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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讲义困勉录二十六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七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443–452 段

必有天殃。苻坚果亡,然坚伐燕亦犯嵗而克者,盖坚协众情而伐燕,违众议而伐晋也。即曰坚虽灭燕,而燕慕容垂复兴,可见嵗星之果不可犯也。然汉髙入闗之年,嵗在东井,井秦分也,而秦见灭,何哉?盖秦为无道,嵗星不能为福,而反为祸也。然则越得嵗而吴伐之,卒为所灭者,亦非独天时之不利也,越无罪,吴无徳故耳。信乎天时之不如地利也矣【右辑蒙引】

译必定会有天降的灾祸。苻坚最终灭亡,然而苻坚攻打燕国时虽然触犯岁星却取得了胜利,这是因为苻坚顺应众人的意愿去攻打燕国,而违背众人的意见去攻打晋国。即使说苻坚虽然灭掉了燕国,但燕国的慕容垂后来复兴了,这可见岁星确实是不可触犯的吗?然而汉高祖进入函谷关的那一年,岁星位于东井宿,东井宿是秦国的分野,而秦国却被灭亡了,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秦国施行无道,岁星不能为其带来福佑,反而带来了灾祸。那么越国得到岁星之利而吴国去攻打它,最终被越国所灭,也不仅仅是因为天时不利,而是因为越国没有罪过,吴国没有德行罢了。确实啊,天时不如地利啊【右辑蒙引】

三里之城节

  城非不髙也节

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节。」愚按:「故曰域民节,是言人和以天下之所顺,节是言天时地利之不如人和。」徐儆▯曰:「此条极言人和之当得,不是推人和在。」

于得道,盖章防説,要人和处,已含得道意。人岂无道而能和者?观故曰二字,是承接之词,不是推原之词。

也。翼注曰:域民三句,非申地利,只以引起人和之不易得耳。浅説:以存心,以仁制事,以义贴得道。翼注曰:多助之至,不过就其多助而极言之耳,非又。

出多助外也。张彦陵曰:「天下顺之,即是多助之至,只见得人心悦服。若作民归説,便碍下文。」

以天下之所顺节。张彦陵曰:「以天下之所顺,不是率天下所顺之民,乃指自家言。以我为天下之所顺,攻彼为亲戚所畔的,则战自必胜矣。」

孟子将朝王章总防,张彦陵曰:「此章大防,欲以道徳佐其君,先以道徳自重,而警齐王召己之非,通章重在不可召。」上汤霍林曰:「孟子此章辞若激烈,然其自」

重处都是敬君。盖人君富贵已极,人臣更无可尊崇。他处直须把我仁义辅他,做个尧舜的君,方谓敬之极。以富贵对仁义,以爵对齿徳,非是抵当他的话头,正见得爵在王亦须要我仁义之士辅世长民,才能做到尧舜。如何反来慢我?要知孟子是敬王之意不。

是傲王。吴因之曰:通章是托疾以辞,而又欲自表其辞召之意,其立言根子只在以賔师自处上来。朱注《孟子》之于齐,处賔师之位,数句要看。

  孟子将朝王两节

王使人问疾节。吴因之曰:「孟仲子之对,孟子所极恶。他的在昔者有王命,有采薪之忧二句。若趋造于朝,及请必无归而造于朝等语。孟子只是不理他便了。」

不得已而之景丑氏宿焉。节「翼注曰:不得已,非逼于所要,盖要字只是迎而告之,非强而迫之也。盖辞疾而出吊,本欲王知其非疾,今为仲子权辞所晦,纵不朝径归齐,王亦不知其非疾,而无由警悟之矣。之景丑氏宿,亦主悟王説。」张彦陵曰:内则二句,须重君臣边,方是景子本意。四书脉曰:君臣主敬,又重臣敬君边。赛合注曰:父子非无敬也,而所主在恩;君臣非无恩也,而所主在敬。吴因之曰:未见所以敬王,景丑原指不应召,孟子亦晓得他之所指,但彼尚未明露出,故佯为不知也者,而姑以非尧舜之道不陈应之,此犹非通章吃紧要处。张彦陵曰:是何足与言仁义也?作句,是齐人心上如此鄙薄其君也。云尔二字读断,如云这等説起来,则不敬莫大乎是。徐儆▯曰: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是下之人不敢汤之于伊尹、桓公之于管仲,则不敢召;是上之人不敢上,不敢召,下不敢陈,此正是君臣主敬。注:敬之大敬之小,辅氏以心与貌分贴大小,看来大小二字内似俱兼得心貌,姑俟再定。总注:恭敬亦似不必如陈氏分内外,只似互言。

否,非此之谓也。节,张彦陵曰:「引礼重,不俟驾句,正明未见敬王意。」

岂谓是与节?四书脉曰:晋楚之富,富字该爵在内。翼注曰:仁义富爵,还主仁,不啻富,义不啻爵,説不但仅仅相当而已。张彦陵曰:是或一道,不是疑词,实作自重之道看。吴因之曰:天下有达尊三,一段虽是推曾子之意,却就是説自家了,不消更端起话,故下就接以恶得云云。朝廷三句,只推明各成其尊,无随在致隆之意。若曰各不相值,始成其尊,则非达尊矣。辅世长民,在事功説,辅世,辅翼世道;长民,长育生民。附赛合注曰:恶得有其一二句,朱注解云:今齐王但有其爵耳,安得以此慢于齿徳乎?此解何等明白,奈何学者全不体认,都説天下三达尊,齿徳二者皆在我,齐王但有其爵耳,乌得以其一而慢我之二哉?非孟子语意。孟子语意只据三达尊论道理,而齐王之不可召,己自见于言表耳。按此与蒙存浅説稍异,此似蕴借,姑俟再定。吴因之曰:景丑责

孟子不应召。孟子不説已,不当应召。只详明齐王不可召己,而我之不当应召,无待言矣

译三里之城

城墙并非不高

所以说:“限制百姓不靠疆界的划分。”愚按:“故曰域民”,是说人和是天下所顺从的;“封疆之界”,是说天时地利不如人和。徐儆曰:“这条极言人和应当获得,并非推求人和在于何处。”

在于得道,正如盖章防所说,在需要人和的地方,已经包含了得道的意思。人难道没有道却能和谐的吗?看“故曰”二字,是承接之词,不是推原之词。

也。翼注说:“域民”三句,并非申述地利,只是用来引出人和之不易得罢了。浅说:以存心,以仁制事,以义贴合得道。翼注说:“多助之至”,不过是就其多助而极力言说罢了,并非在

多助之外另有所指。张彦陵说:“天下顺从它,即是多助之至,只看到人心悦服。若作百姓归顺解,便阻碍了下文。”

以天下之所顺。张彦陵说:“以天下之所顺,不是率领天下所顺从的百姓,乃是指自己而言。以我为天下所顺从,攻彼为亲戚所背离的,则战自必胜矣。”

孟子将朝王章总防,张彦陵说:“此章大意,欲以道德辅佐其君,先以道德自重,而警示齐王召见自己的不对,通章重在不可召。”上汤霍林说:“孟子此章言辞若激烈,然其自

重处都是敬君。盖人君富贵已极,人臣更无可尊崇。他处直须把我仁义辅他,做个尧舜的君,方谓敬之极。以富贵对仁义,以爵对齿德,非是抵当他的话头,正见得爵在王亦须要我仁义之士辅世长民,才能做到尧舜。如何反来慢我?要知孟子是敬王之意不

是傲王。吴因之说:通章是托疾以辞,而又欲自表其辞召之意,其立言根子只在以宾师自处上来。朱注《孟子》之于齐,处宾师之位,数句要看。

孟子将朝王两节

王使人问疾。吴因之说:“孟仲子之对,孟子所极恶。他的在昔者有王命,有采薪之忧二句。若趋造于朝,及请必无归而造于朝等语。孟子只是不理他便了。”

不得已而之景丑氏宿焉。「翼注说:不得已,非逼于所要,盖要字只是迎而告之,非强而迫之也。盖辞疾而出吊,本欲王知其非疾,今为仲子权辞所晦,纵不朝径归齐,王亦不知其非疾,而无由警悟之矣。之景丑氏宿,亦主悟王说。」张彦陵说:内则二句,须重君臣边,方是景子本意。四书脉说:君臣主敬,又重臣敬君边。赛合注说:父子非无敬也,而所主在恩;君臣非无恩也,而所主在敬。吴因之说:未见所以敬王,景丑原指不应召,孟子亦晓得他之所指,但彼尚未明露出,故佯为不知也者,而姑以非尧舜之道不陈应之,此犹非通章吃紧要处。张彦陵说:是何足与言仁义也?作句,是齐人心上如此鄙薄其君也。云尔二字读断,如云这等说起来,则不敬莫大乎是。徐儆曰: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是下之人不敢汤之于伊尹、桓公之于管仲,则不敢召;是上之人不敢上,不敢召,下不敢陈,此正是君臣主敬。注:敬之大敬之小,辅氏以心与貌分贴大小,看来大小二字内似俱兼得心貌,姑俟再定。总注:恭敬亦似不必如陈氏分内外,只似互言。

否,非此之谓也。节,张彦陵说:“引礼重,不俟驾句,正明未见敬王意。”

岂谓是与?四书脉说:晋楚之富,富字该爵在内。翼注说:仁义富爵,还主仁,不啻富,义不啻爵,说不但仅仅相当而已。张彦陵说:是或一道,不是疑词,实作自重之道看。吴因之说:天下有达尊三,一段虽是推曾子之意,却就是说自家了,不消更端起话,故下就接以恶得云云。朝廷三句,只推明各成其尊,无随在致隆之意。若曰各不相值,始成其尊,则非达尊矣。辅世长民,在事功说,辅世,辅翼世道;长民,长育生民。附赛合注说:恶得有其一二句,朱注解云:今齐王但有其爵耳,安得以此慢于齿德乎?此解何等明白,奈何学者全不体认,都说天下三达尊,齿德二者皆在我,齐王但有其爵耳,乌得以其一而慢我之二哉?非孟子语意。孟子语意只据三达尊论道理,而齐王之不可召,己自见于言表耳。按此与蒙存浅说稍异,此似蕴借,姑俟再定。吴因之说:景丑责

孟子不应召。孟子不说已,不当应召。只详明齐王不可召己,而我之不当应召,无待言矣

。此处正好得賔师意。出若非賔师,纵有齿徳,敢与爵抗乎?纵不为管仲,何独不可召乎?

译这里正符合宾师的心意。如果不是宾师,即使有年高德劭的资历,怎敢与爵位相抗衡呢?即使不是管仲那样的人,为何偏偏不能召见呢?

故将大有为之君节,吴因之曰:「不直曰不召之臣,而曰有所不召之臣者,见大有为之君,其驭臣下,虽不是泛然不召,若有所不可召者,则必不敢召致之,此正孟子用字斟酌处。」张彦陵曰:「尊则崇奉钦承事。」

事遵依,不敢搀以己见也。乐则欣慕爱乐,念念殷勤,不厌烦,不苦难也。胡致堂曰:士之不待君之求而登门自献,岂所以养其君尊徳乐道之心而望之以大有为之功?可见士必欲君之就见者,正欲成就其君处。吴因之曰:其尊徳乐道二句,虽是説贤士自重,语意仍归重在贤君身上。言尊徳乐道不如此,贤士犹以君为不足,有为而不肻来辅了。为君者,岂得少自骄慢?焉得有谋而不就乎?

故汤之于伊尹两节。张彦陵曰:「学而后臣,非是截然先后,只是所重在学,把他做第一件,而以委任继之也。」学字正与教字对看。

汤之于伊尹节翼注曰:管仲且犹不可召,主桓公不召管仲上又曰:此章重君不可召臣,故不召伊、管俱重君,言此是正脉徐岩泉曰:孟子既引了成汤与桓公,伊尹与管仲,恐落了自已地歩,至此却又别出王伯之佐,见己非管仲之比,又以终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之意,而管仲不失为齐人矣严哉管登之曰:古者天子不召师,孟子游事齐宣,盖以师道自处,视孔子之厯聘诸侯,载贽以求见者,则进一格矣盖战国时徳固衰于春秋,而不召师之气似复振,何也曰:此非匹夫之师道尊,乃万乘之伪节昭也七雄之中,以折节下士致万乘者四,其余亦畏游説之口,慕下士之风而效尤之,智者睹未萌,便知秦后尊君卑臣,有君无师之渐从此起矣,而孟子正当其

世欲存古者,师臣之饩羊,以振洙泗一脉。夫处臣道者,必以事君尽礼为恭,而翼飞龙之统;处师道者,或以重道忘势示节,而冒亢龙之嫌。此非孔子之不幸,乃孟子之不幸也。登之又谓:「诸侯而至于畏士,则坑」。

士嫚士者,必相继而至矣。与此条一意。

前日于齐章,按此章主全为齐发者,偏。张彦陵曰:「故为兵餽,非薛君话。」是孟子叙事之辞。

孟子之平陆章縂防。张彦陵曰:「此章与士师不能治士章,一个机轴,提醒他使臣不议其罪于君,君不诿其罪于臣,然后其言可入也。」

  孟子之平陆节

然则子之失伍也,亦多矣。三节「张彦陵曰:前二节讽距心处,见责不容辞,非讽之去。后一节讽齐王处,直欲其行兴发之大政,以济沟壑流离之民,非徒传罪已之一言而已。惜乎无改悔之实,孟子望齐之意孤矣。」

子之辞灵丘而请士师,似也。章「赛合注曰:上二节,蚔鼃感孟子之讽,因可以去而去;下二节,孟子因或人之讥,明可以乆而乆。见守官守道之不同:守官去就,听命于官;守道进退,听命于道。」

孟子为卿于齐节。南轩谓齐王不欲以使事烦孟子,而使驩治之。若即以大注有司指驩,固不是矣。即依蒙引谓其各自为説,非以有司觧驩,亦非也。盖凡出使者有正使,必有副使,此是常例,非齐王为孟子创设也。张彦陵曰:反字中兼徃字意。翼注曰:与之同使不恶,也不与之言严也。成玉纮曰:言亦何不可,但小人窥君子,未有不自言始者,故孟子慎之。

齐卿之位节,辅氏谓:“若事有不治,则亦须与驩言,此亦孔子与阳货言之意也。”盖孔子之与货言,也是与涂人言也,非与货言也;孟子之与驩言,也是与辅行者言也,非与驩言也。程竹山曰:“吊公行之不言,不私言也,故谓不当言而防于理;吊滕之不言,不公言也,故谓不必言而防于事。总都是托辞。”王阳明曰:“圣贤待人,有时而委典,其道未尝不直也。若己为君子而使人为小人,亦非仁人忠恕恻怛之心。孔孟于羣小浑然不露圭角者,正是不使他为小人耳。”

孟子自齐塟于鲁章总防。张彦陵曰:当时墨氏教兴,世风趋薄,塟亲之礼或多不循其制。木若以美然,疑其过厚而徒为观美,隠然有惜物俭亲之意。不知人子无穷的念头,特借此以少伸其万一耳【须知此心原无尽时】然后二字

译所以,对于大有作为的君主来说,吴因之说:“不直接说是不召见的臣子,而说是有不被召见的臣子,这是为了表明,大有作为的君主驾驭臣下,虽然并非泛泛地不召见,但如果遇到那些不可召见的人,就必定不敢召见他们,这正是孟子用字斟酌的地方。”张彦陵说:“‘尊’就是崇奉、钦敬、承事。”

“事”就是遵依,不敢夹杂自己的意见。“乐”就是欣慕、爱乐,念念殷勤,不厌烦,不觉得艰难。胡致堂说:士人如果不等待君主的征召就登门自我推荐,这哪里是为了培养君主尊德乐道的心,并期望他成就大有作为的功业呢?可见,士人一定要君主来拜访自己,正是为了成就君主的心。吴因之说:“尊德乐道”这两句,虽然是说贤士自重,但语意仍然重在贤君身上。意思是说,如果君主不这样尊德乐道,贤士就会认为君主不足以辅佐,即使有作为也不肯来辅佐。作为君主,怎么能稍微骄傲轻慢呢?怎么能谋划大事而不成就呢?

所以,商汤对待伊尹这两节。张彦陵说:“先学习而后做臣子,并不是截然分开的先后顺序,只是重在‘学’,把它当作第一件大事,然后以委任继之。”“学”字正与“教”字相对照。

商汤对待伊尹这一节,朱熹注说:管仲尚且不可召见,主要是因为桓公没有召见管仲。上文又说:这一章重在君主不可召见臣子,所以不召见伊尹、管仲都重在君主,这是正脉。徐岩泉说:孟子既然引用了成汤与桓公、伊尹与管仲,恐怕落入自己的境地,到这里却又另提王霸之佐,表明自己不是管仲之比,又因为最终不是尧舜之道,不敢在王面前陈述的意思,而管仲不失为齐国人。严管登之说:古代天子不召见老师,孟子游历侍奉齐宣王,大概是以师道自处,看待孔子历聘诸侯、带着礼物求见的做法,则进了一格。大概战国时道德固然衰微于春秋,但不召见老师的风气似乎又振兴了,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不是匹夫之师道尊贵,而是万乘之君的虚伪礼节昭然若揭。七雄之中,以折节下士而获得万乘之位的有四个,其余的也畏惧游说之口,羡慕下士之风而效仿,智者看到未萌之兆,便知道秦以后尊君卑臣、有君无师的渐起从此开始了,而孟子正当其世,想要保存古者师臣的遗风,以振兴洙泗一脉。处于臣道的人,必定以事君尽礼为恭,而翼护飞龙之统;处于师道的人,或者以重道忘势来显示节操,而冒着亢龙之嫌。这不是孔子的不幸,而是孟子的不幸。管登之又谓:“诸侯到了畏惧士人的地步,那么坑杀士人、轻慢士人的人,必定相继而至了。”这与这一条意思相同。

前日于齐章,按这一章主要是为齐国而发的,偏颇。张彦陵说:“所以为军队馈赠,不是薛君的话。”这是孟子叙事的辞令。

孟子之平陆章总纲。张彦陵说:“这一章与‘士师不能治士’章,同一个机轴,提醒他,使臣不向君主议论其罪,君主不推诿其罪于臣,然后他的话才能被接受。”

孟子之平陆节

“那么,你失去部伍,也很多了吧。”三节。张彦陵说:前二节讽谏距心,见责不容辞,并非讽谏他离去。后一节讽谏齐王,直欲他施行兴发之大政,以救济沟壑流离之民,不仅仅是传下罪己之言而已。可惜没有改悔的实际行动,孟子期望齐国的心意孤立无援了。

“你辞去灵丘的职位而请求做士师,似乎是对的。”章。赛合注说:上二节,蚔鼃感于孟子的讽谏,因此可以离去而离去;下二节,孟子因为别人的讥讽,表明可以久任而久任。可见守官与守道的不同:守官的去就,听命于官;守道的进退,听命于道。

孟子在齐国做卿这一节。南轩说齐王不想让孟子处理事务烦扰,而让驩子治理。如果就按照大注以有司指驩子,固然不对。即使依照蒙引说各自为说,不以有司解释驩子,也不对。大概凡出使的人有正使,必定有副使,这是常例,不是齐王为孟子创设的。张彦陵说:“反”字中兼有“往”字的意思。朱熹注说:与他同使不厌恶,也不与他说话是严厉。成玉纮说:说亦何不可,只是小人窥探君子,没有不是从言语开始的,所以孟子谨慎。

齐卿之位这一节,辅氏说:“如果事情有不治理的,那么也必须与驩子说话,这也是孔子与阳货说话的意思。”大概孔子与阳货说话,也是与路人说话,不是与阳货说话;孟子与驩子说话,也是与辅行者说话,不是与驩子说话。程竹山说:“吊公行时不说话,是不私下说话,所以说是不当言而防止于理;吊滕时不说话,是不公开说话,所以说是不必言而防止于事。总都是托辞。”王阳明说:“圣贤待人,有时而委曲,其道未尝不直。如果自己作为君子而让别人作为小人,也不是仁人忠恕恻怛之心。孔孟对于群小浑然不露圭角,正是不让他们成为小人。”

孟子自齐葬于鲁章总纲。张彦陵说:当时墨家学说兴起,世风趋向薄凉,葬亲之礼大多不遵循制度。木若以美然,怀疑其过于丰厚而徒为观美,隐然有惜物俭亲之意。不知道人子无穷的念头,特借此以少伸其万一【须知此心原无尽时】然后二字

极有意味,説到尽于人心处,则凡可以用情者,宜无不为之矣。古者四节段段破他太美之疑,意都重在尽心上。

译极其富有意味,说到穷尽人心的地方,那么凡是能够运用情感的人,应当没有不为此所动的。古人通过四个阶段逐一破除人们对“太美”的疑惑,其用意都重在穷尽本心。

孟子自齐葬于鲁节。翼注曰:「止于嬴,勿作观望説,只是回顾丘墓,余哀未忘,不能遽前意。」注以董治解敦字,麟士引诗「王事敦我」来证。按诗注,敦犹投掷也。如此则与上文使字有碍。愚意此句是使虞分派匠事之意,如此则与注董治及诗注俱合矣。

古者棺椁无度节,翼注曰:「人心是人子之心,非他人之心。」

不得不,可以为悦节。《四书脉》曰:「何为“为”字?要分晓。言为无财耶?抑为不得耶?」

且比化者两节。张彦陵曰:「人皆欲自尽此心,而吾独不以此为恔乎?」对人而言之曰:「独与吾何不然相应?」

沈同以其私问曰:章总防。张彦陵曰:此章当以“天”字为主。燕之私授受,是不奉天命;齐之擅征伐,是不奉天讨。非尧舜而揖逊,故召齐之师;非汤武而征诛,故致燕之畔。孟子説燕罪可伐,又説齐非伐燕之人。未尝轻贷燕,亦未尝轻与齐。此处要识得圣贤大公之心。

沈同以其私问曰:「两节?」上节注:只以受之天子,传之先君为説。张説虽非注意,然自不相妨,盖以下节天吏照看也。翼注四书脉,皆从之。伐燕考见前「齐人伐燕」章。

燕人畔章总防。张彦陵曰:齐之伐燕,所谓乘人之危,不仁;致人之畔,不智。王之惭于孟子,此正愧心之萌。陈贾乃逢其恶,举周公来比,不知公与叔系兄弟至亲,便有不容逆料其畔的心肠。若齐王之与燕人,则不可同年而语矣。隐隐照见公之过是宜有的,齐王之过是不宜有的,又安得援周公为解?下文贾之所解,只在不智。以王之所惭在不智也,何以知王之惭在不智?以其惭于既叛之后而知之也。

燕人畔两节。赛合注曰:贾之言虽并提仁智,其意重不智一边。盖缘当时议王并燕为不智,贾以齐当取燕之时,岂知今日燕人之畔亦如周公使管叔之时?岂知后来以殷畔乎?「吴因之曰:孰仁且智?且字与养气章『仁且智』,夫子既圣矣,且字不同。既圣处,且字是仁智并説;此处『仁且智』则倒重智上。下面『知而使之』是不仁也,亦只要形起『不知而使之』是不智也。句『周公知其将叛而使之』与亦只相形引出『不知』也。句」陈贾主意全认定不知一边,盖欲以周公不知而使管叔,解释齐王不知而取燕耳。「又曰:仁智,周公未之尽。句要以不知为主説,况于王乎?句亦须重不智一边。乃是论齐事本防见而解之言,请见孟子而以周公事为王解之也。」

见孟子问曰:「节。」四书脉曰:「不知也,勿云误使之,只云事变叵测,虽周公亦不知其将畔也。有过指不智,且字见公,且然下于公者可知。」赛合注曰:「周公之过,不亦宜乎?便有他人之过,则不宜意。」蒙引谓:「不智是过,若不仁则不止于过也。」此説亦甚拘。此章论周公事,专以使管叔説,不必牵诛管叔。説大全有论诛管叔一段,当删。

且古之君子节,翼注曰:「古之君子,泛説不指周公。末段人皆见之,固不肯为之辞;更也人皆仰之,又不必为之辞。如此云与下面有情。」

孟子致为臣而归章总防。翼注曰:首二节婉答齐王见行道之心也,下面深拒时子见守道之义也。张彦陵曰:全防重「市利」二字,看齐王「留之」之词与「处之」之法,全无好贤实用,只以利留孟子,而时子、陈子俱不悟其非。君臣师弟之间有市心矣,故孟子详以「利」之一字晓之,而道之行不行俱置不论。

孟子致为臣而归两节。《四书脉》曰:「不敢请者,恐有干进之嫌;见无枉道之意,固所愿者,出于爱君之诚;见有行道之心。」两句俱承继「见」来。

他日王谓时子曰节。按存疑:谓他日王谓时子,见孟子欲去时,齐王不曽留一,时去未成,到他日,齐王见其未去,而为此留也。其留之不诚,亦可见矣。不能行其道而欲留之为矜式,义既无谓,况又不诚乎?此説非也。前此不留,他日留之,安知其非自悔自艾而谓其不诚乎?但观其词,絶无悔过不安之意,则可知其不诚耳。不必在他日字上穿凿也。

时子因陈子而以告孟子。

译孟子从齐国回到鲁国安葬母亲。赵岐注说:“‘止于嬴’,不要解释为观望,只是回顾坟墓,余哀未忘,不能立即前行的意思。”赵岐用“董治”来解释“敦”字,麟士引用《诗经》中“王事敦我”来证明。查《诗经》注疏,“敦”意为投掷。这样解释则与上文“使”字有冲突。我认为此句是派虞人分派工匠事务的意思,这样则与赵岐注的“董治”及《诗经》注都相符合了。

古代棺椁没有固定的规格。赵岐注说:“人心是人子之心,不是旁人的心。”

不得不这样做,可以感到喜悦。《四书脉》说:“‘为’字要分晓。是说因为无财呢?还是说因为不得呢?”

况且与死者相比。张彦陵说:“人都想竭尽此心,而我独不以此为快吗?”对别人说:“唯独与我为什么不相应呢?”

沈同以私人的身份问曰:本章总纲。张彦陵说:本章应以“天”字为主。燕国私下授受君位,是不奉天命;齐国擅自征伐,是不奉天讨。不是尧舜那样的禅让,所以召来齐国的军队;不是汤武那样的征诛,所以导致燕人的背叛。孟子说燕国罪可伐,又说齐国不是伐燕之人。未曾轻纵燕国,也未曾轻许齐国。此处要识得圣贤大公之心。

沈同以私人的身份问曰:“两节?”上节注:只以受之于天子,传之于先君来解释。张说虽非注疏本意,然而自不相妨,因为下节有“天吏”照应。赵岐注与《四书脉》,都遵从此说。伐燕之事考见前文“齐人伐燕”章。

燕人背叛本章总纲。张彦陵说:齐国伐燕,所谓乘人之危,是不仁;导致人背叛,是不智。齐王对孟子感到惭愧,这正是愧心的萌发。陈贾却逢迎其恶,举周公来类比,不知周公与管叔是兄弟至亲,便有不容逆料其背叛的心肠。若齐王与燕人,则不可同年而语了。隐隐照见周公的过失是应有的,齐王的过失是不应有的,又怎能援引周公来辩解?下文陈贾的辩解,只在于不智。因为齐王所惭在于不智,何以知齐王所惭在不智?因为他在既叛之后感到惭愧而知之。

燕人背叛两节。赛合注说:陈贾的话虽并提仁智,其意重在“不智”一边。因为当时议论齐王并吞燕国为不智,陈贾以齐国当取燕之时,岂知今日燕人的背叛也如周公使管叔之时?岂知后来殷人背叛呢?吴因之说:“孰仁且智?‘且’字与养气章‘仁且智’、夫子既圣矣的‘且’字不同。既圣处,‘且’字是仁智并说;此处‘仁且智’则倒重在智上。下面‘知而使之’是不仁也,亦只要形起‘不知而使之’是不智也。句‘周公知其将叛而使之’与亦只相形引出‘不知’也。句”陈贾主意全认定“不知”一边,盖欲以周公不知而使管叔,解释齐王不知而取燕耳。“又曰:仁智,周公未之尽。句要以不知为主说,况于王乎?句亦须重不智一边。乃是论齐事本防见而解之言,请见孟子而以周公事为王解之也。”

见孟子问曰:“节。”《四书脉》说:“不知也,勿云误使之,只云事变叵测,虽周公亦不知其将叛也。有过指不智,且字见公,且然下于公者可知。”赛合注说:“周公之过,不亦宜乎?便有他人之过,则不宜意。”蒙引谓:“不智是过,若不仁则不止于过也。”此说亦甚拘。此章论周公事,专以使管叔说,不必牵涉诛管叔。《大全》有论诛管叔一段,当删。

况且古之君子,赵岐注说:“古之君子,泛说不指周公。末段人皆见之,固不肯为之辞;更也人皆仰之,又不必为之辞。如此云与下面有情。”

孟子辞去臣职而归本章总纲。赵岐注说:首二节婉答齐王见行道之心也,下面深拒时子见守道之义也。张彦陵说:全篇重在“市利”二字,看齐王“留之”之词与“处之”之法,全无好贤实用,只以利留孟子,而时子、陈子俱不悟其非。君臣师弟之间有市心矣,故孟子详以“利”之一字晓之,而道之行不行俱置不论。

孟子辞去臣职而归两节。《四书脉》说:“不敢请者,恐有干进之嫌;见无枉道之意,固所愿者,出于爱君之诚;见有行道之心。”两句俱承继“见”来。

他日王谓时子曰节。按《存疑》:谓他日王谓时子,见孟子欲去时,齐王不曾留一,时去未成,到他日,齐王见其未去,而为此留也。其留之不诚,亦可见矣。不能行其道而欲留之为矜式,义既无谓,况又不诚乎?此说非也。前此不留,他日留之,安知其非自悔自艾而谓其不诚乎?但观其词,绝无悔过不安之意,则可知其不诚耳。不必在“他日”字上穿凿也。

时子因陈子而以告孟子。

节按:或云时子知王留贤之意,不诚欲传命不可,欲不传命不可,故姑因陈子达之,以塞责,则看得时子是奸猾之人。徐中楫云:欲其言之易入而早图之也,则看得时子只是一个庸碌之人。皆从所以因陈子处看出。然庸碌之説,平正可从。

译节按:有人说,时子知道王留贤的意图,认为不真诚地传达命令不行,不传达命令也不行,所以暂且借陈子之口转达,以应付差事,这样看来时子是个奸诈狡猾的人。徐中楫说,这是为了让他的话容易被人接受,从而早点谋划这件事,这样看来时子只是一个平庸无能的人。这两种看法都是从“借陈子转达”这一行为中看出来的。然而,认为他平庸无能的说法,平正合理,可以采纳。

夫时子恶知其不可也?节「赛合注曰:我虽欲富,亦不为也。而况本非欲富者耶?如之何其可复留也?不可留而留,是不得于十万,而又求得于万钟。此垄防之为季孙之所以讥子叔疑也。」按:浅説谓注中又有「难显言者」一句,「不粘着义,不可以复留」一句,意故下一个「又」字。若是道不行而义不可留,则显言之亦何妨?此条甚拘。

异哉,子叔疑节。按《蒙引》谓二“使”字不同:上“使”字是如使之“使”,下“使”字是子叔疑使之也。已指子叔疑,此条非也。盖叔疑事乃实事,岂可用如使口气?愚意上“使”字乃国君“使”也。不然,则使己为政,不用则亦已矣。此句乃是泛论叔疑事,当补在言外,则又不得谓已指叔疑也。俟再定。

古之为市者节。翼注曰:「子叔疑是客贱丈夫,是客之客。」孟子之于梁也,始见即黜其言利之非;于齐也,将去必自表其无欲利之志。其于利之一字,严哉!

有欲为王留行者,章总防。张彦陵曰:「通章重在无王命上。」

孟子去齐,宿于昼。两节。翼注曰:「客欲留,行当先言于王,而得其悔悟,因奉王命来留孟子,方可留也。」

客不悦曰:节李衷一曰:两无人之人,正暗斥留行者言。这一人留,子思却承缪公之命来道达诚意,故子思为之留。这一人留,泄栁申详虽无缪公之命,然不向泄栁申详自叙已留意,却从缪公称道调防,故泄栁申详为之留。今既不承王命来留,又不去调防,王侧徒走在吾面前,空把己意代王説殷勤耳,何益之有?据孟子责备他,意思还在无王命上张彦陵曰:看泄栁申详三句,要看得好,非谓二子之贤,倚君侧之人也。二子当时亦只见鲁君信用他,故乐为之留,初不知中间维持调防之故,而究竟鲁君亲之信之,则以有人耳【阙】

一则君使人留贤,一则人勉君留贤,皆非【阙】

  留者【阙】

子为长者虑,而不及子思节。赛合注曰:「长者句,须承上云古人之留贤,皆出于君意之殷勤,未尝以己意而自留也。」缪公本自能尊子思,齐王不能如缪公,如何责留行者之不及子思?曰:「缪公自能尊子思,则不待维持调防也;齐王不如缪公,则必待维持调防之而后可。故为客计者,当以留泄栁申详之法,而责王以尊礼子思之事。」上文所以必带説泄栁申详者,盖为此也。其意实重在子思边耳。

尹士语人曰:「章总防。」翼注曰:「尹士讥孟子与孟子自明,俱重在濡滞一边。」

尹士语人曰:节。赛合注曰:尹士之讥,为其三宿而讥。虽或言不明,或言干泽,不过即前日来齐之失,以形今日濡滞之失。

夫尹士恶知予哉?节。张彦陵曰:「看千里见王,是予所欲。即迹渉干泽,予皆不计。至于不遇,故去。予不得已,则心诚不忍速去,敢以濡滞为嫌。」

予三宿而出昼,两节。张彦陵曰:孟子主意在安天下,上王由足用为善,实思所以用齐王耳,故三宿出昼。尹士谓其濡滞,孟子则犹以为速。尹士谓濡滞在三宿而后出昼,孟子则谓既出昼之后,此心犹不舍王。王如改诸句,是述「予心犹以为速」之意;王由足用为善,是述「岂舍王哉」之意。翼注曰:「王如用予至举安,非自负语,正见王之足用为善也。」沈无回曰:用是用孟子之王道,则改是改功利之习。若説有甚失礼处,而欲其改,此便看得小了。

予岂若是小丈夫然哉?节。李衷一曰:「此小丈夫,不要看他低了,亦是要君好的,但主意只为自家一身,所以伤于过激。君子之心,全为天下,连自家濡滞之迹都不计较,以此对看,所以为小。」

士诚小人也。节。翼注曰:「小人即小丈夫,但上以量言,此以识言,畧异。」湖南讲曰:「不特贪恋富贵的是个小人,即爱名节的亦是小人。」又曰:「问谓爱名节的亦是小人,虽为贴士诚小人句,然恐太轻了。名节,曰:名节须有辨,世间没有空空的名节,原从救世起,世道救不来,轻则辞爵禄而去,重则为子死孝,为臣死忠,只得成了名节,则名节为可重。若救得世来

译子叔疑怎会知道那件事是不可做的呢?节。赛合注说:“我虽然想要富有,也不会去做,何况本来就不想富有的人呢?怎么可以再留下来呢?不该留却留了下来,这是既得不到十万的俸禄,又去谋求万钟的俸禄。这正是垄防之所以讥讽子叔疑的原因。”按:浅说认为注中还有“难以明言”一句,“不执着于义,不可以再留”一句,所以后面才用了一个“又”字。如果是道不能实行而义不可留,那么明言又有什么妨碍呢?这条解释过于拘泥。

子叔疑的节操真奇怪啊。按《蒙引》说两个“使”字意思不同:上面的“使”字是“假如”的“使”,下面的“使”字是子叔疑派遣的意思。既然已经指代子叔疑,这条解释就不对了。大概叔疑的事是实事,怎么能用假设的语气呢?我的意思是上面的“使”字是国君派遣的意思。不然的话,如果是让自己执政,不被任用也就罢了。这句话是泛论叔疑的事,应当补在言外之意中,那么就不能说已经指代叔疑了。等待再确定。

古代做市场的人。节。翼注说:“子叔疑是客中的贱丈夫,是客中之客。”孟子在梁国时,刚见面就驳斥他言利的错误;在齐国时,将要离开必定表明自己无求利的志向。他对“利”这个字,真是严厉啊!

有想要替君王挽留孟子的人,章总防。张彦陵说:“全章的重点在于没有君王的命令。”

孟子离开齐国,住在昼地。两节。翼注说:“客人想要挽留,应当先向君王说明,得到君王的悔悟,于是奉君王之命来挽留孟子,才可以留下。”

客人不高兴地说:节。李衷一说:两个“无人”的人,正暗指挽留孟子的人。这一人挽留,子思却承受缪公的命令来传达诚意,所以子思为他留下。这一人挽留,泄柳申详虽然没有缪公的命令,但不向泄柳申详自己叙述留意的意思,却从缪公称道调防,所以泄柳申详为他留下。现在既不承受君王之命来挽留,又不去调防,君王身边的人只在孟子面前空凭己意代替君王说殷勤的话,有什么益处呢?根据孟子责备他的意思,重点还在没有君王命令上。张彦陵说:看泄柳申详三句,要看得好,不是说二子之贤,倚靠君王身边的人。二子当时也只是看到鲁君信用他们,所以乐于为他们留下,起初不知道中间维持调防的缘故,而终究鲁君亲近信任他们,是因为有人啊【阙】

一是君王派人挽留贤人,一是人劝勉君王挽留贤人,都不是【阙】

挽留的人【阙】

你替长者考虑,却不及子思。节。赛合注说:“长者句,须承接上文说古人挽留贤人,都出于君王殷勤之意,不曾以己意而自留。”缪公本来就能尊重子思,齐王不能像缪公,怎么责备挽留孟子的人不及子思呢?回答说:“缪公自己能尊重子思,就不需要维持调防;齐王不如缪公,就必须等待维持调防之后才可以。所以为客人打算的,应当用挽留泄柳申详的方法,而责备君王以尊礼子思的事。”上文之所以一定要连带说泄柳申详,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他的意思其实重在子思这边。

尹士对人说:“章总防。”翼注说:“尹士讥讽孟子与孟子自我辩白,都重在滞留一边。”

尹士对人说:节。赛合注说:尹士的讥讽,是因为孟子住了三晚而讥讽。虽然有人说言论不明,有人说求取恩泽,不过是拿前日来齐国的过失,来衬托今日滞留的过失。

尹士怎会了解我呢?节。张彦陵说:“看千里见王,是我所想要的。即使迹涉求取恩泽,我都不计较。至于不被任用,所以离开。我不得已,心里实在不忍心快速离开,怎敢以滞留在为嫌。”

我住了三晚才离开昼地,两节。张彦陵说:孟子的主意在于安定天下,认为君王足以用善,实在思考如何任用齐王,所以三宿出昼。尹士说他滞留,孟子还认为太快。尹士说滞留在三宿而后出昼,孟子说既出昼之后,此心还不舍弃君王。王如改诸句,是叙述“我心还认为太快”的意思;王由足用为善,是叙述“怎会舍弃君王”的意思。翼注说:“王如用予至举安,不是自负语,正见君王足以用善。”沈无回说:用是用孟子的王道,改是改功利之习。如果说有甚失礼处,而欲其改,这就看得太小了。

我难道像这样的小丈夫吗?节。李衷一说:“这个小丈夫,不要看他低了,也是想要君王好的,但主意只为自家一身,所以伤于过激。君子之心,全为天下,连自家滞留之迹都不计较,以此对看,所以为小。”

士诚小人也。节。翼注说:“小人即小丈夫,但上以量言,此以识言,略异。”湖南讲说:“不特贪恋富贵的是个小人,即爱名节的亦是小人。”又说:“问谓爱名节的亦是小人,虽为贴士诚小人句,然恐太轻了。名节,曰:名节须有辨,世间没有空空的名节,原从救世起,世道救不来,轻则辞爵禄而去,重则为子死孝,为臣死忠,只得成了名节,则名节为可重。若救得世来

,更须委曲以斡旋,方是大圣大贤作用。乃不顾世道颠危,只求完自已名节,圣贤心肠,防不忍出此。然为鲁男子,易为栁下恵难,则又在人之度徳量力,如尹士者,亦未可尽非也。」

译况且,更需要委婉曲折地加以调和斡旋,这才是大圣大贤的作为。如果不去顾念世道的倾覆危亡,只求保全自己的名节,以圣贤的心肠,恐怕不忍心做出这种事。然而,做鲁男子那样的人容易,做柳下惠那样的人难,这又在于个人衡量自己的德行与能力。像尹士这样的人,也不能完全说他是错的。

充虞路问曰:章总防。张彦陵曰:明良遇合,自有常期。数已符其期,而遇不我值。有心济世者,其遇愈穷,其念愈切矣。其不豫也,固宜。要之,此念从畏天悲人而发,则其所为不豫者【此是余意】正其所为不怨不尤者也。若泄泄然坐视其乱,而诿之于数,曰:此天也,此人也,则虽托名不怨不尤,其怨尤实深耳。岂天生圣贤之意哉?

充虞路问曰:「节?」芑山张氏曰:「充虞误认不豫为怨尤,彼一时节。」张彦陵曰:「时分彼此,只以充虞闻见时言。」濮贞庵曰:「彼一时,此一时,非谓前日是平居论道。」

之时,今日是不得行道之时。谓前日所论之时,正论君子脩身者言之。凡有不得于天,不合于人者,只反求诸己而已。今日所遭之时,则天命人穷于此,而决非止一身之事。吾得不为吾道悲乎?然亦此忧时之感,原非有所怨尤也。「赛合注曰:天固不可怨,而天命实足悲矣;人固不可尤,而人穷实足悯矣。」或问孟子:「彼一时,此一时,不知此时何以又合有怨尤?能不动心否?」湛甘泉曰:「不怨不尤,圣人之心学也。心学何分彼此?稍渉怨尤,便是动心,安得为心学?孟子盖指豫与不豫而言:不豫公,而怨尤私;不豫大,而怨尤小。其迹相似,而其情则不同。」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节「张彦陵曰:五百年节重,王者上,盖有圣人出,则名世,必因之而显。孟子自是名世者,惜无王者兴,以为之辅佐,不豫意,本此未説出也。下文方见。」

由周而来节,按时数,只平説,自妙不必串。注云:乱极思治,如礼乐久衰则必振,民生久困则必复,诈力久用则必绌,战征久用则必息。就战国时势着想,方合。

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节。注:圣贤忧世之志,乐天之诚,并行而不悖者,有二説。一説:彼一时当乐天,则不怨不尤;此一时当忧世,则有不豫色,所以为并行不悖。一説:乐天即在忧世之时。二説可兼用。前説是以「彼一时」两句与「五百年」两节对看出也;后説是以「五百年」两节与末节对看出也。吴因之曰:「孟子班爵一章,便是封建的梗防;为国一章,便是井田的梗防。启口容声,皆唐虞三代之畧。故曰:『如欲平治天下,舍我其谁』。」按:彦陵谓通章见孟子忧世之心,乐天意不必搀入。为此説者于未节「吾何为不豫哉」下补一转语云:「唯其不然,故不免于不豫耳。」此节正是解所以不豫之故。赛合注、翼注俱从之,然殊牵强。不合注。

仕而不受禄章总防「赛合注曰」:据总注云,仕而受禄,礼也;不受齐禄,义也。则通章俱只重不受禄看,为是不可以未节为不去之由与不受禄并重。总见得去齐我志,而久于齐非我志,此其所以不受禄也。「按翼注脉俱如此看」

仕而不受禄,节。翼注曰:「仕而不受禄,指定孟子非泛问。」

  于崇吾得见王节

继而有师命节。翼注曰:「过至第三节止,用但因二字,不必云乃,所以不去齐,又何故哉?」张彦陵曰:「志不欲留齐,而复受其禄,便是苟禄,所以不受。非但是恐受禄便为他覊縻也。」或问:「一见思去,又何出昼之迟迟?」沈无回曰:「圣贤之救乱世,如慈母之伏死子,有一分未絶,亦不肯丢手。此便是孔子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之家法。」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七

<经部,四书类,四书讲义困勉录》>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八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滕文公上

滕文公为世子节「。」赛合注四书脉俱谓楚宋本不同路「,」乃是迂道以见孟子「。」麟士则谓不必如常解作迂道来见麟士为长「。」但麟士欲以过宋二字连上读「,」而见孟子四字另读「,」则亦不必也「。」

孟子道性善节。张彦陵曰:「道性善与称尧舜二句,正相表里。言这性充得去时,便是尧舜。葢尧舜与人同是一性,即做到唐虞事业,不曾于本体上加得分毫。可见人人此性,人人此善,即人人尧舜矣。语意只要世子以尧舜自期,不重尧舜能尽性上

译充虞在路上问说:“(孟子为何不悦?)”章总防说:“明君与贤臣的相遇,自有其常定的时机。气数已经符合了那个时期,但际遇却没有降临到我身上。有心救世的人,他的际遇越困窘,他的念头就越迫切。他心中不悦,本是应当的。总之,这种念头是从敬畏天道、悲悯世人而发出的,那么他之所以不悦,正是他之所以不怨恨、不责怪的原因。如果悠闲自在地坐着看天下大乱,而把责任推给气数,说:‘这是天命,这是人事’,那么虽然托名不怨恨、不责怪,其实怨恨责怪得很深。这难道是上天造就圣贤的本意吗?”

充虞在路上问说:“(孟子为何不悦?)”芑山张氏说:“充虞错误地把不悦当作怨恨责怪,那是另一个时候的事。”张彦陵说:“区分彼时此时,只是根据充虞听到看到时的言论。”濮贞庵说:“彼时一时,此时一时,并不是说前日是平常谈论道理的时候,今日是不能施行道义的时候。而是说前日所谈论的,正是针对君子修养自身而言的。凡是对于上天有所不得,对于世人有所不合,只是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求原因罢了。今日所遭遇的时势,则是天命和人事都困穷于此,这决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怎能不为我的道义而悲伤呢?然而这种忧时的感慨,原本也不是有所怨恨责怪。”赛合注说:“上天固然不可怨恨,但天命确实值得悲伤;世人固然不可责怪,但人事困穷确实值得怜悯。”有人问孟子:“彼时一时,此时一时,不知道此时为什么又会有怨恨责怪?能不动心吗?”湛甘泉说:“不怨恨不责怪,是圣人的心学。心学怎么区分彼此?稍微涉及怨恨责怪,就是动心,怎么能称为心学?孟子大概是指悦与不悦而言:不悦是公心的表现,而怨恨责怪是私心的表现;不悦是大道的体现,而怨恨责怪是小我的计较。它们的表象相似,但内在的情意却不同。”

五百年必定有王者兴起。张彦陵说:“五百年这个节点很重要,王者在上,大概会有圣人出现,那么闻名于世,必定因此而显扬。孟子自认为是闻名于世的人,可惜没有王者兴起,来让他辅佐,不悦的意思,本来没有说出来。下文才能见到。”

从周朝以来,按照时间的推算,只是平铺直叙,自然美妙,不必串联。注解说:乱世到了极点就会思慕治世,就像礼乐长久衰败就必定会振兴,民生长久困顿就必定会恢复,诈力长久使用就必定会衰退,战争长久使用就必定会平息。结合战国时的形势来思考,才符合原意。

上天并不想要平定治理天下。注解说:圣贤忧世的志向,乐天的诚心,并行而不相悖,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彼时应当乐天,就不怨恨不责怪;此时应当忧世,就有不悦的神色,所以说是并行不悖。另一种说法:乐天就在忧世的时候。两种说法可以兼用。前一种说法是将“彼一时”两句与“五百年”两节对照来看;后一种说法是将“五百年”两节与末节对照来看。吴因之说:“孟子班爵那一章,就是封建制度的梗概;为国那一章,就是井田制度的梗概。开口说话,都符合唐尧虞舜三代的大略。所以说:‘如果要平定治理天下,除了我还有谁呢?’”按:彦陵认为全章都体现了孟子忧世之心,乐天的意思不必搀入。持这种说法的人在末节“我为什么不悦呢”下面补加一句转折语说:“正因为不是这样,所以不免有不悦。”这一节正是解释为什么不悦的原因。赛合注、翼注都跟随这种说法,但特别牵强。不合注。

做官而不接受俸禄章总说“赛合注说”:根据总注所说,做官而接受俸禄,是礼;不接受齐国的俸禄,是义。那么全章都只着重看不接受俸禄,因此不能把末节当作离开齐国的原因与不接受俸禄并重。总可以看出离开齐国是我的志向,而长久留在齐国不是我的志向,这就是我不接受俸禄的原因。“按翼注的脉络都这样看”

做官而不接受俸禄。翼注说:“做官而不接受俸禄,特指孟子,不是泛泛而问。”

在崇吾那里得以见到齐王。

接着又有老师的命令。翼注说:“直到第三节为止,用‘因’字,不必说‘乃’,所以不离开齐国,又有什么原因呢?”张彦陵说:“志向不想留在齐国,却又接受它的俸禄,就是苟且求取俸禄,所以不接受。不仅仅是担心接受俸禄就被他牵制。”有人问:“一见就想离开,为什么在昼邑停留得那么久?”沈无回说:“圣贤拯救乱世,就像慈母抱着死去的孩子,只要还有一丝气息,也不肯放手。这就是孔子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家法。”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七

<经部,四书类,四书讲义困勉录》>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八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滕文公上

滕文公作为世子。“赛合注说四书的脉络都说是楚宋本不同,‘路’乃是迂回的道路,以便见到孟子。”麟士则认为不必像通常解释那样作为迂回道路来见,麟士的说法更好。但麟士想要把“过宋”二字连在上面读,而把“见孟子”四字另读,那也不必要。

孟子宣扬人性本善。张彦陵说:“宣扬人性本善与称赞尧舜这两句话,正相互表里。说这本性充实发扬时,就是尧舜。大概尧舜与常人同是一种本性,即使做到了唐尧虞舜的事业,也没有在本体上增加分毫。可见人人都有这种本性,人人都有这种善,也就是人人都是尧舜了。语意只是要让世子以尧舜自期,不重在尧舜能尽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