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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四书讲义困勉录二十三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四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391–402 段

字可味「邵【阙】曰」唐虞人心道心之训说得紧细孔子喻义喻利之防说得分明孟子何必亦有之语说得严切「此仁既是専言之仁而又与义对说者与中庸三达徳之仁同例但彼以仁知对说则是知行之分此以仁义对说则是存心制事之分大抵仁有三様看法有専言之仁有偏言之仁有専言而又与义与知对说之仁「东阳许氏谓」爱之理含体用是矣谓心之徳只说体未是论语有子孝弟章吴氏程说自明「朱子曰」所谓事之宜是指那事物当然之理蒙引谓如此是义亦一半在外了又曰据事而言只唤做理不唤做义按蒙引不是朱子固曰理虽在外而实具于心矣注事之宜即所谓在物为理也盖此义字包得理字

译字可味:“邵【阙】曰”,唐虞关于人心、道心的训诫,讲得紧密细致;孔子关于义与利的防范,讲得清晰明白;孟子“何必亦有之”的话,讲得严厉恳切。“此仁”既是专指之仁,又与义相对而言,这与《中庸》三达德中的仁同类。但彼处以仁与知相对而言,则是知与行的分别;此处以仁与义相对而言,则是存心与制事的分别。大抵仁有三种看法:有专指之仁,有偏指之仁,有专指而又与义、知相对而言之仁。“东阳许氏谓”,爱之理包含体用,这是对的;说心之德只说体,则不对。《论语》有子孝弟章,吴氏、程氏的说法自明。“朱子曰”,所谓事之宜,是指那事物当然之理。《蒙引》说如此则是义,也一半在外了;又说据事而言,只叫作理,不叫作义。按《蒙引》不是朱子固说,理虽在外,而实具于心矣。注:事之宜,即所谓在物为理也。盖此义字包得理字。

王曰:“何以利吾国?”节张彦陵曰:“以首句为纲,王为大夫、士庶之表帅。利风一倡,不至攘夺不止,可见利之端自王启之,害之实亦自王受之。利之不可言如此。”大全辩惟适张氏曰:“此节当玩‘三曰’字及‘何以’字。”

凡弑君夺国、遗亲后君,皆从此一念胚胎。曰字,乃心口相商、深机隐智蕴蓄处。上而言利,即不取之于下,而下犹将化之,而况其势必取之于下也。下而言利,即不至夺其上,亦非上之利也,而况其势必至于夺上也。故曰:上下交征利,而国危。蒙引疑「万取千焉」二句为不可晓,谓如天子畿内千里,只得万乘,其公卿谅非只一二人,欲毎人各取其十之一,则万乘尽矣,天子又于何而取给?按依愚说,只以其所统属而言,则可无此疑。张彦陵曰:后义先利,虽主下之人说,却根上好利来。

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节梁无知曰:上面说“危”、说“弑”、说“夺”,则遗亲后君极矣。仁义却无此祸。张彦陵曰:不遗、不后,皆自一念真切恳恻中流出,一切利害都不计较。翼注曰:一说“君亲”二字俱指梁王说,看来只可结归梁王。正讲还闲闲说。张彦陵曰:二者也字正应大夫、士庶说。

王亦曰仁义而已矣节。张彦陵曰:「王亦曰仁义,直是要他行仁义,何必曰利?直是要他不求利,不只说不说便罢。」纲目于诸国未称王之前,则正名书侯,如曰「魏侯斯卒」「齐侯来朝」之类;既称王之后,则改书君,如曰「楚君类卒」「魏君防卒」之类。此法本《春秋》,不与吴楚例。然则孟子书「王」可乎?曰:「《春秋》《纲目》所以正万世之法也,孟子称王者,所以明遵时之义也。」《纲目》亦止书君,而不纯依《春秋》「楚子」之例,盖此时天命已改,朱子亦不得尊周矣。

附车乘考。车乘之制,包氏谓十井出一乘,方百里之国,适千乘,是八十家出一乘也。此虽与孟子「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之说合,然朱子疑其非八十家所给。马氏与前汉《刑法志》俱谓千乘非百里所能出,必方三百十六里有竒,方能有千乘。《刑法志》本周礼谓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凡六十四井出车一乘,则是五百十二家而出一乘也。马氏本《司马法》谓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出车一乘,则似八百家而出一乘。丘氏曰:甸方八里,旁加一里,则方十里为一成,积百井,其中六十四井为田,其三十六井则山川城郭,以四数之者,田之实数也。《司马法》以十数之者,兼山川城郭而言也。然则马氏与《刑法志》之说,其实一也。朱子谓马氏说八百家而出一乘者偶误耳,盖总之千乘非百里所能出矣。按孟子「公侯百里」之说,与《周礼》「公百里,侯四百里」之制虽不同,然《周礼》之所言者乃附庸也,则疑所谓千乗者,亦兼附庸而言,非必皆其国之所有。大夫百乗,亦以其所统属而言,非必皆其家之所有也。集注谓地方百里出车千乘者,亦大槩言之耳。程氏《复心》谓是孟子假设之言,蒙引谓直是孟子之误,恐俱非也。又按邢氏《论语》「道千乘」章疏云:千乗有七万五千人,则是六军矣。《礼》天子六军,出自六乡,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地官《小司徒》云: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是家出一人,乡为一军,此则出军之常也。天子六军既出六乡,则诸侯三军出自三乡。《閟宫》云「公徒三万」者,谓乡之所出,非千乘之众也。千乗者,自谓计地出兵,非彼三军之车也。二者不同,故数不相合。所以必有二法者,圣王治国安,不忘危,故令所在有出军之制。若从王伯之命,则依国之大小出三军、二军、一军而已。若其前敌不服用兵未巳,则尽。其境内皆使从军,故复有此计。地出军之法,又按陈祥道《礼书》曰:「赋虽至于千乘,而兵不过三军,三军五百乗而已,则五百乗三乡之所出也,千乘阖境之所出也。」按依邢氏、陈氏之说,则千乘止是都鄙之所出,尤非百里之国所能办矣。益可信其兼附庸而言

译梁惠王说:“怎样对我的国家有利?”张彦陵说:“应以首句为纲领,君王是大夫、士人和百姓的表率。求利的风气一旦倡导,若不掠夺不止,可见求利的开端由君王开启,祸害的实质也由君王承受。求利之不可言说,正是如此。”大全辩惟适张氏说:“这一节应当体味‘三曰’二字以及‘何以’二字。”

凡是弑杀君主、夺取国家、遗弃亲人、轻慢君主的行为,都从这同一个念头中孕育产生。“曰”字,是内心与口舌相互商量、深谋远虑和隐秘智慧蕴藏的地方。在上位者谈论利益,即使不向下索取,下属也会效仿,更何况势必会向下索取呢?在下位者谈论利益,即使不至于夺取上位者的利益,也不是上位者的利益,更何况势必会夺取上位者的利益呢。所以说:上下互相争夺利益,国家就危险了。蒙引怀疑“万取千焉”这两句话难以理解,认为比如天子王畿方圆千里,只有万辆兵车,其中的公卿想必不止一两个人,想要每人各取十分之一,那么万辆兵车就耗尽了,天子又从哪里获取供给呢?按照我的说法,只是以其所统属的范围而言,就可以没有这个疑问。张彦陵说:后义先利,虽然是针对在下位的人说的,但根源在于上位者喜好利益。

没有施行仁爱的人会遗弃他的亲人。梁无知说:上面说到“危”、说到“弑”、说到“夺”,那么遗弃亲人、轻慢君主就是极点了。仁义却没有这样的祸患。张彦陵说:不遗弃、不轻慢,都是从一念真切恳切中流露出来的,一切利害都不计较。翼注说:有一种说法认为“君亲”二字都指梁王,看来只能归结到梁王身上。正文讲解还是随意说说。张彦陵说:这两个“也”字正好对应大夫、士人和百姓。

君王只要说仁义就行了。张彦陵说:“君王也说仁义,就是要他实行仁义,何必说利?就是要他不追求利益,不只是不说罢了。”《纲目》在各国未称王之前,就正名书写为侯,如“魏侯斯卒”“齐侯来朝”之类;称王之后,就改书写为君,如“楚君类卒”“魏君防卒”之类。这种体例本于《春秋》,不与吴楚的例子相同。那么孟子书写“王”可以吗?回答说:“《春秋》《纲目》是用来确立万世法则的,孟子称王,是为了表明遵循当时之义。”《纲目》也只书写君,而不完全依照《春秋》“楚子”的体例,大概是因为此时天命已经改变,朱子也不能尊崇周朝了。

附录车乘考证。车乘的制度,包氏认为十井出一乘,方圆百里的国家,正好一千乘,也就是八十家出一乘。这虽然与孟子“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的说法相合,但朱子怀疑这不是八十家所能供给的。马氏与前汉《刑法志》都认为一千乘不是方圆百里所能产出的,必定是方圆三百十六里有余,才能有一千乘。《刑法志》依据《周礼》认为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共有六十四井出一乘,也就是五百十二家出一乘。马氏依据《司马法》认为十井为通,十通为成,成出一乘,似乎就是八百家出一乘。丘氏说:甸方圆八里,旁边加一里,那么方圆十里为一成,积累百井,其中六十四井为田地,那三十六井则是山川城郭,以四来计算,是田地的实际数量。《司马法》以十来计算,是兼山川城郭而言的。那么马氏与《刑法志》的说法,其实是一致的。朱子认为马氏说八百家出一乘是偶然错误,总之,一千乘不是方圆百里所能产出的。按照孟子“公侯百里”的说法,与《周礼》“公百里,侯四百里”的制度虽然不同,但《周礼》所说的乃是附庸,那么怀疑所谓一千乘,也是兼附庸而言,不一定都是其国所有的。大夫百乘,也是以其所统属而言,不一定都是其家所有的。集注说地方百里出车千乘,也是大概而言。程氏《复心》说是孟子假设的话,蒙引说是孟子的错误,恐怕都不对。又按邢氏《论语》“道千乘”章疏说:千乘有七万五千人,那就是六军了。《礼》规定天子六军,出自六乡,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地官《小司徒》说:凡是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也就是每家出一人,一乡为一军,这是出兵的正常情况。天子六军既出自六乡,那么诸侯三军就出自三乡。《閟宫》说“公徒三万”,是指乡所出的人数,不是千乘的众多。千乘,是指计算土地出兵,不是那三军的车辆。两者不同,所以数目不相合。之所以必定有两种方法,是因为圣王治国安定,不忘危险,所以命令各地都有出兵制度。如果听从王伯的命令,就依据国家大小出三军、二军、一军而已。如果前方敌人不服,用兵未止,那么就尽其境内都使从军,所以又有这种计算。土地出兵的方法,又按陈祥道《礼书》说:“赋税虽然达到千乘,但兵力不超过三军,三军五百乘而已,那么五百乘是三乡所出的,千乘是阖境所出的。”按照邢氏、陈氏的说法,那么千乘只是都鄙所出的,更不是方圆百里的国家所能办到的。更加可以相信是兼附庸而言。

也。可疑者,天子六乡,方百里,故能出千乘,《尚书大传》。

译也。值得怀疑的是,天子有六乡,方圆百里,所以能出兵车千乘,(见)《尚书大传》。

曰:古者百里之国,三十里之遂,二十里之郊,如此则安能出五百乘?且三乡既有五百乘,则三遂复有五百乘,是乡遂所出已有千乘,此亦未必然也。窃恐天子六军出自六乡,诸侯三军则出自三乡,三遂似为近理,试质之髙明者。陈祥道《礼书》曰:古者或以甸为乘,或以乘为甸。以甸为乘,稍人掌丘乘之政令,《礼记》「惟社丘乘共粢盛」是也。以乘为甸,《春秋》衞良夫「乘▯甸两牡」是也。盖乘者甸之赋,甸者乘之地。按:都鄙有甸法,乡遂无甸法,而《周礼》以遂为邦甸者,意者以其外拒于甸而名之也。

王立于沼上节。▯山杨氏曰:梁王顾鸿鴈麋鹿以问孟子,则是曰字当连上也。按:梁王口中说贤者不要太深,彼自夸尽心之主,未必自居不贤,须说有分寸。

贤者而后乐此节。所争在贤不贤,不在乐不乐。梁王着意在乐不乐,孟子着意在贤不贤上。贤者而后乐此,二句只虚说为是,故下二节方发明其意。存疑谓乐非人君所禁,但要能享与不能享尔。贤者而后乐此,能享其乐也;不贤者虽有此不乐,不能享其乐也。似非此节语意。张尔公曰:唐宪宗元和七年,上御延英,李吉甫言天下已太平,陛下宜为乐。李绛曰:汉文帝家给人足,贾谊犹以为厝火积薪之下,不可谓安。今法令所不能训者,河南北五十余州,烽火屡警,水旱时作,仓库空虚,此正陛下宵衣旰食之时,岂得遽为乐哉?上曰:卿言正合朕意。退谓左右曰:吉甫専为悦媚,如李绛真宰相也。

经始灵台节,经之营之,不对经之承上,经始来言,既经之而即营之也。诸家未有明说,愚意如此。东阳许氏因鱼鸟上看出文王徳被万物,此非正意,正意只是民乐其乐,意古之人即指文王与民偕乐,二句俱贴文王讲,蒙引存疑浅说皆然,然则当于言外推开,以见凡为君者皆当与民同乐,而后能有其乐也。翼注曰:与民偕乐是平日仁政,不是以台池之乐偕民。张彦陵曰:偕乐指平日治岐之政说。翼注又曰:满堂而饮酒,有一人向隅而悲泣,则一堂皆为之不乐,故必与民偕乐而后乐,此盖一本万物之心,若但以危亡不作而能享其乐,则浅矣。艾千子曰:即此偕之一念,胸中之天地自舒,目前之境界自活,偕乐处正是能乐处。徐儆▯曰:能乐处是中和位育,天地变化蕃盛气象。

时日曷丧,节民欲与之偕亡。二句似亦当贴桀讲。注引此以明云云,似亦当补在言外。张彦陵曰:岂能独乐?句不必说到覆亡。民情到偕亡地位,满目皆愁惨之象。君心下自是不乐,岂能晏然称快于台池鸟兽之间?故能岂能相叫应?正见人君不可不公乐于民耳。覆亡亦须兼说。

寡人之于国也章总防。张彦陵曰:按通章当以尽心二字为主,盖王者之政,王者之心为之也。看他许多经制区画,那一件不从不忍之心做来?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惠王自谓尽心,乃其所移者特民间之粟耳,而况不知检不知发,心忍极矣,安得言尽耶?孟子抉出病源,以动其不忍之良。徐岩泉曰:天地以生养为心,而以其所不及之权付之君,故君也者,乃大寄之以生养之权者也。斯民失所赖之以区处,而雨▯气数不齐,赖之以燮调,圣人参赞化育之功,正在于此。却乃于凶荒札瘥,漫不知所以处之,徒归罪岁,凶天之立君之意至此孤矣,况有虐政以使民饥而死耶?徐自溟曰:此章重养不重教,重农不重桑,重谷不重材木,治贵因民不贵移民,贵在平时不贵在临荒,时贵得民心不贵较民数,贵厪恤天下不贵转移一国。

寡人之于国也节。张彦陵曰:尽心就救荒,上说河内四句,正尽心之事。移粟比移民更重,移民以就粟,复移粟以就民,委曲区处,益见尽心处。徐儆▯曰:尽心焉耳矣,此便是梁惠王的病根。假如不违农时,两条自有许多设施措置法制禁令,今全无施为,只是一个尽心,便是有其心无其政。与宣王不忍一牛之心一般。张彦陵曰:何也?二字是推到岁凶上去,见得人力无如之何,便含罪岁意。

不违农时,节。蒙引讲“

译说:古代百里见方的国家,三十里见方的遂,二十里见方的郊,这样怎么能出兵车五百乘呢?况且三乡既然已有五百乘,那么三遂又会有五百乘,这样乡和遂所出的兵车已有千乘,这也不一定合理。我私下担心天子六军出自六乡,诸侯三军出自三乡,三遂的说法似乎更合乎情理,试着向高明的人请教。陈祥道《礼书》说:古代有时把甸当作乘,有时把乘当作甸。把甸当作乘,稍人掌管丘乘的政令,《礼记》中“只有社祭时丘乘才供给祭祀用的谷物”就是例证。把乘当作甸,《春秋》中卫国良夫“乘坐两匹牡马的甸车”就是例证。大概乘是甸的赋税,甸是乘的土地。按:都鄙有甸法,乡遂没有甸法,而《周礼》把遂称为邦甸,大概是因为它在外抵御甸地而这样命名的。

“王立于沼上”这一节。〇山杨氏说:梁惠王看着鸿雁麋鹿来问孟子,那么“曰”字应当连属上文。按:梁惠王口中说贤者不要过于深究,他自己夸耀是尽心之主,未必自居不贤,说话须要有分寸。

“贤者而后乐此”这一节。争论的焦点在于贤与不贤,不在于乐与不乐。梁惠王着意于乐与不乐,孟子着意于贤与不贤。贤者而后乐此,这两句只是虚说,所以下面两节才阐发其意。存疑说乐并非人君所禁止,只是能否享受的问题。贤者而后乐此,是能享受其乐;不贤者虽有此却不乐,是不能享受其乐。这似乎不符合这一节的语意。张尔公说:唐宪宗元和七年,皇上在延英殿,李吉甫说天下已经太平,陛下应当作乐。李绛说:汉文帝家给人足,贾谊还认为像坐在积薪之上,不能说安定。如今法令所不能训导的,河南北五十多州,烽火屡次报警,水旱灾害时常发生,仓库空虚,这正是陛下宵衣旰食的时候,怎么能立刻作乐呢?皇上说:你的话正合我意。退朝后对左右说:李吉甫专门阿谀奉承,像李绛才是真宰相。

“经始灵台”这一节,“经之营之”,不对“经之”承接上文,而是从“经始”来说,已经规划了随即就营造。各家没有明确说明,我的意见如此。东阳许氏从鱼鸟上看出文王恩德遍及万物,这不是正意,正意只是百姓乐于其乐,意谓古人即指文王与百姓同乐,这两句都贴合文王来讲,蒙引、存疑、浅说都是这样,那么应当在言外推开,以表明凡是做君主的都应当与百姓同乐,然后才能有自己的快乐。翼注说:与百姓同乐是平日的仁政,不是用台池之乐与百姓同乐。张彦陵说:同乐是指平日治理岐山的政事。翼注又说:满堂饮酒,有一人面向墙角悲伤哭泣,那么满堂的人都因此不快乐,所以必须与百姓同乐然后才能快乐,这大概是以万物之心为本,如果只认为没有危亡就能享受其乐,那就浅薄了。艾千子说:只要有这同乐的一念,胸中的天地自然舒展,眼前的境界自然生动,同乐之处正是能乐之处。徐儆〇说:能乐之处是中和位育,天地变化蕃盛的气象。

“时日曷丧”这一节,百姓想与他同死。这两句似乎也应当贴合桀来讲。注引此以说明云云,似乎也应当补在言外。张彦陵说:岂能独自快乐?这一句不必说到覆亡。民情到了同死的地位,满目都是愁惨的景象。君心自然不快乐,岂能在台池鸟兽之间安然称快?所以能岂能相互呼应?正表明人君不可不公正地与百姓同乐。覆亡也须兼说。

《寡人之于国也》章总说。张彦陵说:按全章应当以尽心二字为主,因为王者之政,是由王者之心来做的。看他许多经制区划,哪一件不是从不忍之心做出来的?有不忍人之心,才有不忍人之政。惠王自谓尽心,但他所移的只是民间的粟米罢了,况且不知道检查不知道发放,心狠到了极点,怎么能说尽心呢?孟子指出病源,以触动他不忍的良知。徐岩泉说:天地以生养为心,而把其力所不及的权柄托付给君主,所以君主,是被大寄托以生养之权的人。百姓失去所赖以安身立命的,而雨水气数不齐,赖以调和,圣人参与化育之功,正在于此。却在凶荒札瘥时,漫不知道如何处理,只是归罪于年成,上天立君的意思至此孤立了,何况还有虐政使百姓饿死呢?徐自溟说:这一章重养不重教,重农不重桑,重谷不重材木,治贵因民不贵移民,贵在平时不贵在临荒,时贵得民心不贵较民数,贵厪恤天下不贵转移一国。

《寡人之于国也》这一节。张彦陵说:尽心就救荒来说,上面说河内四句,正是尽心的事。移粟比移民更重,移民以就粟,又移粟以就民,委曲区处,更见尽心处。徐儆〇说:尽心焉耳矣,这就是梁惠王的病根。假如不违农时,两条自有许多设施措置法制禁令,如今全无施为,只是一个尽心,便是有其心无其政。与宣王不忍一牛之心一般。张彦陵说:何也?二字是推到岁凶上去,见得人力无如之何,便含罪岁意。

“不违农时”这一节。蒙引讲

不违农时”极与注合,但看来兼四时农隙讲亦可,不知注何以専主冬言,想是欲举其要者言之耳。张彦陵曰:“不可胜食胜用,只说生殖繁多,尚未到人食用上,养生丧死无憾,方是食用。”又曰:“无憾二字最重,盖王道本乎人情,使生计稍

译“不违农时”这一句与朱熹的注释完全吻合,但看来兼指四季农闲时节来讲解也是可以的,不知朱注为何专门以冬季而言,想必是想举出最重要的部分来说罢了。张彦陵说:“‘不可胜食’‘不可胜用’,只是说繁殖生长繁多,还没有涉及到人食用这方面;‘养生丧死无憾’,这才算是真正到了食用的层面。”又说:“‘无憾’二字最为重要,因为王道根本在于人情,如果百姓的生计稍微

立人心不至涣散,然后可以创制立法,以图经久。又曰:「勿以不违等尽言,因天五亩等秃,是人为要。晓得不违不入,时入亦系乎人。田里树畜之生息,亦本于天。段段是圣王心思,段段是天地利泽。」此说虽似背注,然注所以専以【阙】

<经部,四书类,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四>

寡人愿安承教四节。张彦陵曰:「只将四句相形说去,不言厚敛,而厚敛自在其中。」

兽相食,两节。兽相食,节似就是非,上论作俑,节似就利害上论,看来蒙引意亦如此,但说得不甚明白。

晋国,天下莫强焉。章总防。此章论仁政,与上章一様,只是先除其虐政。所谓王道之始,王道之成者,俱未暇及。他日告齐王曰:「耕者九一,仕者世禄,闗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罪人不孥。」似亦只是省刑薄敛之事。张彦陵曰:「通章总以『百里可王』句为主,以施仁政。」

三字为纲,以省刑薄敛为眼目,而精神转折处全在“暇日”二字上。以彼夺其民时,看来知此说为有理。

晋国天下莫强焉。三节「张彦陵曰:晋国莫强,指先世说。」又曰:「曰省曰薄,全要发他不忍的念头,方切仁政。上暇虽是耕耨之暇,正是刑赋所寛之日也。盖烦刑横征,民皆重足而立矣。」严刑由于重敛,蒙引亦有此意。然须知此是余意,本文只是平列。「耕耨以下依注是省薄之效,然是说能省薄,然后民得尽力于耕耨,而有暇日以脩孝弟忠信,非谓一省薄而自能耕耨,上不必教而自能孝弟忠信也。」张彦陵曰:「脩即脩整之脩,不但是讲明入事出事,正自脩也。孝弟是百行之本,忠信只是一诚贯乎百行中者,勿分属。」入事出事虽正是脩,然语气非以入事出事为脩之实也,脩就自家身上说,入事出事对父兄长上说。翼注曰:「脩不但讲明,便有身体力行意,说得极是。」又曰:「入以事父兄,出以事长上,正是脩也,非脩以后事也。」则说得欠分明矣。孝弟忠信蒙引分贴父兄长上,存疑不分,存疑较长浅说,亦从存疑。「可使制挺」蒙引有二说,一说则是以彼夺二节为所以可使挞之故,一说则是以可使制挺为在我有必胜之形,以彼夺二节为在彼有必败之势。盖可使制挺犹未能无敌也,至下二节则直言其无敌矣,后说为胜。

彼夺其民时,三节。夺民时,只是以严刑重敛夺之,不必开説。梁无知曰:「疑最害事,人之所以不圣贤,治之所以不帝王者,俱是疑作梗耳。若能自信而不疑,何事不可为?」

孟子见梁襄王章总防,张彦陵曰:通章大防,只重不嗜杀人四字,然要得久旱易为雨,劳民易为仁意。徐儆▯曰:孟子告幼君,先发其不忍人之心,所以正其本也。

孟子见梁襄王二节。恶乎定?浅说曰:“盖谓列国分争,天下当待何人而后定也。”愚意盖谓天下当待何时而后定也?浅说似未是。定于一时,解有以废封建之意,说者大谬。周之盛时,千八百国,何常不是一耶?

就能一之四节。徐▯扈曰:世岂有嗜杀人之理?人岂有嗜杀人之心?只縁嗜利,故嗜杀兴兵搆怨是也。嗜欲故嗜杀,如狗彘食人食是也。人主能回杀机为生机,则能转不一为至一。翼注曰:不嗜杀人,包得广,如刑罚税敛皆【阙】人不但操刃也。不嗜杀人之所以能一者,以当战国之时也。蒙引说得最好,然须知此是王知夫苗以下意思,此处似未当露此意,存疑已见及。徐儆▯曰:受牛羊而为之求牧与刍,尚不可立视其死,况为人之牧而甘于杀人?恶在其为人牧哉?故不曰天下之人君,而曰天下之人牧。此牧字、嗜字中却有深意。翼注曰:望以心言,归以身言。

齐桓、晋文之事章,总防。翼注曰:全章分五段看,首段至“是心足王”,是斥伯崇王,而许齐王之足王。内“保民”二字,是一章之大指。“不忍”二字,乃是保民之源头。次段至“远庖防是启王以察识。次段至“善推所为”,是启王以扩充。次段至“孰能御之”,是揣王不能扩充者,病在求大欲,发其病而药之。末段说到“制民恒产”,正是保

译确立民心不至涣散,然后才能创制立法,以谋求长治久安。又说:“不要认为不违背农时等话已经说尽了,因为顺应天时、五亩桑田等制度,关键在于人为的努力。要知道,如果不违背农时却不投入耕作,那么适时耕作也取决于人。田地里的树木和牲畜的生长繁育,也根本于天。句句都是圣王的用心,句句都是天地的恩泽。”这种说法虽然看似与注疏相悖,但注疏之所以专门以【缺】

<经部,四书类,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四>

寡人愿安承教四节。张彦陵说:“只需将这四句话相互比照着说,不直接说厚敛,而厚敛的意思自然包含在其中。”

兽相食,两节。兽相食这一节,似乎是从是非角度论述,上面论述制作俑人陪葬,这一节似乎是从利害角度论述,看来《蒙引》的意思也是如此,只是说得不太明白。

晋国,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本章总纲。本章论述仁政,与上一章一样,只是先要废除虐政。所谓王道之始、王道之成,都还来不及涉及。后来告诉齐王说:“耕种者实行九分抽一的税制,做官者享有世袭的俸禄,关卡市场只稽查而不征税,湖泽池塘不禁止捕鱼,罪犯不株连妻儿。”这似乎也只是减轻刑罚、薄收赋税的事情。张彦陵说:“全章总以‘百里之地可以称王’这句话为主旨,来施行仁政。”

以三个字为纲领,以减轻刑罚、薄收赋税为着眼点,而精神转折之处全在“暇日”二字上。因为那些统治者剥夺了百姓的农时,看来知道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

晋国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三节“张彦陵说:晋国最强,是指先世而言。”又说:“说省、说薄,全要激发他不忍心的念头,才切合仁政。上面的‘暇’虽然是耕种之余暇,正是刑罚赋税宽缓的日子。因为严刑苛税,百姓都踮起脚尖站立,不敢安身。”严刑源于重敛,《蒙引》也有这个意思。但要知道这是引申之意,原文只是平列。“耕耨以下依据注疏是省刑薄敛的效果,但这是说能够省刑薄敛,然后百姓才能尽力于耕种,并有闲暇日子来修习孝悌忠信,并不是说一旦省刑薄敛,百姓自然就能耕种,上面不需要教导就自然能孝悌忠信。”张彦陵说:“修就是修治的修,不仅仅是讲明入仕事父兄、出仕事长上,正是修治本身。孝悌是百行的根本,忠信只是一诚贯穿在百行之中,不要分开归属。”入仕事父兄、出仕事长上虽然正是修治,但语气并非以入仕事父兄、出仕事长上作为修治的实质,修治是从自身来说,入仕事父兄、出仕事长上是针对父兄长辈来说。《翼注》说:“修治不仅仅是讲明,便有身体力行的意思,说得极是。”又说:“入仕以事奉父兄,出仕以事奉长辈,正是修治,不是修治之后的事情。”则说得不够分明。孝悌忠信《蒙引》分别贴附在父兄长辈上,《存疑》不分,《存疑》较长,《浅说》也从《存疑》。“可使制挺”《蒙引》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认为以彼夺二节是之所以可以使之用木棒抵挡的原因,一种说法认为以可使制挺为我方有必胜的形势,以彼夺二节为彼方有必败的态势。因为可使制挺还未能无敌,到下二节则直言其无敌了,后一种说法更胜一筹。

彼夺其民时,三节。夺民时,只是用严刑重敛来剥夺,不必展开说明。梁无知说:“怀疑最害事,人之所以不成圣贤,治理之所以不成帝王,都是怀疑作梗罢了。如果能自信而不怀疑,什么事不可为?”

孟子见梁襄王章总纲,张彦陵说:全章大意,只重在“不嗜杀人”四字,但要懂得久旱易为雨、劳民易为仁的意思。徐儆说:孟子告诫幼君,先激发他不忍人的心,以此来端正根本。

孟子见梁襄王二节。恶乎定?《浅说》说:“大概是指列国纷争,天下应当等待何人之后才能安定。”我的意思是指天下应当等待何时之后才能安定?《浅说》似乎不对。定于一时,解释有以废除封建之意,这种说法大错特错。周朝兴盛时,一千八百个国家,何尝不是统一呢?

就能一之四节。徐扈说:世上哪有嗜杀人的道理?人哪有嗜杀人的心?只是因为嗜利,所以嗜杀兴兵构怨是也。因为嗜欲所以嗜杀,如狗猪吃人的食物是也。君主能将杀机转为生机,就能将不一转为至一。《翼注》说:不嗜杀人,包容得广,如刑罚税敛皆【缺】人不但操刀杀人。不嗜杀人之所以能统一天下,是因为处在战国之时。《蒙引》说得最好,但要知道这是王知夫苗以下的意思,此处似乎不应当显露此意,《存疑》已提及。徐儆说:接受牛羊而为之寻找牧人和草料,尚且不可站着看它们死去,何况作为人的牧人而甘于杀人?这哪里配称为人的牧人呢?所以不说天下之人君,而说天下之人牧。这个牧字、嗜字中却有深意。《翼注》说:望以心言,归以身言。

齐桓、晋文之事章,总纲。《翼注》说:全章分五段看,首段至“是心足王”,是斥责霸业推崇王道,而赞许齐王足以称王。内“保民”二字,是一章的大旨。“不忍”二字,乃是保民的源头。次段至“远庖厨”是启发齐王察识本心。次段至“善推所为”,是启发齐王扩充本心。次段至“孰能御之”,是揣度齐王不能扩充的原因,病在追求大欲,发现他的毛病而用药治疗。末段说到“制民恒产”,正是保

民之实政。愚意分六段更妙,自“王说曰”至“折枝之类也”,另是一段,是明其可以保民而王,自不为也。张彦陵曰:齐王病根在“大欲”二字,故开口便问桓。

译百姓实际的政治。我认为分成六段更为精妙,从“王说曰”到“折枝之类也”另自为一段,这是阐明他本可以保民而称王,只是自己不去做罢了。张彦陵说:齐王的病根在于“大欲”二字,所以开口便问桓。

文下,文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国而抚四夷,正桓、文事。志向桓、文,则悖其真心;兴兵搆怨,以戕生民,皆不暇顾。故孟子以王道夺伯功,而以保民不忍之方,药之。

齐桓、晋文之事两节。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不可谓仲尼则道,而仲尼之徒则不道。盖如《春秋》所记,只是纪其事,录其功而已。至其经营伯业之事,则固未尝道也。玩《大全》、范氏、朱子之说,可见王氏若虚说欠分明。胡敬齐曰:圣人不忍生民涂炭,故取伯者之功;圣门明脩己、治人之道,故羞称伯者之事。

徳何如节?王以道言,若只论其功,则下文朝秦、楚等,宣王固己欲之矣。保民而王,见得甚易甚平。张彦陵曰:「此处保民慢露心字。」陶逸则曰:「保有保养意,含下衣食;保有保全意,含下老幼敎育;保有保恤意,含下凶年死亡;保有保防意,含下兴兵搆怨。」

若寡人者节,存疑谓羊血如何衅得钟?孟子姑以此赞之,主于开导其君耳。看来如何?见得羊血衅不得钟,此意殊不必。

是心足以王矣。节「张彦陵曰」:问爱牛之心如何便足保四海?李衷一曰:心只是一个心,但人只为私意旋起,便把真心来蔽了。若无所蔽处,真心自然透出来。齐宣于觳觫之牛,无些些相干,故无所蔽,真心便自透出。若于百姓这防良心,岂没有?只为争地争城便杀之而不惜,穷奢极欲便横征而不惜,逞气作威便严刑而不惜。此不忍人之心,苟无这防般遮蔽,照依见牛而发勃不能已,百姓安得不爱?故知爱牛爱民同是此心,只是蔽不蔽,发不发耳。孟子启迪人这极是痛快处。此章「心」字正对「桓文之事」看。「张彦陵曰」:连百姓以王为爱,亦是假设疑团,当时未必有此语。问:此所谓察识,止是察识其爱牛之心乎?曰:虽是如此,然孟子之意是要他认得此心。既认得,则后遇善心发时,皆可识矣,然后有以为扩充之地矣。东阳许氏说甚明。新安谓:王有爱物之心,可知其有仁民之心,为欲所蔽,而要其扩充耳。扩充即推恩也。推有二:由爱物之仁术反而得其所以亲亲仁民者,此逆而推之也;由亲亲而逓推之以仁民爱物,此顺而推之也。南轩虽谓孟子非使之以其爱物者及人,然其实推内兼有顺逆二项也。论来所谓扩充者,心上也要扩充,事上也要扩充,由心而达之事,亦可谓之扩充。然此章只重在心上,有其心斯有其事也。亦有有其心而无其事者,只是其心未至尔。如宣王爱牛之心真切,自然生出个术来,心与事不分两项也。故集注所谓扩充者,只是扩充其心,而政自该在内。后面说推恩、说发政、说制产,虽俱就事说,然皆本心上来。「四端」章亦然。若「离娄」首章则重在政上,所谓有仁心不可以无仁政也,此另是一様说话。

诚有百姓者节。张彦陵曰:「然字双顶,爱与不忍,来即字,恐是即如夫子所言之意。若作不及计较意,则齐王此时已能察识矣。」

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节「翼注曰:古人文字,意在笔先,先有仁术,一解乃有何择?一难也。」是诚何心?为爱?为不忍?自家都不识了。

无伤也。节《四书脉》曰:无伤也,言以羊易牛,无伤于不忍之心也。翼注曰:不忍一牛,是仁。曲全不忍一牛之心,而不为礼所妨碍,是为仁术。勿以牛得全,钟得衅,平说则又是一礼术矣。徐用斋曰:仁术二字,乃通篇一大枢纽。仁者含天地万物之体,术则可以妙天地万物之施。下文所发之政,所制之产,皆术之显用处。此节术字虽要紧,然却不重在术上,只是见术正所以全其仁,无伤于其仁,也可以见王之此心本无不善。翼注曰:见牛未见羊,勿平说。所见止此牛,故不忍之发独注一牛。若羊则未见,不妨以代其死耳。张彦陵曰:易牛时全不曾打防,若一打防,便又有一个不忍出来。蒙引曰:谓之理未形,以是时未有心可言,故曰理而已。盖理素具于心,随感而发者也。按蒙引太拘集注,所以上言心,下言理者,不过是互文耳。《四书脉》曰:见生不

译齐宣王颁布政令,开辟疆土,使秦国、楚国前来朝见,统治中原地区并安抚四方少数民族,纠正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如果志向在于成就桓、文那样的霸业,就违背了他本真的善心;发动战争、结下仇怨,以致残害百姓,他全都顾不上。所以孟子用王道来取代霸业的功绩,用爱护百姓、不忍其受苦的方法,来医治齐宣王的病。

关于“齐桓公、晋文公之事”这两节。孔子的门徒中没有谈论齐桓公、晋文公之事的,不能说孔子谈论而孔子的门徒不谈论。大概像《春秋》所记载的,只是记录他们的事迹,记载他们的功绩罢了。至于他们经营霸业的具体事务,本来就没有谈论过。研读《大全》、范氏、朱子的说法,可以看出王若虚的说法不够明确。胡敬齐说:圣人不忍心百姓遭受战火涂炭,所以采纳霸者的功绩;圣门弟子明晓修身、治人的道理,所以羞于称道霸者的事迹。

关于“德行如何”这一节?齐宣王以王道来问,如果只论功绩,那么下文提到的使秦、楚朝见等,周宣王本来就已经想要做到了。爱护百姓而称王天下,显得非常容易和平稳。张彦陵说:“这里‘保民’二字稍微显露了‘仁心’。”陶逸则说:“‘保’有保养的意思,包含下文的衣食;‘保’有保全的意思,包含下文的养老育幼;‘保’有保恤的意思,包含下文的凶年死亡;‘保’有保防的意思,包含下文的兴兵结怨。”

关于“像我这样的人”这一节,存疑的人说羊血怎么能用来衅钟?孟子姑且以此来称赞他,主要是为了开导他的君主罢了。看起来怎么样?认为羊血不能衅钟,这个意思实在不必深究。

“这种心足以称王天下。”一节。“张彦陵说”:问爱牛之心为什么就足以保有四海?李衷一说:心只是一个心,但人只是因为私意随即升起,就把真心遮蔽了。如果没有遮蔽的地方,真心自然就会透出来。齐宣王对于那头恐惧发抖的牛,没有一点点利害关系,所以没有遮蔽,真心便自然透出。对于百姓,难道没有这层良心吗?只是因为争地争城就杀人而不惜,穷奢极欲就横征暴敛而不惜,逞强作威就施行严刑而不惜。这种不忍人的心,如果没有这些遮蔽,照着见牛时勃然兴起不能抑制的样子,百姓怎么会不爱戴他呢?所以知道爱牛爱民同是这颗心,只是遮蔽与否、发动与否的区别罢了。孟子启发人这一点非常痛快。本章的“心”字正是对着“桓文之事”来看的。“张彦陵说”:连百姓认为王是吝啬,也是假设的疑问,当时未必有这样的话。问:这所谓的察识,只是察识他爱牛的心吗?答:虽然如此,但孟子的意思是要他认出这颗心。既然认出了,那么以后遇到善心发动时,都可以识别了,然后才有扩充的余地。东阳许氏说得非常明白。新安说:齐宣王有爱物的心,可以知道他也有仁民的心,只是被欲望遮蔽了,需要扩充罢了。扩充就是推恩。推有两种:由爱物的仁术反过来得到亲亲仁民的根源,这是逆着推;由亲亲逐渐推及到仁民爱物,这是顺着推。南轩虽然认为孟子不是让他用爱物的心去对待人,但实际上推内兼有顺逆两项。论起来所谓的扩充,心上要扩充,事上也要扩充,由心而达到的事,也可以称为扩充。然而本章只重在心上,有了这颗心就有这些事。也有有了这颗心却没有这些事的情况,只是这颗心还没有达到极致罢了。比如齐宣王爱牛的心真切,自然生出一种方法,心与事不分两项。所以集注所说的扩充,只是扩充其心,而政令自然包含在内。后面说推恩、说发政、说制产,虽然都是就事而言,但都从本心上而来。“四端”章也是如此。若“离娄”首章则重在政上,所谓有仁心不可以没有仁政,这是另一种说法。

关于“确实有百姓”这一节。张彦陵说:“‘然’字双重顶,爱与不忍,‘来’字,恐怕是‘即如夫子所言’的意思。如果作不及计较的意思,那么齐王此时已经能够察识了。”

“大王不要对百姓认为您吝啬感到奇怪。”一节。“翼注说:古人写文章,意在笔先,先有仁术,一解乃有何择?这是一个难点。”这究竟是什么心?是吝啬吗?是不忍吗?自己都不认识了。

“没有关系。”一节《四书脉》说:无伤也,是说用羊换牛,无伤于不忍之心。翼注说:不忍杀一头牛,是仁。曲全不忍杀一头牛的心,而不被礼制所妨碍,是仁术。不要因为牛得以保全,钟得以衅祭,平说则又是一礼术了。徐用斋说:仁术二字,是通篇的一大枢纽。仁者包含天地万物的本体,术则可以妙用天地万物的施为。下文所发的政令,所制定的产业,都是术的显用处。这一节“术”字虽然要紧,但重点不在术上,只是见术正所以全其仁,无伤于其仁,也可以看出王的这颗心本来无不善。翼注说:见牛未见羊,不要平说。所见只有这头牛,所以不忍之发独注于这头牛。如果羊则未见,不妨用它来代替死罪罢了。张彦陵说:换牛时全不曾打什么算盘,如果一打算盘,便又有一个不忍心出来。蒙引说:称之为理未形,因为这时还没有心可言,所以说理而已。大概理素具于心,随感而发的。按蒙引太拘泥于集注,所以上言心,下言理的,不过是互文罢了。《四书脉》说:见生不

忍,见死;闻声不忍,食肉。此心人孰无之?只为经过庖厨,闻见得多,遭虽知可怜,而夺于祭祀宴享,必不可废,故且忍情食之。一次两次后,便心硬了。如看刑人眼惯,便不见惨。久之不忍之心日忘日絶。君子于此有术焉,只是不经庖厨,使此心养而不发。待有遇而发时,决不使发而不遂也。沈无回曰:远庖厨是君子善养不忍之心处,所谓仁术也。王以羊易牛,便是此意,故孟子实之,使之自信,见此心虽君子不过如此,可见得禹、汤、文、武同此血脉耳。

译见到牛将死而心生不忍,听到牛哀鸣便不忍吃肉。这种心,谁没有呢?只是因为经常经过厨房,见闻多了,虽然知道可怜,但被祭祀宴享所牵制,必不可废,所以暂且压抑感情而吃肉。一次两次之后,心就变硬了。就像看刑场的人眼睛习惯了,便不觉惨烈。久而久之,不忍之心日渐遗忘、断绝。君子对此有方法,只是不经过厨房,使这种心涵养而不触发。等到遇到事情而触发时,决不让它触发而不能实现。沈无回说:远离厨房是君子善于涵养不忍之心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的仁术。齐宣王用羊换牛,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孟子证实它,让他自信,看到这种心即使是君子也不过如此,可见禹、汤、文、武也是同样的血脉。

他人有心节。张彦陵曰:齐王口口说不忍,竟不知不忍是何心?被孟子见牛未见羊一句打动,觳觫光景宛然在目,方识得此心不从外得。沈无回曰:疑问补云:戚戚所谓不忍觳觫之心也。但昔日得于偶触而不觉,今得于开启而认取尔。又曰:齐王止见得一牛之不忍耳,而不能自见其不忍之量,故问曰:此心之所以合于王者何也?不知以此不忍之心保民而王,与易牛别无二法。

有复于王者节,张彦陵曰:“用力、用明、用恩,此‘用’字最好。人皆有力、有明,但自不用耳。为不用恩,正独何与之故?”

不为者与不能者之形何以异?节「姚元素曰」:孟子既要王扩充,何不就以老老幼幼说明?与他只缘齐王认保民而王甚难,故先分疏其难易缓急,使之了然而后告以用力处。

老吾老节,此节是一意反覆,大意谓王道甚易,不过在推恩,但施之要有序耳,何难之有?存疑可玩。看来只“老吾老”三句意思已尽了,有循序意,有不难意,言循序而推之,甚不难也。引诗只作一证,故“推恩至而已矣”,则但是结上语,故“推恩”二句结“老吾老”三句,“古之人”二句结诗,“古之人”虽通指尧舜三王,然其实即指文王,推广结之,不是另寻一证也,故曰只一意反覆。翼注谓“天下运掌”,且只重“运掌”,见推恩之易意,便不与“保四海”相犯;“善推其所为”却重“善”字,见推恩之序意,方不与“举斯加彼”犯重,如此看则前后文气两様了,恐未融。又曰“运掌”有守约施博意,即寓“心”字,“诗”不过证之耳。徐岩泉曰:“天下可运于掌者,天下虽大,老幼同也,吾不过以吾老老、幼幼者而及之,只是一个法子,不须别法。”翼注曰:“王者以天下为家,故曰‘家邦’,纯指国言。”李九我曰:“‘善推’只是无欲以蔽其心,则亲亲、仁民、爱物之理随感而见,推行之下自然毫发不差,无容一毫调停斟酌于其间。”双峰说得顺推、逆推二意明白,但须知此节本文只说得顺推,若逆推意自在言外。翼注曰:“今王恩及二句与前段辞同意异,前段承‘有复于王’来,是说易其所难而反难其所易,此段承‘善推其所为’来,是说先其所后而反后其所先,‘前独何与’是起下,不能不为此,‘独何与’是起下,兴兵搆怨。”

权然后知轻重节。上文既言独何与?则宜紧接兴兵搆怨矣。却又说权度一节者,何故?盖先言民物之不可倒置,然后说出所以倒置之故也。辅氏说极明:不忍之心方发,则欲其察识;不忍之心既蔽,则欲其量度。徐岩泉曰:《大学》治平之效,自格致始。孟子教齐王保四海,直打个权度出来,便是良知作用。

抑王兴甲兵节。张彦陵曰:兴甲兵三句串说,兴甲兵以危士臣,而与诸侯搆怨,重在危士臣一句,正见其不保民而功不至于百姓处。曰:然后快于心与?又是挑动他不忍之心,见得爱民之心亦所必有,但为欲所蔽耳。注曰:欲其以此而度之也。蒙引谓此又是一重度了,最是不可以此节为正解。王请度之也,盖集注不过谓此节亦有度的意思,其实此节度又非上节之度也。兴兵搆怨,是所以不合权度处。朱子小注谓此便是不合权度处,稍差。若谓此亦是不合权度处便不差,是即蒙引所谓又是一重度也。

王之所大欲节。张彦陵曰:「孟子亦知王之大欲不在肥甘五者,只借此以形出他好大喜功之心。」又曰:「王之诸臣二句,似冷实是轻覻齐王,口气尽在廷之臣不过頥指气使,供耳目口体之人耳,可谓齐无人焉。」

若是其甚与节?董思白曰:「邹敢与楚战,便见邹有不自量之意,分明道着齐王,倒转便不是。」方千里者九,只是大槩说,新安陈氏以九国实之,不是。然则宋、中山岂与秦、楚同为千里耶?

今王发政施仁节。张彦陵曰:「此节承上反本来,发政所以施仁,串说四欲字,正与大欲欲字相应。要见得合天下之欲为欲,方是大欲。此只就士农商旅心上说。至孰能御方说他归附。」唐士雅曰:「发政施仁,即从爱

译【他人有心节】张彦陵说:齐王口口声声说不忍心,却不知这“不忍”究竟是何种心境?直到被孟子“见牛未见羊”这一句话打动,那牛恐惧战栗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这才认识到此心并非从外物获得。沈无回说:疑问补充说:戚戚然,所说的就是不忍见牛恐惧战栗的那颗心。只是昔日因偶然触动而未曾察觉,如今因受到启发而加以认取罢了。又说:齐王只看到了对一头牛的不忍心,却不能自己看到那不忍心的分量,所以问道:“这颗心之所以符合王道的原因是什么?”不知道用这颗不忍心来保护百姓从而称王天下,与换牛这件事并无两样。

【有复于王者节】张彦陵说:“用力、用明、用恩”,这个“用”字最好。人人都有力气、有智慧,只是自己不去运用罢了。之所以不用恩德,正是“独何与”的原因。

【不为者与不能者之形何以异?节】姚元素说:孟子既然要让齐王扩充善心,为什么不直接用“尊敬老人、爱护幼童”来说明呢?这是因为齐王认为保民而王非常困难,所以先分辨清楚难易缓急,让他明白之后,再告诉他用力的地方。

【老吾老节】这一节是一意反复,大意是说王道很容易,不过在于推广恩德,只是施行要有次序罢了,有什么难的呢?存疑可供玩味。看来只“老吾老”三句的意思已经说尽了,有循序渐进的意思,有不困难的意思,说的是循序渐进地推广,非常不困难。引用《诗经》只是作为一个证明,所以“推恩足以保四海”,不过是总结上面的话,所以“推恩”两句总结“老吾老”三句,“古之人”两句总结《诗经》,“古之人”虽然泛指尧舜三王,但其实就是指文王,推广总结,并不是另外寻找一个证据,所以说只是一意反复。《集注》说“天下运掌”,而且只重在“运掌”,体现推恩容易的意思,便不与“保四海”相冲突;“善推其所为”却重在“善”字,体现推恩有序的意思,才不与“举斯加彼”重复,这样看则前后文气两样了,恐怕不够融贯。又说“运掌”有守约施博的意思,即寓含“心”字,《诗》不过是证明它罢了。徐岩泉说:“天下可运于掌,天下虽然大,老人和幼童是一样的,我不过用我尊敬老人、爱护幼童的方法推广到他们身上,只是一个方法,不需要别的方法。”《集注》说:“王者以天下为家,所以说‘家邦’,纯粹是指国家而言。”李九我说:“‘善推’只是没有欲望遮蔽内心,那么亲亲、仁民、爱物的道理随感而现,推行之下自然毫发不差,不容许在其中有一丝一毫的调停斟酌。”双峰说得顺推、逆推两个意思明白,但要知道这一节原文只说了顺推,如果逆推的意思自在言外。《集注》说:“今王恩及二句与前段辞同意异,前段承接‘有复于王’而来,是说把难的变易而把易的变难,此段承接‘善推其所为’而来,是说把后来的放前而把先前的放后,‘前独何与’是引出下文,不能不为此,‘独何与’是引出下文,兴兵结怨。”

【权然后知轻重节】上文既然说了“独何与”,那么应该紧接兴兵结怨了。却又说权度一节,为什么呢?大概先说民物不可倒置,然后说出所以倒置的原因。辅氏说得极明白:不忍之心刚萌发,就希望他察识;不忍之心已被遮蔽,就希望他衡量。徐岩泉说:《大学》治平的功效,从格物致知开始。孟子教齐王保四海,直接打个权度出来,便是良知的作用。

【抑王兴甲兵节】张彦陵说:兴甲兵三句串说,兴甲兵使士臣危险,而与诸侯结怨,重在“危士臣”一句,正见其不保民而功不至于百姓的地方。说:“然后快于心吗?”又是挑动他不忍之心,见得爱民之心也是必然有的,只是被欲望遮蔽罢了。注说:希望他用这个来衡量。《蒙引》说这又是一次衡量,最不可以此节为正解。王请度之也,大概《集注》不过说此节也有衡量的意思,其实此节的衡量又不同于上节的衡量。兴兵结怨,是不符合权度的地方。朱子小注说这便是不符合权度的地方,稍有偏差。如果说这也是不符合权度的地方便不差,这就是《蒙引》所说的又是一次衡量。

【王之所大欲节】张彦陵说:“孟子也知道王的大欲不在肥甘五者,只是借此来显露他好大喜功的心。”又说:“王之诸臣二句,看似冷淡实则是轻视齐王,口气尽在廷之臣不过是颐指气使,供耳目口体之人罢了,可谓齐国无人。”

【若是其甚与节?】董思白说:“邹敢与楚战,便见邹有不自量之意,分明道着齐王,倒转便不是。”方千里者九,只是大概说,新安陈氏以九国实之,不是。那么宋、中山岂与秦、楚同为千里吗?

【今王发政施仁节】张彦陵说:“此节承上反本来,发政所以施仁,串说四欲字,正与大欲欲字相应。要见得合天下之欲为欲,方是大欲。此只就士农商旅心上说。至孰能御方说他归附。”唐士雅说:“发政施仁,即从爱

牛不忍之心发出,士农商旅皆来归者,即运掌保四海之意。发政制产,皆本仁心来。但发政施仁句,施仁二字颇轻,盖本于仁心而发政以施其仁也。不可即以白文仁字为主,翼注不是,又两个反其本,只指发政制产。但发政制产则又从仁心上出来耳。言发政制产,则不必言仁心,而仁心自在其中矣。」

译牛的不忍之心发动,士、农、商、旅都来归附,这就是运掌保全四海的意思。发布政令、制定产业,都源自仁心。只是“发政施仁”这一句中,“施仁”二字显得分量较轻,因为本是出于仁心而发布政令来施行仁德。不能直接把白文中的“仁”字作为主旨,朱熹的注解不对,又两次背离根本,只指向发政制产。但发政制产又是从仁心中产生的。说发政制产,就不必再提仁心,而仁心自然包含在其中了。

吾惽不能进于是矣。节「徐儆▯曰」:孟子畧道防句,便能使王笑,又能使王悦。又道防句,王却笑而不言。又道防句,王即云「吾惽不能进」。是皆精神鼓舞处,亦一篇中之机闗也。

无恒产而有恒心者,节。张彦陵曰:「此节虽有士与民两様,只重民,上下言无恒产之弊,至于罔民可见。士既不可多得,而民又至于易犯刑,此恒产所以不可不制也。」罔民二字,又打动他不忍之心。析疑:邓定宇曰:「人之有恒心者,有所顾忌,检束是有所不为;失其恒心,则无所检,若无所检,则无所不为矣。」又析疑曰:「因无恒心,许多曲折,非全无也。」张彦陵曰:「放辟邪侈,便是无所不为,无两层。」

是故明君制民之产节,张彦陵曰:「此节制字重看,有区画分授周详意思在,必使字贯下四句合看,才见制产之妙。」

今也制民之产节。张彦陵曰:「按明君制民之产,今也制民之产,其制产未尝不相同也。然从救死不赡看来,此非百亩之田之制也。因其所制之产而立为厚敛之法耳,名为制产,民且为产所累矣,安得谓之恒产?」又曰:「恒心,只是一个虚而言之,则曰善;实而言之,则曰礼义。又曰礼义,要对放辟邪侈说。」

五亩之宅,节。张彦陵曰:五亩节,正是制民恒产之法。五亩、百亩、蚕桑、鸡彘,是一定之制。其区画之妙,全在树畜以时,勿失勿夺。上可以衣帛食肉,正与仰足以事父母应;可以无饥,正与俯足以畜妻子应。庠序一段,正与驱而之善,民从之也轻。应所谓有恒产者有恒心也,老老幼幼各得其所,此等作用俱从不忍一念区画出来,所谓仁术也。翼注曰:五亩之宅,専重制产边,而谨庠序之教,特带言以应上恒心耳,与告梁王不同。

附张侗初雍训曰:孟子打动人都在本心上透入,不忍觳觫,即所谓乍见孺子入井之一念也。这谓之仁。然不忍孺子入井,毕竟当下千思万想要寻个方法去救他,决不孟浪就过了。只此便是个术。此术就不忍入井一念合幷来的。不忍觳觫以羊易牛,也就从不忍一念合幷来的。直捷发生处,自有一个神明区画,这谓之术。若说个羊小牛大,此是愚人在牛羊上起见,不根天性发生,这就是纳交要誉,恶其声念头了。所谓术者,非委曲周旋,转移计较之谓也。孟子曰:徳慧术知,有此徳慧,自然有此术智。有一种真念头,便有一种真妙用,莫为而为,莫致而致,连齐王自已也不觉。又曰:齐王不忍,若在牛羊上起见,便埋没了本心。夷子厚葬其亲,若在葬埋上起见,便抺杀个仁孝。因葬埋有厚,便有个薄来对他。此皆从礼制既备后较量厚薄也,与本心何干?且追遡当初没有礼制的时节,而掩之一念却是何念?因此而起葬埋,则葬埋原已属厚道矣。墨者以薄道矫之,只在太厚上生分别也。夷子一向为厚薄之说所狃,却忘了本心。今把本心唤起来,但怃然曰:命之矣!识得本心,称家有无,薄亦是厚;不识得本心,金棺石椁,厚亦是薄。指出此两段,见术不是人为的术,道不是人为的道。大抵道术,人各一见,如管、商、老、庄、孙、吴,只因原头差别耳。孟子一生单提「不嗜杀人」,救当日好杀之君;单提正人心,破个邪说诐行,所以为大有功于圣人。圣人先知先觉,只是要人识认本心。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五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梁恵王下

庄暴见孟子曰:「章总防。」张彦陵曰:「试观常人之情,独乐不若与人之甚,与少乐不若与众之甚,而况为民上者乎?故观疾首蹙頞之民,则知独乐之效;观欣欣喜色之民,则知同乐之效。夫好乐之公私稍异,而民情之向背防殊,可见乐论公私,不论今古今,王与百姓同乐,则王矣,何论先王与世俗哉?」

庄暴见孟子曰:「三节。」湖南讲曰:「乐有情,有文。若论文,则一代有一代之制作,逈然各异;论情,则乐不过导和宣郁,有何不同?」

可得闻与?节。翼注曰:此节且只泛

译我愚钝,不能进一步了。徐儆曰:孟子略说几句,便能使齐王笑,又能使齐王喜悦。再说几句,齐王却笑着不说话。再说几句,齐王就说“我愚钝,不能进一步了”。这都是精神鼓舞之处,也是一篇文章中的关键所在。

没有固定产业却有固定道德观念的人,这是士人。张彦陵曰:“这一节虽然涉及士人与百姓两类人,但只着重于百姓,上下都论述没有固定产业的弊端,以至于陷害百姓的情况可见。士人既然不可多得,而百姓又至于容易触犯刑律,这就是固定产业不可不制定的原因。”“罔民”二字,又打动他不忍之心。析疑:邓定宇曰:“人有固定道德观念的,有所顾忌,约束自己,有所不为;失去固定道德观念,就没有约束,如果没有约束,就无所不为了。”又析疑曰:“因为失去固定道德观念,许多曲折变化,并非完全没有。”张彦陵曰:“放纵邪僻,就是无所不为,没有两层意思。”

因此贤明的君主规定百姓的产业,张彦陵曰:“这‘制’字要重看,有规划分配周详的意思在,必须使‘必’字贯穿下面四句合起来看,才能见到规定产业的妙处。”

现在规定百姓的产业。张彦陵曰:“按照贤明君主规定百姓的产业,现在规定百姓的产业,其规定产业的方法未尝不相同。但从救活百姓尚且不够来看,这不是百亩田地的制度。因为根据所规定的产业而设立重税之法,名为规定产业,百姓反而被产业所累,怎么能称为固定产业?”又曰:“恒心,只是一个虚说,就说善;实说,就说礼义。又说礼义,要对着放纵邪僻来说。”

五亩大的住宅,张彦陵曰:五亩,正是规定百姓固定产业的方法。五亩、百亩、蚕桑、鸡猪,是一定的制度。其规划的妙处,全在种植树木、饲养牲畜按时节,不耽误不剥夺。上面可以穿丝织品吃肉,正与仰足以侍奉父母相应;可以不挨饿,正与俯足以养活妻子儿女相应。学校教化一段,正与驱使他们向善,百姓顺从就轻松相应。所谓有固定产业的人有固定道德观念,老人孩子各得其所,这些作用都从不忍心的一念规划出来,所谓仁术也。翼注曰:五亩大的住宅,专重在制定产业方面,而谨慎学校教育,特意带言以应上文恒心,与告梁惠王不同。

附张侗初雍训曰:孟子打动人都在本心上透入,不忍心牛恐惧发抖,即所谓乍见小孩掉进井里的一念也。这称为仁。然而不忍心小孩掉进井里,毕竟当下千思万想要寻个方法去救他,决不轻率就过去了。只此便是个术。此术就不忍心小孩掉进井里一念合并来的。不忍心牛恐惧发抖以羊换牛,也就从不忍心一念合并来的。直捷发生处,自有一个神明规划,这称为术。若说个羊小牛大,这是愚人在牛羊上起见,不根天性发生,这就是纳交要誉,厌恶其声的念头了。所谓术者,不是委曲周旋,转移计较之谓也。孟子曰:德慧术知,有此德慧,自然有此术智。有一种真念头,便有一种真妙用,莫为而为,莫致而致,连齐王自己也不觉。又曰:齐王不忍心,若在牛羊上起见,便埋没了本心。夷子厚葬其亲,若在葬埋上起见,便抹杀个仁孝。因葬埋有厚,便有个薄来对他。此皆从礼制既备后较量厚薄也,与本心何干?且追溯当初没有礼制的时节,而掩之一念却是何念?因此而起葬埋,则葬埋原已属厚道矣。墨者以薄道矫之,只在太厚上生分别也。夷子一向为厚薄之说所狃,却忘了本心。今把本心唤起来,但怃然曰:命之矣!识得本心,称家有无,薄亦是厚;不识得本心,金棺石椁,厚亦是薄。指出此两段,见术不是人为的术,道不是人为的道。大抵道术,人各一见,如管、商、老、庄、孙、吴,只因原头差别耳。孟子一生单提“不嗜杀人”,救当日好杀之君;单提正人心,破个邪说诐行,所以为大有功于圣人。圣人先知先觉,只是要人识认本心。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五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梁惠王下

庄暴见孟子曰:“章总防。”张彦陵曰:“试观常人之情,独乐不若与人之甚,与少乐不若与众之甚,而况为民上者乎?故观疾首蹙頞之民,则知独乐之效;观欣欣喜色之民,则知同乐之效。夫好乐之公私稍异,而民情之向背悬殊,可见乐论公私,不论今古,王与百姓同乐,则王矣,何论先王与世俗哉?”

庄暴见孟子曰:“三节。”湖南讲曰:“乐有情,有文。若论文,则一代有一代之制作,迥然各异;论情,则乐不过导和宣郁,有何不同?”

可得闻与?翼注曰:此节且只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