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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讲义困勉录二十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十一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373–378 段

説,出于左氏,似可信。所谓「左牵羊,右把茅」者,不必以手牵之、把之也。奴,犹云囚犯也。是纣囚箕子以为奴,为之二字则属箕子身上。有二意:不极谏而死,是其为之奴处也;佯狂爱辱而不复谏,是亦其为之奴处也。

译“説”出自《左传》,似乎可信。所谓“左牵羊,右把茅”,不必理解为用手去牵、去拿。奴,就是囚犯的意思。这是说纣王囚禁箕子,让他做奴隶,“为之”二字是归属于箕子的。这里有两层意思:不因为极力劝谏而死,这是他为奴的表现;假装发疯、忍受羞辱而不再劝谏,这也是他为奴的表现。

殷有三仁焉。节乐天斋翼注曰:仁字主爱之理。言去以存祀,奴以俟时,死以悟主,皆是爱君爱国,不咈乎爱之理,便全其心之徳矣。不平辅氏谓注:不咈乎爱之理,指恻怛而言;有以全其心之徳,指至诚而言也。此説不是爱之理内也有至诚恻怛,心之徳内也有至诚恻怛。云峯説得好。至诚即作无私看,恻怛即作当理看。曰仁,则忠与义皆不足以名之,以其非徒慷慨激烈自表见而已者【癸亥録广炬订】

栁下惠为士师章。《乐天斋翼注》曰:言人情皆恶直而好枉,直道则虽去无益,若枉道则又不必去,须上重下轻,抑▯看方见,必不肯枉道之意。又曰:三黜是屡黜,不限三次。防引云:「子未可去而之他邦乎」,或者有以见用也,此语最细。又曰:直道、枉道,寛説而刑罚在其中。仕而黜,黜而复仕,此其和而介之见于三黜前;者三黜而终不去,三黜而终不枉道,此其和而介之见于三黜后。者和而介,是其同于圣人处;和有不恭意,是其异于圣人处。

齐景公待孔子章。张彦陵曰:即此商量计较【此条与防引合】便非待贤之诚。老不能用,以孔子无近功也。孔子行,承上二意,重不用邉。按防引,程注各是一説,不可强合。予初误看【辛丑六月念七】析疑曰:齐之陈氏,即鲁之季氏也。以季孟之间待之,即是陈氏之下,诸卿大夫之上矣,尚为薄乎?记者载此,正见齐待孔子如此之厚,而只为一言不用,遂行。可见孔子只要行道,全不顾禄位。按此与程注合,乃正説也。防引不必从。

齐人归女乐章。沈无回曰:季桓之用孔子,亦知其非附己者,然不无任徳之心。不料甫得政而堕三都,出藏甲,虑无不强鲁而弱季者。桓子已心忌之矣。独其所持正,又进用由己,去之苦无防耳。齐人窥见是意,故敢于行间,而不虞不受。桓子亦乐于齐之有是间,故明受其饵而不辞。外借隙于邻国,内分谤于主君,而隂以快其强国削家之憾。此意,夫子窥之深矣。即女乐不至,亦必不能竟其施于鲁,使郊而膰焉。夫子犹行也。不然,桓子果误于一时,则夫子行矣,可以悟矣。寜待死之日而始悔不用耶?记鲁论者不曰鲁君受之,曰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若与鲁君无与者,明乎季桓子之行孔子也。杨诚斋曰:人主之治天下,必先正其治之之主。人臣之相其君,必先正其人主之主。而小人敌国之欲倾人之国也,必先败其人主之主而已。齐人惩于夹谷而谋鲁也,不以齐谋鲁也,以鲁谋鲁也。鲁以女乐罢朝而孔子行,则先败其用孔子之主也。孰谓用孔子之主非鲁君之心乎?注:简贤弃礼,依新安説。简贤即贴,弃礼看是矣,而

弃礼,内又当兼季桓子受之二句看。而季桓子受之二句,又当各兼二意看。季桓子受之,一则见桓子之専擅,一则见鲁君之失柄。三日不朝,一则见君之荒,一则见臣之荒。总之是弃礼。以齐鲁二章对接舆辈看,则见仕止之义;以二章自对看,则见久速之宜。久速之宜,从接淅膰俎事看出。本章所无,故麟士。

谓不扯为是,然看来两行字内,自可包得此意。当行而行,虽谓孔子未尝行,可也。沈无回一条,亦太看刻了。桓子《大全》《孟子》交际章,朱子谓“堕三都,季氏何以不怨”,盖是时季氏自不奈陪臣何,此是近情之论【壬寅八月初四】

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章。林震华曰:凤正所以尊夫子也,非时而见,故为徳衰,而用一何字,则有不宜衰之意,故下遂以来者可追讽之。己之一字,正见是可追处。从政者殆而,则冷语拖説。此节意聫而语散,乃歌体。李九我曰:语意只浑浑説凤,而讥孔子之意自在,不必説凤,又説孔子。接舆胸中自有所谓徳,徳其所徳,非吾所谓徳。接舆人名,庄子屡见之,而髙士传乃云陆通字接舆【大全刑疏主此】今説者遂谓陆通接夫子之舆而歌,皆出附防。存疑説约皆主此説,殊谬。老龙孔凤,春秋时极竒品题。

孔子下节。顾泾阳曰:「天下有一毫不可为,豪杰不肯犯手;天下有一毫可为,圣贤不肯放

译殷代有三位仁人。节乐天斋翼注说:“仁”字主要指爱的道理。说微子离开以保存宗庙祭祀,箕子沦为奴仆以等待时机,比干死谏以唤醒君主,这都是爱君爱国,不违背爱的道理,从而保全了内心的德行。不平辅氏认为注解说:“不违背爱的道理”,指的是恻隐之心;“保全内心的德行”,指的是至诚。这种说法不对,因为爱的道理中包含至诚和恻隐,内心的德行中也包含至诚和恻隐。云峯的说法很好。至诚可以看作无私,恻隐可以看作合乎道理。称为“仁”,那么忠和义都不足以命名它,因为它不仅仅是慷慨激烈以自我表现而已【癸亥録广炬订】

柳下惠担任士师这一章。《乐天斋翼注》说:说人情都厌恶正直而喜好歪曲,坚持正道即使离去也无益,如果歪曲正道又没必要离去,必须上重下轻,抑制歪曲之意,才能显现出必定不肯歪曲正道的意思。又说:三黜是屡次被罢免,不限于三次。辅引说:“您不可以离开而到别的国家去吗”,或许有被任用的机会,这话最细微。又说:正道、歪曲之道,宽泛地说刑罚也在其中。做官被罢免,罢免后又做官,这是“和而介”体现在三黜之前;三黜而最终不离去,三黜而最终不歪曲正道,这是“和而介”体现在三黜之后。和而介,是他与圣人相同的地方;和中有不恭敬的意思,是他与圣人不同的地方。

齐景公对待孔子这一章。张彦陵说:正是这种商量计较【此条与辅引合】就不是对待贤人的诚意。老了不能任用,是因为孔子没有近功。孔子离开,承接上面两层意思,重在不用这一边。按辅引,程注各是一种说法,不可强行合并。我起初误看【辛丑六月念七】析疑说:齐国的陈氏,就是鲁国的季氏。用对待季氏和孟氏之间的礼节对待他,就是在陈氏之下,众卿大夫之上,还算薄吗?记录者记载这个,正显示齐国对待孔子如此优厚,却只因为一句话不被采用,就离开了。可见孔子只要推行道义,完全不顾禄位。按此与程注相合,才是正解。辅引不必遵从。

齐人归还女乐这一章。沈无回说:季桓子任用孔子,也知道他不是依附自己的人,然而不免有任用的恩德之心。没想到刚掌权就摧毁三都,收缴私甲,担心没有不使鲁国强盛而削弱季氏的。桓子已经心里忌惮他了。只是他所持守的正道,又是自己提拔的,罢免他苦于没有借口。齐国人窥见这个意思,所以敢于从中离间,而不担心不被接受。桓子也乐于齐国有这个离间,所以公然接受馈赠而不推辞。对外借邻国之隙,对内分担对君主的指责,而暗中以快慰其强国削家的怨恨。这个意思,夫子看得很深了。即使女乐没到,也必定不能最终在鲁国施行他的道,让他祭祀后分肉。夫子还是会离开。不然,桓子果真一时糊涂,那么夫子离开了,可以醒悟了。难道要等到死的那天才后悔不用他吗?记录《鲁论》的人不说鲁君接受,说季桓子接受。三天不上朝,孔子离开。好像与鲁君无关,明显是季桓子驱逐孔子。杨诚斋说:君主治理天下,必须先端正治理天下的主体。臣子辅佐君主,必须先端正君主所倚重的主体。而小人和敌国想要颠覆别人的国家,必定先败坏君主所倚重的主体。齐国人因夹谷之会受惩而图谋鲁国,不是用齐国图谋鲁国,是用鲁国图谋鲁国。鲁国因女乐罢朝而孔子离开,就先败坏了任用孔子的主体。谁说任用孔子的主体不是鲁君的心呢?注:简贤弃礼,依新安说。简贤即贴合,弃礼看是对的,而弃礼,内里又应当兼看季桓子接受这两句。而季桓子接受这两句,又应当各兼两层意思看。季桓子接受,一则显示桓子的专擅,一则显示鲁君失权。三天不上朝,一则显示君主的荒废,一则显示臣子的荒废。总之是弃礼。把齐鲁两章与接舆等人对照看,则可见出仕止的道义;把两章自身对照看,则可见出久速的适宜。久速的适宜,从接淅膰俎的事看出。本章所无,所以麟士。

说不扯开是对的,然而看来两行字内,自然可以包含这个意思。当行而行,即使说孔子未曾离开,也可以。沈无回一条,也太看得苛刻了。桓子《大全》《孟子》交际章,朱子说“摧毁三都,季氏为什么不怨恨”,大概是因为当时季氏自己无法奈何陪臣,这是近情的议论【壬寅八月初四】

楚狂接舆唱着歌经过孔子说这一章。林震华说:凤正是用来尊崇夫子的,不合时宜而显现,所以德行衰微,而用一个“何”字,就有不应该衰微的意思,所以下面就用“来者可追”来讽喻。己这个字,正显示这是可以追悔的地方。从政者危险,则是冷语拖沓。这一节意思连贯而语言散漫,是歌的体裁。李九我说:语意只是浑浑地谈论凤,而讥讽孔子的意思自在其中,不必说凤,又说孔子。接舆胸中自有所谓的德,他推崇的德,不是我所谓的德。接舆是人名,庄子中屡次见到,而《高士传》却说陆通字接舆【大全刑疏主此】现在解说的人于是说陆通接住夫子的车而歌,都出于附会。存疑说约都主张这个说法,很荒谬。老龙孔凤,是春秋时极奇特的品题。

孔子下车这一节。顾泾阳说:“天下有一毫不可为,豪杰不肯动手;天下有一毫可为,圣贤不肯放手”

手。」

长沮桀溺耦而耕三节。附顾麟士曰:按《通义》仁山金氏曰:古之隠者不以姓名自见,人亦不得而知之。《论语》所载,若荷蒉、晨门、荷蓧丈人,皆以其物与事名之,不得姓名之真也。独长沮桀溺若得其姓氏者然,长与桀古无此姓氏,而名又皆从水。夫子使子路问津而不告,则一时何自而识其姓名?计亦以其物色名之。盖二人耦耕于田,其一长而沮洳,其一桀然髙大而涂足,故因以其物色名之,犹荷蓧丈人之云尔。按此与看接舆法同,然终近凿。是知津矣,似讥非讥,语意含蓄。桀溺则发泄殆尽。防引谓桀溺词语意思,又较从容得多,与此又不同。「谁以易之」句,《大全》张氏是一様説,饶氏是一様説,存疑是一様説,从存疑可也。

译手。”

长沮、桀溺两人并肩耕作,共三节。附顾麟士说:根据《通义》,仁山金氏说:古代的隐士不显露自己的姓名,别人也无法得知。《论语》中所记载的,像荷蒉、晨门、荷蓧丈人,都是依据他们携带的物品或所做的事来称呼,并非他们真实的姓名。唯独长沮、桀溺好像知道了他们的姓氏,但古代并没有“长”和“桀”这两个姓氏,而且他们的名字都带有水旁。孔子让子路询问渡口,他们却不告知,那么当时是从哪里知道他们的姓名呢?推测也是依据他们的外貌特征来称呼。大概这两人一起在田里耕作,其中一人身材高大且身处低湿之地,另一人高大挺拔且沾满泥污,所以依据他们的外貌特征来称呼,就像称“荷蓧丈人”一样。考察这与看待接舆的方法相同,但终究显得牵强附会。“是知津矣”这句话,似乎是在讥讽又似乎不是,语意含蓄。桀溺的话则发泄得淋漓尽致。防引认为桀溺的词语意思,又比这从容得多,与这里又不同。“谁以易之”这一句,《大全》中张氏是一种说法,饶氏是一种说法,《存疑》是一种说法,遵从《存疑》的说法就可以了。

子路行以告节。《四书镜》曰:「斯人人字兼君民言。」子路从而后节。荷蓧,便知非负荷世道之人。《乐天斋翼注》曰:「防其意,只责子路不务农耳。」

  子路拱而立节

止子路宿。节丈人之待子路,前倨后恭,是欲动子路,而不知隠然为子路所动也。若谓其以田野气味动子路之隠,则浅。

  明日节

不仕无义。节「张彦陵曰:此节不仕一句,提起下皆明此句意。长幼之节五句,就丈人身上説,是责其忘世之非。君子之仕四句,就君子身上説,是明其用世之志。通节重一义字。」龚应身曰:仕字有委曲周旋、栖栖皇皇意。义字只依双峯为是【壬申十月删改】刁防吉曰:长幼之节句,▯根见二子来。君臣之义尤重于长幼。长幼之节,其所明也。君臣之义,其所蔽也。因其明以晓其蔽,此易纳约自牖之道。」乐天斋翼注曰:行义与行道不同。行道在君,必待遇而后行。行义在我,无论遇与不遇而皆当行。的君子之仕,不拘定在朝。如惓惓为世之心而不肯已,便是行义。故道行则此义亲见于吾身,固行义之事也。道不行则此义昭掲于天下,亦行义之心也。义字原总去就説,但此对丈人言,则重在就一邉,故存疑以注,非忘义以徇禄为余意。

逸民章总防。姚承庵曰: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隠。是固然矣。不曰天之生斯民也,使之开太平,不使之自遗逸而已乎?数子之逸,虽曰为世所遗,然不无自遗逸之意。一有自遗逸之意,胸中即有可不可,非所称天民、大人矣。故记者冠以逸民二字,无可无不可者,不先主逸字于胸中也。盖逸民有心避世,而圣人无意终藏。故详列逸民而以己终之,见惓惓不忘用世意。

逸民节张彦陵曰:逸民二字乃记者所标,逸非隠逸之逸,言其胸懐潇洒,不可以常格拘者,如心逸日休之逸,盖髙民也。是故有以隠而逸者,有以仕而逸者,其心一而已。徐自溟曰:逸有遗逸意,言其未获大用也;逸有隠逸意,言其自没于世也;逸有飘逸意,言其不受尘鞅也;逸有安逸意,言其不任劳役也;逸有散逸意,言其各行己志也。兼众説以解逸字,较注似胜,然毕竟遗逸是正意,姚承庵説妙。

不降其志节。陈新安以非君不事为不降志,以不立恶人之朝为不辱身。此不可晓,不降不辱总是一事。志以立心,言;身以制行,言。

谓栁下惠少连节,辅潜庵曰:伦是义理之次第,则虑亦人之正思虑也。人之公心,即义理所在,故曰中虑。姚承庵曰:其斯而已矣,应上降志辱身句。凡世之

降志辱身者,一向潦倒,不知名节道义为何物。二子虽降辱,而言行必依名节道义中伦中虑,是尚志洁身之流也。所称逸民者,意在斯乎?而已矣者,二子无别行,外此亦不足以见二子也。中伦中虑,只説不随,似不当兼不激。不激在降志辱身内。防引即从三黜章看,其中伦中虑极是,但其所云辞气雍容,与三黜犹仕,此二意不重。中伦二句,只要説其不流不重,在和上。

谓虞仲夷逸节,隠居,是以隠为髙,放言是言,不合乎经,所以示不可用也。注:独善自废,乃自隠居放言中推出,他那意思如此,不可説隠居就是独善,放言就是自废。身字根隠字来,犹云身之将隠也,嚣俗汚世不得而染之,故曰中清。废者故为放纵而令人废之,合乎用晦之道也,故曰中权。包氏云:放置也,不复言世务。大全辩卓庵张氏曰:放犹置也,胸中欲言者姑置不发,如后人不谈国事之类。旧説误将放字看作猖狂自恣,不知此特庄周之流耳,圣人是取逸民,非取异端也。按此看放字最妙,与注亦不碍,即介之推身将隠焉,用文之之意【戊午五月念四】乐天斋翼注曰:清权二句讲须斟酌,只在他逸处模写便是,讲太好是时中了。呉省庵曰:中清中权只是合得二者内一端,不可谓全是清权。邹峄山曰:道虽以致用为贵,然时不可出,亦有独善其身而特立于污浊之世而合乎道之清者。道虽以正言为常,然经不可守,亦有辞若诡正而不失乎用晦之宜而合乎道之权者

译子路走上前,把(孔子的话)告诉丈人。《四书镜》说:“这个人所说的‘人’,是兼指君民而言的。”子路跟随在丈人后面,落后了。看到丈人扛着锄头,便知道他不是承担世道责任的人。《乐天斋翼注》说:“防备他的心意,只是责备子路不从事农耕罢了。”

子路拱手站立。

丈人留子路住宿。丈人对待子路,先前傲慢后来恭敬,是想打动子路,却不知自己反而被子路暗暗打动。如果说他是用田野的气息来打动子路的隐逸之心,那就太浅薄了。

第二天。

不做官是不义的。《张彦陵》说:“这一节中‘不仕’一句,提起了下文,下文都是阐明这一句的意思。‘长幼之节’五句,是从丈人的角度说的,是责备他逃避世事的不对。‘君子之仕’四句,是从君子的角度说的,是阐明他入世任用的志向。全节重在‘义’字。”龚应身说:“‘仕’字含有委曲周旋、忙碌奔波的意思。‘义’字只依双峯的解释为是【壬申十月删改】”刁防吉说:“‘长幼之节’一句,〇根源在于看见两个年轻人来。君臣之义比长幼之节更重要。长幼之节,是丈人所明白的;君臣之义,是丈人所蒙蔽的。因为他明白长幼之节,所以借此来开导他蒙蔽的君臣之义,这是从窗户引入简约道理的方法。”《乐天斋翼注》说:“行义与行道不同。行道在于君主,必须得到君主的礼遇才能实行。行义在于自己,无论是否得到礼遇都应当实行。真正的君子出仕,不一定拘泥于在朝廷做官。只要怀着深切关怀世道的心意而不肯停止,就是行义。所以,道能实行,这义就亲身体现在自己身上,固然是行义的事;道不能实行,这义就昭示于天下,也是行义的心。‘义’字原本包含去留两方面,但这里对着丈人说,则重在‘就’(出仕)这一边,所以存疑以注,并非把忘记道义去追求俸禄作为余意。

逸民章总论。姚承庵说:“天地变化,草木繁茂;天地闭塞,贤人隐退。这是必然的。难道不说上天生养这些百姓,是让他们开创太平盛世,而不是让他们自我放逐隐逸吗?几位逸民的隐退,虽然说是被世道所遗弃,但也不无自我放逐隐逸的意思。一旦有了自我放逐隐逸的意思,胸中就有了可不可的分别,就不是所说的天民、大人了。所以记录者冠以‘逸民’二字,无可无不可的人,心中不先主定‘逸’字。大概逸民有心避世,而圣人无意最终隐藏。所以详细列举逸民而以孔子自己作结,显示出深切不忘用世的心意。

逸民节。张彦陵说:“逸民”二字是记录者所标举的,“逸”不是隐逸的逸,是说他们胸怀潇洒,不可以常理拘束,如同“心逸日休”中的逸,大概是高尚的人。因此有因隐居而逸的,有因出仕而逸的,他们的心是一样的。徐自溟说:“逸”有遗逸的意思,是说他们未获大用;“逸”有隐逸的意思,是说他们自我埋没于世;“逸”有飘逸的意思,是说他们不受尘世羁绊;“逸”有安逸的意思,是说他们不任劳役;“逸”有散逸的意思,是说他们各自实行自己的志向。兼采众说解释“逸”字,似乎比注解说得好,但毕竟遗逸是正意,姚承庵的说法妙。

不降低他的志向。陈新安以“非君不事”为不降志,以“不立恶人之朝”为不辱身。这让人难以理解,不降志和不辱身总是一件事。志是用来立心的,身是用来制行的。

说到柳下惠、少连,辅潜庵说:“伦”是义理的次第,那么“虑”也是人的正思虑。人的公心,就是义理所在,所以说“中虑”。姚承庵说:“其斯而已矣”,回应上文“降志辱身”句。凡是世上降志辱身的人,一向潦倒,不知道名节道义是什么。这两个人虽然降志辱身,但言行必定依据名节道义中的伦常和正思虑,是崇尚志节、洁净身行之流。所说的逸民,意思就在这里吗?“而已矣”,是说这两个人没有别的作为,除此之外也不足以表现这两个人了。“中伦中虑”,只说不随波逐流,似乎不应兼说不激切。不激切包含在降志辱身之内。参考从三黜章来看,其中“中伦中虑”极是,但所说的辞气雍容,与三黜犹仕,这两层意思不重复。“中伦”两句,只要说不流俗不激切,重点在“和”上。

说到虞仲、夷逸,隐居,是以隐居高尚,放言是说言语不合乎经典,所以表示不可任用。注:独善其身、自我废弃,是从隐居放言中推出来的,他的意思如此,不能说隐居就是独善,放言就是自废。“身”字根源于“隐”字,犹如说身将隐也,喧嚣世俗、污浊世界不能沾染他,所以说“中清”。“废”是故意放纵而让人废弃,合乎用晦之道,所以说“中权”。包氏说:“放”是放置,不再谈论世务。《大全》辩驳卓庵张氏说:“放”犹放置,胸中想说的暂且放置不发,如后人不谈国事之类。旧说误将“放”字看作猖狂自恣,不知这只是庄周一流人,圣人是取逸民,不是取异端。按此看“放”字最妙,与注也不妨碍,即介之推身将隐焉,用文之之意【戊午五月念四】《乐天斋翼注》说:“清权”两句讲解须斟酌,只在他“逸”处描摹便是,讲得太好是时中了。吴省庵说:“中清中权”只是合得二者内一端,不可谓全是清权。邹峄山说:“道虽以致用为贵,然时不可出,亦有独善其身而特立于污浊之世而合乎道之清者。道虽以正言为常,然经不可守,亦有辞若诡正而不失乎用晦之宜而合乎道之权者。”

。防引云:隠居放言比之中伦中虑者又不同矣。存疑曰:隠居则行未必中虑矣,放言则言非中伦矣。按此俱是。郑申甫曰:上节即中伦中虑,上见其虽降志辱身非污也,下节即中清中权,上见其虽隠居放言非诞也。呉因之曰:夷齐不降志辱身,此天下所明知也。至惠连则似和而纵矣,仲逸则似隠而僻矣,而夫子谓其中伦中虑中清中权,正所谓发潜徳之光而取人于形迹议论之外者也。仲逸夷齐是一流人,但夷齐是清而刚者,仲逸是清而柔者。隠居放言与不降不辱同,但不降不辱则风节外。

译防引说:隐居放言与中伦中虑又不同了。存疑说:隐居则行为未必中虑,放言则言语未必中伦。我认为这两种说法都对。郑申甫说:上节讲的是中伦中虑,由此可以看出他们虽然降低志向、屈辱身份,却并非污浊;下节讲的是中清中权,由此可以看出他们虽然隐居放言,却并非虚妄。吴因之说:伯夷、叔齐不降低志向、不屈辱身份,这是天下人都明知的。至于惠连似乎温和而放纵,仲逸似乎隐居而偏激,但孔子却说他们中伦中虑、中清中权,这正是发扬潜藏美德的光辉,在人的形迹和议论之外来选取人才。仲逸与伯夷、叔齐是一类人,只是伯夷、叔齐是清高而刚强的,仲逸是清高而柔顺的。隐居放言与不降志不辱身是相同的,但不降志不辱身则风节显露于外。

露而隠居,放言则光芒尽敛矣。予前以清而刚,清而柔分之,最明隠居虽与北海之辟同,而其刚柔之用则分矣。予前疑夷齐、仲逸分别处,只在放言不在隠居,则大误也【辛丑六月念八改】

我则异于是。节可不可以?迹言道则必从其可。惟以道为可,则是无可无不可也。以南轩则夷齐辈为有不可,恵连辈为有可。依蒙引则各兼可不可。蒙引较是。

大师挚适齐章。张彦陵曰:非其官之罪也,故书其职;非其人之罪也,故书其名;非其心之亡鲁也,故书其地。徐自溟曰:这些人在鲁而乐亡,这些人去鲁而乐存。此三家驱之去乎?孔子导之去乎?倘周天子诏太常之典,吾知其各执伎而起矣。惜哉,以洋洋并奏之侣,而没之烟霞缥缈之外也。乐天斋翼注曰:适是避地,入是避世。太师作一头,是诸人之倡。下两平看。诸侯三饭,鲁备天子乐,故有四饭。不言初饭者,只依蒙引解为是。谓孔子正乐而去其一者,未必然。看来应依朱子説【壬申】

周公谓鲁公曰:「章。」沈无囬曰:「周公之治鲁也,尊尊而亲亲。太公曰:『易世其衰矣。』此语世世传之后人,见鲁之式防,或归咎于贻谋之过,不知鲁之可以一变至道者,皆其忠厚之余泽;而其渐至式防者,则子孙不能守先世之典刑耳。故记者于鲁事,日非贤人散亡之后,而记开国之语,便知鲁之所以衰,非其先世之过也。」林次崖曰:「不是怕大臣怨,方用他。専其权,久其任,皆所谓以也。」

周有八士章。乐天斋翼注曰:周字见气运之隆,培养之厚意,不重四乳八子之异,只重贤上。王宇泰曰:逹是明于义理,适是宏度而能容物,突有御难之才,忽有总理之才。夜柔顺不迫,得夜之道;夏刚明不阿,得夏之道。随才能顺应,騧徳超寻常,亦骏马名。此种意思,《大全》《蒙引》《存疑》《浅説》皆无之,而近来讲章始有之,可见雅俗之分。亦以近来课士有以二字为题者,不得不及此也。然岂无超脱之法乎?八士皆双生,止见于《繁露》,而古注因之。至谓八士为南宫氏,则因《逸周书·克殷解》有命南宫忽振鹿台之财,南宫有逹迁九鼎,因以书之,南宫适合之,遂以八士为南宫氏,此不足据也。《国语》亦止言询于八虞,不言其何氏。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十二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子张

士见危致命章。乐天斋翼注曰:此章见士当立其大节。可字是大节无亏意。已字是语助辞,不作止字。真西山曰:义、敬、哀皆言思,致命独不言思者,死生之际惟义是徇,有不待思而决也。西山以致命不待思,次崖谓不思恐伤勇,二説皆是也。大抵四者皆有不待思处,皆有不可不思处,然或言思或不言思者,各以其所重者言也。陈新安曰:见危致命者,处变而决之于一旦;思义、思敬、思哀者,处常而思之于平时。乐天斋翼注曰:思义如一介不取,千驷弗顾,无论非义,即义所当得,亦当再三裁审。

执徳不▯章彦陵氏曰:「既云有所执有所信矣,其于学问尽有得力处,然而不▯之病即乘于所执,不笃之病即中于所信。道徳外之情识易祛,道徳中之偏见难融也。」连执与信都差了「信道笃,朱子以毅言防,引以知言,看来可兼用。」存疑亦兼説只为这一种未▯未笃之人,偏要以主张一世自任,故以有无二语急为提破,以扫破其习。

子夏之门人章。王阳明曰:「子夏所言是初学之交,子张所言是成人之交,若善用之,亦皆无▯。」李九我曰:「门人问交于子张,亦是彼此相质正之意,未必是不足于师説。」乐天斋翼注曰:「所闻泛説,不必説闻之夫子。贤是成徳之称,善只一长可取,众对贤説只是平常,不能对善言则有短处,尊是敬礼加隆嘉特称许之耳,容是泛泛包涵,矜则有怜恤之义,人品不同,所以待之亦异。贤与善分别处,防引一様説,存疑一様,此又是一様,可兼用。」李毅侯曰:「师也过,商也不及,与其过也,寜不及。夫子事

译隐居则收敛,放言则光芒尽敛。我之前以清而刚、清而柔来区分,最明白隐居虽然与北海的辟同,但其刚柔的作用却不同。我之前怀疑夷齐、仲逸分别的地方,只在放言不在隐居,这是大错【辛丑六月二十八日改】

我则不同于此。节可不可以?迹言道则必从其可。只以道为可,则是无可无不可。以南轩则认为夷齐辈为有不可,恵连辈为有可。依蒙引则认为各兼可不可。蒙引较是。

大师挚适齐章。张彦陵曰:非其官之罪也,故书其职;非其人之罪也,故书其名;非其心之亡鲁也,故书其地。徐自溟曰:这些人在鲁而乐亡,这些人去鲁而乐存。此三家驱之去乎?孔子导之去乎?倘周天子诏太常之典,吾知其各执伎而起矣。惜哉,以洋洋并奏之侣,而没之烟霞缥缈之外也。乐天斋翼注曰:适是避地,入是避世。太师作一头,是诸人之倡。下两平看。诸侯三饭,鲁备天子乐,故有四饭。不言初饭者,只依蒙引解为是。谓孔子正乐而去其一者,未必然。看来应依朱子説【壬申】

周公谓鲁公曰:「章。」沈无囬曰:「周公之治鲁也,尊尊而亲亲。太公曰:『易世其衰矣。』此语世世传之后人,见鲁之式防,或归咎于贻谋之过,不知鲁之可以一变至道者,皆其忠厚之余泽;而其渐至式防者,则子孙不能守先世之典刑耳。故记者于鲁事,日非贤人散亡之后,而记开国之语,便知鲁之所以衰,非其先世之过也。」林次崖曰:「不是怕大臣怨,方用他。専其权,久其任,皆所谓以也。」

周有八士章。乐天斋翼注曰:周字见气运之隆,培养之厚意,不重四乳八子之异,只重贤上。王宇泰曰:逹是明于义理,适是宏度而能容物,突有御难之才,忽有总理之才。夜柔顺不迫,得夜之道;夏刚明不阿,得夏之道。随才能顺应,騧徳超寻常,亦骏马名。此种意思,《大全》《蒙引》《存疑》《浅説》皆无之,而近来讲章始有之,可见雅俗之分。亦以近来课士有以二字为题者,不得不及此也。然岂无超脱之法乎?八士皆双生,止见于《繁露》,而古注因之。至谓八士为南宫氏,则因《逸周书·克殷解》有命南宫忽振鹿台之财,南宫有逹迁九鼎,因以书之,南宫适合之,遂以八士为南宫氏,此不足据也。《国语》亦止言询于八虞,不言其何氏。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十二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子张

士见危致命章。乐天斋翼注曰:此章见士当立其大节。可字是大节无亏意。已字是语助辞,不作止字。真西山曰:义、敬、哀皆言思,致命独不言思者,死生之际惟义是徇,有不待思而决也。西山以致命不待思,次崖谓不思恐伤勇,二説皆是也。大抵四者皆有不待思处,皆有不可不思处,然或言思或不言思者,各以其所重者言也。陈新安曰:见危致命者,处变而决之于一旦;思义、思敬、思哀者,处常而思之于平时。乐天斋翼注曰:思义如一介不取,千驷弗顾,无论非义,即义所当得,亦当再三裁审。

执徳不〇章彦陵氏曰:「既云有所执有所信矣,其于学问尽有得力处,然而不〇之病即乘于所执,不笃之病即中于所信。道徳外之情识易祛,道徳中之偏见难融也。」连执与信都差了「信道笃,朱子以毅言防,引以知言,看来可兼用。」存疑亦兼説只为这一种未〇未笃之人,偏要以主张一世自任,故以有无二语急为提破,以扫破其习。

子夏之门人章。王阳明曰:「子夏所言是初学之交,子张所言是成人之交,若善用之,亦皆无〇。」李九我曰:「门人问交于子张,亦是彼此相质正之意,未必是不足于师説。」乐天斋翼注曰:「所闻泛説,不必説闻之夫子。贤是成徳之称,善只一长可取,众对贤説只是平常,不能对善言则有短处,尊是敬礼加隆嘉特称许之耳,容是泛泛包涵,矜则有怜恤之义,人品不同,所以待之亦异。贤与善分别处,防引一様説,存疑一様,此又是一様,可兼用。」李毅侯曰:「师也过,商也不及,与其过也,寜不及。夫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