‘察’字最精。盖平时格物致知,临时又省察一番,本文二‘知’字亦从加察中来。”

故谚有之曰:节。这一节即是亲爱的一端,而推之畏敬哀矜亦然;即是贱恶的一端,而推之傲惰亦然。李衷一说:“人情好而有投,其好便至溺贪,而不遂其贪便是恶。故系恋之心多起于溺,系恋不已,必忘其丑;责备之心多起于贪,责备不已,必弃其姸。”按此说似直防浅说,以下句作喻言,恐非附后。附浅说曰:故谚有之曰:知子莫若父,然溺爱者不明,有莫知其子之

恶者焉。犹知苗莫若农,然贪得者无厌,有莫知其苗之硕者焉。顾麟士曰:谷之始生曰苗,硕大也。言苗之大也。诗大田“既庭且硕”,亦是説苗之大时,文皆透用“蕃熟满家,千仓万箱”等,非是。章句偏之为害,一句较上节还深一层。观大全朱子谓上面许多偏病不除,必至于此,可见但未是家不齐,只是身不脩耳。双峰玉溪以偏之为害属家不齐,而遂以故谚“节”为説,家不齐固非浅説,以家不齐在言外,而谓偏之为害便是家不齐,亦非浅説,附后。附浅説曰:故谚一节只是申明上节意,不可以上节为身不脩,下节为家不齐,亦不可以上节为好恶之偏,下节为偏之为害,总是言好恶之偏而身不脩也,家之不齐在言外,偏之为害便是家不齐。

译恶者焉。犹知苗莫若农,然而贪得者无厌,有莫知其苗之硕者焉。顾麟士说:谷之始生曰苗,硕大也。言苗之大也。《诗·大田》“既庭且硕”,亦是说苗之大时,文皆透用“蕃熟满家,千仓万箱”等,非是。章句偏之为害,一句较上节还深一层。观大全朱子谓上面许多偏病不除,必至于此,可见但未是家不齐,只是身不脩耳。双峰玉溪以偏之为害属家不齐,而遂以故谚“节”为说,家不齐固非浅说,以家不齐在言外,而谓偏之为害便是家不齐,亦非浅说,附后。附浅说曰:故谚一节只是申明上节意,不可以上节为身不脩,下节为家不齐,亦不可以上节为好恶之偏,下节为偏之为害,总是言好恶之偏而身不脩也,家之不齐在言外,偏之为害便是家不齐。

此谓身不脩节。汤霍林曰:因上文只説得身不脩,并不曾説到家上,故此处收语便説身不脩何以齐其家?与上脩身在正心不同。梁无知曰:此独反结口气,尤为吃▯。正谓壹是皆以脩身为本,故结法如此。此本黄氏洵饶説,然愚意反结正结文法虽不同。

其实只一様,依存疑浅説,则末节不过是反结语,而章句家之所以不齐句,当在第二节末补出。依霍林解,则末节当在「身不脩」一顿,而章句家之所以不齐句,乃是预释末节不可以齐其家也。此説似亦有理,姑存之。翼注曰:「我偏于好,则家之未纯于善者不加勉矣;我偏于恶,则家之未纯于恶者亦自弃矣。」按翼注解「家不齐」是矣,然又须兼「我偏于好,则家」

人无不偏于好,我偏于恶,则家人无不偏于恶,方全存疑曰:「上节天下鲜矣,后且莫缴,身不脩,直至此。」

节末,后方通缴之曰:「夫人情之偏,一至于此,则身决不可得而脩矣。尚何以齐其家哉?」此所以説「身不脩,不可以齐其家」。

所谓治国章总防,此章释齐家治国,只不出家而成教于国,一句便包尽一章之义,下文皆是发明此句。家离不得身,故注必从身脩説来。凡章内言家处,皆兼身在内。不出家不必如浅説,作身不出家,防只是不外乎此之意。成教于国,内有化之意,有推之意。家齐而国自治,此化之也;家齐而后国可得而治,此推之也。总是不出家而成教于国,章内皆兼化之、推之二意,不必如仁山金氏説,某处是説化,某处是説推。大全朱子既曰:「孝者所以事君【云云】皆是我家里做成了,天下人防着自能如此,不是我推之于国。又云:「一家仁」以上是推其家以治国,「一家仁」以下是人自化之也,殊不可解。

所谓治国节,四书镜曰:家不可教,非家不可教,乃我不能脩身以教之。翼注曰:教人是教国人。成教于国,句王观涛云:成教谓成个教也,如云规矩已立,模范已昭,便是成,未説到民从上。又云:不出即不外之意,若作身不出家,似浅,亦与此同,俱不可从。盖此句原是以事言,若依此,则与下“孝者三句”以理言者无分别矣,须辨存疑。蒙引俱不如此辞。蒙引曰:“孝者所以事君”三句只做一人説。又曰:或谓治国者国君也,今若言孝即所以事君之道,弟即所以事长之道,则是人臣之事矣,恐非本传之意。曰:此正为传者之意也。盖古人文字主于理胜,不如后人文字之拘拘于字目之间,而反畧于义理之趣也。且诸侯固是治国者,若齐之管仲,郑之子产,鲁之季桓子,独不亦尝治国乎?故古之大学,虽庶民之俊秀,亦以其皆将有天下国家之责,而预教以治国平天下之道,则“孝者所以事君”三句只就人臣言之,亦何害?第十章所谓絜矩之道,实平天下者之要道也。然其中所谓“若有一个臣断断兮【云云】固絜矩之道也,是大臣亦有预于天下事矣。又如孟献子曰:“畜马乘【云云】亦絜矩之道也。孟献子只是侯国之大夫耳,而其所言者固平天下之要道也。传者释“治国平天下”,岂以其为百乘之家无预于平天下之道而废其言乎?且周公亦尝治天下矣,史中言相臣当国者非一,况此章下文亦言及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初不泥于齐家治国之义也。故尝谓今之学者要以古人心胸读古人文字,乃见得古人意思也。存疑曰:“孝者所以事君,君子孝以教家,自能事君而教国人矣;弟者所以事长,君子弟以教家,自能事长而教国人矣;慈者所以使众,君子慈以教家,自能使众而教国人矣。”此所以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又曰:“问教国人,是教之孝弟慈乎?抑教以事君、事长、使众也?”曰:“教以孝弟慈。”曰:“既教以孝弟慈,则事君、事长、使众如何教之?”曰:“君子教国,必然脩命令政教,使人孝弟慈。非居位任事、去事君、事长、使众以立教于上,则虽躬行孝弟慈以教于家,亦无縁推以及民。此尤其紧闗切要处。”故孝者,所以事君【云云】虽欲见家国一理之意,实指居位任事、操教

译这就叫做自身不修养品德。汤霍林说:因为上文只说到自身不修养,并没有提到家庭,所以此处收束语便说自身不修养何以能整顿好家庭?这与上文“修养自身在于端正内心”不同。梁无知说:这里单独用反结的语气,尤为关键。正说明一切都以修养自身为根本,所以收束法如此。这原本是黄氏洵饶的说法,然而我的意思认为,反结与正结,文法虽然不同,其实只一样。如果依从浅近的说法,那么末节不过是反结之语,而章句学家之所以不齐句,应当在第二节末尾补出。如果依从霍林的解说,那么末节应当在“身不修”处停顿,而章句学家之所以不齐句,乃是预先解释末节不可以整顿好家庭。这种说法似乎也有道理,暂且存留。翼注说:“我偏向于喜好,那么家中尚未纯善的人就不加以勉励了;我偏向于厌恶,那么家中尚未纯恶的人也自我放弃了。”按翼注解释“家不齐”是对的,然而又必须兼有“我偏向于喜好,那么家人无不偏向于喜好;我偏向于厌恶,那么家人无不偏向于厌恶”,方才周全。存疑说:“上节天下鲜矣,后面且不要收束,身不修,直到此处。”节末,后面才通收束说:“人的情性偏颇,竟到了这种地步,那么自身决不可能修养好了。还凭什么整顿好家庭呢?”这就是说“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所谓治国章总防,这一章解释齐家治国,只“不出家而成教于国”一句便包尽一章之义,下文都是阐发此句。家离不开身,所以注释必定从身修说来。凡是章内言及家的地方,都兼有身在内。不出家不必如浅说那样,作身不出家,防只是不外乎此的意思。成教于国,内有感化的意思,有推行的意思。家齐而国自治,这是感化;家齐而后国可得而治,这是推行。总是不出家而成教于国,章内都兼有感化、推行两意,不必如仁山金氏所说,某处是说感化,某处是说推行。大全朱子既然说:“孝是用来侍奉君主的【等等】,都是我家里做成了,天下人看着自然能如此,不是我推行到国家。又说:‘一家仁’以上是推行其家以治国,‘一家仁’以下是人自我感化,这实在不可理解。

所谓治国节,四书镜说:家不可教,并非家不可教,而是我不能修养自身来教化他们。翼注说:教人是教化国人。成教于国,句王观涛云:成教谓成个教也,如说规矩已立,模范已昭,便是成,未说到民从上。又说:不出即不外之意,若作身不出家,似浅,亦与此同,俱不可从。盖此句原是以事言,若依此,则与下“孝者三句”以理言者无分别矣,须辨存疑。蒙引俱不如此辞。蒙引曰:“孝者所以事君”三句只做一人说。又说:或谓治国者国君也,今若言孝即所以事君之道,弟即所以事长之道,则是人臣之事矣,恐非本传之意。曰:此正为传者之意也。盖古人文字主于理胜,不如后人文字之拘拘于字目之间,而反略于义理之趣也。且诸侯固是治国者,若齐之管仲,郑之子产,鲁之季桓子,独不亦尝治国乎?故古之大学,虽庶民之俊秀,亦以其皆将有天下国家之责,而预教以治国平天下之道,则“孝者所以事君”三句只就人臣言之,亦何害?第十章所谓絜矩之道,实平天下者之要道也。然其中所谓“若有一个臣断断兮【等等】固絜矩之道也,是大臣亦有预于天下事矣。又如孟献子曰:“畜马乘【等等】亦絜矩之道也。孟献子只是侯国之大夫耳,而其所言者固平天下之要道也。传者释“治国平天下”,岂以其为百乘之家无预于平天下之道而废其言乎?且周公亦尝治天下矣,史中言相臣当国者非一,况此章下文亦言及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初不泥于齐家治国之义也。故尝谓今之学者要以古人心胸读古人文字,乃见得古人意思也。存疑曰:“孝者所以事君,君子孝以教家,自能事君而教国人矣;弟者所以事长,君子弟以教家,自能事长而教国人矣;慈者所以使众,君子慈以教家,自能使众而教国人矣。”此所以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又说:“问教国人,是教之孝弟慈乎?抑教以事君、事长、使众也?”曰:“教以孝弟慈。”曰:“既教以孝弟慈,则事君、事长、使众如何教之?”曰:“君子教国,必然脩命令政教,使人孝弟慈。非居位任事、去事君、事长、使众以立教于上,则虽躬行孝弟慈以教于家,亦无缘推以及民。此尤其紧关切要处。”故孝者,所以事君【等等】虽欲见家国一理之意,实指居位任事、操教

国之权者言,以见教之所以行也。按:依《蒙引》存疑,则本文“孝弟慈”及“事君、事长、使众”俱主君子説,而“国人”之“孝弟慈”及“事君、事长、使众”皆当在本文三句末补出,觉不妥。顾麟士曰:“时説沿袭,如‘移孝作忠’之类,在一人身上説者,殆起于《蒙引》,谆谆与《章句大全》辨,不知何意。故虽前贤之书观之,亦当有分别。”又曰:“大全呉氏季子説颇两骑,又为《蒙引》作俑。”又曰:“大段文义要作两三层看。我之上有亲,我之下则有臣。臣事上有君、有长,臣使下又有众也。”按:依麟士,则本文“孝弟慈”主君子説,本文“事君”事

译国家权柄的言论,是用来显示教化得以推行的原因。按:依据《蒙引》存疑的说法,那么本文中的“孝、悌、慈”以及“事君、事长、使众”都应当以君子为主体来解释,而“国人”的“孝、悌、慈”以及“事君、事长、使众”都应当在本文三句的末尾补出,这感觉并不妥当。顾麟士说:“当时的说法沿袭旧习,像‘移孝作忠’这类说法,将道理归结在一个人身上,大概起源于《蒙引》,它反复与《章句大全》辩论,不知是何用意。所以即使对于前贤的著作,也应当有所区分。”又说:“《大全》中吴氏季子的说法颇为模棱两可,又成为《蒙引》的开端。”又说:“大体上文义要分两三层来看。我的上面有双亲,我的下面则有臣下。臣下侍奉上面有君主、有长辈,臣下役使下面又有众人。”按:依据顾麟士的说法,那么本文中的“孝、悌、慈”以君子为主体来解释,本文中的“事君”

长使众主国人説,然不知补国人之孝弟慈及君子之事君事长使众,亦未全。附浅説曰:成教于国,不特国之为人子者知所以事其亲,而为人臣者亦知所以事其君;不特为人弟者知所以事其兄,而为人卑幼者亦知所以事其长;不特为人父母者知所以爱养其子弟,而为人君长者亦知所以抚绥其人民。所以然者,何也?盖孝弟慈三者,家国之所同也。事亲此孝,而事君亦此孝;事兄此弟,而事长亦此弟;恤幼此慈,而使众亦此慈。故吾能孝以事亲,而国之为人子、为人臣者,皆观感而兴起于孝矣;吾能弟以事兄,而国之为人弟、为人卑幼者,皆观感而兴起于弟矣;吾能慈以恤幼,而国之为人父母、为人君长者,皆观感而兴起于慈矣。兴仁兴让,必如此讲,然后完宻无遗也。按:依浅説,则本文孝弟慈及事君事长使众,俱泛説,皆兼君子国人在内,専以处国不外处家之理言,而教国不外教家之理,意反当补在外,此亦似可从,然细玩与章句不合。又按:浅説与大全呉氏説颇相似,浅説解「成教于国」处好,呉氏补「国人之孝弟慈」处好。癸亥八月,依仇沧注之説定,从蒙引存疑。孝弟慈事君事长使众,自万厯以前先軰无有不主蒙引存疑之説,在君子一人身上看者,顾麟士説约始将孝弟慈属君子,事君事长使众属国人,又有谓上下截俱不着国人亦不着君子,只空説理者,数十年来学者淆惑不定。近日仇沧柱力辟时解,而从蒙存旧説,此三句始明。翼注曰:孝者所以事君,不是移孝作忠,只是孝以事亲,而所以事君之理即此而在,三段皆同,不可用一推字。又曰:新説以心字入讲,如云孝者所以尽其心以事亲,而所以事君者即此心也,孝弟慈仿此,此説亦髙,但恐不知者嫌其犯下文耳,含蓄用之为妙。又曰:当防三个所以。字事不同,而所以然之理同。按翼注此三条説,处国不外乎处家之理,最明教国不外乎教家之理,亦当仿此看。盖教国虽尚有化与推许多事,而其理则不外乎教家者,是存疑解不出家而成教于国,谓教国尚有许多事,未必只在家中其化就行于国,要其化之行则本于此,故探本而言之,亦此意也。但彼是论其事,此是论其理,须辨。按注归本脩身固是正防,但宜将身家幷作一件以对教国,不应全重在身,似上章话头。呉因之曰,此三句中已含得不假强为意,下节不过复提出言之,以见机本至顺,特在知所推耳。

如保赤子节。翼注曰:过文云「是孝弟慈也」,岂假于强为哉?观慈幼一端,可见矣。此乃是説孝弟慈不假强为,不是説孝弟慈之通于事君事长使众之不假强为。浅説过文曰:「是孝弟慈也者,根诸人心之所固有,而非由外铄;发诸天理之自然,而不假强为。」故康诰曰【云云】前言治国必先齐家之义已明矣,又恐人疑孝弟慈是个难事,故又即康诰以见其不难。康诰言「保赤子」即是慈,「如保赤子」即是使众。然此节却不重使众,只重慈之不假强为,故自「心诚求之」以下,只释康诰「保赤子」之意,而不及使众。「如保赤子」,如字,蒙引、存疑皆云如字轻看。翼注则曰:如字不可畧去,是保民如赤子也。下面只释「保赤子」,其説亦是,然终不如蒙引、存疑之直捷。彦陵云:诚即诚意之诚。愚按:既曰心诚,则诚字便濶,不止属意,且诚意诚

字有工夫,此诚字无工夫。翼注曰:求之,求赤子之欲也。兼好恶,亦得。赤子有欲不能自言,故须求而心诚。求之,非必着意求也。按:非必着意求句,此属未有学养子句内意。心诚句内虽已含得此意,然亦须浑融。翼注曰:未有学养子而后嫁,只防不假强为讲不俗。姜翊隆曰:既是本于心之诚求,自然不待学。未有学养子句,即在诚求内看出。注不假强为,是总释心诚求之以下。第二节不假强为意,虽在心诚内已包得,然必待未有句方説出。观章句又明二字可见。存疑自明,予初误看【辛丑二月初十】孝弟慈皆人心之天,皆不假强为。此独言慈者,孝弟或有失其天者,独母之保赤子

译长久地使国人都感到喜悦,然而不知道补充国人的孝悌慈以及君子侍奉君主、侍奉长辈、役使众人,也是不全面的。附浅说曰:教化在国中成就,不只是国中为人子的人知道如何侍奉父母,而且为人臣的人也知道如何侍奉君主;不只是为人弟的人知道如何侍奉兄长,而且为人卑幼的人也知道如何侍奉长辈;不只是为人父母的人知道如何爱护养育子弟,而且为人君长的人也知道如何安抚治理百姓。之所以这样,为什么呢?因为孝、悌、慈这三者,是家和国所共通的。侍奉父母是孝,而侍奉君主也是这同样的孝;侍奉兄长是悌,而侍奉长辈也是这同样的悌;体恤幼小是慈,而役使众人也是这同样的慈。所以我能以孝侍奉父母,那么国中为人子、为人臣的人,都会因观感而兴起孝道;我能以悌侍奉兄长,那么国中为人弟、为人卑幼的人,都会因观感而兴起悌道;我能以慈体恤幼小,那么国中为人父母、为人君长的人,都会因观感而兴起慈道。兴起仁德、兴起谦让,一定要这样讲解,然后才能完备严密而无遗漏。按:依据浅说,那么本文中的孝悌慈以及事君、事长、使众,都是泛泛而谈,都兼括了君子和国人,专门以治理国家不外乎治理家庭的道理来说,而教化国家不外乎教化家庭的道理,意思反而应当补充在外部,这似乎也说得通,然而仔细玩味与朱熹的《章句》不合。又按:浅说与《大全》中吴氏的说法颇为相似,浅说解释“成教于国”的地方好,吴氏补充“国人的孝悌慈”的地方好。癸亥年八月,依据仇沧柱的注解而定,从《蒙引》和《存疑》的说法。孝悌慈、事君、事长、使众,自从万历以前的先辈,没有不主张《蒙引》《存疑》的说法,即在君子一人身上看的,顾麟士的说法大约才开始将孝悌慈归属于君子,事君、事长、使众归属于国人,又有说上下两截都不着落于国人也不着落于君子,只是空谈道理的,数十年来学者混淆疑惑不定。近日仇沧柱极力驳斥当时的解说,而从《蒙引》《存疑》的旧说,这三句才明确。翼注曰:孝是用来侍奉君主的,不是把孝转移成忠,只是以孝侍奉父母,而用来侍奉君主的道理就在这其中,三段都一样,不可用一个“推”字。又曰:新说把“心”字纳入讲解,如说孝是用来竭尽心力侍奉父母,而用来侍奉君主的也就是这颗心,孝悌慈仿此,此说也高,但恐怕不知情的人嫌它触犯下文,含蓄地使用它才好。又曰:应当防备三个“所以”,事情不同,而所以然的道理相同。按:翼注这三条说法,治理国家不外乎治理家庭的道理,最明白;教化国家不外乎教化家庭的道理,也应当仿此看待。因为教化国家虽然还有感化和推衍许多事,而其道理则不外乎教化家庭的,这是《存疑》解不出“在家而成教于国”,谓教化国家尚有许多事,未必只在家中其教化就施行于国,要其教化的施行则根本于此,所以探求根本而言,也是这个意思。但那是论其事,这是论其理,须要辨别。按:注归本于修身固然是正解,但宜将身家并作一件以对应教化国家,不应全重在身,似乎像上一章的话头。吴因之曰,这三句中已含有不假强为的意思,下节不过是再提出来说,以见其机原本至顺,特在于知道如何推衍罢了。如保赤子节。翼注曰:过文说“是孝悌慈也”,岂是假借强为呢?看慈幼一端,就可以知道了。这是说孝悌慈不假强为,不是说孝悌慈通于事君、事长、使众之不假强为。浅说过文曰:“是孝悌慈也者,根植于人心之所固有,而非由外铄;发源于天理之自然,而不假强为。”所以《康诰》说【云云】,前面治国必先齐家的意义已经明白了,又恐人怀疑孝悌慈是个难事,所以又即《康诰》以见其不难。《康诰》言“保赤子”即是慈,“如保赤子”即是使众。然而此节却不重在使众,只重在慈之不假强为,所以自“心诚求之”以下,只解释《康诰》“保赤子”的意思,而不及使众。“如保赤子”,如字,《蒙引》、《存疑》都说如字轻看。翼注则曰:如字不可略去,是保民如赤子也。下面只解释“保赤子”,其说也是,然而终究不如《蒙引》、《存疑》的直捷。彦陵云:诚即诚意之诚。愚按:既然说心诚,那么诚字便宽泛,不止属于意,且诚意诚字有工夫,此诚字无工夫。翼注曰:求之,求赤子之欲也。兼好恶,亦得。赤子有欲不能自言,故须求而心诚。求之,非必着意求也。按:非必着意求句,此属未有学养子句内意。心诚句内虽已含得此意,然亦须浑融。翼注曰:未有学养子而后嫁,只防不假强为讲不俗。姜翊隆曰:既是本于心之诚求,自然不待学。未有学养子句,即在诚求内看出。注不假强为,是总释心诚求之以下。第二节不假强为意,虽在心诚内已包得,然必待未有句方说出。观章句又明二字可见。存疑自明,予初误看【辛丑二月初十】孝悌慈皆人心之天,皆不假强为。此独言慈者,孝弟或有失其天者,独母之保赤子

未有或失者也。观慈之一节,则孝弟可知。张彦陵曰:注中推广云者,充满其本然之量,也不是推广到孝弟去。章句在识其端而推广之一句,要细玩。盖孝弟慈必须格致诚正脩许多工夫,此独言不假强为者,只以其良知良能言耳。故章句补此一句最妙。识其端而推广之,是补言外意。盖传者之意,不是説不要学。其端不待学,推广则必待学。此处若看差,便是格致诚正脩工夫都不要用,只任一良知良能而足。朱子补此一句最有闗系。

译没有谁有缺失的。观察慈爱这一项,就可以知道孝悌的道理。张彦陵说:注疏中所说的“推广”,是指充满其本然的度量,并不是推广到孝悌上去。《章句》中“识其端而推广之”这一句,需要仔细玩味。因为孝、悌、慈必须经过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等许多工夫,这里之所以说“不假强为”,只是就人的良知良能而言罢了。所以《章句》补充这一句最为精妙。“识其端而推广之”,是补充了言外之意。因为传注者的本意,并不是说不要学习。那善端不需要学习,但推广它则必须依靠学习。如果在这里看错了,就会认为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的工夫都不需要,只凭良知良能就足够了。朱子补充这一句关系最为重大。

一家仁节,孝弟慈之蔼然者,谓之仁;孝弟慈之秩然者,谓之让。不必如双峰饶氏,以仁属孝,以让属弟,以贪戾为仁之反;亦不必如呉氏季子,以父慈子孝为仁,兄友弟恭为让。两仁字、两让字,俱兼孝弟慈。事君事长使众,説一家仁、一家让,亦兼事君事长使众者。盖君子之事君事长使众,尚属脩身之事;君子之家之事君事长使众,尚属齐家之事。须细味。自《蒙引》以下,皆无兼事君等解仁让者,不知何故。翼注曰:贪是贪欲,戾是背理,总反仁让,勿分。又曰:一人贪戾,一家可知。呉氏季子曰:仁与让,人性之所同得也;贪与戾,亦人情所不能免也。彼其机括伏于胸中,莫或击触,则虽有是仁让而不能自兴,虽有是贪戾而何至于乱。此説得最好。盖这个机,本是天地间所必有,但不拨不动;一拨便动。惟其机如此,故其效必然而无疑也。徐岩泉曰:机在手,至近;一拨便发,百歩可到,不疾而速。翼注曰:机,发动所由也。发动有神速意,发动所由有至微意。又曰:一言当暗作有国者之言,方与下文相配。又曰:仁让邉重,贪戾邉轻;偾事邉轻,定国邉重。

尧舜帅天下以仁节。前言其效必然而无疑,然空言一个效,又恐其无征而不信,故又即尧舜桀纣明之,而君子之当反求诸己,可不待再辞而决矣。呉因之曰:仁让节言教成于国之效,所谓不出家而成教于国者,如此意已明白矣。尧舜节复申説一家仁让之意见,不能脩身齐家者,必不能教国,益见不出家而成教于国也。前后只一意,反复传文言家处必根着身,言身处必含着家,当倂做一项事而对国一项言之,不特此章为然,自家齐以至平天下,总不离身,盖身乃万化之原也。张彦陵曰:以三字分曰孝弟慈,以二字槩曰仁让,以一字括曰仁,其行仁之术则曰恕。翼注曰:注云此承上文一人定国而言,其实尧舜承治机来,桀纣承乱机来,独言承定国者偾事邉不重耳。又曰:仁包得让,亦不必添。附存疑曰: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帅天下以暴而民从之,是皆所令如其所好也,故民从之。使己之所好者暴也,而令民以仁,则所令反其所好矣,而民有不从。所令反其所好,只承桀纣一句説其所令反其好蒙引存疑俱单承桀纣説,而蒙引似胜。按蒙引説与大全仁山金氏合。李毅侯曰:是故君子重振前,故君子而未之有也,四字紧照前无之。四书镜曰:有诸己二句须防脩齐意。巢睫子曰:若为欲求人而始求有诸己,欲非人而始求无诸己,则即是自欺之意。若自谓吾有诸己即可以去求人,自谓吾无诸己即可以非人,此亦非自慊之真君子,只是求诸己无诸己耳,而求人非人,特后一层事后字作先难后获,敬事后食之后字防。按讲后字,此是深一层解,只可兼用。翼注曰:藏犹存也。张彦陵曰:恕字要认得真,与不欲勿施不同,彼就及人处重,此就推己处重。杨贞复曰:君子实见得已,未尝有。未尝无,而到底不萌,求人非人之念,是乃所谓恕也。按此世俗之所谓恕,君子不谓之恕也。以此作賔意,则可有诸己,指孝弟慈;言无诸己,指不孝不弟不慈。言有诸己无诸己,忠也。求诸己非诸人,恕也。所藏乎身之恕,乃是恕之体,即指忠言。朱子或问中辨恕字,最深切着明,学者所宜反覆玩味。而大全双峰饶氏曰:恕有首有尾,藏乎身者其首,及人者其尾也。忠是恕之首,治国平天下章皆説恕。此章言有诸己无诸己,是要人于脩己上下工夫,其重在首。下章言所恶于上无以使下等,是要人于及人上下工夫,其重在尾。两章互相发明,此一条説藏身之恕,亦最明白。呉因之曰:传者释齐家治国平天下处,俱于新民中带。

言明徳,此曾子最用意者,无得轻放过。附翼注曰:此节防从来未得玩注,民不从以上是承上文而引起当恕之意,是故君子以下是言君子以恕道喻民,乃所以推脩齐而治国者也。上段引起下段,上轻下重。又考大全,齐家治国平天下皆有化与推二端。上节「一家仁」四句是化之,此

译一家之中,孝、悌、慈表现得温和亲切的,叫做仁;孝、悌、慈表现得井然有序、有等级的,叫做让。不必像双峰饶氏那样,把仁归属于孝,把让归属于悌,把贪婪乖戾作为仁的对立面;也不必像吴氏季子那样,把父慈子孝作为仁,把兄友弟恭作为让。两个“仁”字、两个“让”字,都兼含孝、悌、慈。侍奉君主、侍奉长辈、役使众人,说“一家仁”、“一家让”,也兼含侍奉君主、侍奉长辈、役使众人的意思。因为君子侍奉君主、侍奉长辈、役使众人,尚且属于修身的事;君子家中侍奉君主、侍奉长辈、役使众人,尚且属于齐家的事。必须仔细体味。从《蒙引》以下,都没有兼含侍奉君主等意思来解释仁和让的,不知是何缘故。翼注说:贪是贪欲,戾是违背事理,总起来都是仁和让的对立面,不要分开。又说:一个人贪婪乖戾,这一家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吴氏季子说:仁与让,是人性共同具有的;贪与戾,也是人情所不能避免的。它们的机括潜伏在胸中,如果没有触动,那么虽然有仁让却不能自发兴起,虽然有贪戾却不至于造成混乱。这个说法最好。因为这个机括,本是天地间必然存在的,但不拨动它就不会动;一旦拨动就会动。正因为机括如此,所以它的效果必然如此而毫无疑问。徐岩泉说:机括在手,极其接近;一拨就发动,百步可达,不疾而速。翼注说:机,是发动的缘由。发动有神速的意思,发动的缘由有极其微妙的意思。又说:这句话应当暗中理解为拥有国家的人说的话,才与下文相配。又说:仁和让这一边重,贪和戾这一边轻;败坏事情这一边轻,安定国家这一边重。

尧舜率领天下以仁让。前面说它的效果必然如此而毫无疑问,然而空说一个效果,又恐怕没有证据而不被相信,所以又用尧舜和桀纣来阐明,那么君子应当反求诸己,就不必再言而决定了。吴因之说:仁让一节说的是教化在国中成就的效果,所谓不出家门而在国中成就教化,这个意思已经明白了。尧舜一节再次申说一家仁让的见解,不能修身齐家的人,一定不能教化国家,更加看出不出家门而在国中成就教化。前后只是一个意思,反复传文中说到家必定根源于身,说到身必定包含家,应当合并为一项事情而与国家这一项相对而言,不仅这一章如此,从齐家到平天下,总离不开身,因为身是万物变化的根源。张彦陵说:用三个字分说是孝、悌、慈,用两个字概括说是仁、让,用一个字概括说是仁,实行仁的方法则叫做恕。翼注说:注说这是承接上文一人安定国家而言,其实尧舜承接治的机括而来,桀纣承接乱的机括而来,只说承接安定国家是因为败坏事情这一边不重。又说:仁包含让,也不必添加。附存疑说:尧舜率领天下以仁而民众跟随,桀纣率领天下以暴而民众跟随,这都是所命令的符合他们所喜好的,所以民众跟随。如果自己所喜好的是暴,而命令民众以仁,那么所命令的就违背了他们所喜好的,而民众不跟随。所命令的违背他们所喜好的,只承接桀纣一句说,所命令的违背所喜好,《蒙引》《存疑》都单独承接桀纣说,而《蒙引》似乎更好。按《蒙引》的说法与《大全》仁山金氏相合。李毅侯说:因此君子重视振作之前,所以君子而没有它,这四个字紧紧照应前面的“无之”。《四书镜》说:“有诸己”两句须要防备修身齐家的意思。巢睫子说:如果是为了求人而才开始求自己有,为了非难人而才开始求自己没有,那就是自欺的意思。如果自认为我有它就可以去求人,自认为我没有它就可以非难人,这也并非自慊的真君子,只是求诸己无诸己罢了,而求人非难人,只是后一层事,事后字作先难后获,敬事后食的后字防备。按讲解后字,这是更深一层的解释,只可兼用。翼注说:藏犹存也。张彦陵说:恕字要认得真,与“不欲勿施”不同,那是在及人处重,这是在推己处重。杨贞复说:君子实在见得自己,未曾有,未曾无,而到底不萌生求人非难人的念头,这才是所谓的恕。按这是世俗所谓的恕,君子不称之为恕。以此作为宾意,那么“有诸己”,指孝、悌、慈;说“无诸己”,指不孝、不悌、不慈。说“有诸己”“无诸己”,是忠。求诸己非诸人,是恕。所藏于身的恕,乃是恕的体,即指忠而言。朱子《或问》中辨析恕字,最深切显明,学者应当反复玩味。而《大全》双峰饶氏说:恕有首有尾,藏于身的是首,及人者是尾。忠是恕的首,治国平天下章都说恕。这一章说“有诸己”“无诸己”,是要人在修己上下功夫,其重在首。下一章说“所恶于上无以使下”等,是要人在及人上下功夫,其重在尾。两章互相发明,这一条说藏身之恕,也最明白。吴因之说:传文解释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地方,都在新民中带有。

言明德,这是曾子最用意的地方,不要轻轻放过。附翼注说:这一节防备从来未曾玩味注疏,民众不跟随以上是承接上文而引起应当恕的意思,“是故君子”以下是说君子以恕道喻示民众,乃是用来推展修身齐家而治理国家的。上段引起下段,上轻下重。又考《大全》,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有化与推两个方面。上节“一家仁”四句是化之,此

节「有诸己」二句正是推之。盖兴仁与兴让固是自然感动,然治国者条教号令岂可尽废?故此节「求诸人非诸人」亦所不可无者,但要以恕先之耳。盖上节只説齐家可以化国,此节便説推脩齐去治国了,立言之序自是秩然先后浅深,一毫不乱。不然传者岂若是之烦碎复叠哉?按依翼注,则「一家仁」节説化,「有诸己」半节説推,「尧舜」半节承上起下,而「一家仁」以上未之有也,以下自可兼化推讲也,较仁山説稍胜,然终觉不妥,姑附于此。愚意「兴仁兴让」兼化推説,「帅天下」亦兼化推説。「求诸人非诸人」是説推,而化意当补在言外,若曰「有诸己则不必求诸人而人自化而有」,即不然而后求诸人可也。「无诸己」句仿此,不如是则令之且不从,况望其自化乎?若「一家仁」以前未之有也,以后兼化推説,则自易明也。「尧舜帅天下」亦兼化推者,盖圣人亦不能不推,但他推得较易耳。观《论语》分圣人之忠恕、学者之忠恕,可见「尧舜」之推,「圣人」之忠恕也。下文「君子」之推则兼安勉説。仁山以「尧舜君子」分「仁恕」防者大非,蒙引谓「尧舜帅天下恕也」极是,然亦须活看,不是説尧舜只是恕,是説他化而兼恕耳。

译“有诸己”这两句正是推己及人的道理。虽然兴起仁爱与谦让固然源于自然的感化,但治理国家的人,其法令教令难道可以完全废除吗?因此这一节中“求诸人非诸人”的做法也是不可缺少的,但必须以恕道为先。因为上一节只说齐家可以教化国家,这一节便说推展修身齐家的道理去治理国家,立言的顺序自然井然有序,由浅入深,丝毫不乱。否则,传注者怎么会如此繁琐重复呢?按照吕祖谦《古易音训》的注解,那么“一家仁”一节说的是教化,“有诸己”半节说的是推己及人,“尧舜”半节承接上文并引出下文,而“一家仁”以上未曾提及的内容,以下自然可以兼论教化与推己及人,这比陈淳的说法稍好一些,但终究觉得不妥,暂且附在此处。我的意思是,“兴仁兴让”兼论教化与推己及人,“帅天下”也兼论教化与推己及人。“求诸人非诸人”是说推己及人,而教化的意思应当补充在言外,即如果说“自己有善德就不必要求别人,而别人自然会被感化而向善”,如果并非如此,然后才去要求别人是可以的。“无诸己”一句仿照此意,如果不这样,那么即使下命令别人也不会服从,何况指望他们自我感化呢?如果“一家仁”以前未曾提及,以后兼论教化与推己及人,那就容易明白了。“尧舜帅天下”也兼论教化与推己及人,因为圣人也不能不推己及人,只是他们推己及人比较容易罢了。看《论语》区分圣人的忠恕与学者的忠恕,可见“尧舜”的推己及人,就是“圣人”的忠恕。下文“君子”的推己及人则兼论安行与勉行。陈淳以“尧舜君子”分别对应“仁恕”的说法大错特错,《蒙引》说“尧舜帅天下是恕”非常正确,但也必须灵活看待,不是说尧舜只是恕,而是说他们以教化为主并兼有恕道。

故治国节。翼注曰:「此结上文,亦当带修身在内。故治国者,在脩身以齐其家也。又要将上文融防入讲,若泛讲则与经文『治国先齐家』同耳。」又曰:「以上是详释治国在齐家,以下是引诗以咏叹之也。」

桃之夭夭节,桃不指桃花,只是桃身。下句宜其家人,蒙引存疑俱云不复指女子言,就治国者言,极是。然其口气若曰治国君子能令女子宜其家人,而后可教国人也,或即以下句家人单贴女子,恐未是。存疑又谓孝于父母,友于兄弟,和顺于妻子,是能善其家人也,则此句又似不止属夫妇矣,尤觉难通。翼注曰:教国人亦须影切正内意。

宜兄宜弟。节翼注曰:「宜兄宜弟,是国君谐合于兄弟也。国君之兄弟有偪上之嫌,有夺嫡之忌,宜之尤难。」又曰:「此教国人亦切。」宜兄弟邉讲。

其仪不忒节,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蒙引云:「不是一家之为父子兄弟者,皆足为人之法。是我之为父为子为兄为弟,皆足以法于人。」存疑浅説皆从之。然看来此句自当兼君子与君子之家説。君子一身之为父为子为兄为弟者足法,君子之家之为父子兄弟者亦皆足法。如此説方全。足法亦只虚説为是。翼注云:「足以法于家人。」或又云:「足法于民。」皆偏。宜字、法字俱兼经纶讲为是。袁了凡曰:「前二诗就上之帅处説,故曰教国人;后一诗就民之从处説,故曰民法之。」互相发明也。引诗三节本是平説,然其中又有序。仁山金氏曰:「天下之未易化者,妇人而人情之每易失者,兄弟。齐家而能使之子之宜家,兄弟之相宜,则家无不齐者矣。宜乎其仪不忒而足以正是四国也。」此意本朱子或问,盖即中庸所谓「和妻子,宜兄弟而父母顺」;大雅所谓「刑寡妻,至兄弟,以御家邦」。虽非传者咏叹之正意,然发明齐家下手工夫最深切着明。

此谓治国节,只结三诗,不是通结上文。此数在字,与致知在格物在字,又不同。若便以彼例此,则真拘儒矣。

所谓平天下节,翼注曰:首二节言平天下之道在于絜矩,乐只君子以下言絜矩之道在于公好恶【此句差,盖公好恶意在首二节内已有了,乐只以下不过言能絜矩、不能絜矩之得失耳,因之説得明】而峻命节一言得失以结之,主民心説。君子先慎以下言公好恶之要在于理财,而康诰节再言得失以结之,主天命説【峻命节説得国原包天命在内,康诰节説得天命原包得民心在内,不得分看,翼注原无此数句】秦誓以下言公好恶之要又在于用人,而大道节三言得失以结之,主君心説。生财有大道以下则又言财不待聚而自足,而深戒夫聚敛小人,见理财用人本是一事也,总是推广絜矩之意。呉因之曰:首二节言平天下之道在絜矩,于好恶之间大意已都尽了。自乐只至骄泰则详言能絜矩与不能者之得失,而要其得失之几,盖欲有天下者两存劝戒絜矩而与民同欲耳,语意至此已竭尽无余,复有生财大道至末【云云】盖申致其意而言理财者必当从事于絜矩也,言理财则用人在其中,而好恶不待言矣。大抵此章之言重见叠出,只要显得絜矩之外无平天下之道,而与民同欲之外无絜矩之道也。然所谓与民同欲者,不是同其财货、用人之欲,乃是公财货、用好人以遂其孝弟慈之愿欲耳。《康诰》节不单属理财,而在理财八节之中,《大道》节不专属用人,而在用人四节之后,此文章之至竒处。楚、晋、秦三书本连引,而楚、晋自属理财,秦誓自属用人,此又文章之至竒处。

所谓平天下节,呉因之曰:上老老三句,全重兴孝、兴弟、兴慈六字,曾子特要见天下之人同有是心而兴起,故把国人兴起形出。然所以不直説天下,而必就国人形出者,以上文兴仁、兴让已有明征可验,且欲带治国意説下耳。言天下同欲兴起于孝弟慈,故君子有絜矩之道,以遂其兴起之心。一节大意是如此,通章大防亦是如此。此节书依浅説,首句另作「自内及外」之意,与下文不相闗,固觉未妥。时解则俱谓平天下不外乎治国之孝弟慈,可见平天下在治

译所以,治国的关键。朱熹注解说:“这是总结上文,也应当包含修身在内。所以,治国的人,在于修身以整顿他的家庭。又要将上文融会贯通地讲解,如果泛泛而谈,那就和经文‘治国先齐家’的意思一样了。”又说:“以上是详细解释治国在于齐家,以下是引用《诗经》来咏叹它。”

“桃之夭夭”这一节,桃不指桃花,只是桃树本身。下句“宜其家人”,《蒙引》和《存疑》都说不再指女子,而是就治国者而言,这非常正确。然而,它的语气好像是说,治国的君子能让女子适宜于她的家人,然后才可以教化国人,或者以下句的“家人”单独对应女子,恐怕不对。《存疑》又说,对父母孝顺,对兄弟友爱,对妻子和顺,这就是能善待家人,那么这句又似乎不仅仅属于夫妇了,更觉得难以通达。朱熹注解说:教化国人也必须切合正内的意思。

“宜兄宜弟”这一节,朱熹注解说:“宜兄宜弟,是国君与兄弟和谐相处。国君的兄弟有威胁君位的嫌疑,有争夺继承权的忌讳,使他们适宜尤其困难。”又说:“这教化国人也很切合。”宜兄弟旁边讲解。

“其仪不忒”这一节,“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蒙引》说:“不是一家中的父子兄弟,都足以作为别人的榜样。而是我作为父亲、儿子、兄长、弟弟,都足以作为别人的榜样。”《存疑》和《浅说》都采纳这种说法。然而看来,这句自然应当兼顾君子本人和君子之家来说。君子一身作为父亲、儿子、兄长、弟弟足以作为榜样,君子之家中的父子兄弟也都足以作为榜样。这样解释才全面。足法也只是虚说为宜。朱熹注解说:“足以作为家人的榜样。”或者又说:“足以作为百姓的榜样。”都偏颇。宜字、法字都兼顾经纶来讲为宜。袁了凡说:“前两首诗就上面的率领处说,所以说教化国人;后一首诗就百姓的顺从处说,所以说百姓效法它。”互相阐发。引用《诗经》三节本是平说,然而其中又有次序。仁山金氏说:“天下难以教化的,是妇人;人情容易失和的,是兄弟。齐家而能使得女子适宜于家人,兄弟相互适宜,那么家没有不齐的。适宜啊,他的仪态没有差错,足以端正四国。”这意思本于朱子《或问》,也就是《中庸》所说的“和妻子,宜兄弟而父母顺”;《大雅》所说的“刑寡妻,至兄弟,以御家邦”。虽然不是传者咏叹的正意,然而阐发齐家下手工夫最深切明显。

这叫做治国,只总结三首诗,不是通结上文。这几个“在”字,与“致知在格物”的“在”字,又不同。如果就用那个例子来类比这个,那就是真正的拘泥之儒了。

所谓平天下,朱熹注解说:首二节说平天下的道理在于絜矩,从“乐只君子”以下说絜矩的道理在于公正好恶【此句有误,大概公正好恶的意思在首二节内已经有了,从“乐只”以下不过是说能絜矩、不能絜矩的得失罢了,因此说得明白】而“峻命”一节用一言得失来总结它,以民心为主。从“君子先慎”以下说公正好恶的关键在于理财,而“康诰”一节再用得失来总结它,以天命为主【“峻命”节说得到国家原本包含天命在内,“康诰”节说得天命原本包含得到民心在内,不能分开看,朱熹注原本没有这几句话】从“秦誓”以下说公正好恶的关键又在于用人,而“大道”一节三次用得失来总结它,以君心为主。从“生财有大道”以下又说财富不需要聚集而自然充足,而深切警戒聚敛的小人,可见理财用人本是一件事,总是推广絜矩的意思。吴因之说:首二节说平天下的道理在絜矩,在好恶之间大意已经都尽说了。从“乐只”到“骄泰”则详细说能絜矩与不能者的得失,而推究其得失的关键,大概是想要拥有天下的人两存劝戒絜矩而与百姓同欲罢了,语意至此已经竭尽无余,又有“生财大道”直到末尾【云云】大概重申其意而言理财者必然从事于絜矩,言理财则用人在其中,而好恶不必再说了。大抵这一章的话重见叠出,只要显示出絜矩之外没有平天下的道理,而与民同欲之外没有絜矩的道理。然而所谓与民同欲,不是同其财货、用人之欲,乃是公正财货、任用好人以遂其孝悌慈的愿望罢了。《康诰》一节不单属于理财,而在理财八节之中,《大道》一节不专属用人,而在用人四节之后,这是文章最奇妙的地方。楚、晋、秦三书本来连引,而楚、晋自属于理财,秦誓自属于用人,这又是文章最奇妙的地方。

所谓平天下,吴因之说:上面“老老”三句,全重在兴孝、兴悌、兴慈六个字,曾子特别要显示天下之人同有这种心而兴起,所以把国人兴起的情形表现出来。然而之所以不直接说天下,而必然就国人表现出的原因,是上文兴仁、兴让已有明证可验,而且想要带着治国的意思往下说罢了。说天下同欲兴起于孝悌慈,所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以遂其兴起之心。一节大意是如此,通章大略也是如此。这一节书依照浅说,首句另作“自内及外”的意思,与下文不相关,固然觉得不妥。时解则都说平天下不外乎治国之孝悌慈,可见平天下在于治

其国,如此则首句与上老老三句相应矣。然与末句则仍不相应也。愚意不但孝弟慈是治国之道,即絜矩亦是治国之道,但前章含而不露耳,故讲絜矩亦须与治国相闗,然后首句直应到末句。家国相通以理以意,国与天下相通,便有政事制度,理意只以感应相示,到政事制度便有宜此者、不宜彼,性情风气之异。矩只此矩絜处却不同,故治国章只説「藏身之恕」,而此章説「絜矩之道」,絜矩即恕之事,然而其道有辨矣。金仁山云:上三句是化,絜矩是推。愚按:上三句是治人之事,当如前章兼化推,絜矩则只是推。仁山又谬矣。翼注曰:此节防趣只看「矩」字,从「平」字生。盖平者均平也,有一夫之不获,非平也。矩者所以为方也,方即平意。又曰:絜矩字是借字,不是譬喻,作文亦不可言如。又曰:絜矩不但是以己之心度人之心,须云以己之心度尽亿万人之心,盖度尽天下人之心,使各得分愿,才是所以为方。又曰:「道」字是王道的「道」字,矩在心而推以絜之,属政、天徳、王道实不相离。朱子双峰皆谓「矩」者心也,玉溪云峰则谓「矩」犹「则」也。盖所谓心者,原指义理之心,非有二説也。呉因之曰:絜矩者,絜之以矩,矩便是心,心便是下。

译那个国家,如果这样,那么首句就与上面关于老老、长长、恤孤的三句相照应了。然而与末句仍然不相照应。我的意思是,不仅孝悌慈是治国的方法,即絜矩也是治国的方法,只是前一章含蓄而不显露罢了,所以讲解絜矩也必须与治国相关联,然后首句才能直接照应到末句。家与国在理和意上是相通的,国与天下相通,便有了政事制度,理和意只通过感应来显示,到了政事制度上,就有适合这里的、不适合那里的,以及性情风气的差异。矩只是这个矩,但衡量之处却不同,所以治国章只说“藏身之恕”,而这一章说“絜矩之道”,絜矩就是恕的事,然而其道是有区别的。金仁山说:上面三句是教化,絜矩是推己及人。我认为:上面三句是治理人的事,应当像前一章那样兼有教化和推己及人,絜矩则只是推己及人。仁山又错了。翼注说:这一节的旨趣只看“矩”字,从“平”字衍生而来。大概平就是均平,有一个百姓不得其所,就不是平。矩是用来做成方形的,方就是平的意思。又说:絜矩这个词是借用的字,不是比喻,写文章也不能说“如”。又说:絜矩不仅仅是用自己的心去揣度别人的心,必须说用自己的心去揣度亿万人的心,大概揣度尽天下人的心,使每个人都得到满足,这才是做成方形的原因。又说:“道”字是王道的“道”字,矩在心中而推演以衡量它,属于政事、天德、王道实际上是不相分离的。朱子和双峰都认为“矩”就是心,玉溪和云峰则认为“矩”就是“则”。大概所谓心,原本指的是义理之心,并没有两种说法。吴因之说:絜矩,就是用矩来衡量,矩就是心,心就是下。

文慎徳仁人无私忠信等事,而絜矩之心,则下文慎好恶、公财货、用好人等事,种种悉备。且不但备本章之意,矩即明徳以矩度物,即是新民正圣经本明徳以新民之意。且必先有矩,而后絜之以平天下,则圣经先后之防亦在其中矣。又不但该圣经之防,推以度物,恕也;以吾心之矩而推以度物,则忠以行恕也。忠恕即一贯也。此矩字与《论语》志学章矩字不同,《论语》矩字统明新之至善,此矩字只是明徳之至善,絜字方是新民之至善。云峰胡氏殊谬。

所恶于上节。「翼注曰:此节乃絜矩模様,非絜矩之实也。上下前后左右俱泛説,不作平天下者説。上下亦不作君臣。此之谓絜矩之道,诸讲亦俱泛説。」呉因之曰:「所恶节,只是以吾心好恶曲体人心,而使各得其所。意但直头如此説,恐不得意义明白,故借上下前后左右字面形容之。注中如不欲上无礼,一如字用得极好。本文六毋,以字最重,不可轻看了。讲毋以处,全要发出能度意,方见是絜矩。注度上度下等句可玩。」好者情顺,恶者情逆。顺则安受而相忘,逆则不堪而易觉。故解絜矩独就所恶处説。「翼注曰:説勿施所恶,则施所好可知。」

乐只君子节。此节蒙引不作效验看,愚意本文两个“民之父母”虽只就君子爱民上説,不是效验,而效验意自当补在言外。注“民爱之如父母”一句是补意,“爱民如子”是正解,本文蒙引太拘。好恶二字无所不该,下文理财用人虽亦在其中,然实不止,此时文専以理财用人讲者似非。好恶二句即是絜矩,不是推絜矩之要。张彦陵曰:“按‘所好’‘好’之下‘好’之二字有区处,以为民聚欲意;‘所恶’‘恶’之下‘恶’之二字有经画,以为民去恶意。”呉因之曰:“民之所好‘好’之二句须发出度民心意,乃是能絜矩。辟则为天下僇,‘辟’字须发出不度民心意,乃见不能絜矩。下理财用人俱要以此意防之。”

节彼南山节「呉因之曰:有国者不可不慎。」注云:民所瞻仰,谓望其能推己以及人也。惟望重则责深,故曰不可不慎。「张彦陵曰:僇作辱字看。」

殷之未丧师,节。翼注曰:「言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则今日既丧师可知。」仪监二句,乃总承「未丧师」而言。又曰:「得众得国,兼创业守成,如成汤是创,太甲是守。」又曰:「道得众二句,还是释诗,但实寓结上文之意。」

  不可径作结上文

是故君子先慎乎徳节。张彦陵曰:「先慎句虽着在货财一段头上,其实承上文而吊起下一章之脉。」又曰:「四此字俱是即此便有,不待外求意。」翼注曰:「先字当承慎好恶来,不当对下文人土财用説。盖有国者不可不慎,凡好恶皆宜慎也。而徳也者,尤好恶之原,故先慎之。」又曰:「慎徳不可就作絜矩,慎徳在絜矩前一歩。絜矩是王道,慎徳是天徳也。然慎徳即矩之所以立,但未説到絜之耳。」又曰:「有徳,此有人要入公好恶在内。有徳则能絜矩以公好恶而得人心也。」又曰:「有人有土俱兼归之保之,与得众得国同,如云人新附必挈其土而来归,人永戴亦保其土于不失。」呉因之曰:「有人有土处要説得斟酌,既是平天下之君子,原是天下人皆吾人,天下土皆吾土,此只是言人民土地我能固之耳。程文説出化外去,亦似泥。故下民聚亦只是不离散之意,不必説到近悦逺来上。」按:因之看有人有土虽妙,然翼注尤觉完全。下民聚则又不同。前此徳之未有,君子岂遂无人土财用之日?然而我无以自恃其足以有此者,虽无所不有,而其无所不有者,盖亦处不得不为我有之势,而我实不足有之,则亦未尝有焉耳。后此徳之既有,君子岂必尽有人土财用之报?然而我有以自信,其实能有此者,虽一无所有,而其无所有者,要亦处必当为我有之理,而我既实能有之,则亦何尝不有焉耳【戊戌张沐有徳此有人至本也文】

徳者本也节。翼注曰:徳者节,承上起下也。不是徳为财之本,财为徳之末,只是説徳为平天下之本,财为平天

译文慎,是仁人无私、忠信等事;而絜矩之心,则下文慎好恶、公财货、用好人等事,种种悉备。且不但具备本章之意,矩即明德以矩度物,即是新民正圣经本明德以新民之意。且必先有矩,而后絜之以平天下,则圣经先后之防亦在其中矣。又不但该圣经之防,推以度物,恕也;以吾心之矩而推以度物,则忠以行恕也。忠恕即一贯也。此矩字与《论语》志学章矩字不同,《论语》矩字统明新之至善,此矩字只是明德之至善,絜字方是新民之至善。云峰胡氏殊谬。

所恶于上节。「翼注曰:此节乃絜矩模様,非絜矩之实也。上下前后左右俱泛説,不作平天下者説。上下亦不作君臣。此之谓絜矩之道,诸讲亦俱泛説。」呉因之曰:「所恶节,只是以吾心好恶曲体人心,而使各得其所。意但直头如此説,恐不得意义明白,故借上下前后左右字面形容之。注中如不欲上无礼,一如字用得极好。本文六毋,以字最重,不可轻看了。讲毋以处,全要发出能度意,方见是絜矩。注度上度下等句可玩。」好者情顺,恶者情逆。顺则安受而相忘,逆则不堪而易觉。故解絜矩独就所恶处説。「翼注曰:説勿施所恶,则施所好可知。」

乐只君子节。此节蒙引不作效验看,愚意本文两个“民之父母”虽只就君子爱民上説,不是效验,而效验意自当补在言外。注“民爱之如父母”一句是补意,“爱民如子”是正解,本文蒙引太拘。好恶二字无所不该,下文理财用人虽亦在其中,然实不止,此时文専以理财用人讲者似非。好恶二句即是絜矩,不是推絜矩之要。张彦陵曰:“按‘所好’‘好’之下‘好’之二字有区处,以为民聚欲意;‘所恶’‘恶’之下‘恶’之二字有经画,以为民去恶意。”呉因之曰:“民之所好‘好’之二句须发出度民心意,乃是能絜矩。辟则为天下僇,‘辟’字须发出不度民心意,乃见不能絜矩。下理财用人俱要以此意防之。”

节彼南山节「呉因之曰:有国者不可不慎。」注云:民所瞻仰,谓望其能推己以及人也。惟望重则责深,故曰不可不慎。「张彦陵曰:僇作辱字看。」

殷之未丧师,节。翼注曰:「言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则今日既丧师可知。」仪监二句,乃总承「未丧师」而言。又曰:「得众得国,兼创业守成,如成汤是创,太甲是守。」又曰:「道得众二句,还是释诗,但实寓结上文之意。」

不可径作结上文

是故君子先慎乎徳节。张彦陵曰:「先慎句虽着在货财一段头上,其实承上文而吊起下一章之脉。」又曰:「四此字俱是即此便有,不待外求意。」翼注曰:「先字当承慎好恶来,不当对下文人土财用説。盖有国者不可不慎,凡好恶皆宜慎也。而徳也者,尤好恶之原,故先慎之。」又曰:「慎徳不可就作絜矩,慎徳在絜矩前一歩。絜矩是王道,慎徳是天徳也。然慎徳即矩之所以立,但未説到絜之耳。」又曰:「有徳,此有人要入公好恶在内。有徳则能絜矩以公好恶而得人心也。」又曰:「有人有土俱兼归之保之,与得众得国同,如云人新附必挈其土而来归,人永戴亦保其土于不失。」呉因之曰:「有人有土处要説得斟酌,既是平天下之君子,原是天下人皆吾人,天下土皆吾土,此只是言人民土地我能固之耳。程文説出化外去,亦似泥。故下民聚亦只是不离散之意,不必説到近悦逺来上。」按:因之看有人有土虽妙,然翼注尤觉完全。下民聚则又不同。前此徳之未有,君子岂遂无人土财用之日?然而我无以自恃其足以有此者,虽无所不有,而其无所不有者,盖亦处不得不为我有之势,而我实不足有之,则亦未尝有焉耳。后此徳之既有,君子岂必尽有人土财用之报?然而我有以自信,其实能有此者,虽一无所有,而其无所有者,要亦处必当为我有之理,而我既实能有之,则亦何尝不有焉耳【戊戌张沐有徳此有人至本也文】

徳者本也节。翼注曰:徳者节,承上起下也。不是徳为财之本,财为徳之末,只是説徳为平天下之本,财为平天

下之末,重徳邉。又曰:折衷云:徳为众务之所从出,财为有徳之所自致。此二句佳。盖徳不但生财,凡絜矩公好恶,以至人土财用,皆生于徳。若説徳为财之本便不完,若但説要务先图似亦不透本字。

译处于末位的,重视德行与边疆。又说道:折衷论认为:德行是各项事务产生的根源,财富是有德之人自然招致的结果。这两句话很好。因为德行不仅产生财富,凡是端正法度、公正好恶,乃至人口、土地、财物、用度,都源于德行。如果说德行只是财富的根本,这就不够完备;如果只说首要事务要先谋划,似乎也没有透彻地阐明“本”字的含义。

外本内末节。翼注曰:徳在性分内,反外之财是身外物,反内之。外本内末与有徳反对,下财聚悖入,即外本内末之意。翼注曰:争夺二字畧有浅深,争而不已必夺也。争民,是使民争鬭也。施夺,教民刼夺也。此争夺还是民自相争夺,未説到争夺其君。争民施夺,翼注曰:此是民皆效尤意,不是财匮则争意。看来即兼用亦不妨,但未説到争夺其君耳。蒙引亦是财匮意。

是故财聚则民散节。张彦陵曰:「是故二字承上争夺来,言民至争夺而尚得有其民乎?此与『有人有土』反看,重上句下句带言。」按翼注亦如此看,下节同。财散,东阳许氏以不过取言;呉氏季子以散财发粟言,亦当兼用。财聚亦当如此反看。翼注:「民聚只是归心,不必説近悦逺来。」

是故言悖而出者节。张彦陵曰:「是故二字,又承民散来,言民散而尚得有财乎?此与有财有用反,看重下二句言悖借来引起,或问君有逆命,则民有逆词,从之不妨。」翼注曰:「民散在争夺之后,悖出又在民散之后,有三层意。」《大全》呉氏季子曰:「以是非言之则如彼,以利害言之又如此,此二句当置在此节下,不当在惟命节下。」

惟命不于常节。翼注曰:「此依折衷,作承上五节而言,不作结上五节。承字、结字宜细细分别。盖此节不可专以财货言,亦不得与上文一无相干也。善承慎徳来,不善承外本来得承,有人有土来,失承民散悖出来。如此承看,不泥财货,亦不全离上文。凡结上文者,作文须以上文入讲;承上文者,只在过接处耳。」又曰:「不常意全在二则字,有倐忽转移之意。」方文伯曰:「善不善亦须活看,如一代之业,祖宗善则兴创,子孙不善则灭亡;如一君之身,前念善则迎祉,后念不善则随倾。」翼注曰:「折衷云:『谨徳而能絜矩,善也。』据此则善字当兼徳与政説,不善亦然。」又曰:「二之字指天命,究天命之所为得失者,只在民心得失上见。此节二之字指天命,而人心在其中,与前得众得国分看者不同。」玉溪以人心归则天命归,人心去则天命去,数语微混。有谓《康诰》节主天命説,《峻命》节主民心説,不知《峻命》节説得国原包天命在内,《康诰》节説天命原包得民心在内,不可分看。

楚书》曰:「节。」浅説:「过文云:『为君者,其可外本内末,而不知絜矩之道乎?』《楚书》舅犯云云。」以此言观之,则君子当内本外末,而尽絜矩之道也。

舅犯曰节。翼注曰:仁亲切居丧説,看来不反国便是仁亲;若反国,则是幸父之死而因以为利,此心便忍而不仁矣。檀弓正是此意,不是泛説哀痛惨怛。要见计功谋利者,亦必假借于正谊明道,以见本之不可不务。有作专就天性之不可泯言者,又是一説,亦妙。

若有一个臣节,此节是言大臣之能絜矩与不能絜矩者之得失,而因以起下人君好恶之得失。意翼注专主起下,蒙引专主大臣,俱似偏。大全新安陈氏甚明。按一个臣包下两项,人宜虚説为是。翼注曰:一个臣虚説,只是一个大臣耳,未定其何如人也。作文只论位,不可论徳,只説一个大臣,乃民社之所以安危,人才之所以进退者。又曰:断断兮无他技,作一句读。断断兮即形容其无他技也,与论语「焕乎其有文章」相似。焕乎即形容其有文章也。断断诚一之貌,诚一字不可説在心内,只就貌言,犹云一味朴实,头也无▯饰,故曰诚无枝叶,故曰一。究其所谓无▯饰无枝叶者,只是无技而已,故曰形容其无他技。不可以「断断兮」作有徳,「无他技」作无才。「断断兮无他技」就外貌説,故下以其心二字转语。又曰:无他技,他字宜玩。盖大臣自有体,増一分技能便为失体,故曰他者外之之辞,无他技不外増也。张彦陵曰:他字宜玩,大臣稍有露才▯巳的意思,譬如身上反添了一个赘瘤【是翼注意】然要晓得大臣非真无技能【是呉氏季子意】只是善藏其用,盛徳若愚的意思。翼注曰:其心二字畧读住,「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作一句读。休

译外本内末这一节。朱熹注说:德在性分之内,反对外面的财货,因为财货是身外之物,要回归内在。外本内末与有德相对立,下面所说的财货聚集、悖逆入财,就是外本内末的意思。朱熹注说:争夺二字略有深浅之分,争而不停止必然发展为夺。争民,是使百姓争斗;施夺,是教百姓劫夺。这争夺还是百姓自相争夺,尚未说到争夺他们的君主。争民施夺,朱熹注说:这是百姓都效仿的意思,不是财货匮乏则争斗的意思。看来两者兼用也无妨,只是尚未说到争夺君主罢了。《蒙引》也是财货匮乏的意思。

是故财聚则民散这一节。张彦陵说:“是故二字承接上面的争夺而来,说百姓到了争夺的地步,还能拥有他的百姓吗?这与‘有人有土’相反着看,重在上一句,下一句附带而言。”按朱熹注也这样看,下一节同理。财散,东阳许氏认为是不过度索取;吴氏季子认为是散财发粟,两者应当兼用。财聚也应当这样反着看。朱熹注:“民聚只是归心,不必说近悦远来。”

是故言悖而出者这一节。张彦陵说:“是故二字,又承接民散而来,说百姓离散了,还能拥有财货吗?这与有财有用相反,重在下面两句,言悖借来引起,或者问君主有逆命,则百姓有逆词,顺着说也无妨。”朱熹注说:“民散在争夺之后,悖出又在民散之后,有三层意思。”《大全》吴氏季子说:“以是非来说就像那样,以利害来说又像这样,这两句应当放在这一节下面,不应当在惟命节下面。”

惟命不于常这一节。朱熹注说:“这依照折衷之说,作为承接上面五节而言,不作为总结上面五节。承字、结字应当细细分别。因为这一节不能专门以财货来说,也不能与上文毫无关联。善承接慎德而来,不善承接外本而来,有人有土承接而来,失承接民散悖出而来。这样承接来看,不拘泥于财货,也不完全脱离上文。凡是总结上文的,作文必须以上文内容入讲;承接上文的,只在过渡衔接处而已。”又说:“不常的意思全在‘二则’二字上,有倏忽转移的意思。”方文伯说:“善不善也须灵活看待,比如一代之业,祖宗善则兴起创立,子孙不善则灭亡;比如一君之身,前念善则迎来福祉,后念不善则随之倾覆。”朱熹注说:“折衷说:‘谨德而能絜矩,是善。’据此则善字应当兼德与政来说,不善亦然。”又说:“‘二之’二字指天命,究天命之所以得失,只在民心得失上体现。这一节‘二之’二字指天命,而人心在其中,与前文得众得国分开看的不同。”玉溪认为人心归则天命归,人心去则天命去,这几句话略微混淆。有人说《康诰》节主要说天命,《峻命》节主要说民心,不知道《峻命》节说得国原本包含天命在内,《康诰》节说天命原本包含得民心在内,不可分开看。

《楚书》说:“这一节。”浅说:“过渡文说:‘做君主的,难道可以外本内末,而不知道絜矩之道吗?’《楚书》舅犯云云。”由此话来看,则君子应当内本外末,而尽絜矩之道。

舅犯说这一节。朱熹注说:仁亲切居丧之说,看来不返国便是仁亲;若返国,则是庆幸父亲之死而借此获利,此心便残忍而不仁了。《檀弓》正是此意,不是泛泛说哀痛惨怛。要见到计功谋利者,也必定假借于正谊明道,以见根本之不可不务。有作专门就天性之不可泯灭而言的,又是另一种说法,也很妙。

若有一个臣这一节,此节是说大臣之能絜矩与不能絜矩者的得失,并由此引出下面人君好恶的得失。朱熹注专门主张引出下文,《蒙引》专门主张大臣,都似乎偏颇。《大全》新安陈氏很明白。按一个臣包下两项,人宜虚说为是。朱熹注说:一个臣虚说,只是一个大臣而已,未定其如何人也。作文只论位,不可论德,只说一个大臣,乃是民社之所以安危,人才之所以进退者。又说:断断兮无他技,作一句读。断断兮即形容其无他技也,与论语“焕乎其有文章”相似。焕乎即形容其有文章也。断断是诚一之貌,诚一字不可说在心内,只就貌言,犹云一味朴实,头也无修饰,故曰诚无枝叶,故曰一。究其所谓无修饰无枝叶者,只是无技而已,故曰形容其无他技。不可以“断断兮”作有德,“无他技”作无才。“断断兮无他技”就外貌说,故下以其心二字转语。又说:无他技,他字宜玩味。盖大臣自有体,增一分技能便为失体,故曰他者外之之辞,无他技不外增也。张彦陵说:他字宜玩味,大臣稍有露才自炫的意思,譬如身上反添了一个赘瘤【这是朱熹注的意思】然要晓得大臣非真无技能【这是吴氏季子的意思】只是善藏其用,盛德若愚的意思。朱熹注说:其心二字略读住,“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作一句读。休

休即形容其有容也,亦无两意。按翼注看,休休有容与蒙引大同小异,姑存之以俟再定。翼注曰:「如有容」不似如物之有容,只是心有容也。「曰如」者形容之辞,休休处难以名状,故不徒曰有容而曰如耳。又曰:有容即容贤,但贤字未可説出。按翼注看,其「如有容」与蛟峰方氏及蒙引浅説不同,亦存之以俟再定。张彦陵曰:人之有技五句,正是形容如有容处。「曰若曰不啻」俱是描写不尽之词。呉因之曰:「若己有之」要説向心上去,不要説在外面去,与「不啻口出」作一类看。翼注曰:凡人情以才不自己出为嫌,今曰若己有之,是不以才不自己出为嫌也。与下媢嫉反,看一説:凡己有才,欲尽其用,今曰若己有之,必尽其用也,亦觉恳透。但前説于容贤为切,葢容贤属心,用贤属事。彦圣二字,诸讲俱不分明。蒙引曰:彦,美士也。美是懿美,指纯徳君子言。依蒙引,则彦圣当分知行看。张彦陵曰:实字要看得重,当根诚意説来。彼虚饰于外者,名虽为容,可谓实能容乎?翼注曰:实是也,不作诚实讲。看来即作诚实讲,亦不妨。玉溪亦是作诚实看。又曰:以能者,以此故能也。张彦陵曰:以能保我子孙,作句。黎民带下读,以霸国重子孙也。蒙引存疑,浅説、翼注皆主此。或曰:保子孙,保黎民。

译“休”就是形容他具有包容之德,并没有两层意思。按照蔡清《四书蒙引》的注解来看,“休休有容”与《四书蒙引》的说法大同小异,暂且保留以待再定。蔡清注说:“如有容”不像器物那样有容量,只是内心有包容罢了。“曰如”是形容之词,休休之德难以名状,所以不单说“有容”而说“如”罢了。又说:有容就是容纳贤人,但“贤”字此时还不可说出。按照蔡清注来看,其“如有容”与方孝孺及《四书蒙引》浅说的观点不同,也暂且保留以待再定。张彦陵说:“人之有技”等五句,正是形容“如有容”的地方。“曰若曰不啻”都是描写不尽之词。吴因之说:“若己有之”要说到内心上去,不要说在外表上,与“不啻口出”作一类看待。蔡清注说:大凡人情以才能不是自己产生的为嫌,现在说“若己有之”,是不以才能不是自己产生的为嫌。与下面的嫉妒相反。另一种说法:大凡自己有才能,想尽其所用,现在说“若己有之”,必定会尽其所用,也觉得恳切透彻。但前一种说法对于容纳贤人更为贴切,因为容纳贤人属于内心,使用贤人属于事务。“彦圣”二字,各家的讲解都不分明。《四书蒙引》说:彦,是美士。美是懿美,指纯德君子而言。依照《四书蒙引》,那么“彦圣”应当从知和行两方面来看。张彦陵说:“实”字要看得重,应当从诚意方面来说。那些外表虚饰的人,名义上虽然说是包容,可以说真正能包容吗?蔡清注说:实,是确实的意思,不解释为诚实。看来即使解释为诚实,也无妨。陈第也是作诚实看待。又说:以能,是因为这个缘故能够。张彦陵说:以能保我子孙,作为一句。黎民带在下读,以霸业重子孙。《四书蒙引》存疑,《四书浅说》、蔡清注都主张这种看法。有人说:保子孙,保黎民。

均重对説,而以尚亦有利。总承主此为正。

唯仁人节朱子谓「唯仁人三节是大能絜矩,大不能絜矩」,盖此三节是君天下者之事故曰「大」,不是指公私之极言。翼注曰:「放流之是不使在朝廷也,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二句一意,是又不使在内地也。呉因之曰:此等人窥伺巧党与多,故必迸诸四夷方断絶得种子。自昔大奸巨孽投闲散地,未尝不觇朝廷意向以图进用之机。按此説,所以迸诸四夷之意与或问不同,可兼用。天下有可直之小枉,故举直以化之;有不可容之巨奸,故放流以絶之。此皆仁人之天则也。如汉王允穷卓党以召关东之变,则昧孔子化枉之仁;唐五王留武三思以酿武后之毒,则违放流之矩。依蒙引则章句,以其至公无私,故能得好恶之正,即在「唯仁人放流」之一截内,非解此谓「唯仁人」以下也。王观涛曰:仁人不蔽于私,故明足以别贤奸;不挠于私,故断足以神举错。乐天斋翼注曰:二「能」字要与下节相反,「爱人之所公爱,恶人之所公恶」,此反拂性也;「爱人之所公爱而爱之极其至,恶人之所公恶而恶之极其严」,此反命过也。翼注曰:「爱人恶人」旧説云:所爱者容贤利国之人,恶者妨贤病国之人。看来不必太粘,只云爱君子,恶小人为妙。春秋诛隠慝,发幽光,立万世防。其论人则与狂狷贼乡原不以器小之管仲而掩其仁,不以有闻之少正卯而容其伪,不以沮己之晏平仲而没其善交,不以用己之季桓子而逭其舞佾。真仁人好恶之矩。翼注曰:新説俱从大全作「絶小人以安君子」,爱恶皆在放流迸逐上见,盖不欲于题外添设也。今从其説稍加斡全云:盖其汲引登庸爱,固行于恶之外,而其保全防惜爱,即寓于恶之中,似更完密。「爱人」意上文已含,此处只宜平説,不必侧串,何等正大!王济之此谓「唯仁人」三句文最大雅。章句以其至公无私故能得好恶之正。二句不可分贴仁人,放流愚意。此注是总发大意,非以至公无私贴仁人,以正字贴能好恶也。盖仁人二字,是以人品言,公正二意皆在其内。能好恶,则是公正之见于好恶处。但就公正之意推之,则正又本于公耳。蒙引浅説,皆以公贴仁人,以正贴能好恶,未妥。《论语》唯仁者能好人,注同。

见贤而不能举节,翼注曰:二见字即注知字。真西山曰:知贤而不知用,知恶而不知退,不若不知之为愈,何也?不知贤则人犹冀其能知而有进用之时,不知恶则人犹冀其能知而有退逺之望。若知贤而不知用,则人知其必不能用矣;知其恶而不知去,则人知其必不能去矣。是使贤者终无以行其志,恶者愈得以肆其恶也。命作慢兼懈怠忽畧懦弱三意,忽畧是不经意,若谓贤人进退无系于国之轻重,也不是迟慢之谓。翼注曰:过字是太过之意,不是过误之过,盖此等小人乃将就处之,觉他寛纵了。又曰:慢过不已,必至于拂人之性。所谓慢过不已,必至于拂人之性者,只是余意。

好人之所恶节张彦陵曰:身字正防,醒世主语。夫世主好恶颇僻,専为自家图快活,乃及身之祸即在目前。言及于此,有天下者即不为子孙黎民计,独不为身计乎?信乎,不可不絜矩以公好恶矣。春秋之世,好恶多不能自由,亦有不拂人性者,而用舍不无滞泥,或为世家所尼,虽欲拔一贤士,而不无卑逾尊、疏逾戚之顾虑;或为逺交近援所撼,虽欲去一凶人,而不无根难拔、党难除之隠虞。如鲁明知子家羁之当用而不能用,季孙意如之当逐而不能逐。若使仁人处此,亦必有道矣。

是故君子有大道节。翼注曰:君子以位言之,不指己能絜矩者看,盖下文仍有骄泰一邉也,有字亦不是能有了,只是説有此位即有此道。又曰:注兼脩已治人重治人邉,脩已带言。又曰:旧説大道对驩虞小术言,驩虞之説本章所无,看来只是对▯屑狭隘言,操不约则▯屑,及不广则狭隘。按翼注虽是,然兼对驩虞言,似亦不妨。翼注曰:忠信骄泰俱属心,忠信真心也,骄泰是妄心也,发己自尽为忠,循物无违谓信,

译均重对説,而以尚亦有利。总承主此为正。

唯仁人节朱子谓「唯仁人三节是大能絜矩,大不能絜矩」,盖此三节是君天下者之事故曰「大」,不是指公私之极言。翼注曰:「放流之是不使在朝廷也,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二句一意,是又不使在内地也。呉因之曰:此等人窥伺巧党与多,故必迸诸四夷方断絶得种子。自昔大奸巨孽投闲散地,未尝不觇朝廷意向以图进用之机。按此説,所以迸诸四夷之意与或问不同,可兼用。天下有可直之小枉,故举直以化之;有不可容之巨奸,故放流以絶之。此皆仁人之天则也。如汉王允穷卓党以召关东之变,则昧孔子化枉之仁;唐五王留武三思以酿武后之毒,则违放流之矩。依蒙引则章句,以其至公无私,故能得好恶之正,即在「唯仁人放流」之一截内,非解此谓「唯仁人」以下也。王观涛曰:仁人不蔽于私,故明足以别贤奸;不挠于私,故断足以神举错。乐天斋翼注曰:二「能」字要与下节相反,「爱人之所公爱,恶人之所公恶」,此反拂性也;「爱人之所公爱而爱之极其至,恶人之所公恶而恶之极其严」,此反命过也。翼注曰:「爱人恶人」旧説云:所爱者容贤利国之人,恶者妨贤病国之人。看来不必太粘,只云爱君子,恶小人为妙。春秋诛隠慝,发幽光,立万世防。其论人则与狂狷贼乡原不以器小之管仲而掩其仁,不以有闻之少正卯而容其伪,不以沮己之晏平仲而没其善交,不以用己之季桓子而逭其舞佾。真仁人好恶之矩。翼注曰:新説俱从大全作「絶小人以安君子」,爱恶皆在放流迸逐上见,盖不欲于题外添设也。今从其説稍加斡全云:盖其汲引登庸爱,固行于恶之外,而其保全防惜爱,即寓于恶之中,似更完密。「爱人」意上文已含,此处只宜平説,不必侧串,何等正大!王济之此谓「唯仁人」三句文最大雅。章句以其至公无私故能得好恶之正。二句不可分贴仁人,放流愚意。此注是总发大意,非以至公无私贴仁人,以正字贴能好恶也。盖仁人二字,是以人品言,公正二意皆在其内。能好恶,则是公正之见于好恶处。但就公正之意推之,则正又本于公耳。蒙引浅説,皆以公贴仁人,以正贴能好恶,未妥。《论语》唯仁者能好人,注同。

见贤而不能举节,翼注曰:二见字即注知字。真西山曰:知贤而不知用,知恶而不知退,不若不知之为愈,何也?不知贤则人犹冀其能知而有进用之时,不知恶则人犹冀其能知而有退逺之望。若知贤而不知用,则人知其必不能用矣;知其恶而不知去,则人知其必不能去矣。是使贤者终无以行其志,恶者愈得以肆其恶也。命作慢兼懈怠忽畧懦弱三意,忽畧是不经意,若谓贤人进退无系于国之轻重,也不是迟慢之谓。翼注曰:过字是太过之意,不是过误之过,盖此等小人乃将就处之,觉他寛纵了。又曰:慢过不已,必至于拂人之性。所谓慢过不已,必至于拂人之性者,只是余意。

好人之所恶节张彦陵曰:身字正防,醒世主语。夫世主好恶颇僻,専为自家图快活,乃及身之祸即在目前。言及于此,有天下者即不为子孙黎民计,独不为身计乎?信乎,不可不絜矩以公好恶矣。春秋之世,好恶多不能自由,亦有不拂人性者,而用舍不无滞泥,或为世家所尼,虽欲拔一贤士,而不无卑逾尊、疏逾戚之顾虑;或为逺交近援所撼,虽欲去一凶人,而不无根难拔、党难除之隠虞。如鲁明知子家羁之当用而不能用,季孙意如之当逐而不能逐。若使仁人处此,亦必有道矣。

是故君子有大道节。翼注曰:君子以位言之,不指己能絜矩者看,盖下文仍有骄泰一邉也,有字亦不是能有了,只是説有此位即有此道。又曰:注兼脩已治人重治人邉,脩已带言。又曰:旧説大道对驩虞小术言,驩虞之説本章所无,看来只是对〇屑狭隘言,操不约则〇屑,及不广则狭隘。按翼注虽是,然兼对驩虞言,似亦不妨。翼注曰:忠信骄泰俱属心,忠信真心也,骄泰是妄心也,发己自尽为忠,循物无违谓信,

已字以心言,物字以理言,如为子而尽其欲孝之心是忠,为子而循其当孝之理是信,盖忠者衷也,由衷不欺之意也,若不尽心便是自家欺瞒了,信者实也,以实不浮之意也,若不循理便是虚浮不实落。又曰:尽心者不欺其真好真恶之心,循物者克符其当好当恶之理。按达説云:忠信就心言,不过一诚而已,不可入好恶在内,好恶用在得之上,而翼注以好恶入解者,盖诚原只就好恶上见,好恶原不止是治人之事也,达説甚拘。彦陵云:忠信即是诚意,此大全防峰説甚偏。彦陵又云:看来首节上老老数语已括尽忠信之义,此呉因之説,上老老数句虽亦在忠信内,然忠信似不止此。李九我云:尽心为忠,实心为信,实实落落尽了此心,按以此解三省章忠信甚明,以解此章忠信似难。必忠信以得之,即所谓惟仁人放流之,君子先慎乎徳也。按顾麟士曰:惟命不于节及此节两结束处虽是大段,然以惟命傍理财,此节傍用人,毕竟正説,惜尚未有甚阐发之者,麟士之説亦本东阳许氏,最为误人,断不可从。

译“已”字是从心而言,“物”字是从理而言。譬如作为儿子,竭尽他内心想要孝顺的情感,这就是忠;作为儿子,遵循他应当孝顺的道理,这就是信。因为忠就是衷,是发自内心而不欺骗的意思,如果不尽心,就是自己欺骗了自己;信就是实,是真实而不虚浮的意思,如果不循理,就是虚浮而不踏实。又说:尽心就是不欺骗自己真正喜欢、真正厌恶的心,循物就是完全符合应当喜欢、应当厌恶的道理。按照达説的说法:忠信从心来说,不过只是一个“诚”字罢了,不可以把好恶包含在内,好恶是作用在“得”字之上的,而翼注把好恶纳入解释,大概是因为诚原本只在好恶上体现,好恶原本也不只是治理他人的事情,达説的说法非常拘泥。彦陵说:忠信就是诚意,这是大全中防峰的说法,非常偏颇。彦陵又说:看来首节中“老老”等几句话已经概括尽了忠信的含义,这是吴因之的说法,上面“老老”等几句虽然也在忠信范围内,但忠信似乎不止于此。李九我说:尽心就是忠,实心就是信,实实在在、落落地竭尽此心,按照这种解释来理解《大学》“三省”章中的忠信非常明白,但用来解释这一章的忠信似乎很难。必须通过忠信来获得它,这就是所说的“只有仁人才能放逐流亡,君子首先谨慎于德行”的意思。按照顾麟士的说法:“惟命不于常”以及这一节两处结尾虽然是大段落,但“惟命”是辅佐理财,这一节是辅佐用人,终究是正面论述,可惜还没有什么阐发的人,麟士的说法也本于东阳许氏,最误导人,断不可跟随。

生财有大道节。翼注曰:此一段大意谓大道生财,自可发身,是义中自有利也。亦何苦而用聚敛之小人,以召灾害?不可専主理财用人之説。盖理财本于用人,只后二节依稀似有此意耳。「以义为利」二句,是此一段之主。按此节与忠信不相接,而与先慎乎徳数节相接。盖因财用为有天下者所不可缺,故既论用人之后,复取而申言之。作文不必牵连上节,「大道」可竟从理财直起,何尝不见此大道非即上节大道之一端乎?此当承逺脉,不当承近脉也。张彦陵曰:按「生」字正与「聚」字相反。「生」者,生生不穷也。苏紫溪曰:本文「生财」、「足财」俱主国家之财説。「生之者众」则是民间之财之所以足,民自生之而吾不以冗食耗之,民自为之而吾不以冗用疲之,此百姓足而君亦足也。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内又自有三意,详见《论语》。邓定宇则主通节俱合上下公私言。「食寡用舒」要见得是不多取于民,而寡且舒,不是説取于民而又寡且舒。若论议「盍彻」章,予向谓其言外当补「节用」意,此是兼説取来而又寡且舒者也,与此微不同。财足虽主国家用説,要本民足来。苏子瞻曰:周以冢宰制国用,唐以宰相兼度支。宰相虽不亲细务,至于钱谷兵师,固当制其虚赢利害。陈平所谓「责之内史」者,特以宰相不当治其簿书多少之数耳。「生财」五节,总是不外本而内末之意,故曰:自此以至终篇皆一意也。而就中细分之,又自有二意:一是不当専利之意,一是不必专利之意。二者内又各兼是非利害两意义之所安,即为利,此以是非论之,而见其不必专也。义则财恒足而发身而不悖,出此以利害论之,而见其不必专也。义之所不安,即为不利,此以是非论之,而见其不当专也。利则菑害并至,此以利害论之,而见其不当专也。「生财」三节,是不必专之意。孟献子二节,是不当专之意;生财三节,皆是就利害上见其不必专,不就是非上论,而是非意则当见于言外。孟献子节,是就是非上见其不当专;长国家节,是就利害上见其不当专。生财有大道,至未不过是,即先慎乎徳,至仁亲以为宝。一段而覆言之,非有二也。有土,此有财,是不必专之意,是就利害上论。外本内末节,是不当专之意,就是非上论。财聚民散二节,是不当专之意,就利害上论。

仁者以财发身节「蒙引」云:此仁者与不仁者都从心上説,未是。盖既曰仁者,则自然体用具备矣。但仁者下当先提慎徳来説,到以财发身,则专就絜矩説。余初误收「蒙引」。「仁者以财发身」即是「必忠信以得之」之意。「翼注」曰:发字全在得民上,民共戴之则尊荣矣。又曰:不仁者轻看。「大全」呉季子云:上文既示人生财之道,俾其知不必聚此,又开陈利害以警之,俾其知不可聚。按此与前数节不必如此分别。

未有上好仁节,生财有大道。至此节,总是一意,则财恒足矣。即是以财发身,即是好义不悖。出但仁者节,则推一能行之人,重“仁者”二字。未有节,则决言其效,重三“未有”字。张彦陵曰:此条是足“仁者”以财发身意,言仁者虽散财以得民,然卒亦未尝无财。按此説出存疑,然未尝无财,意在发身内已有此节,不过决言其效耳。存疑恐非。翼注曰:好仁注贴爱其下,要见不忍専利意。好义注贴忠其上,且就民心寛説。未有指实,如云感恩思报、懐徳效忠,而竭其忠君亲上之诚便是。又曰:终事还依旧説,泛就在公之务,毕力以图其成,如从役犯难皆是。盖终事不重,只引起守财耳。意若曰:力出于民者,且不自爱,矧财出于君者,敢生觊觎乎?呉因之曰:终事守财便是义,以生仁。虽谓上以仁感下以仁应,如此説亦得,但民以分言,还须説义为妥。

畜马乘节,孟献子二节不当专利,是正意;理财用人相关,是旁意,须辩。顾麟士曰:人君仲春则用冰,命夫命妇则火出之后而用冰,故《左传》云:「献羔而启之,火出而毕赋。」又《周礼》凌人夏颁冰,是卿大夫

译生财有大道这一节。翼注说:这一段的大意是说,遵循大道来生财,自然可以显达自身,这是因为道义之中本身就含有利益。又何必苦于使用聚敛财富的小人,从而招致灾害呢?不可以专门主张理财和用人的学说。因为理财的根本在于用人,只有后面两节隐约似乎有这个意思罢了。“以义为利”这两句话,是这一段的主旨。考察这一节与“忠信”不相衔接,而与前面“先慎乎德”等几节相衔接。大概是因为财用对于拥有天下的人来说是不可缺少的,所以在论述用人之后,又选取这一点来进一步申说。写文章不必牵连上一节,“大道”可以直接从理财说起,怎么看不出这大道不就是上一节大道的一个方面呢?这应当承接远脉,不应当承接近脉。张彦陵说:考察“生”字正与“聚”字相反。“生”的意思是生生不息。苏紫溪说:原文中的“生财”、“足财”都是就国家财政而言的。“生之者众”则是民间财富之所以充足的原因,百姓自己创造财富,而我们不用冗杂的供养来消耗它;百姓自己从事生产,而我们不用冗杂的役使来疲敝他们,这就是百姓富足而君主也富足。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呢?其中又包含三层意思,详见《论语》。邓定宇则认为整节都应当结合上下、公私两方面来理解。“食寡用舒”要看出是不多向百姓索取,而且少且舒缓,不是说向百姓索取之后又少且舒缓。如果讨论“盍彻”章,我从前认为其言外之意应当补充“节用”的意思,这是兼说索取之后又少且舒缓,与此稍有不同。财富充足虽然主要就国家用度而言,但根本在于百姓富足。苏子瞻说:周朝由冢宰制定国家用度,唐朝由宰相兼管度支。宰相虽然不亲自处理琐碎事务,但至于钱粮兵事,固然应当控制其虚实盈亏和利害。陈平所说的“责之内史”,只是说宰相不应当治理簿书账目的多少罢了。“生财”五节,总是不脱离重本轻末的意思,所以说:从这一节直到篇末都是一贯的意思。而在其中细分,又自有两层意思:一是不应当专门追求利益的意思,一是不必专门追求利益的意思。这两者内部又各自兼有是非利害两方面的意义。道义所安顿的,就是利益,这是从是非角度论述,从而看出不必专门追求利益。道义则财富常足,从而显达自身而不违背正道,这是从利害角度论述,从而看出不必专门追求利益。道义所不安顿的,就是不利益,这是从是非角度论述,从而看出不应当专门追求利益。利益则灾害同时到来,这是从利害角度论述,从而看出不应当专门追求利益。“生财”三节,是不必专门追求利益的意思。孟献子两节,是不应当专门追求利益的意思;生财三节,都是从利害上看出不必专门追求利益,不是从是非上论述,而是非的意思则应当见于言外。孟献子节,是从是非上看出不应当专门追求利益;长国家节,是从利害上看出不应当专门追求利益。生财有大道,直到未不过是,即先慎乎德,直到仁亲以为宝。一段而反复言之,并非有两个意思。有土地,就有财富,是不必专门追求利益的意思,是从利害上论述。外本内末节,是不应当专门追求利益的意思,是从是非上论述。财聚民散两节,是不应当专门追求利益的意思,是从利害上论述。

仁者以财发身这一节,《蒙引》说:这仁者与不仁者都从心上说,不对。因为既然称为仁者,自然体用都具备了。但仁者之下应当先提起慎德来说,到以财发身,则专门就絜矩来说。我起初误收了《蒙引》。“仁者以财发身”就是“必忠信以得之”的意思。“翼注”说:发字全在得民上,百姓共同拥戴他,就尊贵荣耀了。又说:不仁者轻视看待。《大全》吴季子说:上文已经展示了人生财的道理,使他们知道不必聚敛,又陈述利害来警戒他们,使他们知道不可聚敛。考察这与前几节不必这样分别。

未有上好仁这一节,生财有大道。直到这一节,总是一贯的意思,则财富常足了。就是以财发身,就是好义不悖。但仁者这一节,则推举一个能实行的人,重在“仁者”二字。未有这一节,则断言其效果,重在三个“未有”字。张彦陵说:这条是补足“仁者”以财发身的意思,说仁者虽然散财以得民心,但最终也未尝没有财富。考察这种说法出自存疑,然而未尝没有财富,意在发身内已有这一节,不过是断言其效果罢了。存疑恐怕不对。翼注说:好仁的注释贴合爱其下,要看出不忍心专门谋利的意思。好义的注释贴合忠其上,并且就民心宽厚来说。未有指实,比如感恩思报、怀德效忠,而竭尽忠君亲上的诚心就是。又说:终事还依旧说,泛泛就在公之务,尽力以图其成,如从役犯难皆是。因为终事不重,只引起守财罢了。意思好像是说:力量出于百姓的,尚且不自爱,何况财富出于君主的,敢生觊觎之心吗?吴因之说:终事守财就是义,以生仁。虽然说上以仁感下以仁应,这样解释也可以,但民以分言,还是说义为妥当。

畜马乘这一节,孟献子两节不应当专门谋利,是正意;理财用人相关,是旁意,须要辨别。顾麟士说:人君仲春则用冰,命夫命妇则火出之后而用冰,所以《左传》说:“献羔而启之,火出而毕赋。”又《周礼》凌人夏颁冰,是卿大夫

以下三月以后而得用冰也。《周礼》云:「天子夷盘」,《丧大记》又曰:「大盘」,当是夷盘之大者。张彦陵曰:聚敛之臣欲剥下媚上,必于常式之外多増数目,正赋之外别立科条,日乆嵗深,増者不可复减,一时作俑,遂为生民无穷之祸。翼注曰:寜有盗臣,甚言聚敛之臣不可有耳,非取盗臣也。献子言有家而传者,説到国上,见家国一理也。又曰:不专利,便是义利字根。鸡豚牛羊聚敛来,义字根不察,不畜来。青岩居士曰:上节好义,义字自民之义言,此以义义字自君之义言,即君之义感民之义而得其终,事守财而为国之利,不亦大乎?此以义理论,不以利为利者,未説利有害处,只见得义不可也。以义为利者,亦未説到义未尝不利,只见义之所安即是利也。下节方极言专利之害。

译以下三月以后才能使用冰。《周礼》说:“天子用夷盘”,《丧大记》又说:“大盘”,这应当是夷盘中较大的那种。张彦陵说:聚敛钱财的臣子想要剥削百姓以讨好君主,必定在常规制度之外增加征收的数额,在正税之外另外设立苛捐杂税,时间久了,增加的部分便无法再减少,一时之间开创这种恶例,于是给百姓带来无穷的祸患。翼注说:宁可有盗窃的臣子,这是极力强调聚敛钱财的臣子不可有,并非认为盗窃的臣子可以接受。献子说有家业并能传承的人,这话说到国家层面,可见家与国的道理是一致的。又说:不独占利益,就是“义”与“利”这两个字的根本。鸡猪牛羊等财物聚敛而来,如果不明察“义”这个根本,就不会去蓄养它们。青岩居士说:上一节讲喜好义,这里的“义”是从百姓的义理来说的;这一节讲用义来定义,是从君主的义理来说的,即君主的义理感化了百姓的义理从而得到善终,守护财富而成为国家的利益,不也是很大的吗?这是从义理的角度来论述,不认为利就是利的人,还没有说到利有危害之处,只是看到义是不可违背的;认为义就是利的人,也还没有说到义从未不利,只是看到义所安顿的地方就是利。下一节才极力陈述独占利益的祸害。

长国家而务财用者节。或问注西山真氏「朝四暮三」説甚妙,但当置在此节下,以其説利害也。小人所以必言利者,玉溪卢氏以其喻利,言蒙引以欲中其君,言当兼用。顾麟士曰:「彼君也,彼反以小人为善翼。」注曰:「彼为善之,即或问所谓赏其纳忠,嘉其任。」

  怨也 呉因之曰小人之使为国家内全要补出聚敛意 按有字有平时有之临时有之二意有善者内兼有人君悔悟意善者不但是平常善者即是絜矩君子慎徳君子一流 翼注曰末当找云不専其利而与民同好恶则絜矩之道得而孝弟慈之分愿各遂矣此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也 苏紫溪曰君子小人之辨严矣慎独者君子而得大道者亦君子为不善者小人而菑害并至者亦小人易始于一阳之复而极于六阳之干始于一隂之姤而极于六阴之坤故曰不逺复谨其几也曰系于金柅戒其动也诚意之关复姤之介微乎微乎 此章仁人仁者当兼安勉説絜矩亦是安勉所俱有之事所谓圣人之忠恕学者之忠恕也与博施章仁恕自不同云峯以恕为仁之方来説似非 章句云此章之义务在与民同好恶而不专其利蒙引曰与民同好恶用人也不专其利理财也是矣然理财用人俱在公好恶之内章句何以专以用人属好恶盖章句特因传言用人处多以好恶为言故因用其字非便以章句好恶字俱专贴用人而理财则不在好恶之内也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一

<经部,四书类,四书讲义困勉录》>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中庸

  中庸章句序

允执其中,云峰谓精一便是执之工夫,最是。盖文法与物格而后知至一例,伊川云惟精惟一所以至之,允执厥中所以行之。朱子取其言,然殊难解。人心道心,只是一个心大全。朱子、蔡氏、胡氏、许氏皆未尝离却人心以说道心,蒙引甚拘,不必从附后。附蒙引曰:不必专以人心之得其正者为道心,如此则人心之外更无道心可言矣。且如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随其所发,无非天理,岂必皆从耳目口鼻之欲上发来耶?但不可谓人心全与道心相反,盖人心之得其正者亦即是道心耳。按:非人心,则恻隐羞恶之心亦何所附丽?惟精二字,即是格物致知工夫,但圣人之格致比学者较易耳。东阳许氏不是。《大学章句》以虚灵对言,则虚为体,灵为用;《中庸》序以虚灵知觉对言,则虚灵总为体,知觉为用。虚灵为体,知觉为用。新安陈氏谓体无不同,用始有不同,不是。虚灵虽为体,而细分之,虚又是体,灵又是用,虚静灵动,动岂无不同耶?朱子所以前言虚灵知觉,后只言知觉者,只是以此该彼耳。余初误收新安之说。

  总论

首章虽连下十章为第一支,然其实总冒全书,不止为下十章之纲领,故史氏伯璿分为五节,自与鲁斋王氏、东阳许氏、黄氏、洵饶四支之说并行不悖也。若双峰分为六节,则断不可从也。

  中庸

天命之谓性章总旨「青岩病叟曰」:人以天命为▯虚,此以天命之性只是人生喜怒哀乐未发之心体便是。人以位天地育万物为震世事业,而此以为只是吾性体中和之作用。人以戒惧愼独为工夫拘迫不放之状,而此以为只是致了此心之中和。要说得平平常常,方是圣贤立敎本旨。《中庸》一书,乃是孔门传授心法,此章又是一篇之体要。《中庸》所以为心法者,以其放之则弥六合,所谓「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心之用也;卷之则退藏于宻,所谓「寂然不动」,心之体也。而此章「天命之性,喜怒哀乐未发之中」,岂不是退藏于宻的率性之道?「发而中节之和」,岂不是放之则弥六合的存养工夫?只是存养此退藏于宻的,省察工夫只是省察此放之弥六合的,一心之体用己备具于其中。下三十二章不过反覆发明之耳。而篇名「中庸」二字,又是此章之骨子。盖性道中和,统言之只是一个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中。这个「中」是极平常的。「中庸」二字括尽此章之意。至言学者用力,则又只是一个「敬」字。戒惧愼独皆是主敬工夫,能敬则性道中

译治理国家却致力于聚敛财用,这是节俭(或指节用)。有人问,注释中真西山关于“朝四暮三”的说法非常精妙,但应当把它放在这一节之下,因为他的说法涉及利害问题。小人之所以必定谈论利益,玉溪卢氏认为这是以利益为喻,说《蒙引》以欲望来迎合君主,说应当兼用。顾麟士说:“那位君主,反而认为小人是善意的辅佐。”注释说:“他认为是善意的,就是‘或问’中所说的奖赏他进献忠言,嘉许他承担重任。”

怨恨啊。吴因之说,小人被任用治理国家,内部一定要补出聚敛的意思。按:“有”字有平时就有、临时才有两种意思;“善者”内部兼有君主悔悟的意思;“善者”不仅仅是平常的善者,就是那些遵循絜矩之道、君子谨慎修德的同一类人。翼注说,最后应当寻找这样的说法:不独占利益而与百姓同好恶,那么絜矩之道就能实现,孝悌慈爱的本分就能各自顺遂了,这就是所说的平天下在于治理好国家。苏紫溪说,君子与小人的辨别很严格了,慎独的是君子,得大道的也是君子;做不善之事的是小人,灾祸并至的也是小人。《易经》从一阳复始,到六阳乾极;从一阴姤始,到六阴坤极。所以说“不远复”,是谨慎于几微;说“系于金柅”,是警戒其发动。诚意的关键,在于复卦与姤卦之间的界限,微妙啊,微妙啊。这一章讲仁人,仁者应当兼说安行与勉行,絜矩也是安行与勉行都具备的事情,所谓圣人的忠恕,学者的忠恕,也与博施章中的仁恕不同。云峰以恕为仁的方法来说,似乎不对。章句说,这一章的义务在于与百姓同好恶而不独占利益。《蒙引》说,与百姓同好恶是用人的问题,不独占利益是理财的问题,这是对的。然而理财和用人都在公的好恶之内,章句为什么专门把用人归属于好恶呢?因为章句特别因为传言中用人之处多以好恶来说,所以沿用了这个字,并不是说章句中的好恶字都专门贴切于用人,而理财就不在好恶之内了。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一

<经部,四书类,四书讲义困勉录>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中庸

中庸章句序

允执其中,云峰说精一就是执中的工夫,最为恰当。因为文法与“物格而后知至”一例,伊川说惟精惟一所以达到它,允执厥中所以实行它。朱子采纳了他的话,但很难解释。人心与道心,只是一个心,大全。朱子、蔡氏、胡氏、许氏都没有离开人心来说道心,《蒙引》很拘泥,不必跟随附在后面。附《蒙引》说:不必专门把人心得其正者当作道心,这样人心之外就没有道心可说了。而且像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随其所发,无非天理,难道一定要从耳目口鼻的欲望上发出来吗?只是不能说人心完全与道心相反,因为人心得其正者也就是道心罢了。按:如果不是人心,那么恻隐羞恶之心又依附在哪里呢?惟精二字,就是格物致知的工夫,只是圣人的格致比学者较容易罢了。东阳许氏不对。《大学章句》以虚灵对言,那么虚为体,灵为用;《中庸》序以虚灵知觉对言,那么虚灵总为体,知觉为用。虚灵为体,知觉为用。新安陈氏说体没有不同,用才开始有不同,不对。虚灵虽然是体,但细分之,虚又是体,灵又是用,虚静灵动,动难道没有不同吗?朱子前面说虚灵知觉,后面只说知觉,只是以此概括彼罢了。我起初误收了新安的说法。

总论

首章虽然连着下面十章作为第一支,但实际上总领全书,不只是下面十章的纲领,所以史氏伯璿分为五节,自然与鲁斋王氏、东阳许氏、黄氏、洵饶四支的说法并行不悖。如果双峰分为六节,那就断然不可从。

中庸

天命之谓性章总旨“青岩病叟说”:人把天命当作虚无,这里说天命之性只是人生喜怒哀乐未发时的心体便是。人把位天地育万物当作震动世间的事业,而这里认为只是我性体中和的作用。人把戒惧慎独当作工夫拘迫不放的状态,而这里认为只是致此心之中和。要说得平平常常,才是圣贤立教的根本宗旨。《中庸》一书,乃是孔门传授的心法,这一章又是一篇的体要。《中庸》之所以为心法,是因为它放开来则充满六合,所谓“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心的作用;卷起来则退藏于密,所谓“寂然不动”,是心的本体。而这一章“天命之性,喜怒哀乐未发之中”,岂不是退藏于密的率性之道?“发而中节之和”,岂不是放开来充满六合的存养工夫?只是存养这退藏于密的,省察工夫只是省察这放开来充满六合的,一心之体用已经具备在其中。下面三十二章不过是反复阐明罢了。而篇名“中庸”二字,又是这一章的骨干。因为性道中和,统而言之只是一个不偏不倚、无过不及的中。这个“中”是极平常的。“中庸”二字概括尽了这一章的意思。至于说学者用力,则又只是一个“敬”字。戒惧慎独都是主敬的工夫,能敬则性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