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四书讲义困勉录十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十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215–230 段

,但必云非谦词,无警世意,则偏不如存疑之周密矣。夫子之时,其实不容更作,但述如夫子,即谓之作,亦无不可。必谓之述者,是其谦处,而防异端之意亦在其内。四书家训曰:信非空空信之不疑,好亦非区区好之不厌,真见古先王创作,皆精神之阐发,真命脉之流注,直可以垂万世而不朽,任他聪明智巧不能加毫末,信得深至,自与古人之精神命脉相为契合,虽欲于述之外别立意见,更设规模,不可得耳。存疑虽説信是好之本,其实信好还相为本,朱子説好。庚戌王原祁讲「窃比」句云:作者之圣,固不敢以妄居,即述者之明,亦何容以轻拟。

译然而如果一定说“述”不是谦辞,没有警示世人的用意,那就不如存疑说来得周密了。孔子的时代,实际上不容许再创作,但像孔子那样进行叙述,即使称之为创作,也没有不可以的。一定要称之为“述”,是孔子谦逊的地方,而防止异端邪说的用意也包含在其中。《四书家训》说:信,并非空洞地毫无怀疑地相信;好,也并非浅薄地不厌倦地喜好。真正看到古代先王的创作,都是精神的阐发,真正命脉的流淌,简直可以流传万世而不朽,任凭那些聪明智巧的人也不能增添丝毫。相信得深切透彻,自然与古人的精神命脉相互契合,即使想在“述”之外另立意见,再设规模,也是做不到的。存疑说虽然讲信是好的根本,其实信和好还互为根本,朱子说“好”。庚戌年王原祁讲解“窃比”句时说:创作者的圣明,固然不敢妄自居处,即使是叙述者的明达,又哪里容许轻率比拟呢。

黙而识之章。三者依蒙引作自然看,则与公西华章合。盖彼作勉然看,则任之;此作自然看,则辞之。然玩注三者,非圣人之极至及谦而又谦之语。即作勉然看,亦不妨。若要两从之,则须于自然中又分别出极至、非极至二项方是。濮贞庵曰:黙识非必不言,只是时时在心上理会,惺惺不忘,不徒为口耳之学。也要知是黙识,不是黙悟、黙证。证悟似在学内与

不动而敬,不言而信,及拳拳服膺,同看自明。单言学,则兼识在内。此以学对识言,则学是学其未知未能者,识是识其已知己能者。诲人兼学识説。《四书家训》曰:“上三句时説,俱以黙识为主,不若平平开説,不牵强。”

德之不脩章「邹肇敏曰」不脩等四项都在吾忧中讨出盖曰若德之不脩等皆是吾忧唯日以不脩为忧而日求其脩非有不脩然后引为忧也「呉因之曰」四者不是一时做得了的事德日日脩越觉有未脩处学日日讲越见有未讲处学问与造化一般顷刻无停机若工夫稍有作辍这生机便斩絶故忧非德孤学废之谓「袁了凡曰」忧即曾子三省之省字非是不能而始忧脩者治而去之之谓凡脩德只用减不用增日用中净除现业流识即是脩也「按」了凡説不是若论生初不用增亦不用减若论有生以后则有所当减亦有所当增「蒙引存疑」皆以德为吾所得于天之理玩大全朱子似不然看来德字兼明明德为政以德之德説似妙「依存疑」以首句该下三句则脩德兼知行徙义迁善俱兼内外依朱子则脩德专属行而兼内外徙义迁善专主外説以崇德章推之则朱子之説为不可易也「浅説」又专以脩德主内説恐亦与朱子不合俱附下「附存疑曰」脩德该得下文三件盖明德兼知行也然説时须平説不可分轻重「附浅説曰」脩德就心内説徙义改过就事上説脩德养心也讲学穷理也徙义改过力行也「析义曰」不徙义不改不善德非其德学非其学「翼注曰」四项▯病俱要看得细「李毅侯曰」是吾忧见责任无可委托工夫无可替代

子之燕居章《四书家训》曰:夫子,圣之时者也。其根于心而彰于身者,无非因时之妙。时有事,则有有事之气象;而时无事,则有无事之气象。浅説谓:申申夭夭,对严肃敬惧説,不对怠惰放肆説。故程子中和之説在圈外,此亦偏。程注所以圈外者,蒙引得之。

甚矣吾衰也章张彦陵曰:不形诸梦而犹记于心,夫子果未尝一日忘周公也翼注曰:此为不能行周公之道而发,非为血气兴叹也甚矣吾衰,是説气不复梦周公,则见得志之▯。蒙引极明,存疑谓圣人所谓衰是志不是气,而又谓若时见用则志又在矣,毕竟不是。盖志是随气而衰,夫子既叹其衰,使此时若见用,比壮年时毕竟有欠缺处,但要晓得不是絶然无用耳程朱解梦字不同,朱注似兼得程注之意圈内无复是心,心字与程注「存道者心」心字亦不同。圈内心字专指行道之心,程注心字则是説心之本体以此节与「从心不逾节」同看,则知程注「行道者心」四句之意夫子此叹,盖有欲及门接续其志之意。夫苟有能接续其志,则夫子虽衰亦不衰矣【己酉】

志于道章总防。此章大意只是有序而不遗。朱子先后疎密四字最精。而所谓先后者有三,所谓疎密者亦三。以道德仁与艺对看,是先本后末;从道德仁内分看,是先粗后精。此二意是本文正意,而又有在本文外者:以小学之艺与大学对看,则又是先末后本。此皆先后之序也。所谓疎密之等,亦当如此推之。圈外先后只是以道德仁与艺对看,故又着轻重本末内外六字。若以道德仁分看,便着后六字不得。虽通是心上工夫,而有内外本末之殊。虽到底只完得一志,只完得一道,而有先后浅深之别,内外本末之殊。此当与兴于诗章参看。李毅侯曰:志于道者,夫子十五志学是也;据于德者,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是也;依于仁者,五十而知天命是也。志道据德,是知之好之了;依于仁则乐矣。此章以依仁为极诣,游艺在依仁后,直是道理烂熟,无适非性命之流行矣。

志于道章朱子既曰志道如讲学力行皆是,又曰大学格物致知

译默而识之章。这三项如果依照《蒙引》当作自然的状态来看,那么与公西华那一章就相合了。因为如果当作勉强的状态来看,就会承担下来;如果当作自然的状态来看,就会推辞。然而玩味朱子的注疏,这三项并非圣人极至境界以及谦而又谦的言辞。即使当作勉强的状态来看,也没有妨碍。如果要想两者兼顾,那么必须在自然之中再分别出极至、非极至两项才是正确的。濮贞庵说:默识不一定是不说话,只是时时在心中体察理会,清醒不忘,不徒然成为口耳之学。也要知道这是默识,不是默悟、默证。证悟似乎与“不动而敬,不言而信”,以及“拳拳服膺”同看,自然明白。单说“学”,则包含“识”在内。这里用“学”与“识”对举,那么“学”是学习那些未知未能的,“识”是识记那些已知已能的。教诲他人兼论学与识。《四书家训》说:“上面三句解说,都以默识为主,不如平平地解说,不牵强附会。”

德之不修章。「邹肇敏说」不修等四项都在我的忧虑中探求出来,意思是说如果德之不修等项都是我的忧虑,唯独以每天不修为忧,而每天寻求修养,并不是有不修然后才引为忧虑。「吴因之说」这四项不是一时就能做完的事,德每天修养,越觉得有未修养的地方;学问每天讲习,越看见有未讲习的地方。学问与造化一样,片刻没有停息之机,如果工夫稍有中断,这生机便断绝了,所以忧并非指德行孤立、学问废弃的意思。「袁了凡说」忧就是曾子三省中的“省”字,并非是不能才忧虑,修是治理并去除的意思,凡是修德只用减不用增,日常用事中净除现业流识就是修。「按」了凡的说法不对,如果论初生之时不用增也不用减,如果论有生以后则有所当减也有所当增。「蒙引存疑」都以德为吾所得于天的理,玩味大全,朱子似乎不是这样,看来德字兼明明德、为政以德之德来说似乎更好。「依存疑」以首句概括下面三句,那么修德兼知行,徙义迁善俱兼内外;依朱子则修德专属行而兼内外,徙义迁善专主外说,以崇德章推之,那么朱子的说法是不可更改的。「浅说」又专门以修德主内说,恐怕也与朱子不合,都附在下面。「附存疑说」修德概括下面三件事,因为明德兼知行也,但是解说时必须平说,不可分轻重。「附浅说说」修德就心内说,徙义改过就事上说,修德养心也,讲学穷理也,徙义改过力行也。「析义说」不徙义不改不善,德就不是其德,学就不是其学。「翼注说」四项〇病都要看得仔细。「李毅侯说」是我的忧虑,看见责任无可委托,工夫无可替代。

子之燕居章《四书家训》说:夫子,是圣之时者也。其根于心而彰于身的,无非是因时之妙。时有事,则有有事的气象;而时无事,则有无事的气象。浅说认为:申申夭夭,是对严肃敬惧说的,不是对怠惰放肆说的。所以程子中和之说在圈外,这也偏颇。程注之所以在圈外,是《蒙引》得到的。

甚矣吾衰也章张彦陵说:不形诸梦而犹记于心,夫子果然没有一天忘记周公也。翼注说:这是为不能行周公之道而发,不是为血气兴叹也。甚矣吾衰,是说气不复梦周公,则见得志之〇。蒙引极明,存疑谓圣人所谓衰是志不是气,而又谓若时见用则志又在矣,毕竟不是。盖志是随气而衰,夫子既叹其衰,使此时若见用,比壮年时毕竟有欠缺处,但要晓得不是绝然无用耳。程朱解梦字不同,朱注似兼得程注之意。圈内无复是心,心字与程注「存道者心」心字亦不同。圈内心字专指行道之心,程注心字则是说心之本体。以此节与「从心不逾节」同看,则知程注「行道者心」四句之意。夫子此叹,盖有欲及门接续其志之意。夫苟有能接续其志,则夫子虽衰亦不衰矣【己酉】

志于道章总防。此章大意只是有序而不遗。朱子先后疏密四字最精。而所谓先后者有三,所谓疏密者亦三。以道德仁与艺对看,是先本后末;从道德仁内分看,是先粗后精。此二意是本文正意,而又有在本文外者:以小学之艺与大学对看,则又是先末后本。此皆先后之序也。所谓疏密之等,亦当如此推之。圈外先后只是以道德仁与艺对看,故又着轻重本末内外六字。若以道德仁分看,便着后六字不得。虽通是心上工夫,而有内外本末之殊。虽到底只完得一志,只完得一道,而有先后浅深之别,内外本末之殊。此当与兴于诗章参看。李毅侯说:志于道者,夫子十五志学是也;据于德者,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是也;依于仁者,五十而知天命是也。志道据德,是知之好之了;依于仁则乐矣。此章以依仁为极诣,游艺在依仁后,直是道理烂熟,无适非性命之流行矣。

志于道章朱子既曰志道如讲学力行皆是,又曰大学格物致知

即其事也。前説胜説,约删后一句有见,盖志贯乎知行之内,不得专属知。毎句皆当交互讲,如道不可不志,而志又不可不于道下,三句皆当如此推之。附翼注曰:当先从志字説起,如云志何在?志于道,不可先从道字説起。过至次节亦云志而坚之则为据,据何在?据于德,亦不可先从德字説起,下俱仿此。李毅侯曰:时文先讲志据依游徐转道德仁艺者非是。非仁在彼而我依之也。翼注曰:游字固不遗情于此,亦不溺情于此,涉而不留之意,行在水上曰游,沉在水底曰溺。李衷一曰:君子

译这正是就其具体事理而言的。前文所说的胜说,大约是因为删去了后一句而有所见地,因为志向贯穿于知与行之中,不能仅仅归属于“知”。每一句都应当交互讲解,比如“道不可不志”,而“志”又不可不在“道”上落实,这三句都应当如此类推。附翼注说:应当先从“志”字讲起,比如问“志在何处?”答案是“志于道”,不可先从“道”字讲起。推及下一节也说“志而坚之则为据”,那么“据”在何处?答案是“据于德”,也不可先从“德”字讲起,下面各句都仿照这个方式。李毅侯说:时文中先讲解志、据、依、游,然后慢慢转到道、德、仁、艺的做法是不对的。并不是仁在彼处而我依从它。翼注说:“游”字固然不遗弃情感于此,也不沉溺情感于此,是涉足而不滞留的意思,行走在水面上叫作“游”,沉没在水底叫作“溺”。李衷一说:君子

终日理会心性志道,据德依仁,岂是空空説▯説妙?但未依仁以前工夫,见艺与道犹是两件,游艺在依仁之后,即仁即艺,即艺即仁,信手拈来都是道妙,所谓仁体物而无不在是也。唐荆川曰:古人虽以六德六艺分言,然德非虚器,其切实应用处即谓之艺;艺非粗迹,其精义致用处即谓之徳。故古人终日从事于六艺之闲,非特以日用之不可缺而姑从事云尔,盖即此而鼓舞凝聚其精神,坚忍操链其筋骨,沉潜缜密其心思,以类万物而通神明,故曰洒扫应对,精义入神,只是一理。荆川是兼小学之习艺説,注先后轻重内外本末,解庆源辅氏及胡氏之説是一样,程氏复心之説又稍异,余初收胡氏之説,细玩乃知程氏之妙。

自行束脩以上章。张彦陵曰:「此夫子自发其诲人不倦之心。」钱▯人曰:「圣人特借束脩説来,全是鼓舞后学之机。」权曰:「吾未尝无诲,只是要吾人领防此意,欣然自得,不徒曰大道为公已也。」当与「不保其往」「有教无类」同看。

不愤不啓章。张彦陵曰:「此言教不可轻正,欲学者勉为受教之地也。」愤悱是能疑者,反三隅是能悟者。愤悱在未教之前,反复在已教之后。不啓不发。

正欲使之愤悱,以受吾啓发,非以啓发之无益,而反生其惑也。三隅只是借言推类,要看不啓不发,所以使之愤悱一段精神了。凡谓是婆心,不是铁面。妙翼注曰:愤是不知此理而不安于不知,故发愤求。

知悱是将知此理而知犹未彻,故在口中半吞半吐,不得説破。愤者意全未开,故啓以开其意。悱者意稍开,但词未达,故发以达其词。又曰:一隅是道一端,三隅却不是道之全体。盖使悟其全体,则又何复告之有?反三隅者,只借言其类推之多耳。存疑曰:愤悱只是一般人心未通,则口亦未达。心通则不悱矣。看来朱子虽合愤悱为一节,其实自有浅深,不是一样。存疑不是。悱较深于愤,反又较深于悱。而愤悱反三者,又各自有浅深。如顔子之好学,亦是愤。孔文子之好学,亦是愤悱。反皆当如是推之。朱子以时雨化解啓发,与孟子之时雨化亦稍异。如愤悱而啓发之,是时雨之化。三隅反而复之,亦是时雨化。愤如顔子而啓之,是时雨化。愤不必如顔子而啓之,亦是时雨化。凡乗其候教之者,皆是也。若孟子则专指其上一层而言之耳。张南轩曰:啓之发之,亦只是举一以例其余。若泥象作解,终为言诠所缚。圣人所以有不复之教,正为学者愤悱地也。只是举一以例其余。蒙引亦主此説。孙淮海曰:教人之法,最忌説尽,依我作解,障彼悟门。若依朱子作两节看,则啓发复三字似一样。若如程子串説,则啓发轻讲,只是举一隅耳。吾从程子。大抵学者愤悱之念最重,悟性次之。苟无愤悱之念,虽以三隅反,亦似难教。既能愤悱,则又当看其悟性何如耳。此先后之序。愤悱是从工力上説,三隅反是就资质上説。然质原可变易,则不以三隅反者,亦是其所谓愤悱者未至耳。翼注曰:不啓不发不复,一例三平看。勿以下一段承上二段。

子食于有丧者之侧。章。唐德宗贞元十三年,张茂宗母丧,尚公主。拾遗蒋乂谏曰:「委巷之家,不知礼教,其女孤贫无恃,或有借吉成防,未闻男子借吉娶妇也。」上不听。

用之则行,章总防。周季侯曰:「大抵圣贤经世之学,与夫心性之学,不作两撅。故以此出处,则舒卷无心,絶不着些毫意见。以此任事,则锋颖消除,絶不露一毫意气。」子路三军一问,色相炽然,故夫子把经世大机局防化之,亦正要他体认到里面去也。临事二语,此是千古圣人兢兢业业的心膓。

用之则行节。李毅侯曰:「用行舍藏,全重两则。字上是中济世之仁,藏身之哲,一念俱含。所谓非韫非求,无可无不可,一身皆是。易也。」尔时功名之士,知行而不知藏;洁身遗世者,知藏而不知行。夫子所以旁观一世,独谓顔渊为同调耳。顔子王佐之才,可以陋巷,可以为邦。孟子曰:「禹稷顔子,易地则皆然。」盖谓此也。观蘧伯玉之

译整天体悟心性、立志求道,依据德行、依从仁义,难道是空谈玄妙吗?只是在尚未依从仁义之前的功夫阶段,技艺与道似乎还是两回事;而在依从仁义之后,游习技艺,此时仁即是艺,艺即是仁,随手拈来都是道的妙处,这就是所说的“仁体万物而无不在”的道理。唐荆川说:古人虽然将六德与六艺分开来讲,但德不是空虚的器物,它切实应用的地方就叫做艺;艺不是粗浅的痕迹,它精微义理致用的地方就叫做德。所以古人终日从事于六艺之中,不仅仅是因为日常应用不可缺少而勉强从事罢了,而是要借此鼓舞凝聚精神,坚韧操练筋骨,沉潜缜密心思,从而类推万物而通达神明,所以说洒扫应对、精义入神,不过是同一个道理。荆川这是兼采小学中习艺的说法,注解中关于先后、轻重、内外、本末的论述,与庆源辅氏及胡氏的说法是一样的,程氏关于复心的说法又稍有不同,我起初采纳胡氏的说法,仔细玩味后才明白程氏说法的妙处。

“自行束脩以上”这一章。张彦陵说:“这是孔子自发地表达他诲人不倦的心意。”钱〇人说:“圣人特意借束脩来说话,完全是为了鼓舞后学的契机。”权说:“我并非没有教诲,只是要我们领会防范这种心意,欣然自得,不仅仅是说大道为公而已。”应当与“不保其往”、“有教无类”一同参看。

“不愤不启”这一章。张彦陵说:“这是说教诲不可轻易进行,想要学者努力做好接受教诲的准备。”愤悱是指能够产生疑惑的人,反三隅是指能够领悟的人。愤悱是在未受教之前,反复是在已受教之后。不启不发。

正是想要让他产生愤悱,以接受我的启发,并不是因为启发没有益处,反而会增加他的困惑。三隅只是借用来表示类推,要看重不启不发,从而让他产生愤悱的那段精神。凡是认为这是婆心,而不是铁面。妙翼注说:愤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而对不知道感到不安,所以发愤去求。

知悱是将要明白这个道理但知道得还不透彻,所以在口中半吞半吐,不能说明白。愤是心意全然未开,所以用“启”来开启他的心意。悱是心意稍开,但言辞未能表达,所以用“发”来通达他的言辞。又说:一隅是道的一端,三隅却不是道的全体。如果让他领悟了全体,那又何必再告诉他呢?反三隅,只是借用来表示类推之多罢了。存疑说:愤悱只是一般人心意未通,那么口也就未能表达。心意通了就不悱了。看来朱子虽然将愤悱合为一节,其实自有深浅,不是一样的。存疑的说法不对。悱比愤更深,反又比悱更深。而愤、悱、反三者,又各自有深浅。比如颜回的好学,也是愤。孔文子的好学,也是愤悱。反都应当这样类推。朱子用“时雨化”来解释启发,与孟子所说的“时雨化”也稍有不同。如果愤悱而启发他,是时雨之化。三隅反而复之,也是时雨之化。愤如颜回而启发他,是时雨之化。愤不必如颜回而启发他,也是时雨之化。凡是趁着他们等待教诲的时机,都是如此。如果孟子则专门指其中上一层境界而言罢了。张南轩说:启发他,也不过是举一例其余。如果拘泥于形象来解释,终究会被言语所束缚。圣人之所以有不重复的教诲,正是为了学者愤悱的状态。不过是举一例其余。蒙引也主张这种说法。孙淮海说:教人的方法,最忌讳说尽,依照我的解释,阻碍了他人的悟门。如果依照朱子的说法分为两节看,那么启、发、复三个字似乎一样。如果如程子串连解释,那么启、发讲得较轻,只是举一隅而已。我遵从程子。大抵学者愤悱的念头最重要,悟性次之。如果没有愤悱的念头,即使举三隅让他反推,似乎也难以教导。既然能愤悱,那么又应当看他的悟性如何。这是先后的次序。愤悱是从功力上说的,三隅反是从资质上说的。然而资质原本可以改变,那么不能三隅反的人,也是因为他所谓的愤悱还没有达到罢了。翼注说:不启、不发、不复,一律平列看待。不要认为下面一段承接上面两段。

“子食于有丧者之侧”这一章。唐德宗贞元十三年,张茂宗母亲去世,他却娶了公主。拾遗蒋乂劝谏说:“市井之家,不懂礼教,他们的女儿孤苦贫穷无所依靠,或许有借吉成婚的,没听说男子借吉娶妻的。”皇上不听。

“用之则行”这一章总括。周季侯说:“大抵圣贤经世的学问,与心性之学,不分为两截。所以以此出处,则舒展卷曲无心,绝不沾染丝毫意见。以此任事,则锋芒锐气消除,绝不显露一毫意气。”子路问三军之事,神色炽盛,所以孔子用经世的大机局来化解他,也正是要他体认到内在去也。临事的两句话,这是千古圣人兢兢业业的心肠。

“用之则行”这一节。李毅侯说:“用行舍藏,完全重在‘则’字上。上面是中济世的仁,藏身的智,一念俱含。所谓非韫非求,无可无不可,一身皆是。易也。”当时功名之士,知道行却不知道藏;洁身遗世的人,知道藏却不知道行。孔子之所以旁观一世,唯独称颜渊为同调罢了。颜子有王佐之才,可以安于陋巷,也可以治理邦国。孟子说:“禹、稷、颜回,易地则皆然。”大概说的就是这个。看蘧伯玉的

隐见合宜,夫子称为君子,则顔子可知矣。乐行忧违,是圣贤絶大学问,以笃信好学章参看自明。子路好勇,而卒死于衞,静躁得失,闲学力见矣。夫子所以裁之也。朱子曰:「此八字极要人玩味。若他人用之,则无可行;舍之,则无可藏。唯孔子与顔渊先有此事业在已分内。若用之,则见成将出来行;舍之,则藏了。他人岂有是哉?」故下文云:「唯我与尔有是。」夫有是二字,当如此看。沈无回曰:「两句合看,方见其妙。精神全在二则字上,有进退脱洒,无一毫系累之意。要知辙环周流,未尝不藏;箪瓢陋巷,未尝不行。方是素位之学。夫子与防正同此意。」翼注曰:「用舍浅浅看,略有用机便可行,不必説到泰运开明,良合舍亦仿此。如鲁受女乐,三日不朝是舍;孔子行是藏。」又曰:「二则字要体认,先事无预拟,临事无商度,既事无排着,全见圆活不滞处。行藏以身言,而道在其中。用之则行,与忘义徇禄者有异,与圣人之任者亦

译隐居或出仕都合乎时宜,孔子称之为君子,那么颜回的情况也就可知了。乐于践行正道,忧虑违背正道,这是圣贤极大学问,参看“笃信好学”一章便自然明白。子路喜好勇武,最终却死于卫国,静与躁的得失,在闲居学习时便已显现。这正是孔子对他加以裁抑的原因。朱熹说:“这八个字极需人玩味。如果是别人拿来使用,则没有可以施行的地方;舍弃不用,则没有可以藏身之处。只有孔子和颜回,这事业原本就在自己的本分之内。如果任用他们,则现成的道理就会展现出来并付诸实行;如果不任用,则将其收藏起来。别人哪有这种境界呢?”所以下文说:“只有我和你有这种境界。”那“有是”二字,应当这样理解。沈无回说:“这两句合起来看,才能见到其中的妙处。精神全在两个‘则’字上,有进退洒脱、毫无牵累的意思。要知道,孔子周游列国,未曾不收藏其道;颜回身处陋巷箪瓢,未曾不行其道。这才是安于本分的学问。孔子与子路正是同样的意思。”翼注说:“用与舍不要看得太浅,稍微有可用的时机便可行,不必说到大势明朗、良机契合才舍。例如鲁国接受女乐,孔子三日不上朝,这是舍;孔子离开鲁国,这是藏。”又说:“两个‘则’字要体认,事前没有预设,临事没有商量,事后没有执着,完全体现出圆活不滞的境界。行与藏是从自身而言,而道就在其中。被任用就施行,这与忘记道义而追求俸禄的人不同,与圣人承担重任

有异舍之则藏与洁身徇名者有异与圣人之清者亦有异总见得无意必脱然无所系累。用之则行非必于行亦非必于不行也。舍之则藏非必于藏亦非必于不藏也。两句内各含二意不必分説而又互看也。大全云峰胡氏未免支离。所谓用之舍之者皆以义论不以命论。朱子説当玩。所谓不用而行不舍而藏者又各有二种説见下。用行舍藏当以九等人合看。若以命论用舍虽用之则行者未可谓能尽行之道。虽舍之则藏者未可谓能尽舍之道。圣人所谓用舍以义论不以命论也。又有用之无可行者则其行不行无论也。舍之无可藏者则其藏不藏无论也。此四等者皆未可与圣贤比拟也。若夫有可行矣有可藏矣而或不用而行舍而不藏非忘义徇禄之士则圣之任者也。或用而不行不舍而藏非洁身徇名之子则圣之清者也。皆不得为第一流人也。唯子与回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所谓圣之时者也。顔子虽未达一闲而去之已不逺矣。或疑伊尹伯夷非不用而行不舍而藏者曰虽不如此然未免多一必行之心多一必藏之心便不得为脱然无所系累。子路之行三军近于任者也而于伊尹之任又有别。樊迟之请学稼近于清者也而与伯夷之清又有别。又是二等九等之外更有不知命与不安命者。未在位而进用已在位而久用皆是用。未在位而不进已在位而不畱皆是舍。各兼二意。用则行舍则藏未尝有心未尝无主【壬申四月】存疑谓用之则行无必于行舍之则藏不难于藏只重一边是谢注意不必用。翼注曰我与尔我和你也不作许与之与要见相信之意不可讲夸了下二节与字又是相与共事之与与此不同。

子行三军,则谁与?二节。成是决断,意是成就之成,不是成败之成,大全甚明。但此处对子路説,反不重在此。若曰不徒贵其能成也,贵其惧好谋而成者也。翼注曰:此章前以出处之时与顔子,而后以义理之勇进子路上下,不必牵强聨合。临事惧谋不过,就行三军一事言耳,不可以文事武备并论。又不可谓时行时藏之人,即能惧好谋之人,甚失浅深过接处。只当闲闲递去找处,当云夫子言此,盖欲抑子路胜心客气,渐养渐纯,即以造于时中之回可耳。宁独行师哉?不然,夫子常许由治赋,而此顾不与行师何欤?李毅侯曰:此章全是圣贤沉几观变之学,用则行,舍则藏。须知其中便有兢兢业业一片惧的小心在,临事而惧,好谋而成。须知其中便有动九天,藏九地,得行藏之妙用在,不必粘合而意自相通。

富而可求也章。朱子曰:「言富而可求,便见富本不可求矣。君子赢得做君子,小人枉了做小人。」翼注曰:「如字,乃转语词,非设言也。一説其如命之不可求何?伤巧。」大全辨卓庵张氏曰:「春秋时,齐庆封奔呉,呉勾余予之朱方,聚其族而居之,富于其旧。子服惠伯谓叔孙穆子曰:『天殆富淫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未几为楚子所杀。按苟非其道,虽不求而富,犹不可恃。所谓无基厚墉。」

子之所愼章。袁了凡曰:「斋者,祸福之机;战者,存亡之机;疾者,死生之机。圣人不谨其已发,而谨其初分。是故愼之。」丘毛伯曰:「其愼斋也,非幸福,是不慢神;其愼战也,非怯敌,是不轻敌;其愼疾也,非贪生,是不轻生。」

子在齐闻韶章徐儆▯曰:夫子之心原自有韶在,故闻之而即感天机之相迎也。不知肉味,要摹写他心与乐契两妙于忘的先景,不图句不是前此未信,今始信也,乃深幸已得闻之之词。徐岩泉曰:天地闲凡形气相轧而成声,如风行雷轰,川鸣谷应,草披木撼,禽语蛩啾,皆韶也。韶在千古如一日,斯理初未尝忘。舜得真机而作韶以宣泄之耳,故舜不在先,孔不在后,作者非舜,闻者非孔,皆天地自然之妙也。在齐闻韶,或是在鲁未曾闻,而在齐始闻,不必谓鲁乐不如齐大全,冯氏説恐未是。中声自在天地闲也,夫子之心亦自有中声也,则无在而非韶也,无时而不闻韶也,何必在齐而始闻?然犹可曰:以今日之韶合之昔日之韶,自此始也。又何必

译如果与隐居避世的人不同,那么与洁身自好、追求名声的人也不同,与圣人中的清高者也不同。总之,关键在于无意志的执着,超然洒脱,没有任何牵累。被任用就出仕,并非一定要出仕,也并非一定要不出仕。不被任用就退隐,并非一定要退隐,也并非一定要不退隐。这两句话各自包含两层意思,不必分开解说,又要相互参照来看。《大全》中云峰胡氏的解释未免显得支离破碎。所谓“用”与“舍”,都是根据道义来判断,而不是根据命运来判断。朱子的说法值得玩味。所谓不被任用却出仕、不被舍弃却退隐的情况,又有两种说法,见下文。关于“用行舍藏”,应当结合九种人一起来看。如果根据命运来判断用舍,那么即使是被任用就出仕的人,也不能说他能完全践行出仕的道理;即使是不被任用就退隐的人,也不能说他能完全践行退隐的道理。圣人所说的用舍,是根据道义来判断,而不是根据命运来判断。还有被任用却没有可以施行的政事,那么他出仕与否就不必讨论了;不被任用却没有可以退隐的地方,那么他退隐与否就不必讨论了。这四种人都不可以与圣贤相提并论。至于有可以施行的政事、有可以退隐的地方,却不被任用而出仕、不被舍弃而退隐,如果不是忘记道义、追求俸禄的人,就是圣人中的任事者;或者被任用却不出仕、不被舍弃而退隐,如果不是洁身自好、追求名声的人,就是圣人中的清高者。这些人都不能算是第一流的人物。只有孔子和颜回,被任用就出仕,不被任用就退隐,这才是圣人中的适时者。颜回虽然没有完全通达,但一旦离开官场,就已经离这种境界不远了。有人怀疑伊尹、伯夷不是不被任用而出仕、不被舍弃而退隐的人,回答说:虽然他们不是这样,但难免多了一份一定要出仕的心、多了一份一定要退隐的心,就不能算是超然洒脱、没有任何牵累。子路率领三军作战,接近于任事者,但与伊尹的任事又有区别。樊迟请求学习种庄稼,接近于清高者,但与伯夷的清高又有区别。这又是两种等级,在九等之外,还有不知命运和不安于命运的人。没有在位而得到提拔,已经在位而长期被任用,这都是“用”。没有在位而不被提拔,已经在位而不被留任,这都是“舍”。各自兼有两层意思。被任用就出仕,不被任用就退隐,未曾有心机,也未曾没有主见。【壬申四月】存疑说:被任用就出仕,没有一定要出仕的执念;不被任用就退隐,不觉得退隐困难。只重视一边是谢氏的注,不必用。翼注说:“我与尔”的“与”,是我和你,不是给予的“与”,要体现相信的意思,不可讲成夸耀。下两节的“与”字,又是相与共事的“与”,与此不同。

孔子率领三军,会与谁共事?第二节。成是决断,意是成就的成,不是成败的成,《大全》说得很明白。但此处对子路说,反而不重在这一点。如果说不仅贵在他能成功,更贵在他因敬畏而善于谋划从而成功。翼注说:这一章前面以出处之时与颜回相比,后面以义理之勇激励子路,上下不必牵强联合。临事敬畏、善于谋划,不过是就率领三军这一件事而言,不可以文事武备一并讨论。又不可说随时出仕退隐的人,就能做到敬畏而善于谋划,这大大失去了深浅过渡的层次。只应当从容地寻找衔接之处,应当说夫子说这话,大概是为了抑制子路的胜心客气,逐渐修养使其纯熟,从而达到颜回那种时中的境界。难道独自率领军队吗?不然,夫子曾经赞许子路治理赋税,而这里却不让他率领军队,为什么呢?李毅侯说:这一章全是圣贤沉潜观察变化的学问,被任用就出仕,不被任用就退隐。须知其中就有兢兢业业、一片敬畏的小心在,临事敬畏,善于谋划而成功。须知其中就有动九天、藏九地、得行藏妙用的道理在,不必粘合而意自相通。

“富而可求也”章。朱子说:“说富贵如果可以求得,便可见富贵本来不可求。君子赢得了做君子,小人枉了做小人。”翼注说:“如”字,是转折语气词,不是假设之词。一说“其如命之不可求何”,太巧饰。《大全》辨正卓庵张氏说:“春秋时,齐国庆封逃到吴国,吴国勾余把朱方给他,聚集他的族人居住在那里,比原来更富有。子服惠伯对叔孙穆子说:‘上天大概用富贵淫乱人,庆封又富有了。’穆子说:‘善人富有叫做赏,淫人富有叫做殃。上天大概要降祸给他。’不久被楚子所杀。按说如果不是正道,即使不求而富,也不可依赖。所谓没有基础的高墙。”

“子之所愼”章。袁了凡说:“斋戒,是祸福的关键;战争,是存亡的关键;疾病,是死生的关键。圣人不谨慎已经发生的事,而谨慎其初始分别。所以要谨慎。”丘毛伯说:“他谨慎斋戒,不是求福,是不怠慢神灵;他谨慎战争,不是畏惧敌人,是不轻视敌人;他谨慎疾病,不是贪生怕死,是不轻视生命。”

“子在齐闻韶”章。徐儆说:夫子心中原本就有韶乐,所以听到它就立即感应到天机的相迎。不知肉味,要摹写他心与乐契合、两妙于忘的先景,不图句不是以前不信,现在才信,而是深深庆幸自己得以听到它的词。徐岩泉说:天地间凡是形气相轧而成声,如风行雷轰,川鸣谷应,草披木撼,禽语蛩啾,都是韶乐。韶乐在千古如一日,此理初未尝忘。舜得到真机而作韶乐以宣泄它,所以舜不在先,孔不在后,作者非舜,闻者非孔,都是天地自然之妙。在齐闻韶,或许是在鲁未曾闻,而在齐始闻,不必说鲁乐不如齐,《大全》冯氏说恐怕不对。中声自在天地间,夫子心中也自有中声,那么无在而非韶,无时而不闻韶,何必在齐而始闻?然犹可曰:以今日之韶合之昔日之韶,自此始也。又何必

学?何必三月学?曰:不必学而知者其情也,必学而知者其文也。未习其文,未尝不知其情也;习其文而益见其情也。要之,夫子之闻韶,谓即舜之闻子也,可谓即子之自为闻也可。夫子之学韶,谓即舜之学子也,可谓即子之自为学也可。而其相契之至,不觉习之诚而叹之深矣,此所以不知肉味而有不图之叹也。不图之叹,是三月后一段相契光景如此,然又须知三月之前已有此一段光景,三月之内无在不是此一段光景,若有浅深,若无浅深,最要体味。佐案曰:看来季札之赞也,还落第二层。后夔不能述,季札不能赞。

译学习?为何一定要经过三个月的学习呢?回答说:不通过学习就能知晓的是乐曲的情志,必须通过学习才能知晓的是乐曲的文采。未曾研习其文采,并非不知道它的情志;研习了它的文采,反而更能显现它的情志。总之,孔子听《韶》乐,可以说是如同舜帝听到了子(指乐曲所体现的圣德)一样,也可以说是孔子自己亲身去聆听一样。孔子学习《韶》乐,可以说是如同舜帝学习子一样,也可以说是孔子自己亲身去学习一样。他们之间契合到了极致,不知不觉间因研习的真诚而发出深深的赞叹,这就是孔子听《韶》乐时“不知肉味”并产生“不图”之叹的原因。“不图”之叹,是三个月之后那种契合的境况如此,然而又必须知道,在三个月之前已有这样的境况,在三个月之中无处不是这样的境况,似乎有深浅之分,又似乎没有深浅之分,最需要仔细体味。佐案说:看来季札的赞叹,还落在第二层境界。后夔无法陈述,季札无法赞叹。

夫子为衞君乎?节「李毅侯曰:冉有欲得夫子以折衷,非私议夫子也。子贡资识明敏,辄之不可为已,略见之,特求夫子一照勘耳。」

入曰:伯夷叔齐节。呉因之曰:冉有子贡之疑,决非嫡孙当立之説。既拒亲父,何论嫡孙?但当时蒯聩以杀母得罪于父,晋虽纳之,衞人不以为君,而公子郢又不肯受,使辄不立,则衞之社稷不祀矣。社稷为重,或者父子为轻。颖悟如子贡,而未能决,以此夷齐之让,亦国家存亡所系。幸国人君其仲子,使仲子复不受而去,则孤竹之统絶矣。怨乎一问,正在于此。方让国之时,未暇念及国之存亡,事久之后,徐思前日之让,几成亡国大衅,能无怨悔?不知先人世守之土,虽重,然必先论父子兄弟,后论社稷。彼仲子之立不立,孤竹之祀不祀,以视尊父命重天伦,此犹其小者耳。当日固无逆计,后日又何悔恨?由此观之,君臣父子之闲,非通权之地,土地人民与父子兄弟无较轻重之理。衞辄固不得援存国之义,以赎其通天之罪,明矣。故曰:夫子不为也。两次问答存疑,欲俱作概説者,非只主逊国説为是。翼注曰:贤人只就让国説,勿兼谏伐怨,是怨悔,不是怨恨。四书家训曰:古之贤人直指逊国説,怨字直指逊国之心説,不必暗指仁字。虽合天理之正,人心之安説,此处乃重在天理之正上。盖当时辄亦或托于人心之安,故当专在理上分别。云峰之説甚妙,怨乎之问,亦是疑其未尽合理而生悔,不是谓合理而后又悔也。如公子郢亦未必便是仁,则是所谓合乎天理之正,而未必即乎人心之安者。翼注曰:夫子不为,只在忍心害理上断之。胡康侯谓:季札辞国以生乱,司马温公又言其明君臣之大义。朱子曰:可以受,可以无受。许敬庵又云:正名之论,夫子尚无因而发,而处衞之意,诸贤亦莫测其微,此为两贤占地步。

饭疏食饮水章。张彦陵曰:凡乐待境而生者,亦逐境而变。圣人之乐,不生于境,而生于心。故虽疏水曲肱而乐,亦在焉。浮云富贵,亦只是此乐趣耳。孔顔乐处,不必他求,只是从心所欲,不逾矩,便是孔子之乐。如有所立卓尔,便是顔子之乐。杜静台曰:乐在其中,正是相忘于义处。视不义富贵如浮云,即是以此乐视之。疏食饮水于圣心,亦如浮云【翟】大全辨卓庵张氏曰:乐字照下不义看,全是不愧不怍,畅然自得处。李毅侯曰:吾辈欲寻孔顔之乐,当从事曾子愼独之功。

加我数年,章。张彦陵曰:「此章当以易字为主。易者,变易以从时,人生动静酬酢,时时是易。顺天时行,便是学易,便是无过。」加我数年,不是年纪,须以工夫説。周季侯曰:「学不探原,纵依傍道理,终滞格套,其于

天地变化之妙,吾心无思无为之体,终不相合,此便是过【此即算大过,不是小过】夫子真正觉得性体圆融,理事无碍,些毫意思了不可涉,故深有味于《易》,而言之其在知天耳顺之时乎?「李毅侯曰:《易》之为道也,时而已矣。圣人上律天时,自仕止久速之大,以至动静语黙之微,无非《易》也。」《易》当兼不易、变易説,过当兼心过、身过説。「杨慈湖曰:圣如夷、尹、惠,而犹过于清,过于任,过于和,而况未至三子者乎?」「李毅侯曰:《易》大过卦,乃是大者过大,谓阳也,与此无干。」此章当与闻韶章同参。

子所雅言章张彦陵曰:按雅字训常字,分明是经常之言,对异端曲学看,下面诗书执礼,正应一常字,全重切于日用意。不但对异端曲学,还是对性与天道边多。或曰:三经之原本出人心,人心之理皆载于经,夫子以先王之训示人,总归到心学上来,须在人心上描出诗书礼,勿止在经上发挥。沈无回曰:夫子浑身是思无邪,执中毋不敬,故随日用闲拈起便是,非有意雅言也,经自不离于夫子之言也,记者从旁窥之,若以为雅言也。又曰:记者记夫子之言多矣,如子以四教,子罕言,子不语,皆列其目而止,而此独多着「皆雅言也」一句,何也?此是述诗书执礼,而又寻味之词

译孔子是替卫君说话吗?李毅侯说:“冉有是想借孔子来折中评判,并非出于私意议论孔子。子贡资质聪敏,已经看出辄不可为君,只是略见端倪,特意请求孔子加以审察罢了。”

曾子说:“伯夷、叔齐。”吴因之接着说:“冉有和子贡的疑惑,决不是关于嫡孙应当继位的说法。既然拒绝了亲生父亲,还谈什么嫡孙?但当时蒯聩因杀母而得罪父亲,晋国虽然接纳他,卫国人却不拥立他为君,而公子郢又不肯接受,如果辄不即位,那么卫国的社稷祭祀就断绝了。社稷为重,或许父子之情就轻了。颖悟如子贡,尚且不能决断,因此伯夷、叔齐的让国,也关系到国家的存亡。幸好国人拥立了仲子,如果仲子再次拒绝并离去,那么孤竹国的统绪就断绝了。子贡的疑问,正在于此。在让国之时,来不及考虑国家的存亡,事过之后,慢慢回想当初的让国,几乎酿成亡国的巨大祸患,怎能没有怨恨和悔恨?不知道先人世代守护的土地虽然重要,但必须先论父子兄弟之伦,后论社稷之事。那仲子立与不立,孤竹国的祭祀断与不断,比起尊重父命、重视天伦,这些都是次要的。当时固然没有逆料,日后又何必悔恨?由此看来,君臣父子之间,不是可以通权达变的地方,土地人民与父子兄弟没有比较轻重的道理。卫辄固然不能援引保存国家的义理,来赎其违背天伦的大罪,这是很明显的。所以说:孔子不替卫君说话。这两次问答都存有疑惑,想要一概而论的人,并非只主张让国说就是对的。翼注说:贤人只就着让国说,不要兼及谏伐和怨恨,这是怨悔,不是怨恨。《四书家训》说:古之贤人直指让国说,‘怨’字直指让国之心而言,不必暗指‘仁’字。虽然合乎天理之正、人心之安的说法,此处重在‘天理之正’上。因为当时辄或许也依托于人心之安,所以应当在理上分别清楚。云峰的说法很妙,‘怨乎’这一问,也是怀疑他未尽合理而产生悔恨,不是说合乎理之后又悔恨。比如公子郢也未必就是仁,这就是所谓合乎天理之正,却未必合乎人心之安。翼注说:孔子不替卫君说话,只在忍心害理上决断。胡康侯说:季札辞国导致生乱,司马温公又说这彰显了君臣的大义。朱熹说: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许敬庵又说:正名的议论,孔子尚且没有缘由而发,而对待卫国的意图,各位贤人也难以测度其微妙,这是两位贤人各自占据立场。

《饭疏食饮水》章。张彦陵说:“凡是快乐依赖外境而产生的,也会随着外境的变化而变化。圣人的快乐,不生于外境,而生于内心。所以虽然粗茶淡饭、弯着胳膊当枕头,快乐也在其中。视富贵如浮云,也只是这种乐趣罢了。孔子和颜回的快乐,不必向外寻求,只是从心所欲而不越规矩,就是孔子的快乐。如有所立卓然,就是颜回的快乐。”杜静台说:“乐在其中,正是相忘于义的地方。视不义的富贵如浮云,就是用这种快乐来看待它。粗茶淡饭在圣人的心中,也如同浮云。”【翟】大全辨析卓庵张氏说:“‘乐’字对照下面的‘不义’来看,完全是无愧无怍、畅然自得的样子。”李毅侯说:“我们想要寻找孔颜之乐,应当从事曾子慎独的功夫。”

《加我数年》章。张彦陵说:“这一章应当以‘易’字为主。易,就是变易以顺应时势,人生动静酬酢,时时都是易。顺应天时而行,就是学易,就是没有过错。”“加我数年”,不是指年纪,必须从功夫上来解释。周季侯说:“学习不探究本源,纵然依傍道理,终究滞留在格套之中,其与天地变化的妙理、吾心无思无为的本体,终究不相契合,这就是过错【这就是大过,不是小过】。孔子真正体会到性体圆融,理事无碍,丝毫意思都不可介入,所以对《易》深有体会,说这在于知天耳顺的时候吧?”李毅侯说:“《易》作为道,不过是时罢了。圣人上顺应天时,从出仕、隐退、久留、速去的大节,到动静、言语、沉默的细微之处,无非都是《易》。”《易》应当兼括不易、变易来说,过错应当兼括心过、身过来说。“杨慈湖说:圣人如伯夷、伊尹、柳下惠,尚且有过分清高、过分任事、过分和同的毛病,何况未达到这三子境界的人呢?”李毅侯说:“《易》的大过卦,是大者过大,指的是阳爻,与此无关。”这一章应当与《闻韶》章一同参究。

《子所雅言》章。张彦陵说:“按照‘雅’字训为‘常’字,分明是经常之言,相对于异端曲学而言,下面‘诗书执礼’,正应一个‘常’字,完全重在切于日常用意的意思。不但相对于异端曲学,还是相对于性与天道方面更多。”有人说:“三经的本原出自人心,人心的道理都记载于经中,孔子用先王的训诫示人,总归到心学上来,须在人心上描绘出诗书礼,不要只在经书上发挥。”沈无回说:“孔子浑身都是思无邪、执中毋不敬,所以随着日常用事拈起便是,并非有意要说雅言,经典自然不离孔子的言语,记录者从旁窥探,以为那是雅言。”又说:“记录者记录孔子的话很多,如‘子以四教’、‘子罕言’、‘子不语’,都只列出条目就止了,而这里独多着‘皆雅言也’一句,为什么呢?这是叙述诗书执礼,而又加以寻味之词。”

,盖恍然防意,夫子平日所言莫非是也,不然多着此语,几于赘矣。副墨曰:子雅言皆三经,非以三经为雅言,也要识得。执礼蒙引存疑看得好,盖礼字阔,曰所执之礼,则专主日用者言,此与双峰説合,注非徒诵説而已,似不必拘,盖诗书亦不是徒诵説者,恐难説。易未经赞述,春秋未经删定,故不容泛及。

译大概忽然间防范意念,想到夫子平日所说的话没有不是这样的,否则多处加上这句话,几乎就是多余的了。副墨说:你所说的雅言都涉及三部经典,并不是因为三部经典才称为雅言,这一点也要明白。《执礼蒙引》中关于“存疑”的看法很好,因为“礼”这个字含义宽泛,如果说“所执之礼”,那就专门指日常生活中的礼仪而言,这与双峰的说法相合,注释并非只是诵读解说而已,似乎不必拘泥,因为《诗》《书》也不是仅仅诵读解说的,恐怕难以说通。《易》没有经过赞述,《春秋》没有经过删定,所以不容许泛泛涉及。

叶公问孔子于子路章。《四书家训》曰:讲此节要得子路代言方妙。「张彦陵曰:奚不与云尔相叫应,俱是代子路説。开口説其为人也,四字便有无以异人的意。心之激昂处为愤,人心之活泼处为乐。乐就在愤处见之。未得则愤然,愤中亦有乐;已得则乐然,乐中仍有愤。如此兼説方是。若谓不必分已得未得,则非。此乐字与『乐亦在其中』之乐,似微不同,须细参。」祝石林曰:出迷入悟,关在一愤。小愤小彻,大愤大

彻不愤不彻,唯孔子而后愤,愤而后为孔子。今人饰一行,作一解,便耿耿在胸中,谬以为如是如是,其何能愤?以此讲发愤一句,亦佳;以此贯通章,则不可。愤,乐而忘食,忘忧,则总见其全体至极,不知老则

见其纯亦不已,双峰以全体属愤,乐至极属忘食忘忧。蒙引谓全体至极,纯亦不已,此两句不可分贴,看来俱未是。蒙引説附下。蒙引曰:全体至极,纯亦不已之妙,此两句不可分贴,须到不知老之将至后,方见小注所解,或未然。盖夫子一愤一乐,循环于终身,可见其无一善之或遗,是谓全体无一善之不造其极,是谓至极,又无一时之或息,是谓纯亦不已。本文三句要一气读下。按蒙引之説甚是,余初误驳。庚子三月初五,因览浅説,始悟。愤乐还只就逐事上见,朱子之説精矣,不必説到本体。其所以能愤乐如是者,则以其本体之至诚无息也。所谓至诚无息,即注所谓全体至极,纯亦不已也。如蒙引之説,则似从愤乐后见其全体至极;如双峰説,则似就愤乐上见其全体至极,又俱似连全体至极亦就逐事上看;如龙溪説,则又专就本体上説,愤乐皆不能无疑。若双峰所谓圣人之心纯乎天理,别无他嗜好,所以自然学之不厌,则似明。析疑曰:志学至从心,节节有个发愤在。李毅侯曰:夫子十五时已上达,七十时犹下学。佐案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説乎?学即愤,説即乐也。蒙引曰:圣人自言,虽只自状其为人,然其所以教子路之意,亦在其中矣。此语恐亦非叶公所能领略者,意在教子路居多。按此説亦偏,圣人此语,教子路,教叶公,教天下后世之意俱有。

我非生而知之者章「呉因之曰」:此章不重辞生知之名,见求知有道,非好古敏求不可「李九我曰」:以不学而知为圣人,连生而知之都认差了。

子不语章。陆象山曰:「夫子只是不语,非谓无也。力与乱,分明有神怪,岂独无人?以双瞳之微所瞩甚逺,亦怪矣。苟不明道,则一身之闲无非怪,但玩而不察耳。」东莱博议所谓:「怪生于罕,而止于习。」夫子之不语。

怪本无怪之可语也,其説最精,力乱神皆当以此推之。力生于气,怯夫慕义,何处不勉,则本无力之可语也。乱生于失其本心,乱臣贼子,莫非性善,则本无乱之可语也。神生于人之不知,知之则幽明一理,本无神之可语也。按东莱之言,亦只是不语中一件不可作正解【壬申四月廿七】

三人行章「张彦陵曰:此夫子示人能自得师之学,全重择上,举三人以概交接举行,以概日用,举善不善以概善恶变态之极致,知此则无往不可以得师。」李毅侯曰:「参苓蛇虺皆药笼中物,其不善者而改之,此语更妙。虽莽、操、懿、温,莫非师也。」「三人我师。」又曰:「鲁无君子,斯焉取斯。」又曰:「无友不如己者,不同处可味。」

天生德于予章。此与匡人章,另是一样。议论与公伯寮章不同,与用舍行藏章亦不同。盖此是圣人以天命在己自信,安命之説不足以讲此,命不足道之説亦不足以讲此。

二三子以我为隐乎?章。谢显道曰:以谓无隐乎尔?则天何言哉?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以谓有隐乎尔?则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此天下之至显,圣人乌得而隐哉?所谓「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此天下之至隐,圣人亦乌得而显哉?宜其二三子以为有隐乎我者也。翼注曰:首句「乎」字,非料其疑,全是

译叶公向子路询问孔子为人。《四书家训》说:讲解这一节,要能体会子路代为回答的妙处才好。张彦陵说:“为什么不与‘云尔’互相呼应?这都是替子路说的话。开口就说‘他的为人’,这四个字便含有‘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意思。心中激昂之处叫愤,人心活泼之处叫乐。乐就在愤中体现。未得道时愤然,愤中也有乐;已得道时乐然,乐中仍有愤。这样兼说才恰当。如果说不必区分已得未得,那就不对了。这个‘乐’字与‘乐亦在其中’的‘乐’,似乎略有不同,须要仔细参详。”祝石林说:从迷惑进入觉悟,关键在一个“愤”字。小愤有小彻悟,大愤有大彻悟;不愤就不彻悟。只有孔子才能做到愤,愤之后才成为孔子。现在的人做一件好事,解一个难题,就耿耿于怀,错误地认为就是这样,他们怎么能愤呢?用这个来解释“发愤”一句,很好;但用来贯通全章,则不可以。愤、乐而忘食、忘忧,则总体可见其全体至极;不知老之将至,则可见其纯亦不已。双峰认为全体属愤,乐至极属忘食忘忧。《蒙引》说全体至极、纯亦不已,这两句不可分开贴附,看来都不对。《蒙引》的解释附在下面。《蒙引》说:全体至极、纯亦不已的妙处,这两句不可分开贴附,须要到不知老之将至之后,才能见到小注所解,或许未必如此。因为夫子一愤一乐,循环于终身,可见他没有遗漏任何善行,这叫全体;没有不达到极致的善,这叫至极;又没有一时停息,这叫纯亦不已。本文三句要一气读下。按《蒙引》的说法很对,我起初错误地驳斥了它。庚子年三月初五,因看浅说,才醒悟过来。愤乐还只就逐事上体现,朱子的说法精妙,不必说到本体。之所以能如此愤乐,是因为其本体至诚无息。所谓至诚无息,就是注疏所说的全体至极、纯亦不已。如《蒙引》所说,似乎是从愤乐之后见到其全体至极;如双峰所说,似乎是从愤乐上见到其全体至极,又都好像连全体至极也只在逐事上看;如龙溪所说,则又专就本体上说,对愤乐都不能无疑。如果双峰所谓圣人之心纯乎天理,别无其他嗜好,所以自然学而不厌,则似乎明白。《析疑》说:从志于学到从心所欲,节节有个发愤在。李毅侯说:夫子十五岁时已上达,七十岁时犹下学。佐案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即愤,说即乐也。《蒙引》说:圣人自述,虽然只是自述其为人,但其中教导子路的意思,也包含在内了。这话恐怕也不是叶公所能领略的,意在教导子路居多。按此说也偏颇,圣人此语,教导子路、教导叶公、教导天下后世的意思都有。

我非生而知之者章。吴因之说:此章不重在辞让生知之名,表明求知有道,非好古敏求不可。李九我说:把不学而知当作圣人,连生而知之的人都认错了。

子不语章。陆象山说:“夫子只是不语,并非说没有。力与乱,分明有神怪,岂独没有人?以双瞳之微所瞩甚远,也是怪了。如果不明道,则一身之间无非怪,只是玩弄而不察罢了。”东莱《博议》所谓:“怪生于罕,而止于习。”夫子之不语。怪本无怪之可语也,其说最精,力、乱、神皆当以此推之。力生于气,怯夫慕义,何处不勉,则本无力之可语也。乱生于失其本心,乱臣贼子,莫非性善,则本无乱之可语也。神生于人之不知,知之则幽明一理,本无神之可语也。按东莱之言,也只是不语中一件不可作正解【壬申四月廿七】

三人行章。张彦陵说:此夫子示人能自得师之学,全重在“择”上,举三人以概交接举行,以概日用,举善不善以概善恶变态之极致,知此则无往不可以得师。李毅侯说:“参苓蛇虺皆药笼中物,其不善者而改之,此语更妙。虽莽、操、懿、温,莫非师也。”“三人我师。”又说:“鲁无君子,斯焉取斯。”又说:“无友不如己者,不同处可味。”

天生德于予章。此与匡人章,另是一样。议论与公伯寮章不同,与用舍行藏章亦不同。盖此是圣人以天命在己自信,安命之说不足以讲此,命不足道之说亦不足以讲此。

二三子以我为隐乎?章。谢显道说:如果说无隐乎尔,那么天何言哉?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如果说有隐乎尔,那么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此天下之至显,圣人乌得而隐哉?所谓“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此天下之至隐,圣人亦乌得而显哉?宜其二三子以为有隐乎我者也。翼注说:首句“乎”字,非料其疑,全是

唤醒他。沈无回曰:「隐」字不就言説,是对「显」説。吾无隐乎尔,「尔」字蒙引作「汝」字解,言无所隐于汝,看来不必即作语助解,似捷。焦漪园曰:孔子非无隐也,欲隐而不得也。翼注又曰:此章一説云「行」字即指躬行,学者以言语观圣人,不知圣人以行教,不以言教也,此説较注略差。观注「行」字只作往字,「无行」犹云无往,包得作止语黙。又曰:当时诸弟子以夫子之道高深不可及,似乎把高深者隐匿在心中,但把卑浅者教人,故疑其有隐,不知道无卑高无浅深,作止语黙,非卑也,非浅也,分明把妙道精义,在在处处示人,如以物与人一般,「与」字正对「隐」字看。程注及存疑是教不躐等之意,吕注是鸢飞鱼跃之意,看来似当兼説。圈内注亦浑融上察之説似明。须知程注所谓才气高迈者未便是中人以上,与中人章参看方知。予欲无言,亦不是竟不言,所言者文行忠信而已,诗书执礼而已【壬申四月廿八】四时行,百物生,天之可见者如是而已。于穆不已者,天未尝言之也。然果能熟察于时行物生,而于穆不己者昭然可覩矣。若使谆谆焉日以于穆告人,而反晦矣【壬申四月廿八】此章看来只是教不躐等之意。二三子以夫子为隐者,但闻夫子之文章而不闻言性与天道也。夫子云无隐者,则以文章中自有性天道也。但欲我言性天道则固有其候焉,而不可躐等也。盖教之不能不似隐者,教者所无如何也。而要之,实非隐也【壬申四月廿八】析疑曰:是丘也,要见得寻着丘处,不是容易。

译唤醒他。沈无回说:“隐”字不是凭空而言,是相对于“显”来说的。孔子说“我对你们没有隐瞒”,“尔”字蒙引解释为“汝”,意思是对你没有隐瞒,看来不必立即解释为语助词,这样似乎更快捷。焦漪园说:孔子并非没有隐瞒,而是想隐瞒却做不到。翼注又说:这一章有一种说法认为“行”字就是指亲身实践,学者通过言语来观察圣人,不知道圣人是用行为来教化,而不是用言语来教化,这种说法比注疏略差。看注疏中“行”字只解释为“往”,“无行”就像说“无往”,包含了行动、停止、说话、沉默。又说:当时各位弟子认为夫子的道高深不可及,似乎把高深的东西隐匿在心中,只把卑浅的东西教给人,所以怀疑他有隐瞒,不知道道没有卑高浅深之分,行动、停止、说话、沉默,都不是卑浅的,分明是把妙道精义,在方方面面展示给人,就像把东西给人一样,“与”字正对着“隐”字看。程子的注疏以及存疑是说教学不超越等级的意思,吕祖谦的注疏是说鸢飞鱼跃的意思,看来似乎应当兼说。圈内注疏也浑融了上察的说法,似乎更明白。需要知道程子注疏所说的才气高迈的人未必就是中人以上,与中人章参看才知道。我想不说话,也不是完全不说话,所说的只是文行忠信罢了,诗书执礼罢了【壬申四月廿八】四季运行,百物生长,天可见的就是这样罢了。那庄严不息的,天未曾说过。但果真能熟察于四季运行百物生长,那庄严不息的就昭然可见了。如果喋喋不休地每天把庄严不息告诉人,反而就晦暗了【壬申四月廿八】这一章看来只是教学不超越等级的意思。二三子认为夫子是隐瞒的人,只听到夫子的文章而没有听到言性与天道。夫子说没有隐瞒,是因为文章中自有性天道。但是想要我说性天道则固然有其时候,而不可以超越等级。大概教学不能不像是隐瞒,这是施教者无可奈何的。但总之,实在不是隐瞒【壬申四月廿八】析疑说:是丘也,要见得寻着丘的地方,不是容易的。

子以四教章。汤霍林曰:四教有由博渐约之意。文行相须而有先后,行忠信亦相须而不可分先后。饶双峰谓:外面能行,然后方可责其里面诚,似未是。忠信大全诸家,只根行来。蒙引谓:疑通管文行二説不同。存疑谓:克己复礼,主敬行恕,皆行之事也。看来克复敬恕,亦是忠信之事,不可专属行。

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章总防「张彦陵曰:此章总重在有恒上。」「周季侯曰:圣脉到底不絶。阳明先生所谓满街皆圣人也。夫子此论,见得人有恒心,便人人具有圣胎,人人可做圣人,却自被习心埋没,将圣人种子撇向深坑,岂不深可痛惜?全是要人惕然自返之意。夫子发言之防,全在末节两『斯可矣』正从『难乎有恒』句发脉。」「双峰谓:圣人是天生的,君子是学而成的。」「存疑谓:圣人是至诚的人,君子是诚之者,皆不是。」「蒙引以大与化分看,是也。大抵归与章是思狂有恒及行己有耻章,俱是思狷,俱当与『必也狂狷』章参看。」

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节「张彦陵曰」:圣人不就神明天纵,上説要从实心而造其极者,言方于有恒处为真切,不得而见,非言圣人之难正深,冀圣人而慨然发此也。「翼注曰」:全要得夫子以慨叹而寓儆省,以儆省而寓期望之意。

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节。张彦陵曰:两不得见,俱要就人自己斵丧説,才是圣人勉人意。两斯可矣,俱是望其由此进于圣人,非与其终于此也。沈无回曰:圣人亦不过恒到尽处,故一有恒,便足接千圣之脉。又曰:君子,是中行;善人,近狂;有恒,近狷。此即思狂狷意。愚意:善人,是中行;有恒,是狂狷。沈説未尽善,姑俟再定。

亡而为有,节。张彦陵曰:为有,为盈,为泰,只是虚描他一个妆防的模样。王永啓曰:有恒者,自忘其与圣合,居心常屈于君子善人之后,不知己足;几圣人无恒者,自昧其与圣离,造事常凌驾于善人君子之先,不知且难乎为恒人。亡为有三句,只是要冒为圣人君子善人的意思,此説得极明。沈无回曰:三代以上,圣人多,而后日少者,以为之者之众也;不为纵,不至圣,圣胎犹在,为则脉断矣。存疑曰:蒙引云:或以本无是善为亡,未实有是善为虚,未能该众善为约者,非也。有恒以质言,不可説渉于学去,此説人所未到。按或説甚妙,详其语意,是解亡而为有三句,未尝以有恒説涉于学去,不知蒙引何故不取。若朱子以虚亡对説,而以约为就用度上説,存疑又谓三句俱主钱财説,此本非正意,圣人姑借此以示例耳,余俱有所未安也。亡而为有三句,俱兼语言、张大、容止、华饰看。附翼注曰:亡是全无,虚是所有者少,约是所有未甚多,分浅深看。有只是有得,盈是所有的充满,泰是所有的甚大,亦分浅深看。

子钓而不纲章。王弇洲曰:「钓而不纲,廉无咎乎?弋不射宿,静无咎乎?」岂唯得圣人之仁,亦所以教物也。盖云:「贪则取之,动则取之,以戒世之贪得而妄动者也。」翼注曰:「不纲,是不忍尽取;不射宿,是不忍掩取。」

此春秋所以书焚咸丘也。此可见圣人无意无必之心,亦可见其参天地、赞化育气象。唐中宗景龙二年,遣使之江淮赎生,中书舍人李义谏曰:「与其拯物,岂若忧人?」

盖有不知而作之者章「呉因之曰」世人妄意生知而又厌薄学知则不知而作者盖或有之而我则无是此只借我立説以引起当求知之意多闻三句紧承上来足上我无是也知之次要善看言我虽不能合下便知却因此方法亦可求到那知处正见其无不知而作与首句紧相应一节语意总是欲人从多闻多见上求知而不为妄作意「此章段落麟士説得好首二句未是谦词多闻以下方是谦词亦本大全南轩説也注似未妥」「不知其理兼当然所以然之理为是蒙引只以当然解南轩专以所以然解俱未备」「百方家问答牛春宇曰」作字断就作事説盖不知而作不是防行取悔之人分明是厌闻见之为障而自作聪明者「此章作字与述而不作之作不同但做行字看自明不过是知行先后之序

译子以四教章。汤霍林说:四教有由广博逐渐简约的意思。文与行相互需要而有先后,行、忠、信也相互需要而不可分先后。饶双峰说:外面能践行,然后才可以要求他内心的真诚,这似乎不对。《大全》诸家,只从“行”这一方面来根究。《蒙引》说:怀疑贯通“文行”二说不同。《存疑》说:克己复礼,主敬行恕,都是“行”的事。看来克复敬恕,也是忠信的事,不可专属“行”。

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章总防。张彦陵说:此章总重在“有恒”上。周季侯说:圣人的脉络到底不绝。阳明先生所谓满街皆圣人。夫子此论,见得人有恒心,便人人具有圣胎,人人可做圣人,却自被习气埋没,将圣人种子撇向深坑,岂不深可痛惜?全是要人警惕自返的意思。夫子发言的意旨,全在末节两个“斯可矣”,正从“难乎有恒”句发脉。双峰说:圣人是天生的,君子是学而成的。《存疑》说:圣人是至诚的人,君子是诚之者,皆不对。《蒙引》以“大”与“化”分别看待,是对的。大抵归与章是思狂有恒及行己有耻章,俱是思狷,俱当与“必也狂狷”章参看。

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节。张彦陵说:圣人不就神明天纵,上说要就实心而造其极者,言方于有恒处为真切,不得而见,非言圣人之难正深,冀圣人而慨然发此也。《翼注》说:全要得夫子以慨叹而寓儆省,以儆省而寓期望之意。

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节。张彦陵说:两不得见,俱要就人自己斵丧说,才是圣人勉人意。两斯可矣,俱是望其由此进于圣人,非与其终于此也。沈无回说:圣人亦不过恒到尽处,故一有恒,便足接千圣之脉。又说:君子,是中行;善人,近狂;有恒,近狷。此即思狂狷意。愚意:善人,是中行;有恒,是狂狷。沈说未尽善,姑俟再定。

亡而为有,节。张彦陵说:为有,为盈,为泰,只是虚描他一个妆饰的模样。王永启说:有恒者,自忘其与圣合,居心常屈于君子善人之后,不知己足;几圣人无恒者,自昧其与圣离,造事常凌驾于善人君子之先,不知且难乎为恒人。亡为有三句,只是要冒为圣人君子善人的意思,此说得极明。沈无回说:三代以上,圣人多,而后日少者,以为之者之众也;不为纵,不至圣,圣胎犹在,为则脉断矣。《存疑》说:《蒙引》云:或以本无是善为亡,未实有是善为虚,未能该众善为约者,非也。有恒以质言,不可说涉于学去,此说人所未到。按或说甚妙,详其语意,是解亡而为有三句,未尝以有恒说涉于学去,不知《蒙引》何故不取。若朱子以虚亡对说,而以约为就用度上说,《存疑》又谓三句俱主钱财说,此本非正意,圣人姑借此以示例耳,余俱有所未安也。亡而为有三句,俱兼语言、张大、容止、华饰看。附《翼注》说:亡是全无,虚是所有者少,约是所有未甚多,分浅深看。有只是有得,盈是所有的充满,泰是所有的甚大,亦分浅深看。

子钓而不纲章。王弇洲说:“钓而不纲,廉无咎乎?弋不射宿,静无咎乎?”岂唯得圣人之仁,亦所以教物也。盖云:“贪则取之,动则取之,以戒世之贪得而妄动者也。”《翼注》说:“不纲,是不忍尽取;不射宿,是不忍掩取。”

此春秋所以书焚咸丘也。此可见圣人无意无必之心,亦可见其参天地、赞化育气象。唐中宗景龙二年,遣使之江淮赎生,中书舍人李义谏曰:“与其拯物,岂若忧人?”

盖有不知而作之者章。吴因之说:世人妄意生知而又厌薄学知,则不知而作者盖或有之,而我则无是。此只借我立说以引起当求知之意。多闻三句紧承上来,足上我无是也。知之次要善看,言我虽不能合下便知,却因此方法亦可求到那知处,正见其无不知而作,与首句紧相应。一节语意总是欲人从多闻多见上求知,而不为妄作意。“此章段落麟士说得好,首二句未是谦词,多闻以下方是谦词,亦本《大全》南轩说也,注似未妥。”“不知其理兼当然所以然之理,为是《蒙引》只以当然解,南轩专以所以然解,俱未备。”百方家问答牛春宇说:作字断就作事说,盖不知而作不是防行取悔之人,分明是厌闻见之为障而自作聪明者。“此章作字与述而不作之作不同,但做行字看自明,不过是知行先后之序。”

」「闻见二字解详见干禄章」「沈无回曰」夫子尝语子贡曰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予一以贯之而此复居于知之次者何也所谓次者对生知言亦论其从入非论其究竟也闻见而至于择识则由粗见精由博归约闻见之知己莫非德性之知矣此正一以贯之及其成功一之境界也特其从入之路较之无所依倚神明黙成者微隔一闲耳非谓已至于知尚有孰为上孰为次也「大全辨或曰」次对生知説论其从入非论其究竟

译“闻见”二字的解释,详见《干禄章》。沈无回说:孔子曾经对子贡说:“你以为我是多学而记住的人吗?我是用一个根本道理贯穿所有的。”而这里又把“闻见之知”排在“生知”的后面,这是为什么呢?所谓的“次”,是相对于“生知”而言的,也是讨论入门的途径,而不是讨论最终的境界。通过听闻和见闻而达到选择与认识,就是从粗略到精微,从广博归于简约。闻见之知,最终没有不是德性之知的。这正是“一以贯之”以及达到“一”的境界。只是它入门的路径,与那种无所依赖、神明自然成就的境界相比,稍微隔了一层罢了。并不是说已经到达了“知”的境界,还有谁高谁低的问题。《大全辨》或问:次是相对于生知来说的,讨论的是入门的途径,而不是最终的境界。

互乡难与言,章总防。圣人止据见在,与他无非成就后学意也。若止説待物之洪,犹是浅看了圣人。王宇泰云:于此见圣人心体,如鉴之空,如水之明,物来即照,物去则化,不亿不逆,唯有见在一念。今人纷纷计过去未来,所以动成妄念。

  互乡难与言节

人洁已以进节。张彦陵曰:「愚按,吾人本来面目原无一毫夹带,故习染虽汚,当体可以立洗。圣人与洁之念,不惟许其自新,并可破吾人等待之见。」翼注曰:「人字泛説,末后方找童子为是。洁字勿看太深,一念悔悟便是洁,就在进上看出。」

仁逺乎哉章张彦陵曰:「在我字体认我者仁,所凝聚之我,仁者我所主宰之仁。」此盖为已放其心者发。翼注看首句,不是集成云,首句正深明其不逺,非

疑词也。此説是【戊辰十一月】圈内反而求之,即此而在。与程子所谓“为仁由己”及《大全》“志之所至,气亦至焉”之説,似微不同。若专主程注,则“斯”字义不出。若专用圈内,又易涉阳明良知话头,须兼説。李毅侯曰:“其实仁不逺于欲之时,并不逺于未欲之时,不逺于至之时,并不逺于未至之时。仁者,人也。剥落中生意自在。任凭极不仁之人,总非能逺仁之人。”此说是。衡斋云:“论其机之捷,则曰‘我欲仁,斯仁至矣’;论其体之微,则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翼注曰:“论工夫,则终身体之而不足;论机括,则一念提之而有余。葢仁者心之徳,才一收敛,则此心便在‘斯’字机括。学者宜于当下认取【壬申】

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章总防。此章不必为昭公回护,只要见得圣人所以周旋于君父之闲者,当与直躬章合看。朱子虽亦有昭公不得已之説,然却不重圣人于君父之失,可讳则讳之,不可讳则自受其。

过可也。断不以失归君父,而自处于无过。如此,则既不失天下是非之正,而又不伤我臣子之心。此章大意如是。南轩之解最明。

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节。司败是埋娶呉一事,而问夫子,只据大概而答,都是囫囵语,与讳君失意不相干。

孔子退节,四书家训曰:「孔子别司败而退者,知他必不满知礼之称,倘再面证,如何答之?亦委曲为公意也。」翼注曰:「党只是匿人之非,乃党护之党,非党类之党。」谓之二字,指昭公説为是。大全呉氏之説,不必用。

丘也幸节。翼注曰:苟有过,过字虚泛,不要一字染着。党君观苟字必字是泛,就平日言,人必知之,只是幸人之知而已,不终于莫觉,非幸可改之意。《大全辨》中洲金氏曰:圣人説苟有过,人必知之,寓意最深婉,使天下知吾过而思吾之过所由来,则礼自明于天下,此正圣人爱礼苦心,语气与上文不即不离,妙在全不粘带,娶同姓。又曰:丘也幸句,因思司败,此等议论是千古公案,一毫掩饰不得,三代直道犹存,末季隐寓为世道幸,为人心幸之意,须知此过是改不得的,或云幸而得改,非也。

子与人歌而善章。张彦陵曰:此圣人乐善无穷之一端,特借歌以见之。翼注曰:此见圣心善与人同,此章即大舜乐取于人之心。集注「取与」二字与孟子稍异,孟子所谓「与善」即在「取善」内看出是一件,此「取与」二字是两件。新安陈氏之説要活看,然此章与孟子实相表里。沈无回曰:歌而反反而和,不知善之在彼,不知善之在我也,最透。翼注曰:歌而善只是音节之善,不必太深。顾麟士曰:眼目只在一「必」字,他人或有不使反之而已和之,或使反之而不和之者矣。按麟士此説正与集注合,余初欲专重反之者误,盖此和之不是泛然倡和,乃是一一依其声音节奏而和之,故存疑曰:和之何以见为与?舍己歌而用彼歌以和之,见彼以善为吾用,这便是称许之也,説得最明。知此则知麟士之意矣,则知集注之意矣。与人歌是同歌,反则使之自歌,和则子之自歌,双峰最明。余初説甚谬,大全朱子亦説得不分晓,想是其未定之论,余初説之谬所自本也。存疑谓夫子自辍其歌,使其更端再歌一番,亦

译互乡这个地方的人难以与之交谈,这是总的纲领。圣人只依据眼前的实际情况,对他无非是成就后学的意思罢了。如果只说等待事物的宏大,那还是浅看了圣人。王宇泰说:从这里可以看出圣人的心体,像镜子一样空明,像水一样清澈,事物来了就映照,事物去了就化解,不猜测不逆料,只有眼前这一念。现在的人纷纷计较过去和未来,所以动不动就产生妄念。

互乡难与言这一节。

人洁身自好以求进这一节。张彦陵说:“我按,我们人的本来面目原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夹杂,所以习气染污虽然污浊,但就其本体而言可以立刻洗净。圣人赞许他洁身自好的念头,不仅允许他自我革新,还可以破除我们等待的成见。”翼注说:“‘人’字是泛说,最后才找到童子才是对的。‘洁’字不要看得太深,一念悔悟就是洁,就在‘进’字上可以看出。”

仁难道遥远吗这一章。张彦陵说:“在‘我’字上体认,那个‘我’就是仁,所凝聚的‘我’,仁者是我所主宰的仁。”这大概是为那些放失本心的人发出的。翼注看首句,不是《集成》所说的,首句正是深刻阐明它并不遥远,并非疑问词。这个说法是对的。【戊辰十一月】圈内说“反而求之,即此而在”,与程子所说的“为仁由己”以及《大全》中“志之所至,气亦至焉”的说法,似乎略有不同。如果专门主张程子的注解,那么“斯”字的意义就出不来。如果专用圈内的说法,又容易陷入阳明良知的话头,必须兼说。李毅侯说:“其实仁在想要的时候并不遥远,在未想要的时候也不遥远,在到达的时候并不遥远,在未到达的时候也不遥远。仁者,就是人。剥落之中生意自在。任凭极不仁的人,终究也不是能远离仁的人。”这个说法是对的。衡斋说:“论其机括之快捷,就说‘我欲仁,斯仁至矣’;论其本体之细微,就说‘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翼注说:“论工夫,则终身体认都不够;论机括,则一念提起就有余。大概仁是心的德性,才一收敛,则此心就在‘斯’字的机括上。学者应当在当下认取【壬申】

陈司败问鲁昭公懂礼吗?这是总的纲领。这一章不必为鲁昭公回护,只要看出圣人周旋于君父之间的用意,应当与直躬这一章合看。朱子虽然也有鲁昭公不得已的说法,但却不重视圣人在君父有过失时,可以隐讳的就隐讳,不可隐讳的就自己承担过失。绝不会把过失归于君父,而让自己处于无过的境地。这样,既不失天下是非的正道,又不伤害我作为臣子的心。这一章的大意就是这样。南轩的解释最明白。

陈司败问鲁昭公懂礼吗?这一节。司败是因为鲁昭公娶吴国女子一事而问孔子,而孔子只根据大概来回答,都是含糊其辞的话,与隐讳君父过失的意思不相干。

孔子退下这一节,《四书家训》说:“孔子告别司败而退下,是知道他对‘知礼’这个称呼一定不满,如果再当面证实,怎么回答呢?这也是委曲成全公意。”翼注说:“党只是隐匿别人的过错,是党护的党,不是党类的党。”“谓之二字”指鲁昭公说是正确的。《大全》中吴氏的说法,不必采用。

我真是幸运这一节。翼注说:“如果有过错,‘过’字是虚泛的,不要一个字沾染。‘党君’看‘苟’字‘必’字是泛说,就平日而言,人一定会知道,只是庆幸别人知道而已,不至于最终不觉悟,并非庆幸可以改正的意思。”《大全辨》中洲金氏说:“圣人说如果有过错,人一定会知道,寓意最深婉,使天下人知道我的过错而思考我的过错从何而来,那么礼自然在天下明白,这正是圣人爱礼的苦心,语气与上文不即不离,妙在全不粘带,娶同姓。”又说:“‘丘也幸’这一句,因为想到司败,这类议论是千古公案,丝毫掩饰不得,三代直道犹存,末季隐寓着为世道庆幸、为人心庆幸的意思,须知这个过错是改不了的,有人说庆幸得以改正,不对。”

孔子与人唱歌,唱得好这一章。张彦陵说:这是圣人乐善无穷的一个方面,特意借唱歌来体现。翼注说:这体现圣心善与人同,这一章就是大舜乐于取法于人的心意。集注中“取与”二字与孟子略有不同,孟子所说的“与善”就在“取善”内看出是一件事,这里的“取与”二字是两件事。新安陈氏的说法要活看,然而这一章与孟子确实相互表里。沈无回说:唱歌而反复应和,不知道善在对方,也不知道善在自己,最透彻。翼注说:唱歌而好只是音节的好,不必看得太深。顾麟士说:着眼点只在一个“必”字,其他人或许有不让他反复唱却应和的,或者让他反复唱却不应和的。按麟士这个说法正与集注相合,我起初想专门重视“反之”是错的,大概这个“和之”不是泛泛地唱和,而是一一依照他的声音节奏来应和,所以《存疑》说:应和怎么看出是赞许呢?舍弃自己的歌而用他的歌来应和,看出他以善为我的所用,这就是称许的意思,说得最明白。知道这个就知道麟士的意思了,就知道集注的意思了。与人唱歌是同歌,反复则是让他自己唱,应和则是孔子自己唱,双峰的解释最明白。我起初的说法很谬误,《大全》中朱子也说得不分晓,想是他未定之论,我起初说法的谬误所由来也。《存疑》说夫子自己停止唱歌,让他另起头再唱一遍,也

不是,盖第一番子与人同歌,似当歌毕了然后使复歌,不必云自辍其歌。存疑亦似因大全朱子而误,此节余戊戌所看似未是,今改正【庚子三月初七】看来注谦逊审密,从反之上看出气象从容,不掩人善,从而后上看出诚意恳至,则反之和之而后上俱有蒙引,以使之反贴诚意恳至似未是【辛丑五月十四】必使反之未是,取乃是为取之之地而后和之,正是取而已,兼有与之之妙,集注当如此看,余初説亦似未善,姑志于此以俟再定【壬寅五月廿二】反之和之两层意俱重,説约最是,注中从容诚恳谦逊审密不掩人善五意两层内俱有【壬申五月朔】

译不对,大概是因为第一次与人一起唱歌,似乎应当等唱完了再让他接着唱,不必说他自己停止了唱歌。存疑也似乎是因《大全》朱子而误,这一节是我戊戌年所看,似乎不对,现在改正【庚子三月初七】看来注中谦逊审慎周密,从“反之”看出气象从容,不掩盖别人的长处,从“和之”之后看出诚意恳切至极,那么“反之”和“和之”之后都有《蒙引》,用来使之反贴“诚意恳切至极”似乎不对【辛丑五月十四】“必使反之”不对,取“乃”是取“之”的地方,然后“和之”,正是取罢了,兼有给予的妙处,集注应当这样看,我最初的说法似乎也不完善,暂且记下以待再定【壬寅五月廿二】“反之”和“和之”两层意思都重要,说简略最恰当,注中从容、诚恳、谦逊、审慎周密、不掩盖别人长处这五种意思,两层里面都有【壬申五月朔】

文莫吾犹人也章。此节上下两项皆有自谦之意,大全最明。谢注单以下为自谦,故居圈外。李毅侯曰:「子以四教,文行忠信,文果可缓乎?谓夫不能躬行,则无为贵文也。」张彦陵曰:「不曰不得,而曰未之有得,必欲见之躬行而后已。」

若圣与仁章「此与黙识章若单看蒙引则甚为直捷若据前注谦而又谦之説及此章双峰饶氏之説则不能不生葛藤俟再详之」。圣与仁,据大全朱子则俱以地言,据蒙引存疑则仁以理言,朱子为是。「沈无回曰:均一学,不厌诲不倦,夫子以为学者事,从为与诲上説分明,谓仁圣的人无为而成,不言而化,而我犹为与诲,特不厌不倦云耳。若谓此吃力工夫也,公西华不能学,意谓此乃仁圣者从不厌不倦上説有此贯彻终始,物我无闲,岂不是纯亦不已地位?」郑申甫曰:「不厌不倦乃天机不能自已处,非思为之所能及,以其一团生机自运,如天轮然,终日运旋无有停息,若着人力推拨,纵勤终有闲歇时。今人把不厌不倦做题目在手里做,安能真不厌不倦也?」李毅侯曰:「不厌不倦正所谓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者。」王观涛曰:「弟子泛説非公西华自谓正赞夫子不易学不重弟子不能学上。」

子疾病章。徐鸿洲曰:「夫福善祸淫,理之所有;禳灾祈祐,理之所无。圣人不无所有,使知照鉴不虚;不有所无,使知淫祀无益。」

奢则不孙章。翼注曰:「与奢宁俭,重在俭上,探其本也;不孙宁固,重在不孙上,防其害也。」此与林放章不同,才奢便是不孙,其流则又必至于过度僭上二意。

兼説方是存疑説约单主流▯説未是。宋羽皇曰:「若説固犹有好处,安见与宁之防?唯先将固字説得他▯处,乃愈见奢之可危。」固则无文采,不孙则无名分。天下之不可无名分,尤甚于不可无文采。又须知文采亦所以为名分,无文采即无名分。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也,但有甚有不甚之别耳。《大全辨》芑山张氏曰:「俭愈于奢,固也。然有俭于此而失于彼者,虽躬行节俭,无补于治。如汉文身衣弋绨,愼夫人衣不曳地,惜百金不作露台,可谓俭矣。至宠幸邓通,赐以铜山得铸钱,邓氏钱布天下,是俭于其身者所失少,而耗于嬖幸者所失多也。」

君子坦荡荡章。张彦陵曰:此章是摹写两人心境,而境遇自在其中。荡荡全从坦来,要于平字中见出寛广意。戚戚之上加一长字,便见一生营营处。按此説亦本大全胡氏所谓天下唯平易处最寛广。徐儆▯曰:君子检束中受用活泼【荡荡自戒惧中来】小人放浪中自沉苦海【戚戚自无忌惮中来】翁子先曰:君子之心无一物罣碍,逆境亦自洒落;小人之心多私欲牵拘,顺境亦常拂郁。李毅侯曰:圣人一生真实受用,止一乐字,坦荡荡形容乐字也。杜静台曰:谓之坦荡荡,真如行于平原旷野之地,泛于汪洋千顷之波,更无崎岖碍足浅涩阁舟所在。坦荡荡厚斋冯氏之説极直捷,原非以坦字当常字也,细味可见。蒙引存疑似太拘,其説附下。附蒙引曰:坦荡荡犹云光煜煜,不可以坦字当常字对长字。附存疑曰:注坦平也,又曰荡荡寛广貌,是两德。小注蒙引都作一意説。又附李毅侯曰:坦即中庸居易易字,而荡荡正形容其所谓坦。

子温而厉章。翼注曰:既曰温而厉,又曰威而不猛,非颠倒重复也。温而厉者,时温而厉,在温中,温为主也。威而不猛者,时威而不猛,在威中,威为主也。恭而安,亦是安在恭中,非恭外有安。此与温良恭俭让不同。唐荆川曰:圣贤胸中一物不碍,谓之脱洒。江左之人任情恣肆,不顾名检,亦谓之脱洒。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十一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泰伯

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章「翼注曰:至德,德字用植纲常、维名节等语,暗切下文讲。」又曰:下二句总见至德,勿以三让见其德,无称见其至,盖三让意重,无称意轻。「又曰:让于商,非让于周。」泰伯是知其可有天下而让,故蒙引曰:

译文莫吾犹人也章。这一节上下两部分都含有自谦的意思,《大全》解释得最为明白。谢氏的注本只把下半部分当作自谦,所以把它放在圈外。李毅侯说:“孔子以文、行、忠、信四项教导学生,‘文’果真可以缓后吗?意思是说,如果不能亲身践行,那么‘文’就没有什么可贵之处了。”张彦陵说:“不说‘没有获得’,而说‘未曾获得’,一定要在亲身践行中体现出来才肯罢休。”

若圣与仁章。“如果只看《蒙引》的解释,那么非常直截了当;但如果依据前注‘谦而又谦’的说法,以及本章双峰饶氏的说法,就不能不产生纠缠不清的枝节,留待再详细探讨。”关于“圣”与“仁”,根据《大全》朱子的说法,两者都是从地位上说的;根据《蒙引》存疑的说法,仁是从理上说的,朱子的说法是正确的。“沈无回说:同样是一番学问,不厌倦教诲也不疲倦,夫子认为这是求学者的事,从‘为’与‘诲’上面说得很清楚,意思是仁圣的人无为而成,不言而化,而我还在‘为’与‘诲’,只是不厌倦不疲倦罢了。如果说这是吃力的功夫,公西华不能学,意思是说仁圣者从不厌倦不疲倦上面说来,有此贯彻始终,物我之间没有间隙,岂不是达到了纯亦不已的境界?”郑申甫说:“不厌倦不疲倦是天机自然不能停止的地方,不是思虑作为所能达到的,因为一团生机自行运转,像天轮一样,整天运转旋转没有停息,如果靠人力去推动拨弄,纵然勤奋终究有间歇的时候。现在的人把不厌倦不疲倦当作题目在手里做,怎么能真正不厌倦不疲倦呢?”李毅侯说:“不厌倦不疲倦正是所谓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道衰老将至的样子。”王观涛说:“弟子泛泛而谈,不是公西华自夸,正是赞美夫子难以学习,不看重弟子不能学习。”

子疾病章。徐鸿洲说:“福善祸淫,是理所应有的;禳灾祈祐,是理所没有的。圣人没有理所没有的东西,让人知道鉴察不虚;没有理所应有的东西,让人知道淫祀无益。”

奢则不孙章。翼注说:“与其奢侈宁可节俭,重在‘俭’上,是探究其根本;与其不逊宁可固陋,重在‘不逊’上,是防止其危害。”这与林放章不同,一奢侈就是不逊,其流弊则又必然导致过度僭越上级两层意思。兼说才是存疑说的约略主流,单说未是。宋羽皇说:“如果说固陋还有好处,哪里看得出‘与’和‘宁’的区别?只有先把‘固’字说得它不好,才更见得奢侈的危险。”固陋就没有文采,不逊就没有名分。天下不可没有名分,比不可没有文采更严重。又须知文采也是用来体现名分的,没有文采就没有名分。虎豹的皮革去掉毛就像犬羊的皮革一样,只是有程度深浅的区别罢了。《大全辨》芑山张氏说:“节俭胜过奢侈,这是肯定的。然而有在这里节俭而在那里失误的,虽然亲身践行节俭,对治理没有补益。比如汉文帝身穿粗布衣服,慎夫人的衣服不拖地,爱惜百金不建露台,可以说是节俭了。至于宠幸邓通,赐给他铜山让他铸钱,邓家的钱遍布天下,这是对自己节俭所失少,而对宠幸的人耗费所失多。”

君子坦荡荡章。张彦陵说:这一章是描摹两种人的心境,而境遇自然包含在其中。“荡荡”完全从“坦”字而来,要在“平”字中体现出宽广的意思。“戚戚”上面加一个“长”字,就显出一生营营役役的样子。按此说也本于《大全》胡氏所说的天下只有平易处最宽广。徐儆说:君子在检束中受用活泼【荡荡自戒惧中来】,小人在放浪中自沉苦海【戚戚自无忌惮中来】。翁子先说:君子的心没有一物挂碍,逆境也自然洒脱;小人之心多私欲牵制,顺境也常感郁结。李毅侯说:圣人一生真实的受用,只有一个“乐”字,“坦荡荡”是形容“乐”字的。杜静台说:称为坦荡荡,真如行走在平原旷野之地,泛舟于汪洋千顷之波,更没有崎岖碍脚、浅涩搁船的地方。“坦荡荡”厚斋冯氏的说法极直截了当,原本不是把“坦”字当作“常”字,细细品味可见。《蒙引》存疑似太拘泥,其说附在下面。附《蒙引》说:坦荡荡犹如说光煜煜,不可以“坦”字当作“常”字对“长”字。附存疑说:注解说坦是平,又说荡荡是宽广的样子,这是两种德行。小注《蒙引》都当作一种意思说。又附李毅侯说:坦就是《中庸》“居易”的“易”字,而荡荡正是形容其所谓坦。

子温而厉章。翼注说:既说温而厉,又说威而不猛,不是颠倒重复。温而厉,是时而温时而厉,在温之中,以温为主。威而不猛,是时而威时而猛,在威之中,以威为主。恭而安,也是安在恭之中,不是恭之外另有安。这与温良恭俭让不同。唐荆川说:圣贤胸中一物不碍,称为脱洒。江左之人任情恣肆,不顾名节检点,也称为脱洒。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十一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泰伯

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章。“翼注说:至德,‘德’字用植纲常、维名节等语,暗切下文讲。”又说:下面两句总见至德,不要以三让见其德,无称见其至,因为三让意重,无称意轻。“又说:让于商,不是让于周。”泰伯是知道可以拥有天下而让,所以《蒙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