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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讲义困勉录十四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十五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287–300 段

静説。观朱子谓:▯时固用克,未▯时也须致其精明。可见大全真氏又以勿视聴属存养,勿言动属谨独,此又太凿。四项俱兼存省,不宜分属。查大全以四者分存省,此似是徽庵程氏説,非西山説【癸亥闰六月】存疑顔子生知之亚一段自妙。朱子所谓:▯时固用克,未▯时也须致其精明者,乃是本文言外意,余初误看。存疑説正与程子制外养中之説合【己亥六月初三】程子谓:制于外所以养其中。对仁看则礼与已皆在外,故云制于外。大全许氏及蒙引谓:制之于外是克己也,以安其内是复礼也。恐不然【己亥六月初三】朱子答吕子约云:由乎中而应乎外,是推本视聴言动四者皆是由中而出,泛言其理之如此耳,非谓从里面做工夫出来也。制乎外所以养其中,方是説做工夫处,全是自外而内,自叶流根之意,非谓内外交相养,与此章之文本不相戾【文集卷四十八庚申看】语类谓:克己工夫其初如何便得?防自然也,须着禁制始得。此段要看得好,要与克伐怨欲不行有别。葢其为禁制同,而所以禁制则异。朱子只要人下工夫,未暇辨其同异。以四勿配五事,则勿字属心,又视聴言动皆兼。思。

译静说。看朱子说:“〇时固然要用克制,未〇时也必须使其精明。”可见大全真氏又把“勿视听”归为存养,“勿言动”归为谨独,这又太牵强附会了。四项都兼有存养和省察,不宜分开归属。查大全将四者分为存养和省察,这似乎是徽庵程氏的说法,不是西山真氏的说法【癸亥闰六月】存疑:颜子生知之亚一段自妙。朱子所谓:“〇时固然要用克制,未〇时也必须使其精明”,乃是本文言外之意,我起初误看了。存疑说正与程子“制外养中”的说法相合【己亥六月初三】程子说:约束外在所以修养内在。从仁的角度看,则礼与己都在外在,所以说约束外在。大全许氏及蒙引说:约束外在是克己,安定内在是复礼。恐怕不对【己亥六月初三】朱子答复吕子约说:由内而应对外在,是推究本源,视听言动四者都是由内而发,泛泛而言其理如此罢了,并非说从里面做工夫出来。约束外在所以修养内在,才是说做工夫的地方,完全是由外而内、自叶流根的意思,并非说内外交相修养,与此章的文本并不相抵触【文集卷四十八庚申看】语类说:克己工夫起初如何便能做到?防备自然不够,必须加以禁制才行。这段要看得好,要与“克伐怨欲不行”有所区别。大概其禁制相同,而所以禁制的原因则不同。朱子只让人下工夫,来不及辨析其同异。以四勿配五事,则“勿”字属心,又视听言动都兼有。思。

徽庵程氏云:「动兼思貌而言,不必以勿字为心者,非大全辨。」或曰:「中庸喜怒哀乐,以性之寓于情者言。」

此云视聴言动以性之寓于形者言。管登之曰:人心之主不在勿而在礼,克义则在勿字中,礼常为主,自能照,非几之萌而克之,不然虽欲禁止非礼而无及矣。顔子不逺复其主,全在机先,葢勿从礼出,礼不从勿出。依此则反重在复礼了,此亦是提良知为主的话头,不知此是论力行,不是论存心也。且此礼字亦难当良知看。又有以人生而静为纲,以随感而动为目,亦非克己,即是纲目,即是纲之目,不分两项,存疑得之。请事斯语,只就此脚头踏处便是下手之时。谭梁生曰:不敏,请事则是足▯,不惰见进不见止之象,是以其心三月不违仁也,曾子一言则曰唯,顔子九言则云然。徐岩泉曰:顔子曰请事斯语,甫出口而己巳克矣,礼已复矣,岂待退而徐议克哉?亦岂待临境而后议禁哉?此亦是欲仁仁至话头,然仁逺章是当下指防,此章是大成工夫,似不得作一様看。刁蒙吉曰:注云程子四箴▯明传授心法,最为亲切,学者宜深玩其所以亲所以切而躬行之,不可徒作文字读也。又解视箴:蔽交于前,兼不正之色不正之书二意;解聴箴:闲邪兼防其滛声防其邪説。

仲弓问仁章「庄忠甫曰」出门而介,秦越使民而别贵贱,此慢之生于妄者也。无賔而视以为宾,无祭而见以为祭,此敬之生于妄者也。以妄治妄,终以药▯病。若功行圆满,必待并忘见宾、承祭之心,然后可。「或问」未出门使民时如何?「杨中立曰」对境不动难。「刁蒙吉曰」敬以持己,直其内也;恕以及物,方其外也。大全诸家多以内外体用分言敬恕,须知恕未全是外,未全是用,但对敬防,故云然,当与参乎章叅看。「张彦陵曰」须知怨根消处,正显得我全体圆融。圣人説此二语,不重在有效,正重在自己工夫耳。「吴因之曰」顔子请事斯语,乾道也。曰乾道有径捷要约之意;仲弓请事斯语,坤道也。曰坤道有积累慎密之意。故讲顔子请事处,当云「四勿」只是一心,只把一心去遏絶,便可胜私复礼,何忧已之难克也?唯从其事斯语而已。讲仲弓请事处,当云为仁之功,一毫踈畧不得。若不从敬恕做去,便无头绪,便无入门。唯兢兢于见宾、承祭之语及「不欲勿施」而已。如此说,方两边移动不得。「刁蒙吉曰」言效便要他自考。「蒙引曰」顔子不言自考者,无待于此也。岂其然?「新建」「新郑」及「龙溪」诸公俱诋斥注说,以为「不怨天不尤人」之説大谬矣。

司马牛问仁节,注:心存不放,四字説透。言讱原故,且勿入讲,恐碍下节。刁蒙吉解:注中“忍”字,用含忍、坚忍二意。

其言也讱节难?非力行之难,是其难其慎之意。君子不忧不惧章忧自内生,惧自外入,不必分当事未事。张彦陵曰:不忧不惧,即无入不自得意,只据见成説,内省二语,是无忧惧根子,然非教他方去用功,乃令他自己去想要到不疚地位,当尽何等様工夫?周季侯曰:不疚从他心苗隐微处勘,世上尽有事可对大庭质,圣贤却自家查来觉自有过不得去处,凡事须是仔细省察,心上打得过方能不忧不惧,靠着仁义道徳只讨得题目做去,未便能不忧不惧也。薛敬轩曰:君子对青天而惧,闻震雷而不惊,履平地而恐,涉风波而不惧。唐荆川曰:险处惶惑原易,处错过不曾做得工夫也。多忧惧人与多言而躁人正矛盾,多忧惧人见难不见易也,正当于此处想出一个司马牛。

人皆有兄弟,三节《大全辨》唯适张氏曰:宋哲宗时,章惇复位,怨刘安世尤深,必置之死。因复徙安世于梅州,推士豪为转运判官,使杀之。判官承意疾驰,未至梅三十里,呕血死。安世获免,可以知命矣。他如邹浩谏立贤妃,窜于新州,对友人田画出涕。画曰:‘使志完隐黙,官京师,遇寒疾五日不汗,死矣。’岂独岭海之外能死人哉?此又以义制命,不以死生贰其心者也。”

君子敬而无失节。李衷一曰:大抵司马牛处兄

译徽庵程氏说:“‘动’字兼括了思虑和仪容而言,不必把‘勿’字当作心的主宰,这不是《大全》中的辨析。”有人问:“《中庸》讲喜怒哀乐,是从性寄托于情来说的。”这里讲视、听、言、动,是从性寄托于形体来说的。管登之说:人心的主宰不在于“勿”而在于“礼”,克制私欲则在“勿”字之中,礼常为主宰,自然能照察,不是在私欲萌动时就克制它,否则即使想禁止非礼也来不及了。颜子不远复归其主宰,全在于事机之先,因为“勿”是从礼中产生的,礼不是从“勿”中产生的。依此说来,反而重在复归礼了,这也是提举以良知为主的话头,不知道这是论说力行,不是论说存心。况且这个“礼”字也难以当作良知来看。又有以“人生而静”为纲,以“随感而动”为目,也不是克己,即是纲目,即是纲之目,不分两项,存疑即可。请从事这些话,只就这脚下踏处便是下手之时。谭梁生说:不才,请从事则是足〇,不惰见进不见止之象,是以其心三月不违仁也,曾子一言则曰唯,颜子九言则云然。徐岩泉说:颜子说请从事这些话,刚出口而已巳克矣,礼已复矣,岂待退而徐议克哉?亦岂待临境而后议禁哉?此亦是欲仁仁至话头,然仁逺章是当下指防,此章是大成工夫,似不得作一様看。刁蒙吉说:注云程子四箴〇明传授心法,最为亲切,学者宜深玩其所以亲所以切而躬行之,不可徒作文字读也。又解视箴:蔽交于前,兼不正之色不正之书二意;解聴箴:闲邪兼防其滛声防其邪説。

仲弓问仁章「庄忠甫曰」出门而介,秦越使民而别贵贱,此慢之生于妄者也。无賔而视以为宾,无祭而见以为祭,此敬之生于妄者也。以妄治妄,终以药〇病。若功行圆满,必待并忘见宾、承祭之心,然后可。「或问」未出门使民时如何?「杨中立曰」对境不动难。「刁蒙吉曰」敬以持己,直其内也;恕以及物,方其外也。大全诸家多以内外体用分言敬恕,须知恕未全是外,未全是用,但对敬防,故云然,当与参乎章叅看。「张彦陵曰」须知怨根消处,正显得我全体圆融。圣人説此二语,不重在有效,正重在自己工夫耳。「吴因之曰」顔子请事斯语,乾道也。曰乾道有径捷要约之意;仲弓请事斯语,坤道也。曰坤道有积累慎密之意。故讲顔子请事处,当云「四勿」只是一心,只把一心去遏絶,便可胜私复礼,何忧已之难克也?唯从其事斯语而已。讲仲弓请事处,当云为仁之功,一毫踈畧不得。若不从敬恕做去,便无头绪,便无入门。唯兢兢于见宾、承祭之语及「不欲勿施」而已。如此说,方两边移动不得。「刁蒙吉曰」言效便要他自考。「蒙引曰」顔子不言自考者,无待于此也。岂其然?「新建」「新郑」及「龙溪」诸公俱诋斥注说,以为「不怨天不尤人」之説大谬矣。

司马牛问仁节,注:心存不放,四字説透。言讱原故,且勿入讲,恐碍下节。刁蒙吉解:注中“忍”字,用含忍、坚忍二意。

其言也讱节难?非力行之难,是其难其慎之意。君子不忧不惧章忧自内生,惧自外入,不必分当事未事。张彦陵曰:不忧不惧,即无入不自得意,只据见成説,内省二语,是无忧惧根子,然非教他方去用功,乃令他自己去想要到不疚地位,当尽何等様工夫?周季侯曰:不疚从他心苗隐微处勘,世上尽有事可对大庭质,圣贤却自家查来觉自有过不得去处,凡事须是仔细省察,心上打得过方能不忧不惧,靠着仁义道徳只讨得题目做去,未便能不忧不惧也。薛敬轩曰:君子对青天而惧,闻震雷而不惊,履平地而恐,涉风波而不惧。唐荆川曰:险处惶惑原易,处错过不曾做得工夫也。多忧惧人与多言而躁人正矛盾,多忧惧人见难不见易也,正当于此处想出一个司马牛。

人皆有兄弟,三节《大全辨》唯适张氏曰:宋哲宗时,章惇复位,怨刘安世尤深,必置之死。因复徙安世于梅州,推士豪为转运判官,使杀之。判官承意疾驰,未至梅三十里,呕血死。安世获免,可以知命矣。他如邹浩谏立贤妃,窜于新州,对友人田画出涕。画曰:‘使志完隐黙,官京师,遇寒疾五日不汗,死矣。’岂独岭海之外能死人哉?此又以义制命,不以死生贰其心者也。”

君子敬而无失节。李衷一曰:大抵司马牛处兄

弟之间,决有未尽道处。子夏此言,分明欲牛自尽恭敬以感其兄魋。原不是欲牛把自己兄弟舍置了,认别人做兄弟也。意谓君子能尽个恭敬,虽四海之内都是兄弟。疎者尚可亲,况亲者乎?何患无兄弟?当从自己兄弟看,不当从四海防。了凡亦主李説,谓到此田地,四海之内将改暴易乱而为我之兄弟矣。况其亲者乎?使魋而能迁善,也是我能立命也,我能格天也,固无患乎无兄弟也。使其怙终不悛,则是我立命有亏也,事天未至也,亦何患乎无兄弟也?子夏非为不得已之词,亦非意圆语滞。乐天斋翼注曰:皆兄弟以爱敬我,言我无徃不敬,谁人慢我?我无往不恭,谁人侮我?谭梁生曰:説理亦靡靡可聴,若周公诛管蔡云何?又曰:司马牛忧惧之意多,敬恭之意少。敬恭忧惧似之而非。子夏之言正言君子葢敬恭者无恶于志,不愧不怍之君子也。又曰:处牛之势,唯有去而已。子夏之言非寛其忧也,策其忧也。见几而作,不俟终日。计当持身避难,秉礼异国,是无兄弟而有兄弟也。语曰:患之将至,思而弗忧,则子夏导牛意也。牛不能从,至魋之叛宋,欲灭桓氏而始出奔,不遑择国而处,其亦晚矣。

译兄弟之间,必定有未能尽到道义的地方。子夏这番话,分明是希望司马牛自己竭尽恭敬之心,去感化他的兄长司马魋。原本并不是想让司马牛舍弃自己的亲兄弟,去认别人做兄弟。意思是说,君子若能尽到恭敬之道,那么四海之内的人都可以成为兄弟。关系疏远的人尚且可以亲近,何况是关系亲近的人呢?何必担心没有兄弟呢?应当从自己的亲兄弟身上去寻求,不应当从四海之内去防备。了凡也赞同李氏的说法,认为到了这种地步,四海之内的人都将改变暴乱之态,成为我的兄弟。何况是关系亲近的人呢?如果司马魋能够迁善改过,这也是我能够确立命运、感通上天的表现,本来就不必担心没有兄弟。如果司马魋坚持作恶而不悔改,那就是我确立命运有所欠缺、侍奉上天未能到位,又何必担心没有兄弟呢?子夏的话并非出于无奈,也不是为了圆滑而语意滞涩。乐天斋在《翼注》中说:“皆兄弟”是因为人们用爱敬之心对待我,意思是我说没有哪里不恭敬,谁人会轻慢我?我没有哪里不谦恭,谁人会侮辱我?谭梁生说:讲道理虽然听起来娓娓动听,但周公诛杀管叔、蔡叔又作何解释?又说:司马牛心中忧惧的成分多,敬恭的成分少。敬恭与忧惧看似相似实则不同。子夏的话正是指出君子大概是因为心中没有恶念,不愧不怍,才是君子。又说:处在司马牛的境地,唯有离去罢了。子夏的话并非为了宽解他的忧愁,而是为了筹划他的忧愁。见到细微的征兆就行动,不等到整天。计策应当是端正自身以躲避祸难,秉持礼制前往异国,这样虽然没有亲兄弟却有了兄弟。俗话说:祸患将要到来,思考而不忧虑,这正是子夏引导司马牛的本意。司马牛不能听从,直到司马魋背叛宋国,想要消灭桓氏之时才出逃,来不及选择国家而安身,这也太晚了。

子张问明章总防,此当与众好众恶章叅防,又当与先觉章叅看。此章当合先觉章及何为则民服章同看。

子张问明章。子张问明意思分明,要从逺处讨明。夫子窥其意向在逺,故言汝欲明,只就人情物理上明得便是明,即此明得便是逺,何必逺求?都是因其务外好高之病而药之。明处全在不行上,然其所以不行,全在本体空明之尽【此句不若蒙引存疑居敬穷理之説为精】若在谮愬上料理,则其不行处正是行,无有是处。识先觉之贤,便知明逺之故。谮愬极切近,浸润肤受之谮愬极精细,此段就切近上説,大全辅氏就精细上説,其实相▯明。葢唯切近处精细,即此是明,即此是明之逺。宋羽皇曰:家庭邦国无处不有谮愬,同室相鬬,骨肉参商,皆此軰为之,非设为之辞也。李衷一曰:人心本来自有明觉,到被人欺来瞒去,不是人能欺瞒得我,都是我心中私意纷扰,本体上不光洁不定静,可以闲而投,可以激而怒,所以浸润肤受,纷然得行。李毅侯曰:不行谮愬,全在心体上説,譬如镜然,只在磨拭上用工,不在照物上用工也。又曰:问谮愬何以不行?吾心之明何以不为谮愬所蔽?曰此理在先觉章。魏徴言:兼聴则明,偏信则暗,此只是所以不行之一端。张芑山谓:内多欲则小人伺间而进,此即蒙引居敬穷理之説,乃其本也。王宇泰曰:不行谓谮愬虽巧,而不得行之于我也,非我不行人之谮愬也。他人在行处求明,所以不逺;圣人只在不行处求明,所以自远。不行有两解,麟士以王宇泰説为雅防,来兼用为是。沈无回曰:逺是就其明而赞之説,不止于明者固不是,説明之逺者犹属两层。逺是其所以明处,不逺之明止可言察,不可言明。吴因之曰:远非旁烛远到之谓,乃精微深邃之谓,全要看注中不蔽于近一句。然不蔽于近,何以为远?大凡远处易看,唯近处看不破。且如天地鬼神,徃古来今,虽甚幽渺寥廓然。于我初无,情识所牵,爱憎所动,故聪明可用,而探索可穷。唯耳目见闻之近,毁誉是非之间,以情触情,以识投识,聪明有所不能用,察识有所不及施。这等去处,必非揣摩物情可得,全是胸中原无情识种子,所以种种变态,当下销镕。此视探赜索隐,钩深致远之明,何可同日而语。故曰可谓远也已矣。如镜之明者,不必徃烛万形,而其能不昏翳处,却便是远也。若只在照上用功,不在磨镜上用功,此便流入亿逆窠穴,何啻千里?据存疑,则明逺本领当在言外补出,因之则混在本文説了,存疑较清楚。谭梁生谓假女谒苞苴,醉饱燕乐之利,以行其谮。

谮安得不行?指攘名夺位,嫁祸阴贼之害,以行其愬。愬安得不行?葢两者从己利害起见,非从人利害起见。人之利害,可视为隔膜;已之利害,必急于燃眉。按此论甚好,但以此讲浸润肤受,则未切。

足食足兵章总防。此章説得常变,説不得经权。兵可去,食可去,而信不可去。正是立万世之经,如何可説权?李衷一曰:大抵兵之可去,食之可去,都谓其有信在耳。去食不是主定必死,直是恃信足,犹可全活也。万一不幸至死,则宁以信死,无宁以不信生。信之所系,岂不大哉?民无信不立,不但财穷食尽之时,相叛相离,不能一朝;虽国富兵强之日,相诈相倾,而势亦将涣矣。圣人谈经济实用,毕竟归重信字。

足食足兵节。首节只重信,葢借兵食以衞信,非以兵食而轻信也。因之説最得。李毅侯曰:帝王先富后教,井田学校相为表里,民信之矣,自在兵食既足之后。又曰:此章孔子意自重在信,而今説者之意反重在兵食,所以书义不得通晓。

必不得已而去二节兵食俱以周官。兵食言,若后世召募之兵、税畆之食,则不待不得已而始去也。孙淮海曰:无信不立,不但説兵食可去而信不可去,且以见欲足食足兵而必在于立信也。食足而无信,则仓廪之储未有不为大盗积者;兵足而无信,则器械之用未有不为大盗资者。且将并兵食而失之矣。吴因之曰:去食去兵,是斟酌于不得已之中,

译子张问“明”这一章的总纲和防备要点,应当与“众好之、众恶之”一章参看,又应当与“先觉”一章参看。这一章应当与“先觉”章以及“何为则民服”章一同阅读。

子张问“明”。子张问什么是“明”,意思是要从远处去寻求明白。孔子窥见他的意向在于追求高远,所以说:你如果想要明白,只要在人情事理上明白得了,这就是“明”;在此处明白得了,这就是“远”,何必向远处去寻求呢?这都是针对他好高骛远、向外求索的毛病而给予的药石。明白的关键全在于使谗言和诬陷无法施行,然而之所以无法施行,全在于内心本体空灵明澈的极致【这一句不如《蒙引》中“存疑居敬穷理”的说法精辟】。如果在谗言诬陷上加以料理,那么其无法施行的地方,恰恰正是施行的地方,这是没有道理的。认识了先觉的贤人,便知道“明”与“远”的缘故。谗言诬陷极其切近,而像浸润、肤受那样细微的谗言诬陷极其精细,这段文字是从切近方面来说的,《大全》中辅氏是从精细方面来说的,其实二者互相阐明。大概只有在切近处做到精细,这就是“明”,这就是“明”的“远”。宋羽皇说:家庭邦国中没有一处没有谗言诬陷,同室相斗,骨肉不和,都是这类人造成的,并非假设之辞。李衷一说:人心本来自有明觉,等到被人欺骗蒙蔽时,不是人能够欺骗蒙蔽我,都是我心中私意纷扰,本体上不光洁、不定静,可以闲时投其所好,可以激怒而使其动,所以浸润、肤受之类的谗言才能纷纷得逞。李毅侯说:使谗言诬陷无法施行,全在于心体上说,譬如镜子一样,只在磨拭上用工夫,不在照物上用工夫。又说:问为什么谗言诬陷无法施行?我的心明为什么不被谗言诬陷所遮蔽?回答说这个道理在“先觉”章中。魏徵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只是使谗言诬陷无法施行的一个方面。张芑山说:内心欲望多,小人就会伺机而入,这就是《蒙引》中“居敬穷理”的说法,乃是其根本。王宇泰说:“不行”是说谗言诬陷虽然巧妙,但无法在我这里施行,并非我不去施行别人的谗言诬陷。他人在“行”处寻求明白,所以不“远”;圣人只在“不行”处寻求明白,所以自然“远”。“不行”有两种解释,麟士认为王宇泰的说法雅正,兼用来理解才是对的。沈无回说:“远”是就其“明”而加以赞美的说法,不止于“明”的固然不是,说明“明”之“远”的还属于两层含义。“远”是其所以能“明”的地方,不“远”的“明”只可以说“察”,不可以说“明”。吴因之说:“远”不是旁照远达的意思,而是精微深邃的意思,全要看注中“不蔽于近”这一句。然而不蔽于近,凭什么说是“远”呢?大凡远处的东西容易看清,唯有近处的东西看不破。比如天地鬼神,往古来今,虽然非常幽渺寥廓,但对于我起初没有情识的牵绊,爱憎的触动,所以聪明可以用,而探索可以穷尽。唯有耳目见闻的近处,毁誉是非之间,以情触情,以识投识,聪明有所不能用,察识有所不及施。这样的地方,必然不是揣摩物情可以得到的,全是因为胸中原无情识的种子,所以种种变态,当下销熔。这与探赜索隐、钩深致远的“明”,怎么可以相提并论。所以说“可谓远也已矣”。像镜子那样明亮,不必去照见万种形态,而其能不昏昧遮蔽的地方,却正是“远”。如果只在照物上用工夫,不在磨镜上用工夫,这就流入了臆测逆料的窠臼,何止千里之差?根据《存疑》,那么“明远”的本领应当在言外补出,根据吴因之的说法,则混在本文中了,《存疑》比较清楚。谭梁生说:假如用女色、贿赂、醉饱宴乐的利益,来施行谗言。谗言怎么能不施行呢?指出争夺名位、嫁祸阴贼的危害,来施行诬陷。诬陷怎么能不施行呢?大概这两者都是从自己的利害出发,而不是从别人的利害出发。别人的利害,可以视为隔膜;自己的利害,必定急如燃眉。按这个论述很好,但以此来解释浸润、肤受,则不够贴切。

足食足兵章的总纲和防备要点。这一章说的是常道与变通,说不得经与权。兵可以去,食可以去,而信不可去。这正是确立万世的常道,怎么能说是权变呢?李衷一说:大抵兵可以去,食可以去,都是因为其中有信在。去食并不是注定必死,只是凭借信足以保全生命。万一不幸至死,那么宁愿以信而死,也不愿以不信而生。信所关系到的,难道不大吗?民无信不立,不仅在财穷食尽之时,互相背叛离散,不能维持一朝;即使在国富兵强之日,互相欺诈倾轧,局势也将涣散了。圣人谈论经济实用,毕竟重在“信”字。

足食足兵节。首节只重在信,大概是借兵食来保卫信,而不是因为兵食而轻视信。吴因之的说法最得当。李毅侯说:帝王先富后教,井田学校互为表里,民信了,自然在兵食既足之后。又说:这一章孔子的意思自然重在信,而现在的解说者意思反而重在兵食,所以书义不能通晓。

必不得已而去二节,兵食都以《周官》中的兵食来说,如果是后世的召募之兵、税亩之食,那么不等不得已就应当去除了。孙淮海说:无信不立,不仅说兵食可去而信不可去,而且可以看出想要足食足兵,必定在于立信。食足而无信,那么仓廪的储备没有不成为大盗积累的;兵足而无信,那么器械的使用没有不成为大盗资财的。并且将连同兵食一起失去。吴因之说:去食去兵,是在不得已之中斟酌,

而权其所可去。自古皆有死,二句则独揭信字,另▯一论,以深着其不可无。葢上言其所可去,民无信云云,则言其不可去者,非徒申明去食意而已。民无信,全要见得为政者使之如此。观注「宁死而不失信于民」二句,最要于「使」字上着力。政行于常,兵食与信俱存;政行于变,信不与兵食俱去。故曰:信者,国之大宝。

译从而权衡那些可以舍弃的东西。自古以来人都有一死,这两句特意凸显“信”字,另起一个论点,以深刻强调其不可或缺。因为上文说那些可以舍弃的,如“民无信”等,那么说那些不可舍弃的,不仅仅是为了阐明舍弃粮食的意思而已。民无信,关键在于要认识到这是执政者导致的结果。看注释中“宁死而不失信于民”这两句,最要紧的是在“使”字上用力。政令在常态下施行,军队、粮食与信用都具备;政令在非常态下施行,信用不会与军队、粮食一同被舍弃。所以说:信用,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

棘子成曰:章总防。李衷一曰:章中重君子二字。君子者,主张风教,维持世道之人也。

何以文为节?谭梁生曰:「质胜文则野,胜文且不可,况去文乎?」子成不特文胜质,而直欲去文存质,是不特为野人之説,而直为异端、非礼非乐之説也。

惜乎,夫子之説节。王观涛曰:「意主救世,故曰君子言过于激,故云失不可追。唯有此意,而乃为此言,所以可惜。」

文犹质也,节。文待质而立,质待文而显,原是分拆不开的。上二句只泛言文质之不可分,虎豹二句方破文之不可去,是比体不是喻体。此专以本质之质言,须兼质朴之质方是。葛屺瞻曰:如在士君子,则须从文备物备仪方成观美;若纯任本质,便无以别等威而明体统。在细民则止能任质,侨野率真,自得其便;若加了文采,反张皇局蹐。此段是以质朴对文采言,俱在外面论。文质以时言,则不特后王用文,即上古亦未尝全废文;以人言,则不特君子宜文,即小人亦不得全废文;以地言,则不特治外宜文,即治内亦不得废文;以事言,则不特文事宜文,即武事亦不得废文。此文犹质二句之意,是论其理如此。虎豹二句则以废文之▯言,废文之▯,不特君子小人无辨,注独以此言者,举此以示例耳。此段是以内而本质,外而文章言。

年饥,用不足,章总防。王季和曰:「君民一体,财用亦互相流注。民富则互相流注者曰增,故不至独贫;民贫则互相流注者日减,故不能独富。君或不足,民自有以供之;君虽有备,民将起而夺之。民之有,即君之有。三説当兼用。若刘上玉谓均在彻内,均是足的当。」

  ▯从彻字透出利▯似太拘

年饥用不足节,存疑注云:「公之意葢欲加赋以足用。夫年饥,民正赋且不能办,如何又欲加赋?乃是欲今后加赋,使国有余积,以备凶年,不致临时缺乏,不是目下就欲加赋也。」蒙引谓不可晓,葢未得此耳。

盍彻乎?节。张彦陵曰:「盍字宜玩,如云昔也彻行而足,今也彻废而不足,则权之足与不足之间,何不依先去行彻法?」语意虚活,要他想那行彻法的好处出来。谭梁生以朱子合作均分之説为误,谓古今公私

情事不甚相逺,所谓一夫受田百畆,受而耕非受而食也,所食者百畆之余,故仅足八口也,犹今之佃户,此説大可骇异。存疑:彻法兼贡助,夏法十中取一,民得其九,公取其一;助法十一中取一,民得其十,公得其一。注只云民得其九,公取其一者,就贡概言也,故曰大约云。乐天斋翼注曰:宣公税亩,亦不曾废了井田,只是彻法外又加履亩之税,今但革去履亩之税,便是依旧行彻耳。节用意虽极▯要,然却本文所无,当在言外补説,葢有若只要▯出君民一体之意,未暇及此。有若之意主于开源,注则兼节流説。存疑:哀公之加赋是欲富国也,有若之轻赋是欲富民也。彻法行而三家不得自肆,大全朱子亦有此説,然须知是余意,不可作正讲。

百姓足节。张彦陵曰:百姓之足不足,须根彻法之行不行来。谭梁生曰:大夫陪臣之足,百姓所以不足,在官则不在民也。百姓之不足,君用所以不足,在私则不在公也。陈之遴《百姓足节文》:百姓足之时,无论赋额毕登,而宼盗不作,物价不腾,抑且家给人乐,无戾气以干天谴,而什一安得不有余?百姓不足之时,无论箕敛不应,而寇盗费其半,物价踊其半,且民穷财尽,聚众怨以召凶荒,而什一安得不告匮?先王裕民多术,而要不出于薄赋,什一其迹耳。蠲

租之诏,嵗下补助之恩,时及一,且贷其强半矣。今日瘠民多术,而要莫惨于加赋,什二亦其名耳。吏以巧取为贤,民以称贷救死,十且征其三四矣。大全辩芑山张氏曰:宋神宗熈宁元年,执政以河朔旱伤,国用不足,乞南郊勿赐金帛,诏学士议。司马光曰:救灾节用,当自贵近始,可聴也。王安石曰:国用不足,以未得善理财者故也。光曰:善理者不过头会箕敛耳。安石曰:不然,善理财者不加赋而用足。光曰:天下安有此理?天

译棘子成说:“去掉那些外在的文饰。”李衷一说:“章中重在‘君子’二字。君子,是倡导风化教化、维持世间正道的人。”

为什么要用文饰来节制呢?谭梁生说:“质朴胜过文饰就会粗野,质朴胜过文饰尚且不可以,何况去掉文饰呢?”棘子成不仅是文饰胜过质朴,而是直接想要去掉文饰只保留质朴,这不仅是粗野人的说法,更是异端、非礼非乐的说法。

可惜啊,孔子的话被截断了。王观涛说:“心意在于救世,所以说君子;言语过于激烈,所以说过失不可追悔。只有这个心意,却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可惜。”

文饰就像质朴一样,(需要)节制。文饰依靠质朴而确立,质朴依靠文饰而彰显,原本是不可分割的。上面两句只是泛泛地说文质不可分,虎豹两句才破除文饰不可去掉的观点,这是比喻体而不是喻体。这里专门从本质的“质”来说,必须兼有质朴的“质”才是。葛屺瞻说:如果是士君子,就必须从文饰完备、器物完备、礼仪完备方面才能形成观瞻之美;如果完全顺从本质,就无法区别等级威严而明确体制统序。对于平民百姓,则只能顺从质朴,质朴率真,自然得到便利;如果加上文采,反而张皇失措、拘谨不安。这段是以质朴对文采来说,都在外在方面论述。文质从时代来说,不仅是后来的君王使用文饰,即使是上古也未尝完全废除文饰;从人来说,不仅是君子适宜文饰,即使是小人也不得完全废除文饰;从地域来说,不仅是治理外部适宜文饰,即使是治理内部也不得废除文饰;从事务来说,不仅是文事适宜文饰,即使是武事也不得废除文饰。这“文犹质也”两句的意思,是论述道理如此。虎豹两句则是针对废除文饰的言论,废除文饰的言论,不仅是君子小人不加区别,注释单独以此言为例,是举此以作示范罢了。这段是从内在的本质、外在的文章来说。

年成饥荒,用度不足,章总防。王季和说:“君民一体,财用也互相流通。民富则互相流通的东西日益增加,所以不至于独自贫困;民贫则互相流通的东西日益减少,所以不能独自富裕。君王或许不足,百姓自然有供给;君王虽然有储备,百姓将起来夺取。百姓所有的,就是君王所有的。三种说法应当兼用。如果刘上玉认为都在彻法之内,都是充足的,那是恰当的。”

〇从“彻”字透出“利”〇似乎太拘泥

年饥用不足节,存疑注云:“公的意思大概是想增加赋税以补足用度。年成饥荒,百姓连正常的赋税都难以缴纳,怎么又想增加赋税?这是想今后增加赋税,使国家有余积,以预备凶年,不至于临时缺乏,不是眼下就想增加赋税。”蒙引说不可理解,大概是没有得到这个意思。

何不实行彻法呢?节。张彦陵说:“‘盍’字值得玩味,就像说过去实行彻法而用度充足,现在废除彻法而用度不足,那么在充足与不足之间权衡,为什么不依照过去的做法实行彻法?”语意虚灵活泼,要他思考实行彻法的好处。谭梁生认为朱子合作均分的说法是错误的,说古今公私情事相差不远,所谓一夫受田百亩,受田耕种而不是受田吃饭,所吃的是百亩之外的余粮,所以仅够八口人食用,就像现在的佃户,这个说法大可骇异。存疑:彻法兼有贡法和助法,夏法十中取一,百姓得九,公家取一;助法十一中取一,百姓得十,公家得一。注释只说百姓得九,公家取一,是就贡法概括而言,所以说“大约”。乐天斋翼注说:宣公税亩,也没有废除井田,只是在彻法之外又加了按亩征收的税,现在只要革去按亩征收的税,就是依旧实行彻法。节用意虽然极其〇要,然而却是本文所没有的,应当在言外补充说明,大概有若只要〇出君民一体的意思,来不及涉及这些。有若的意思主张开源,注释则兼有节流之说。存疑:哀公增加赋税是想富国,有若减轻赋税是想富民。彻法实行而三家不得肆意妄为,大全朱子也有此说,然而须知这是余意,不可作为正讲。

百姓富足节。张彦陵说:百姓的富足与否,必须根源于彻法的实行与否。谭梁生说:大夫陪臣的富足,百姓之所以不足,在于官府而不在于百姓。百姓的不足,君王用度之所以不足,在于私门而不在于公家。陈之遴《百姓足节文》:百姓富足的时候,无论赋税额度全部缴纳,而且寇盗不作,物价不涨,况且家给人乐,没有怨气以触犯天谴,那么什一之税怎么会没有盈余?百姓不足的时候,无论箕敛不应,而且寇盗耗费一半,物价上涨一半,况且民穷财尽,聚集众怨以招致凶荒,那么什一之税怎么会不匮乏?先王富裕百姓的方法很多,但要点不出薄赋,什一只是其表象罢了。蠲免租税的诏令,每年下达补助之恩,时常达到一半,而且贷给其大半。今天使百姓贫困的方法很多,但没有什么比加赋更惨的,什二也是其名目罢了。官吏以巧取为贤,百姓以借贷救死,十成中征收三四成了。大全辩芑山张氏说:宋神宗熙宁元年,执政因为河朔旱灾,国家用度不足,请求南郊祭祀不要赐给金帛,诏令学士议论。司马光说:救灾节用,应当从贵近开始,可以听从。王安石说:国家用度不足,是因为没有得到善于理财的人的缘故。司马光说:善于理财的人不过是头会箕敛罢了。王安石说:不是这样,善于理财的人不增加赋税而用度充足。司马光说:天下哪有这个道理?天

地所生财货百物,不在官则在民,彼设法夺民,其害乃甚于加赋,此葢桑▯羊欺武帝之言,太史公书之以见其不明耳。按光之言甚正,加赋固足以害民,乃又有诡为不加赋之説,而其害乃倍蓰于加赋,如安石之行青苗手实者,后世不可不深戒也。又朱子云:自古救荒自有两説,第一是感召和气,

译大地所出产的财货百物,不在官府手中就在百姓手中。他们设法夺取百姓的财物,其危害比增加赋税还要严重,这大概是桑弘羊欺骗汉武帝的话,太史公记载下来以显示他(汉武帝)不明智罢了。考察光的话非常正确,增加赋税固然足以危害百姓,却又有人诡辩说没有增加赋税,而其危害却是增加赋税的数倍,比如王安石推行青苗法、手实法,后世不可不深深引以为戒。又朱子说:自古以来救灾荒自有两种说法,第一种是感召祥和之气,

以致丰穰,其次只有储蓄之计。若待他饥时理防,更有何策?乾道中,崇安大饥,朱子立社仓法以救之,此所谓储蓄之计也。陆象山云:「社仓固为农之利,然年常丰田常熟,则其利可久。苟非常熟之田,一遇歉岁,则有散而无敛。来岁缺种,异时乃无以赈之。莫若兼置平粜一仓,丰时籴之,使无价贱伤农之患;缺时粜之,则摧富民闭廪腾价之计。折所籴为二,毎存其一,以备歉歳,代社仓之匮,实为长利也。」按象山此举,足补朱子社仓所未及。后世徒知有社仓之法,而不讲求象山平籴之制,无怪其名存实亡,本以利民而反害之也。黄氏震云:「社仓之▯,至民不堪命,或至自经。佥谓此文公法也,无敢议变。震谓非变其法也,救其▯耳。乃请于朝,鸠钱买田,丰年聚租,荒年赈散,不惟不取其息,并亦不取其本,庻乎有利无害。」愚按黄氏不拘先法而买田以救其▯,意固甚善。然有散无敛,民无后虑,在良农固可助其不给,无荒时失事之忧;彼惰农亦私有所恃而不尽力于南亩,则反以滋小民惰窳之习,助天而弃人,亦非防之善者。不若象山平籴之説为久而无▯也,救荒者慎思之。

子张问崇徳辨惑节。张彦陵曰:崇徳工夫全在徙义上,但根基须从实地做起,故以主忠信先之。二者原是一串事,但论用力则徙义为实,论立本则忠信为先。二者虽是一串,而实有两项对説为是。麟士亦欲作一串解,不必从。乔君求曰:只是一个忠信,必奉此念为主宰,然有悃愊为忠信,拘挛亦为忠信,却又去此取彼,如迁移然,则自一念之真实积为百念之髙明,日新月盛而不自知矣。沈无回曰:人心之不变不化者是忠信,义即此心之万变万化者也。义自兼内外,而大全蒙引皆以忠信为内,义为外者,只以事之宜言也。主字徙字是工夫,忠信与义是徳。饶氏谓忠信是徳,徙义是崇。林次崖谓主忠信未有工夫,徙义方是工夫,俱谬。麟士不取饶而取林,不知何也。刁蒙吉曰:主忠信而不徙义,则有胶柱鼓瑟之患;徙义而不主忠信,则为权谋术数之学。圣门工夫只有博学于文,约之以礼,此崇徳便是约礼中事,辩惑便是博文中事,比博文约礼又较切实些,想立此名目是因人而施【壬申八月阅大全朱子论胡氏之説识此】崇非有所添増,谓其不流于汚下也。

爱之欲其生,节。张彦陵曰:所爱恶,虽主一人,但上是开説,重两欲字,上下是实説,重既又二字。上倐爱,倐恶,倐生,倐死,意上二句已含,下二句只是叠上语耳。既字、又字,只要形容他惑乱意出,非有两层。徐自溟曰:要在四个欲字上见惑,惑只是个欲心所蔽耳,祛惑莫先祛欲。存疑谓:爱恶只作一人看,看来上二句还宜开説,不必专主一人,既欲二句方专指一人看。佐案曰:毋论好恶之僻,即其人本自当爱,当恶,加一毫意思便于心体有累,便是惑。

君君臣臣章总防。乐天斋翼注曰:「此章即正名之意。」

  刁蒙吉曰还是核实之意

君君臣臣章徐自溟曰:夫子意在责成君父,景公果善其言,则当反其所以为君父者何如,则臣子之经自此定矣。乃其言曰:「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则是不揣一个头脑,而欲大家分任其责,又安能以君而制其臣,父而制其子也哉?」刁蒙吉曰:《春秋》于臣子弑逆者,必重其责于君父,君唯不君,臣所以不臣;父唯不父,子所以不子,端本澄源之道也。《诗》《书》于君父顽悖者,必重其责于臣子,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负罪引慝之道也。四件四平説谭梁生谓:自晏婴沮尼谿之封,孔子接淅而行,反于鲁时年四十二,是岁昭公薨,定公立,孔子自此用鲁,后去鲁周流列国,不复更入齐境矣。是知景公问政在昭公之世也。是时弑庄公者崔杼也,灭崔氏者庆封也,围逐庆氏者栾、高、陈、鲍也。孔子之对不专在去陈氏,迨陈乞子恒弑简公,去孔子对景公问时,且三十年所矣。

片言可以折狱者章声清曰:《康诰》论聴狱曰:「服

译以达到丰收,其次只有储备的计策。如果等到百姓饥荒时才去治理防范,还有什么办法呢?乾道年间,崇安发生大饥荒,朱子设立社仓法来救济,这就是所谓的储备计策。陆象山说:“社仓固然对农民有利,但如果年年丰收、田地常熟,这种利益才能长久。如果不是常年丰收的田地,一旦遇到歉收年份,就只有发放而没有收回。来年缺乏种子,将来就无法赈济。不如同时设置一个平粜仓,丰收时买入粮食,使没有粮价过低损害农民的祸患;歉收时卖出粮食,则挫败富人关闭粮仓抬高粮价的图谋。将买入的粮食分为两份,每年留存一份,以备歉收之年,弥补社仓的不足,实在是长久之利。”按:象山的这一举措,足以补充朱子社仓法所未能顾及之处。后世只知道有社仓的法令,却不讲求象山的平籴制度,难怪其名存实亡,本来是为了利民反而害民了。黄氏震说:“社仓的弊端,到了百姓无法忍受的地步,甚至有人自缢。大家都说这是朱文公的法令,不敢议论改变。我认为不是要改变它的法令,而是救其弊端罢了。于是向朝廷请求,筹集钱财购买田地,丰年积聚租谷,荒年赈济散发,不仅不收取利息,连本金也不收取,大概这样有利而无害。”我按:黄氏不拘泥于先前的法令而购买田地来救其弊端,用意固然很好。然而只有发放没有收回,百姓没有后顾之忧,对于勤勉的农民固然可以补助他们的不足,没有荒年耽误农事的忧虑;但那些懒惰的农民也私下有所依赖而不尽力于农田,反而助长了小民懒惰的习性,依赖天意而废弃人为努力,也不是防范的好方法。不如象山的平籴之说持久而没有弊端,救灾荒的人应慎重思考。

子张问崇德辨惑节。张彦陵说:崇德的功夫全在迁善改过(徙义)上,但根基必须从实处做起,所以把以忠信为主放在前面。这两者原本是一件事,但论用力则迁善改过为实,论立本则忠信为先。这两者虽然是一件事,但实际上有两项相对的说法才是正确的。麟士也想作一串解释,不必听从。乔君求说:只是一个忠信,必须奉此念头为主宰,然而有诚恳为忠信,拘谨也为忠信,却又去此取彼,如同迁移一样,那么从一念的真实积累为百念的高明,日新月异而不自知了。沈无回说:人心不变不化的是忠信,义就是此心万变万化的表现。义自然兼括内外,而《大全》《蒙引》都以忠信为内,义为外,只是从事物的适宜来说罢了。“主”字和“徙”字是功夫,忠信与义是德。饶氏认为忠信是德,徙义是崇。林次崖认为主忠信没有功夫,徙义才是功夫,都错了。麟士不取饶氏而取林氏,不知为何。刁蒙吉说:主忠信而不徙义,就有胶柱鼓瑟的祸患;徙义而不主忠信,就是权谋术数的学问。圣门功夫只有博学于文,约之以礼,这崇德便是约礼中的事,辨惑便是博文中的事,比博文约礼又较切实些,想设立这个名目是因人的情况而施【壬申八月阅《大全》朱子论胡氏之说识此】崇德并非有所增添,是说它不流于污下罢了。

爱之欲其生,节。张彦陵说:所爱所恶,虽然主要指一个人,但上面是开说,重在两个“欲”字,下面是实说,重在“既”“又”二字。上面忽然爱,忽然恶,忽然生,忽然死,意思上面两句已包含,下面两句只是重复上面的话罢了。“既”字、“又”字,只要形容他惑乱的意思出来,并非有两层。徐自溟说:要在四个“欲”字上看出惑,惑只是被欲心遮蔽罢了,祛除惑没有比祛除欲更先的。存疑说:爱恶只看作一个人,看来上面两句还宜开说,不必专指一个人,既欲两句才专指一个人看。佐案说:无论好恶的偏颇,即使那人本来应当爱,应当恶,加一毫意思便对心体有累,就是惑。

君君臣臣章总防。乐天斋翼注说:“此章即正名的意思。”

刁蒙吉说还是核实的意思

君君臣臣章徐自溟说:夫子意在责成君父,景公如果认为他的话好,就应当反省自己作为君父的是怎样,那么臣子的纲常从此就确定了。然而他说:“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这是不揣度一个根本,而想大家分担责任,又怎么能以君来制约臣,以父来制约子呢?”刁蒙吉说:《春秋》对于臣子弑逆者,一定加重对君父的责任,君如果不像君,臣所以不像臣;父如果不像父,子所以不像子,这是端本澄源的道理。《诗》《书》对于君父顽劣悖逆者,一定加重对臣子的责任,君虽然不像君,臣不可以不像臣;父虽然不像父,子不可以不像子,这是负罪引慝的道理。四件四平说谭梁生认为:自从晏婴阻止尼谿的封地,孔子接淅而行,回到鲁国时年四十二,这一年昭公去世,定公即位,孔子从此在鲁国任职,后来离开鲁国周游列国,不再进入齐境了。可知景公问政在昭公的时代。这时弑杀庄公的是崔杼,灭掉崔氏的是庆封,围逐庆氏的是栾、高、陈、鲍。孔子的回答不专在去除陈氏,等到陈乞的儿子陈恒弑杀简公,距离孔子回答景公问政时,已经三十年左右了。

片言可以折狱者章声清说:《康诰》论听狱说:“服

念五六日至于旬。」《吕刑》论聴狱曰:「察辞于差,非从唯从。」大都钦恤,用刑者贵迟疑,不贵神速。然则夫子何以片言与由曰:「此虽明,与其捷,实隂戒以骤也。」若曰:「片言折狱,唯由,若他人或不必如此骤决耳。」忠信明决,该得广辅氏、蔡氏皆就折狱説,故蒙引以为小,然蔡氏説亦浑。附李毅侯曰:「忠信是本,明决是用。子路片言折狱,全在忠信上。人心各有良知,道之以徳,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君能以礼让为国,则可以无讼矣,而况于折狱乎?」片言折狱,全是未言之先,有以取信于人,故如此。其去无讼者,不言之化,亦只在升堂入室之间耳。程子所谓「达却」,便是这气象也。

译想到五六天就能达到十天(的成效)。《吕刑》中论述审理案件时说:“在言辞的细微差别中考察真伪,不盲从,只顺从事实。”大体上,对刑罚应怀有敬慎怜悯之心,用刑的人贵在迟疑审慎,而不贵在神速。既然如此,那么孔子为什么对子路说“片言可以折狱”呢?回答说:“这虽然显得明察敏捷,但实际上是暗中告诫不要过于急躁。”意思是:“能够凭片言就断案,只有子路可以,如果是别人,或许就不必这样迅速决断。”关于“忠信明决”的解释,广辅氏和蔡氏都从断案的角度来解说,因此我引用他们的观点作为次要参考,然而蔡氏的说法也显得笼统。附李毅侯说:“忠信是根本,明决是作用。子路凭片言就能断案,完全在于他的忠信。人心各自都有良知,用道德来引导,用礼制来规范,人们就会有羞耻心并且归服。君主如果能以礼让治理国家,就可以达到没有诉讼的境界,何况是断案呢?”凭片言就能断案,完全是因为在说话之前,就已经取得了人们的信任,所以才能如此。这与“无讼”的境界——即不言而化——相比,也不过是登堂入室之间的差别罢了。程子所说的“通达”,正是这种气象。

聴讼吾犹人也。章道徳齐礼,是乃所以使也。

子张问政章。朱子曰:「若是有头无尾的人,便是忠也不久,所以孔子先将个无倦逼截他。」只重无倦以忠,不重居之行之。居行虽有心与事之分,而无倦以忠则俱在心上説,故双峯谓此论为政之心最是。

君子成人之美章「刁蒙吉曰」诱导引也就未成时説;掖扶翼也就将成时説;奬夸许也就正成时説;劝勉励也就既成时説。既成,又恐其以一善自阻也,故勉励之。四字四様意思,皆所以玉人于成也。「庄忠甫曰」人之美恶,无所待而生,有所待而成。生由乎我,成由乎人。方一念之初发也,赞之以坚其志,鼓之以决其气,助之以壮其势,则其成也忽然矣。若訾其疵以败其意,陈其祸以怵其心,散其援以孤其力,则不成也,亦决然矣。葢成与不成之机,在心不在迹。圣人特恐世人不察心而观迹,则有疑君子而信小人者,故特别而言之。「君子时借人以私便,似乎导欲而长邪,然其意归于成美,如谓好勇、好货、好色为无伤是也。」小人时绳人以正理,似乎拥善而牖良,然其意归于成恶,如楼防议论常依名节,袁盎引义慷慨是也。小人之于人之恶也,迎合之,容养之而已。高中

▯曰:「国家用一君子,则不止独受其人之利,而其成就天下之善,为利更无穷;用一小人,则不止独受其人之害,而其败壊天下之善,为害更无穷,可不审察之哉?」学者取友,亦然。

政者,正也。章。吴因之曰:「此与『大畏民志』同,上下之道,交相畏者也。上有畏其下之心,所谓赫赫具瞻是也。然后下有畏其下之心,所谓有耻且格是也。」「孰敢」二字可玩。若使今人遇一大人问政,不知条陈出许多事件,看圣人对康子何等要言不烦【壬申八月】

季康子患盗章庄忠甫曰:「上不欲则下不窃,非独感化之説也。多欲则敛重,敛重则民穷,民穷则不得已而为盗。不欲则藏富于民,民富而礼义附焉,孰甘弃身于不义?故曰虽赏之不窃。」张子曰:「欲生于不足,欲生于不足。」此与庄説虽非正意,而可相发明。乐天斋翼注曰:「康子之问在弭盗以法,夫子之对在弭盗以心。」大全辩卓庵张氏曰:「北魏主问秘书令高祐曰:『何以止盗?』对曰:『昔宋均立徳,猛虎渡河;卓茂行化,蝗不入境。』况盗贼人也,苟守宰得人,治化有方,止之易矣。」唐太宗与羣臣论止盗,或请用重法。太宗曰:「当去奢省费,轻徭薄赋,使民衣食有余,则自不为盗,安用重法?」此皆端本澄源之义,所谓先自治而后治人也。至僖宗朝,王仙芝陷曹濮州,黄巢聚众应之,攻剽州县,民困重敛者争归之,数月间众至数万。范氏曰:「自古盗贼之起,国家之败,未有不由暴赋重敛而民之失职者众也。」唐之季世,政出阉宦,不惟赋敛割剥,复贩鬻百物,尽夺民利,使民无衣食之资,欲不亡得乎?按范氏此论,即太宗止盗之意。干符三年,僖宗令天下乡村各设弓刀鼓板,以备羣盗。纲目深讥之。孔子所以专言不欲,而不及备盗之具,良有以也。

如杀无道章。如杀无道句,説约所载邹峄山三説可兼用。欲字深看,起念方寸,盟心幽独,皆安于天理之粹。然则意念所到之处,即提醒开悟民心处,而民自潜化于善矣。「乐天斋翼注曰」:犹云真心好善也,有躬行以率之意,不作欲民之善説。风草是借言,不是喻言。

子张问士章总防。此章即是为己为人之辩,但子夏则防其于谨严处有个为人之意,子张则防其于广大处有个为人之意。一真一假,一欺一慊。闇然而日章,的然而日亡,的是此章注脚。管登之曰:子张质最近仁,葢有善与人同之度,而不以狷介为高者,其干禄,其求闻,皆欲公其身于天下也。使在今日,则皆目之为万物一体之圣学矣。夫子所以严为之检者,为其气度本近诚,而僻习亦易入伪也。好义下人,亦子张之能事,特分量为难满耳。唯质直少有未足,而亦必无色取行违之弊也。

子张问士,二节。李毅侯曰:「何哉?尔所谓达者,

译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用道德来引导,用礼制来约束,这才是我用来治理百姓的方法。

子张问政这一章。朱子说:“如果是一个有头无尾的人,那么即使他忠诚,也不会持久,所以孔子先用‘不懈怠’来截断他的念头。”这里只强调以忠诚不懈怠,而不强调居处行事。居处行事虽然有心与事的区别,但以忠诚不懈怠则都在于心上说,所以双峯认为这一章论述为政的心意最为精当。

君子成人之美这一章。“刁蒙吉说”:诱导引导,是在事情尚未成功时说的;扶持帮助,是在事情即将成功时说的;夸奖赞许,是在事情正在成功时说的;劝勉鼓励,是在事情已经成功时说的。已经成功了,又担心他因一件善事而自我阻碍,所以鼓励他。这四个字有四种不同的意思,都是为了成全他人。“庄忠甫说”:人的善恶,不依赖外物而产生,但依赖外物而成就。产生源于自身,成就源于他人。当念头刚刚萌发时,赞美它来坚定他的志向,鼓舞它来决断他的气魄,帮助它来壮大他的声势,那么他的成功就会自然而然。如果指责他的瑕疵来败坏他的心意,陈述灾祸来恐吓他的内心,分散他的援助来孤立他的力量,那么不成功,也是必然的。大概成功与不成功的契机,在于心而不在表象。圣人特别担心世人只观察表象而不体察内心,从而怀疑君子而相信小人,所以特别加以论述。“君子有时借给他人私人的便利,似乎是在诱导欲望而助长邪恶,但其意图归于成全美德,就像说喜好勇力、喜好财物、喜好美色并无妨害一样。”小人有时用正理来约束他人,似乎是在拥戴善行而开导良善,但其意图归于促成恶行,就像楼防的议论常依附名节,袁盎引经据义慷慨陈词一样。小人对人的恶行,只是迎合它、包容它、滋养它罢了。高中

〇说:“国家任用一位君子,就不只是单独享受这个人的利益,而是他成就天下的善行,利益更加无穷;任用一个小人,就不只是单独遭受这个人的祸害,而是他败坏天下的善行,祸害更加无穷,能不审慎考察吗?”学者选择朋友,也是这样。

政,就是正。这一章。吴因之说:“这与‘大畏民志’相同,上下之道,是相互敬畏的。上面有敬畏下面的心,所谓‘赫赫具瞻’就是如此。然后下面有敬畏上面的心,所谓‘有耻且格’就是如此。”“孰敢”二字值得玩味。如果让今人遇到一位大人问政,不知道会条陈出多少事件,看圣人对康子的回答是多么要言不烦【壬申八月】

季康子患盗这一章。庄忠甫说:“上面不贪欲,下面就不偷窃,这不只是感化的说法。贪欲多则赋税重,赋税重则百姓贫困,百姓贫困则不得已而为盗。不贪欲则财富藏于百姓,百姓富裕而礼义随之而来,谁愿意舍弃生命去做不义之事?所以说即使奖赏他们,他们也不会偷窃。”张子说:“欲望产生于不足,欲望产生于不足。”这与庄子的说法虽然不是正意,但可以互相阐发。乐天斋翼注说:“康子的问话在于用法律来消除盗贼,孔子的回答在于用内心来消除盗贼。”大全辩卓庵张氏说:“北魏主问秘书令高祐说:‘用什么方法制止盗贼?’回答说:‘从前宋均树立德行,猛虎渡河;卓茂施行教化,蝗虫不入境。’何况盗贼也是人,如果守宰得人,治理教化有方,制止他们就很容易了。”唐太宗与群臣讨论制止盗贼,有人请求使用重法。太宗说:“应当去除奢侈节省费用,减轻徭役薄收赋税,使百姓衣食有余,那么他们自然不做盗贼,哪里需要用重法?”这都是正本清源的道理,所谓先治理自己而后治理他人。到了僖宗朝,王仙芝攻陷曹濮州,黄巢聚集民众响应他,攻掠州县,因重敛而困苦的百姓争相归附他,几个月间民众达到数万。范氏说:“自古盗贼兴起,国家败亡,没有不是由于暴虐的赋税和沉重的征收,导致百姓失去生计的人众多。”唐朝末年,政令出于宦官,不只是赋税剥削,还贩卖各种物品,完全夺取百姓的利益,使百姓没有衣食的来源,想要不灭亡可能吗?考察范氏的这一论述,就是太宗制止盗贼的意思。干符三年,僖宗命令天下乡村各自设置弓刀鼓板,以防备群盗。《纲目》对此深加讥讽。孔子之所以专门说不贪欲,而不提及防备盗贼的工具,确实有他的道理。

如杀无道这一章。如杀无道这一句,说约所载邹峄山的三种说法可以兼用。欲字要深入体会,起念于方寸之间,盟誓于幽独之心,都安于天理的纯粹。那么意念所到达的地方,就是提醒开悟民心的地方,而百姓自然潜移默化地趋向善了。“乐天斋翼注说”:这就好比真心喜好善行,有亲身实行以表率的意思,不解释为想要百姓向善。风草是借言,不是喻言。

子张问士这一章的总纲。这一章就是为己与为人的辨析,但子夏则防备他在谨严处有一个为人的意图,子张则防备他在广大处有一个为人的意图。一真一假,一欺一慊。闇然而日章,的然而日亡,是这一章的注脚。管登之说:子张的资质最接近仁,大概有善与人同的度量,而不以狷介为高,他求取禄位,他求取名声,都是想要使自身公之于天下。如果放在今天,都会被看作是万物一体的圣学。夫子之所以严格为他检束,是因为他的气度本来接近诚,而僻习也容易陷入虚伪。好义谦下,也是子张的能力,只是分量难以满足罢了。只有质朴直率稍有不足,但也一定没有色取行违的弊病。

子张问士,第二节。李毅侯说:“什么是你所说的达呢,

一句为一章。精神发出,他病痛,然后下药。」

译一句话作为一章。精神显现出来,其他病痛(随之产生),然后才施用药物。」

是闻也节。《四书镜》曰:达是我这里达将去,闻是要他那里闻知我。谭梁生曰:是闻也,非达也。如谓问行与干禄,是截然两义也。问行,则是;干禄,则非也。达者不求人之有誉,独求己之无咎;闻者反是。是闻也,非达也。是説闻与达名义之不同。夫达也者,二节。是説其所以致闻、致达者,须辩,不是以上节包下二节也。葢我之所以致之者不同,故世之所以报我者亦不同。

夫达也者节,张彦陵曰:「质是质朴无粉饰,直是正直无邪曲。」佐案曰:「大抵率直的人,只愁不会委曲,不怕他迎合人情,但肻在人情上体贴,便是自己不存适莫,正善于比义者。」此直字与人之生也直直字不同,彼直字濶。吴因之曰:「注以所行合宜解义,与别处因时制宜不同,言只就素位中所宜做底去做,更不竒竒怪怪,丢起本身别做一様惊世骇俗之事,观察下人还是两件,世固有能观察而不肯下人。」

者有下人而不能观察者,饶氏谓是一件事,恐非存疑。谓观察是为下人张本,则亦是两件矣。而又以饶氏之説为是,不可解也。然大全朱子亦説得不甚分明,须再详之。下人似亦不止在观察。此意与刁蒙吉暗合。刁蒙吉曰:“或曰人之言色未必有公而无私,以之为符验可乎?曰:察之观之,以其公而无私也。若毁谤之言,忌嫉之色,则非所问矣。卑以自牧,虑以下人也。《易》所谓‘谦谦君子,尊而光,卑而不可逾’者与。葢处心积虑之间,实有不敢上人者,非徒以其言与色而已也。”学问既成之后,虽有微瑕,人多不敢直指,故尤不可不观察【壬申】徐岩泉曰:“虑以下人者,纵我或有实行矣,而人或不信,我亦谦谦然只管自家做去,便有人不知而不愠。意此是为己实心实学,学力到此,自然诚能动物。”尹孔怡曰:“此非谦恭以周旋人事也,以下节反照,乃疑不自居意。下人者与无忌惮相反。”所谓务实者,兼实心实行质直,虑下是实心好义,观察是实行。注:自脩乎内及充乎内,二内字似当兼身心説,与内主忠信之内不同。

夫闻也者节张彦陵曰:色取仁,便见行违仁,此乃相足之语,无两层此节分明画出一个乡愿,色取行违,即居似忠信,行似亷洁,意居之不疑,即自以为是意,邦家必闻,即众皆悦之意《语类》有一条説此与乡愿不同乐天斋翼注曰:行违,据注是行实背仁,看来他非不欲假于色,并假于行,但事事合理,则又无以自便其私,故不觉违背去了葢色为虚而行为实,实处却假不得刘上玉曰:亦有不自知其非而居之不疑者,此意亦可兼用刁蒙吉曰:今之学者,一意做举业,固不待言,即希圣希贤之軰,或欲求誉于一时,或欲着声于百代,其不从名上起见者,葢寡矣

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章总防。蒙引谓崇徳脩慝辩惑,皆是心上工夫,然看来徳字,似不专指心。

  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节

先事后得节蔡虚斋曰:「先事后得,只是心力专一,必有事焉而勿正底意。朱子以意思高逺来説,崇徳又是一意。然亦当兼説。」先事后得大全,朱子两条,一是未为而先计之,一是方为而遽图之。不曰徳崇,而曰崇徳,见这先事后得之心,正所以崇其徳而使之滋长也,不可把徳字倒在崇字上。吴因之曰:「攻寇,目不他视,耳不他聴,努力向前,专心致志,一缩手不得,一退步不得。无攻人之恶,不是圣人禁止他,也不是脩慝者用力拏住,须先认得慝字分晓。那无字便得力,葢显然过恶还易扫除,唯在心曲隐微处,那头绪浑不见。若真个理会得,便见前念方息,后念又起,此方按伏,彼又跳梁,方苦主弱而客强,虽欲攻,自是无暇。凡暇于攻人者,只是未尝攻己恶也。」恶显而慝微,然微必至显,故迟以为慝,而夫子以为恶。《四书镜》曰:「不必不从事于徳而后徳不崇也,即一

心以图其事,又一心以计其得,则杂而不纯,便非崇徳,不必不从事于治己,而后慝不脩也。即一心以治己,又一心以治人,则自治缓而不切,便非脩慝。乐天斋翼注曰

译这是“闻”的界限。《四书镜》说:“达”是我在这里通达并推行,“闻”是要让他人那里听闻知晓我。谭梁生说:“这是‘闻’,不是‘达’。如果说问‘行’与问‘干禄’,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含义。问‘行’,是对的;问‘干禄’,则是不对的。‘达’的人不追求别人对自己的赞誉,只求自己没有过失;‘闻’的人则相反。这是‘闻’,不是‘达’。这是在说明‘闻’与‘达’名义的不同。关于‘达’的部分,分为两节。这是在说明导致‘闻’与导致‘达’的原因需要辨别,并不是用上一节包含下面两节。大概因为我导致它们的方式不同,所以世人回报我的方式也不同。

关于“达”的部分,张彦陵说:“‘质’是质朴无粉饰,‘直’是正直无邪曲。”佐案说:“大体上率直的人,只愁不会委曲求全,不怕迎合人情,但只要肯在人情上体贴,便是自己不存亲疏厚薄之私,正是善于‘比’(亲近)义的人。”这个“直”字与“人之生也直”中的“直”字不同,那里的“直”字含义更宽泛。吴因之说:“注家用‘所行合宜’来解释‘义’,与别处因时制宜不同,是说只就自己本分中应当做的事去做,不再奇奇怪怪,丢开本职去做另一样惊世骇俗的事,观察下人还是两件,世上固然有能观察而不肯下人的。”

有的人肯下人而不能观察,饶氏认为这是一件事,恐怕并非存疑。如果说观察是为下人做铺垫,那也就是两件事了。而又以饶氏的说法为是,不可理解。然而大全朱子也说得不是很分明,须再详细考究。下人似乎也不止在观察。此意与刁蒙吉暗合。刁蒙吉说:“有人说人的言色未必有公而无私,以此作为符验可以吗?回答说:察之观之,是因为其公而无私。如果是毁谤之言,忌嫉之色,则不是所问的了。谦卑以自我修养,忧虑以谦下于人。《易》所说的‘谦谦君子,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就是如此。大概处心积虑之间,实在有不敢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心态,不仅仅是因为言与色而已。”学问既成之后,虽有微瑕,人多不敢直指,故尤不可不观察【壬申】徐岩泉说:“忧虑以谦下于人者,纵然我或有实行了,而别人或许不信,我也谦谦然只管自家做去,便有人不知而不愠。意此是为己实心实学,学力到此,自然诚能动物。”尹孔怡说:“这不是谦恭以周旋人事,以下节反照,乃是疑不自居意。下人者与无忌惮相反。”所谓务实者,兼实心实行质直,虑下是实心好义,观察是实行。注:自脩乎内及充乎内,二内字似当兼身心説,与内主忠信之内不同。

关于“闻”的部分,张彦陵说:“色取仁,便见行违仁,此乃相足之语,无两层。此节分明画出一个乡愿,色取行违,即居似忠信,行似亷洁,意居之不疑,即自以为是意,邦家必闻,即众皆悦之意。”《语类》有一条说此与乡愿不同。乐天斋翼注说:“行违,据注是行实背仁,看来他非不欲假于色,并假于行,但事事合理,则又无以自便其私,故不觉违背去了。大概色为虚而行为实,实处却假不得。”刘上玉说:“亦有不自知其非而居之不疑者,此意亦可兼用。”刁蒙吉说:“今之学者,一意做举业,固不待言,即希圣希贤之軰,或欲求誉于一时,或欲着声于百代,其不从名上起见者,葢寡矣。”

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章总防。蒙引谓崇徳脩慝辩惑,皆是心上工夫,然看来徳字,似不专指心。

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节

先事后得节,蔡虚斋说:“先事后得,只是心力专一,必有事焉而勿正底意。朱子以意思高逺来説,崇徳又是一意。然亦当兼説。”先事后得大全,朱子两条,一是未为而先计之,一是方为而遽图之。不曰徳崇,而曰崇徳,见这先事后得之心,正所以崇其徳而使之滋长也,不可把徳字倒在崇字上。吴因之说:“攻寇,目不他视,耳不他聴,努力向前,专心致志,一缩手不得,一退步不得。无攻人之恶,不是圣人禁止他,也不是脩慝者用力拏住,须先认得慝字分晓。那无字便得力,葢显然过恶还易扫除,唯在心曲隐微处,那头绪浑不见。若真个理会得,便见前念方息,后念又起,此方按伏,彼又跳梁,方苦主弱而客强,虽欲攻,自是无暇。凡暇于攻人者,只是未尝攻己恶也。”恶显而慝微,然微必至显,故迟以为慝,而夫子以为恶。《四书镜》说:“不必不从事于徳而后徳不崇也,即一心以图其事,又一心以计其得,则杂而不纯,便非崇徳,不必不从事于治己,而后慝不脩也。即一心以治己,又一心以治人,则自治缓而不切,便非脩慝。乐天斋翼注曰

:「一朝之忿,言其忿至小,非终身不可解之仇。」袁了凡曰:「人心唯怒为难制,忿不及惩,则荡情灭性,是不知有身也。不能抑情制欲而伤其身,是亦亲之辱也。此论是非,不论利害。」此论最精,然是非利害还当兼説。谭梁生评了凡此条云:「圣学正不在论心而遗事,亦非论是非而遗利害。如此説似入细,反入套。」

译“一朝之忿”,是说这种愤怒非常轻微,并非终身无法化解的仇怨。袁了凡说:“人的心中,唯独愤怒最难控制,如果愤怒不及时惩戒,就会放纵情感、泯灭本性,这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能抑制情感、克制欲望而伤害自己的身体,这也是对亲人的羞辱。这一条论述的是是非,而不涉及利害。”这一论述最为精妙,但是非与利害还应当兼顾论述。谭梁生评论了凡的这一条说:“圣贤之学,正不在于只谈论内心而忽略事务,也不在于只谈论是非而忽略利害。像这样说法看似细致,反而落入俗套。”

樊迟问仁章总防。吴因之曰:「问仁而曰爱人,问知而曰知人。观知人、爱人并举,可知便是不相妨害了。」举直错枉二句,即是明知人、爱人道理。舜有天下节,又即是发明举直错枉。能使枉直道理,大抵樊迟未达以下,只申明首节所寓之意,非以仁知异用,仁知相承作两项开对。

  樊迟问仁节

樊迟未达两节。刘上玉曰:「此处仁字絶不可露,一露则迟无复疑矣。」注:「使枉者直,则仁矣。」及二者相为用,俱宜浑之。

樊迟退。节李衷一曰:迟只晓得夫子之言知,故把能使枉直之言都做知看。谓既知其孰枉孰直,爱便行不去。不知就能使二字,便见知有转移曲成处,亦是仁。不必尽举无错乃为仁也。迟问子夏,分明见夫子毕竟要分别枉直,不免要用举错。其初知妨于仁之疑,终未洒然。迟既以夫子之言专为知发,则知妨于仁之疑终未释,且复疑使枉者直之无与于知矣。但对子夏説,则只疑得使枉者直一句。蒙引亦明其初知妨于仁之疑,虽终未洒然,然迟口中未尝説出。李説只可在言前説。下文子夏之答,则并迟意中之惑都解之矣。吴因之曰:何谓也?言夫子论知之言如此,实有可疑,不知其果何谓也。注未达能使枉者直之理,谓未达此句是论仁而非论知之理。葢迟唯合认举直错枉二句皆为知,故有何谓之问。谭梁生曰:见字一经电切,视也;一形甸切,显也,露也。俗作现。现字义属物,见属人,同韵相见之见本如字读。集注毎一处两音,如仪封人前后音现中音见。此章见子夏音建,见于夫子音见。

富哉言乎!节。子夏解迟之惑。只「富哉言乎」一句已尽了。下节不过引舜、汤事,以足其咏叹之意。

舜有天下节。看来第四节,迟非疑化枉之无与于知。但谓举错是我所得主,枉者直非我所得主。必使枉者直,而后为知,则天下之为知者难矣。如此説,方与注又字切。若如蒙引因之之説,则只宜用因字,不宜用又字矣。「富哉言乎」一句,则解迟意中之惑。引舜汤事,则以见能使枉直为必然之理也。自是两截,余向俱似误看。「曰如此,则注子夏葢有以知夫子」一句,当在「富哉言乎」下,何以置在舜汤节下也?「曰此固可疑,然亦不必拘想。」朱子以此章兼仁知意为重,故复説此一句于末,原非指舜汤一节言也【己亥十一月十六改】圈外尹氏注,另是一様间架,与圈内不合。不特赞樊迟好问之为余意也。

子贡问友章。《乐天斋翼注》曰:忠是一段真恳忠爱心,在言前未有此言,先有此心。张彦陵曰:不可,非不聴也。谓其人不可以忠告善道,即止不言,所谓谅而后入也。此意亦本《蒙引》,然须兼不聴説方是。李衷一曰:不可则止,非弃之也。机未投,且俟之,尚可后图。理解曰:不可则止者,积诚以动之,寛岁月以待之,非畏辱而弃之也。分之则三项,合之只一件。不忠告叫不得善道,不善道叫不得忠告。不可不止叫不得忠告善道,不忠告善道叫不得,不可则止叫不得不辱。

君子以文防友章。吴因之曰:「君子会友,果何所为?欲借之以讲明天下之理也。其闻见所资,岂不甚重哉?而抑又不但资闻见已也。即为仁工夫,全是自己着实做的,亦是友以辅之而已。此一节,只要説得取友之益意思透彻,便是。」顾泾阳曰:「自古无闗门闭户的圣贤,自古圣贤无孤立无与的学问。」刁蒙吉谓:「可作此章注疏。」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十六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子路

子路问政章总防。张彦陵曰:「无倦,意已包在先劳内,因子路请益,故又抽出言之。要之,上下只是一意:曰先,必无一息之可后;曰劳,必无一息之可逸。无倦云者,非以益先劳也,乃明所以为先劳也。」乐天斋翼注曰:「首节言政本于身,下节言政要诸久。先劳要根心,説到身上。」

子路问政节,先劳无时不然,无处不然,先之于隐,先之于显,劳于处常,劳于御变。要知先劳不专为民而设

译樊迟问仁章的总纲。吴因之说道:“问仁而回答说爱人,问智而回答说知人。看知人与爱人并举,可知这二者便是不相妨害了。”‘举直错枉’这两句,即是明白知人、爱人的道理。‘舜有天下’这一节,又即是阐发‘举直错枉’能使枉者变直的道理。大抵樊迟未能通达以下的内容,只是申明首节所蕴含的意思,并非将仁与智的作用不同,或仁与智相承接当作两项对立开来。

樊迟问仁这一节。樊迟未能通达的两节。刘上玉说道:“此处的‘仁’字绝对不可显露,一旦显露,樊迟就没有再怀疑的理由了。”注解说:“使枉者变直,就是仁了。”以及二者相互为用,都应当浑融一体。

樊迟退下这一节。李衷一说道:樊迟只晓得夫子所说的“智”,所以把“能使枉者变直”的话都当作是讲“智”。认为既然已经知道谁枉谁直,那么“爱”便行不通了。不知道从“能使”二字,便可见“智”有转移曲成的作用,这也是“仁”。不必等到完全举直错枉才算是仁。樊迟去问子夏,分明看出夫子终究要分别枉直,不免要用举直错枉的手段。他起初认为“智”妨害“仁”的疑惑,终究没有豁然开朗。樊迟既然认为夫子的话专门是针对“智”而言,那么“智”妨害“仁”的疑惑终究没有消除,并且又怀疑“使枉者变直”与“智”无关了。但对着子夏说,则只怀疑“使枉者变直”这一句。《蒙引》也阐明他起初认为“智”妨害“仁”的疑惑,虽然终究没有豁然开朗,然而樊迟口中未曾说出。李衷一的说法只可在言语之前说。下文子夏的回答,则将樊迟心中的疑惑都解开了。吴因之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呢?”是说夫子论“智”的话如此,实在有可疑之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注解说未能通达“能使枉者变直”的道理,是说未能通达这句话是论“仁”而非论“智”的道理。大概樊迟只认定“举直错枉”两句都是讲“智”,所以才有“这是什么意思”的疑问。谭梁生说道:“见”字一经电切,是看的意思;一形甸切,是显现、显露的意思,俗写作“现”。“现”字义属于物,“见”属于人,同韵的“相见”之“见”本应按原字读。集注每一处有两个读音,如仪封人前后音现,中间音见。这一章“见子夏”读作建,“见于夫子”读作见。

“富哉言乎!”这一节。子夏解开了樊迟的疑惑。只“富哉言乎”一句已经说尽了。下节不过是引用舜、汤的事,来补足其咏叹的意思。

舜有天下这一节。看来第四节,樊迟并非怀疑化枉与“智”无关。只是说举直错枉是我所能主宰的,枉者变直不是我所能主宰的。一定要使枉者变直,然后才算“智”,那么天下能做“智”的人就难了。如此说,才与注中的“又”字切合。如果像《蒙引》和吴因之的说法,则只宜用“因”字,不宜用“又”字了。“富哉言乎”一句,则解开了樊迟心中的疑惑。引用舜、汤的事,则是为了表明能使枉者变直是必然的道理。这是两截,我向来似乎都看错了。“曰如此,则注子夏葢有以知夫子”这一句,应当在“富哉言乎”之下,为什么放在舜、汤这一节之下呢?“曰此固可疑,然亦不必拘想。”朱子以这一章兼重仁与智的意思,所以又在最后说这一句,原本不是指舜、汤这一节而言的【己亥十一月十六日修改】。圈外的尹氏注,是另一种架构,与圈内不合。不仅仅是赞叹樊迟好问是我的余意。

子贡问友章。《乐天斋翼注》说道:忠是一段真诚恳切的忠爱心,在言语之前没有这些话,先有这颗心。张彦陵说道:不可,并非是不听。是说那个人不可以用忠告善道,就停止不言,所谓谅解之后才进入。此意也本于《蒙引》,然而必须兼说“不听”才是。李衷一说道:不可就停止,并非抛弃他。时机未投合,暂且等待,尚可日后图谋。理解说道:不可就停止,是积累诚意来感动他,宽限岁月来等待他,并非畏惧侮辱而抛弃他。分开则是三项,合起来只是一件。不忠告叫不得善道,不善道叫不得忠告。不可不止叫不得忠告善道,不忠告善道叫不得,不可则止叫不得不辱。

君子以文防友章。吴因之说道:“君子会友,究竟是为了什么?想要借以讲明天下的道理。他的闻见所凭借的,难道不是很重要的吗?然而又不仅仅是凭借闻见而已。即使是仁的工夫,全是自己着实做的,也是朋友辅助罢了。这一节,只要说得取友的好处意思透彻,便是。”顾泾阳说道:“自古没有关门闭户的圣贤,自古圣贤没有孤立无与的学问。”刁蒙吉说:“可作此章的注疏。”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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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讲义困勉録卷十六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子路

子路问政章的总纲。张彦陵说道:“无倦,意思已经包含在先劳之内,因为子路请求增益,所以又抽出来说。总之,上下只是一意:说先,必无一息可以后;说劳,必无一息可以逸。无倦,并不是为了增益先劳,而是阐明之所以先劳的原因。”《乐天斋翼注》说道:“首节说政本于身,下节说政要在于久。先劳要根于心,说到身上。”

子路问政这一节,先劳无时不然,无处不然,先于隐微,先于显明,劳于处常,劳于御变。要知道先劳不专为百姓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