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十
神发情有縁物而动者,风染气移行有因俗而迁者。縁物而动,此是一人之习;因俗而迁,此是众人之习。不可説坏习字。」
译神志的发动与情感的流露,有因外物触动而兴起的;风气的浸染与气质的迁移,有因习俗影响而改变的。因外物触动而兴起,这是个人的习性;因习俗影响而改变,这是众人的习性。不能说“坏”这个字是习性的意思。
惟上智与下愚不移章。张彦陵曰:按性相近也,而有不移,何也?非其智且愚而不可移也,以其终之不移而知其智且愚也。盖语意虽説不移,主张原在可移上。苏紫溪曰:上智下愚不移,正是习之相逺也。中人之人可以善,可以恶。有始习于善而终复移之恶者,有始习于恶而终复移之善者。唯上智之人能尽其性,始之所习此善,终之所习亦此善,更不可移之恶。下愚之人自弃其性,始之所习此恶,终之所习亦此恶,更不可移之善。此正是大相逺处。问:上智与下愚不移,如中庸云虽愚必明,则是可移也,往往多不得其説。意以谓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不曰愚而曰下愚,以其不学故愚而愈下耳,此所以不移也。困而学之,安知其不克念作圣乎?王龙溪曰:圣人立教,皆为中人而设。此章不是専对中人説,以为専对中人説者,误看唯字耳。程注:语其性则皆善也,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此性字乃天命之性,与上章气质之性不同。此才字即当气质之性看。饶氏谓性相近是説性,上智下愚是説才,不是。此章是申明上节之意,口气若曰:谓性相近,习相逺,而天下上智下愚之分,似不得専归之习而不归之性也。不知此惟其不肯移焉耳,无不可移之理也,则上下之分仍在于习,不在于性矣。唯字当如此看。圈外程注最精,与本文亦非有二,但本文説得浑融,而程注説得明快耳。总之即是「困而不学,民斯为下」之意。防引存疑,俱为因上章未完,故复言之,不是。麟士谓「惟上智不移,则凡未能上智者可危矣」;「唯下愚不移,则凡不甘下愚者可勉矣」,亦不是。防引又谓程注与本文不可强以为尽合,亦不是。语类谓伊川那一段却只説到七分,想亦是朱子未定之论。按「困而不学,民斯为下」,是指自暴自弃者言,此所谓下愚又是一种故防引存疑,朱子俱云程子与本文不可强合,其説是也【壬申九月改】
子之武城章总防。张彦陵曰:按此章总见治必以道,须以道字贯到底。前半截喜其能行,后半截喜其能信。在莞尔而笑分玩注,喜字、嘉字可见,喜子游、嘉子游,又皆以勉二三子也。此意则寓在二截内。
闻▯歌之声节,因时为教。古虽有是法,然闻▯歌之声,则不必拘时。▯饶氏云:「想是春夏时,太拘。」
夫子莞尔而笑。节牛刀是借言,不是喻言。使子游之▯歌用于周公未衰、三家未僭之先,夫子不必有此笑,不必有此戏。
昔者偃也节。张彦陵曰:按学道,从平日调养言。君子学道,才能爱人;小人学道,才能易使。却不重君子小人,上见主治者,不可不教君子小人以道。要得子游引述口气。李毅侯曰:本文学道,是将礼乐诗书对着刑名法术之学看也。《大全辨》卓庵张氏曰:学道二句,明已所以教武城以礼乐之意,唯恐不得当于夫子,而援旧闻以证之,即此见子游温柔孙顺,不自矜诩处,宛然有道气象,宜其教之易行也。此章夫子之言,都是深喜意,并非伤时。但举世无此,故一触于耳,不觉深喜。此则是伤时耳,然亦止在前半截内则有之。若后半截,则此説都用不着矣。
偃之言是也节
公山弗扰以费畔,节亦不必为不狃。回防总之,圣人举动非可臆度。
子路不悦曰「两节」。如有用我者,句看来即贴公山説,亦不妨。顾麟士谓「岂徒哉」,决公山为东周,决我也。自是两节,若作一滚説,则看公山之召太重矣,此不必从。吴省庵曰「吾为东周,非欲使鲁为天子也。使文武之道得行于鲁,便是东周。即鲁一变,至于道」。意王观涛曰「鲁在周之东,使鲁一遵周道,而礼乐法度犂然振举,则周道东矣。兴鲁即是兴周,非继周而兴之谓也」。存疑曰「圣人尝言『如有用我者』,只説期月可也,三年有成。至公山弗扰之召,则曰『如有用我,吾其为东周』,此事极大了,如何这等説?盖当时公山等之叛,皆由三家自做不是了,故使他得以为辞。观阳货欲张公室之言可见。使圣人见用,因此而説季氏使还政鲁君,又説鲁使脩职贡于周
译【惟上智与下愚不移章】
张彦陵说:按照“性相近也”的说法,却存在“不移”的情况,为什么呢?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智或愚而不可改变,而是因为他们最终没有改变,才得知他们是智或愚。大概话语的意思虽然说不移,但主张原本在于可移上。苏紫溪说:上智下愚不移,正是习染相差很远的缘故。中等资质的人,可以向善,也可以向恶。有开始习染善而最终又改变为恶的,有开始习染恶而最终又改变为善的。只有上智的人能尽他的本性,开始所习染的是善,最终所习染的也是善,再也不能改变为恶。下愚的人自暴自弃他的本性,开始所习染的是恶,最终所习染的也是恶,再也不能改变为善。这正是大大相差很远的地方。问:上智与下愚不移,如《中庸》所说“虽愚必明”,那就是可以改变的,往往多不能得到正确的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困顿而不学习,百姓就成为下愚了,不说愚而说下愚,是因为不学习所以愚昧而且更加低下,这就是不移的原因。困顿而学习的人,怎么知道他不能克制私念成为圣人呢?王龙溪说:圣人设立教化,都是为中等资质的人而设。这一章不是专门对中等资质的人说的,认为专门对中等资质的人说的,是误看了“惟”字。程子注:论其本性则都是善的,论其才质则有下愚的不可改变。这个“性”字是天命之性,与上一章的气质之性不同。这个“才”字就应当看作气质之性。饶氏说性相近是说性,上智下愚是说才,这是不对的。这一章是申明上一节的意思,口气好像是说:说性相近,习相远,而天下上智下愚的区别,似乎不能专门归之于习染而不归之于本性。不知道这只是因为他们不肯改变罢了,没有不可改变的道理,那么上下之分仍然在于习染,不在于本性了。“惟”字应当这样看。圈外的程子注最精妙,与本文也并非有两样,只是本文说得浑融,而程子注说得明快罢了。总之即是“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的意思。防引存疑,都是因上一章未完,所以再次提及,并不是这样。麟士说“惟上智不移,那么凡是未能达到上智的人就危险了”;“惟下愚不移,那么凡是不甘处于下愚的人就可以勉励了”,这也是不对的。防引又说程子注与本文不可强求完全符合,这也是不对的。《语类》说伊川那一段却只说到七分,想也是朱子未定的论断。按“困而不学,民斯为下”,是指自暴自弃的人说的,这里所说的下愚又是另一种情况,所以防引存疑,朱子都说程子与本文不可强合,他的说法是对的【壬申九月改】
【子之武城章总论】
张彦陵说:按这一章总见治理必须用道,须以道字贯穿到底。前半截喜其能实行,后半截喜其能相信。在“莞尔而笑”处分别玩味注疏,喜字、嘉字可见,喜子游、嘉子游,又都是为了勉励二三子。这个意思则寓含在两截内。
【闻弦歌之声节】
因时为教。古代虽然有这种方法,然而听到弦歌的声音,就不必拘泥于时节。饶氏云:“想是春夏时,太拘泥。”
【夫子莞尔而笑节】
牛刀是借言,不是喻言。假如子游的弦歌用于周公未衰、三家未僭越之前,夫子不必有此笑,不必有此戏言。
【昔者偃也节】
张彦陵说:按学道,从平日调养来说。君子学道,才能爱人;小人学道,才能容易驱使。却不看重君子小人,上面见主治者,不可不教君子小人以道。要得到子游引述的口气。李毅侯说:本文学道,是将礼乐诗书对着刑名法术之学来看。《大全辨》卓庵张氏说:学道两句,明确自己所以教武城以礼乐的意思,唯恐不得当于夫子,而援引旧闻以证明之,即此可见子游温柔顺从,不自夸耀之处,宛然有道气象,适宜其教化的容易实行。这一章夫子的言语,都是深喜的意思,并非伤时。只是举世无此,所以一触于耳,不觉深喜。这则是伤时罢了,然而也只在前面半截内有之。若后半截,则此说都用不着了。
【偃之言是也节】
【公山弗扰以费畔节】
也不必为不狃。回看总之,圣人举动非可臆度。
【子路不悦曰“两节”】
如有用我者,句看来即贴公山说,亦不妨。顾麟士谓“岂徒哉”,决断公山为东周,决断我也。自是两节,若作一滚说,则看公山之召太重矣,此不必从。吴省庵说“吾为东周,非欲使鲁为天子也。使文武之道得行于鲁,便是东周。即鲁一变,至于道”。意王观涛说“鲁在周之东,使鲁一遵周道,而礼乐法度犂然振举,则周道东矣。兴鲁即是兴周,非继周而兴之谓也”。存疑说“圣人尝言‘如有用我者’,只说期月可也,三年有成。至公山弗扰之召,则曰‘如有用我,吾其为东周’,此事极大了,如何这等说?盖当时公山等之叛,皆由三家自做不是了,故使他得以为辞。观阳货欲张公室之言可见。使圣人见用,因此而说季氏使还政鲁君,又说鲁使修职贡于周
,他必欣然乐从,由是复兴文武之业,特易易耳。比常时用圣人决是不同,故不曰可也有成,而曰为东周」。按存疑説煞了,不若饶氏难为臆度之语妙。且为东周与可也有成,亦不必果别。若圣人乘势而起,比常时自易些,此意则有之。
译他必定欣然乐意遵从,由此复兴文武的事业,特别容易罢了。这与平常时候圣人决断是不同的,所以不说“可以有成”,而说“作为东周”。按照存疑的说法说尽了,不如饶氏难以揣测的话语精妙。况且“作为东周”与“可以有成”,也不必果然有别。如果圣人乘势而起,比平常时候自然容易一些,这个意思则是有的。
子张问仁于孔子章。张彦陵曰:按子张一生病痛,只是务外,夫子因病立方。五则字不落一层,正示以能行五者于天下之实,言必造到这等地位,方谓之能行,所谓以效自考者如此。归仁无怨,亦然。李毅侯曰:孰为五者?曰:恭、寛、信、敏、惠。不恭、不寛、不信、不敏、不惠,可谓仁乎?孰谓行五者于天下?曰:恭则不侮,寛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不至于不侮、得众、人任、有功、足以使人,则是其恭、寛、信、敏、惠者未至也。如何则能?曰: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诚如是,则虽欲不行于天下,不可得也。李九我曰:行五者而曰于天下,何也?吾身在天下,便与天下相离不得,岂孑然一身,空空行此五者,少不得与天下相酬酢、相周旋。圣人论仁,未尝离天下,正要人实际处下手。要人在实际处下手,此意已包在行五者内了,于天下则是又要其无间不得,如九我之説。九我又曰:此句一直説下,不分两截。防引亦有此説,然防引谓不分两截者,恐人専以能行属五者以为仁矣,属于天下也,故曰:若行五者于天下,则仍是两截也。存疑谓观恭、寛、信、敏、惠五件与所言之效,乃是主居民上者言,盖子张时已出仕,此説太拘。郑申甫曰:若説心以恭、寛、信、敏、惠而存【存疑説如此】则仁另是一物,而以是五者为束缚其心之具,支离甚矣。盖恭、寛、信、敏、惠【防引説如此】总是此心,总是仁之随在异名耳。析而言之曰恭、寛、信、敏、惠,合而言之只是一仁。仁不在恭、寛、信、敏、惠之外,止説个仁却浑沦无可下手。二説我从存疑,然其实亦非相背,盖存疑是浅一层説,防引是深一层説耳。按防引説并不如此,不知予前所览防引本如何,乃有此一段话【癸亥七月】依勉斋以体用解为仁矣,亦不差,但不当以注。心存理得分贴,故防引以为未当。盖心存理得,俱在体上説,而用处自见于言外。毕竟是勉斋之説的确【乙丑十一月二十】勉斋黄氏谓心存是心之徳常存,当理是事之理常得分,体用看。以此五者存心,则心自然无私;以此五者求理,则理自然恰合。注:心存理得,防引与勉斋之説不同。勉斋分体用看,防引则云“恭则心不放”云云,此皆理之所在,故心存理得,不分析防引非也。后来诸説纷纷,皆起于防引欲翻勉斋之説。大全辅氏谓“恭则仁之着”,防引谓其非本,防此则防引是也。辅氏盖亦认五者为心与理,而不知五者是存心之功而求理之事,不可直谓之心,不可直谓之理。从勉斋、防引説,则是仁从五者而出,此是用功时言;从辅説,则是五者从仁而出,此是成功时言。虽似皆有理,然此处正论用功,故辅氏説不当夹杂于此。顺治丁酉,湖广叶自岩能行至敏惠墨曰:“自其成功言,此五者从仁而出者也;自其致力而言,此仁从五者而出也。”最明。又云:“因发而騐存,因感以全寂。”亦确。
佛肸召章总防。公山、佛肸两章,因子路所疑而喻之,故所告不同。朱子説极是要,之意亦相通,但本章所指则各有在尔。焉能系而不食?虽亦有为东周意,然却不重,只重在要变通上。虽亦有当为世用之意,然亦不重,只重在要变通上。
佛肸召节「张彦陵曰:按平王东迁,岐丰故都没入于秦,当时鲁、卫、宋、郑诸国小弱不振,其强大称霸主盟中夏者,惟齐与晋耳。故夫子初意欲兴鲁为桑梓之国也,其次直属心于齐。齐太公之后,又其地畧强大,而当时如齐景公老不能用,夫子始不得已而行耳。此一番欲往佛肸之召,实欲感化佛肸悟聴吾言,束身归晋,乘此假晋兴周。此夫子欲往本意也。」看圣人欲往之意,亦説煞了説,见公山章。
不曰坚乎?节。张彦陵曰:「坚白二字,是借説字面,不着物上,亦不着道徳上。」
吾岂匏▯也哉?节。此节当紧根不磷不缁来。不磷不缁而不往,便是匏▯。若未能不磷不缁而不往,则亦未为匏▯也。防引得之,存疑殊不是。其説附后。附
译子张向孔子询问仁德。张彦陵说:考察子张一生的弊病,只是追求外在,孔子针对他的弊病开出药方。五个“则”字层层递进,正是指示他能在天下践行这五者的实效,意思是必须达到这样的境界,才称得上能够践行,所谓用效果来检验自己就是如此。回归仁德而无怨恨,也是如此。李毅侯说:哪五者呢?回答说:恭敬、宽厚、诚信、勤敏、慈惠。不恭敬、不宽厚、不诚信、不勤敏、不慈惠,能称得上仁吗?谁说在天下践行这五者呢?回答说:恭敬就不会受侮辱,宽厚就能得到众人拥护,诚信就能被人任用,勤敏就能建立功业,慈惠就足以役使众人。如果不能达到不受侮辱、得到众人拥护、被人任用、建立功业、足以役使众人的效果,那么他的恭敬、宽厚、诚信、勤敏、慈惠就没有做到位。怎样才能做到呢?回答说:站着时看见它们陈列在面前,坐车时看见它们刻在车辕横木上。如果真能这样,那么即使想不在天下践行这五者,也不可能了。李九我说:践行五者却说在天下,为什么呢?我身在天下,便与天下不可分离,难道孤身一人,空空地践行这五者,少不得要与天下应酬交往、周旋应对。圣人论仁,从未离开天下,正是要人在实际处着手。要人在实际处着手,这个意思已经包含在践行五者之中了,说在天下则是又要其没有间隙,如李九我的说法。李九我又说:这句话一直说下去,不分两截。范氏也有此说,然而范氏认为不分两截,是怕人专门把能践行归属于五者以为仁,归属于天下,所以说:如果在天下践行五者,那么仍然是两截。存疑说:看恭敬、宽厚、诚信、勤敏、慈惠五件事与所说的效果,是针对居上位者而言的,因为子张当时已经出仕,此说太拘泥。郑申甫说:如果说心以恭敬、宽厚、诚信、勤敏、慈惠而存留【存疑如此说】,那么仁另外是一物,而把这五者作为束缚心的工具,支离破碎得很。恭敬、宽厚、诚信、勤敏、慈惠【范氏如此说】总是此心,总是仁在不同场合的不同名称罢了。分开来说叫恭敬、宽厚、诚信、勤敏、慈惠,合起来说只是一个仁。仁不在恭敬、宽厚、诚信、勤敏、慈惠之外,只说个仁却浑然一体无可下手。两说我从存疑,但其实也不相违背,因为存疑是浅一层说,范氏是深一层说罢了。考察范氏的说法并非如此,不知我以前所看的范氏版本如何,竟有此一段话【癸亥七月】依勉斋以体用解释为仁,也不错,但不当以注。心存理得分贴,所以范氏认为不当。因为心存理得,都在本体上说,而用处自然见于言外。毕竟是勉斋的说法确切【乙丑十一月二十】勉斋黄氏说心存是心的德性常存,当理是事的道理常得恰当,从体用来看。用这五者存心,那么心自然无私;用这五者求理,那么理自然恰合。注:心存理得,范氏与勉斋的说法不同。勉斋分体用来看,范氏则说“恭敬则心不放逸”等等,这些都是理之所在,所以心存理得,不分析范氏并非不对。后来诸说纷纷,都起因于范氏想要推翻勉斋的说法。大全辅氏说“恭敬是仁的显现”,范氏认为其非根本,范氏在此是对的。辅氏大概也认为五者是心与理,而不知道五者是存心的功夫和求理的事,不可直接称之为心,不可直接称之为理。从勉斋、范氏说,那么仁从五者而出,这是用功时的说法;从辅氏说,那么五者从仁而出,这是成功时的说法。虽然似乎都有理,但此处正论用功,所以辅氏的说法不当夹杂于此。顺治丁酉,湖广叶自岩能行至敏惠墨说:“从成功来说,这五者从仁而出;从致力来说,这仁从五者而出。”最明白。又说:“因发动而验证存留,因感应以保全寂静。”也很确切。
佛肸召章总论。公山不狃、佛肸两章,因子路所怀疑而开导他,所以告知的内容不同。朱子的说法极其重要,意思也相通,但本章所指则各有侧重。怎么能被系缚而不吃?虽然也有为东周效力的意思,然而却不重要,只重在要变通上。虽然也有当被世用的意思,然而也不重要,只重在要变通上。
佛肸召节「张彦陵说:考察平王东迁,岐山、丰京故地沦入秦国,当时鲁、卫、宋、郑等国弱小不振,其强大称霸主盟中夏的,只有齐与晋罢了。所以孔子初意想振兴鲁国作为桑梓之国,其次直接倾心于齐。齐太公之后,又其地略强大,而当时如齐景公年老不能任用,孔子才不得已而行。这一番想往佛肸的召请,实欲感化佛肸觉悟听从我的话,束身归晋,乘此假借晋国振兴周室。这是孔子想去的本意。」看圣人想去的意思,也说得很透彻了,见公山不狃章。
不曰坚乎?节。张彦陵说:「坚白二字,是借用的字面,不附着于物上,也不附着于道德上。」
吾岂匏〇也哉?节。此节当紧承不磷不缁而来。不磷不缁而不去,便是匏〇。若未能不磷不缁而不去,那么也未算是匏〇。范氏得之,存疑殊不是。其说附后。附
存疑曰:「磨不磷,湼不缁。」答欲往佛肸之召,意已明。匏▯之喻,是示己当为世用之意,与上文不粘着。
译《存疑》说:“磨不磷,湼不缁。”回答想要前往佛肸的召请,意思已经明白。匏瓜的比喻,是显示自己应当被世道所用的意思,与上文并不粘连。
女闻六言六蔽矣乎?章总防。周季侯曰:蔽字与言字相对。六言者,六个话头也。这六件把做话头,拈弄不得。须是参研自一,使我灵明迸露,到处逢原。故君子终身有六徳之用,而实未尝有六言之名。若只羡慕六个话头,有一话头,即有一番情见为之凑泊,即有一番影似为之障碍。才开门户,即是墙垣。所谓六蔽也。夫子劈头一语,直是提出子路于万嶂之中,向后一一剖出病症,使他自返。病虽有六,良药只在学字一味。既投,百病皆愈。非有学以治愚,复有药以治荡也。当兼逐件学説方全。李衷一曰:学不是口耳,只是要心体上打叠明白【当兼见闻説方全】蔽处都是心体上鹘突,故或蔽于有余,而不能以自裒;或蔽于不足,而不能以自益;或蔽于一所,而不覩其大全;或蔽于执极,而不达其时中。
女闻六言六蔽矣乎?节「张侗初曰:六言六蔽,蔽即在言字。见美徳无可言【不必如此説】可言都是名目也,世间好名目误人者多矣,故须以学破之。六蔽即在六言中见之。不平不曰六徳而曰六言,原未尝实有诸己也。」乐天斋翼注曰:「居字非徒因起对而命之,縁他粗率少精细,要他静坐潜思,闻所未闻也。」
好仁不好学节。仁字,南轩以力行説,勉斋存疑,以爱人説,当兼用。乐天斋翼注曰:学凡考之师友,求之方册,皆是。注云:好学以明其理,明字对蔽字生。然所谓明其理者,如好仁又好学,则认得仁真了,便是明仁之理,非仁外又有理也,余仿此。作文用真字作骨最好。愚是昧理,狥物,荡是穷髙极逺,贼是执自家小信,不顾他人利害,绞是急迫而犯人情,勇就作为果敢,上説乱者越理犯分,刚就本体坚强,上説狂者率意无忌。乐天斋翼注曰:狂躁率也,如要言即言,要行即行,不沈静也。李九我曰:学而不好,只是口耳之私,只増长得蔽去他不得。好得真便去学了,何得有蔽?此説深看六好字。王龙溪曰:好仁,好知,好信,好直,好勇,好刚,夫非学与,而何以曰不好学也?曰:谓其偏有所好耳,有所见则有所不见矣,有所好则有所不好矣,所以道一翳在眼,空花乱落。此説浅看学字。
何莫学夫诗章总防?此章是説学诗之益,非是説学诗之法【注:以法言者,必尽有此益,方可谓学是即法也】要知圣人全是要讽咏中加体防工夫,故下可以字迩之逺之,多识字引伸触类以自得,正在篇什语言之外。徐儆▯曰:大凡六经皆稽实待虚之言,苟读诗者有所感发,则兴观羣怨,事父事君,随所玩习,皆有可得,奚必读陟岵而后可以言事父,读四牡而后可以言事君也?
何莫学夫诗节?学字宜玩体騐,工夫全在自得,非诵字读字可代。张彦陵曰:人之所最易流者,情;然淫荡之情,得诗而节。人之所最难治者,气;然忿激之气,得诗而平。处常处变之道,尽此矣。湛甘泉曰:兴也者,动也,以志动志,其志同也。李毅侯曰:兴则有以感发其志意,而为善不懈;观则有以考镜其得失,而于理无惑。诗于性情尤切,所谓发乎情,止乎理义,一言最得其要。发乎情,故有羣有怨者,人之所不能无也;止乎理义,故和而不流,怨而不怒。玩其文法,上説四可以,而即接以逺之迩之云者,则知事父事君,领上四可以来,正是兴观羣怨之实际处。此説甚妙,愚意羣怨又当为兴观之实际处。然大全防引存疑,都无段落,不知何故。仇沧柱曰:时手拈迩之二句,反撇却蓼莪、天保诸章,谓三百篇皆可作忠孝之书,求深反逺,不如切实指证,令学诗者有所依据也【八科文征】大全辨或曰:匡衡号善説诗,能解人頥,而相业无称,不免与张禹、孔光为伍。事君事父大义,犹懵然如此,则所以学夫诗者,亦徒章句文词而已。其贤于区区草木虫鱼者,能几何哉?此可以为戒也。
女为周南、召南矣乎?章。张彦陵曰:下二句正唤醒不可不为之意。姚元素曰:凡人能行处,全是人情物理上通透,此处不通透,虽家庭之间自有许多窒碍处,注不可行,根无所见,来不
译你听说过六种品德及其六种弊病吗?章总说:周季侯说:“蔽”字与“言”字相对。“六言”是指六个话头。这六件事作为话头,是玩弄不来的。必须参究研求,使它们归于一,让我的灵明显露出来,到处都能顺应本源。所以君子终身有六种品德的效用,但实际上从未有“六言”的名目。如果只是羡慕这六个话头,有一个话头,就会有一番情见去迎合它,就会有一番似是而非的东西成为障碍。刚打开门户,就是墙垣。这就是所谓的六种弊病。孔子劈头第一句话,简直是将子路从万重山嶂中提出来,随后一一剖析病症,让他自己反省。病虽然有六种,良药只有“学”这一味。只要服用,百病都能痊愈。并不是有“学”来治疗愚昧,又有别的药来治疗放荡。应当兼用各种学说才能周全。李衷一说:“学”不是口耳之学,只是要在心体上整理明白。【应当兼用见闻之说才能周全】弊病之处都是心体上的糊涂,所以有的弊病在于有余,而不能自我减损;有的弊病在于不足,而不能自我增益;有的弊病在于拘泥于一处,而不能看到整体;有的弊病在于执着于极端,而不能通达时中。
你听说过六种品德及其六种弊病吗?节。张侗初说:“六言六蔽”,弊病就在“言”字里。见到美德无可言说,【不必这样说】可言说的都是名目,世间因名目而误人的太多了,所以必须用“学”来破除它。六种弊病就在六种品德中体现出来。不说“六德”而说“六言”,原本就没有真正具备于自身。乐天斋翼注说:“居”字不仅仅是因为对仗而命名的,因为他粗率缺少精细,要他静坐深思,听到未曾听过的道理。
喜好仁德却不喜好学习这一节。“仁”字,南轩用“力行”来解释,勉斋存疑,用“爱人”来解释,应当兼用。乐天斋翼注说:学习凡是向师友请教,在典籍中探求,都是。注说:喜好学习以明白其理,“明”字是针对“蔽”字而言的。然而所谓明白其理,比如喜好仁德又喜好学习,那么就真正认识了仁,这就是明白了仁的道理,并不是仁之外还有理,其余类推。写文章用“真”字作骨干最好。愚昧是蒙昧于理,顺从外物;放荡是穷究高远;贼是执着于自己的小信,不顾他人的利害;绞是急迫而触犯人情;勇就表现为果敢,上面说的乱是指越礼犯分;刚就本体而言是坚强,上面说的狂是指率意无忌。乐天斋翼注说:狂躁就是率意,比如要说话就说话,要行动就行动,不沉静。李九我说:学习而不喜好,只是口耳之私,只增加了弊病,去不掉它。真正喜好就会去学习了,怎么会有弊病?此说深入看待“六好”字。王龙溪说:喜好仁、喜好智、喜好信、喜好直、喜好勇、喜好刚,如果不学习,为什么说不好学呢?回答说:是说他们偏有所好罢了,有所见就有所不见,有所好就有所不好,所以说一点翳障在眼中,空花乱落。此说浅显地看待“学”字。
为什么不学习《诗》呢?章总说:这一章是说学习《诗》的好处,不是说学习《诗》的方法。【注:用方法来说的,必定尽有了这些好处,才可以说是方法】要知道圣人全是要在讽咏中加体认工夫,所以下面用“可以”来由近及远,多识字引申触类旁通以自得,正在篇章语言之外。徐儆说:大凡六经都是考察实理以待虚用的言论,如果读《诗》的人有所感发,那么兴、观、群、怨,侍奉父亲、侍奉君主,随着玩味习得,都有所得,何必一定要读《陟岵》才能说侍奉父亲,读《四牡》才能说侍奉君主呢?
为什么不学习《诗》呢?节。“学”字宜玩味体验,工夫全在自得,不是诵读可以替代的。张彦陵说:人最容易流于情欲;然而淫荡之情,得到《诗》而节制。人最难治理的是气;然而忿激之气,得到《诗》而平息。处常处变之道,都在这里了。湛甘泉说:兴,就是感动,以志感动志,其志相同。李毅侯说:兴就有感发其志意的作用,从而为善不懈;观就有考察得失的作用,从而对理没有疑惑。《诗》对于性情尤其切近,所谓发乎情,止乎理义,一句话最得其要领。发乎情,所以有群有怨,这是人不能没有的;止乎理义,所以和而不流,怨而不怒。玩味其文法,上面说四个“可以”,紧接着就说“可以近之远之”,就知道侍奉父亲、侍奉君主,承接上面四个“可以”,正是兴、观、群、怨的实际之处。此说甚妙,我认为群、怨又应当是兴、观的实际之处。然而大全引存疑,都没有段落,不知何故。仇沧柱说:当时手拈“近之远之”两句,反而撇开《蓼莪》、《天保》等篇章,说三百篇都可以作为忠孝之书,求深反而遥远,不如切实指证,让学《诗》的人有所依据。【八科文征】大全辨析有人说:匡衡号称善于解说《诗》,能解人颐,但相业无称,不免与张禹、孔光为伍。侍奉君主、侍奉父亲的大义,还如此懵懂,那么学习《诗》的人,也只是章句文词罢了。他们比那些区区草木虫鱼高明多少呢?这可以作为警戒。
你学习《周南》、《召南》了吗?章。张彦陵说:下面两句正是唤醒不可不为之意。姚元素说:凡人能行的地方,全是人情物理上通透,此处不通透,虽然家庭之间自有许多窒碍之处,注不可行,根无所见,来不
平。沈无回曰:二南皆被化后所作,此治象也,非治本也。夫子教子为二南,岂教其求之于二南?正教他遡入本原来果于此通透,则国家天下自然打作一节,更无阻间。析疑曰:人情当大庭广众检束常易,唯暗室屋漏、闺门衽席不愧甚难,故古人工夫全于难处着力。按此段専指脩身于家之事,非指齐家也。窃意此为字与上章学字自当深看,有身体力行、引伸触类之意,然大全防引皆止以诵读説,不知何故。王肯堂一节文云:家庭间情常掩义,所赖涵濡之而轨于正者,独有二南;而苟不为之,则懵然牵于情爱之私,而触境成滞,几席之近,悉迷途焉,无论逺矣。闺闱内欲常隔理,所赖讽咏之而偕于道者,仅有二南;而苟不为之,则防然行于物欲之途,而举足成碍,牀笫之迩,悉穷途焉,无论逺矣。
译平。沈无回说:“《周南》《召南》都是受到教化之后所作的诗篇,这体现的是治世的现象,而非治世的根本。孔子教导弟子学习《二南》,难道是教他们只在《二南》的字句中寻求吗?正是教他们追溯本源,从而在根本上通透明白,那么国家天下自然融为一体,再无阻隔。《析疑》说:人情在众人面前约束自己通常容易,唯独在暗室屋漏、闺房床席之间做到无愧于心却很难,所以古人的功夫全在难处着力。按:这段文字专门指修身于家庭内部的事,并非指齐家。我私下认为,这个‘为’字与上一章的‘学’字应当深入体察,含有身体力行、引申触类旁通的意思,然而大全、防、引等注本都只以诵读来解释,不知是何缘故。王肯堂的一段文章说:家庭之间,情感常常掩盖道义,所依赖的能浸润熏陶而使之归于正道的,只有《二南》;如果不这样做,就会懵懂地被私情所牵累,遇到情境就产生滞碍,即使是几席之间的近处,也全是迷途,更不用说远处了。内室之中,欲望常常隔绝天理,所依赖的能讽咏吟诵而使之共同契合大道的,仅有《二南》;如果不这样做,就会不知不觉地行走在物欲的道路上,迈出脚步就产生障碍,即使是床笫之间的近处,也全是穷途,更不用说远处了。”
礼云礼云章。朱子就心上説,则是对虚文者言;程子就事上説,则是对僭窃者言。当兼用「人而不仁」及「礼让为国」章,似亦当然。敬和在钟鼓玉帛之先,亦在钟鼓玉帛之内。仇沧柱曰:有制礼作乐之本。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焉;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生焉。是也有行礼奏乐之本。先有恭敬之心,而后有玉帛之交错;先有和乐之意,而后有钟鼓之铿锵。是也【八科文征】
色厉而内荏章防引浅説,俱以确然有守,毅然有为,贴「色厉」以甘于利,而怵于害,贴「内荏」。
乡原章或主自贼説,或主贼人説。乐天斋翼注曰:「徳字指正理言,如忠信防洁是也。似忠信乱了真忠信,似亷洁乱了真亷洁,把真正徳都被他混淆了,岂不是贼?勿作自贼、贼人看,只重贼理。」大全朱子及防引存疑,皆以乡原之愿非真愿,则中行章注「谨厚之士」乃指真愿也。真愿犹不可进于道,况乡原乎?
道听而涂説章管登之曰:道与涂俱浪漫之意,不必以地泥之。此只形容他入耳出口,畧无停蓄的景象,莫认实説。聴还是好的,病只在涂説上。徳由闻见以入,要在潜心体防以蓄之,方为吾有。入耳而出口,究竟于身心何益?此説是因其涂説而谓其徳之弃。王观涛曰:只病在不经心,若经心思索,自不暇説。此説是因其先弃徳而后涂説。此是余意,乡原二章徳字,饶氏分别得妙,朱氏公迁説与相反,不可从。张君一文曰:此其一言之泄,不足惜也,而率此浅躁之胸襟,其尚可以有为乎?况一言之泄,所伤正自多也。即使片善之遗,未甚失也,而率此浮荡之心思,其尚可与有成乎?况一善之遗,所失正不少也。盖其所急欲収者,博闻敏捷之誉,而不知収其名者丧其实。其所急欲▯者,才辩议论之华,而不知外愈逞者中愈涸。
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章。鄙夫不足责,责正在与之共事者耳。与鄙夫共事之人有二:有以为易与者,有以为有用者。熊伯甘曰:贤者当辩鄙夫于早。若宼准、司马光误认丁谓、吕惠卿,害事不小。极天下之小人,皆可以鄙夫名之。以其背乎正大之道,则谓之小人;以其逺乎髙明之域,则谓之鄙夫。总之一様观注,以庸、恶、陋、劣并説,可见不当除出大奸大恶説。庸陋似是柔,恶恶劣似是刚。恶陋甚于庸,劣甚于恶。庸如孔光,陋如张禹,恶如李林甫,劣如杨国忠。注:小则吮痈防痔,大则弑父与君。此二者,刚恶柔恶皆有之。云峯分贴似未尽【丙辰七月家谈九月念二志】苏子瞻告神宗曰:臣始以为鄙夫之患失,不过备位以苟容。及观李斯忧防恬之夺其权,则立二世以亡秦;卢杞忧懐光之数其恶,则误徳宗以再乱。其心本于患失,其祸乃至于丧邦。可为此章注疏。
古者民有三疾节。乐天斋翼注曰:「此章只是气习,原无盗名欺世意,时文乃有以荡而托之等语,非是。时文云:古今受疾本同,变症自异。为矫时之论者曰:寜为其有疾,无为其无疾。而有疾者又如此矣。」广炬订曰:「三项是乡原之变局。」又曰:「是叹气习,非论气质及气数。」民字宜泛作人字解。圈外范注似拘,或是之亡。厚斋冯氏谓:「是不敢为决然之辞,恐亦未是。疑是有所指之辞。」
古之狂也肆节。张彦陵曰:「肆不拘小节,正见他志愿太髙【防引谓不拘小节即志愿太髙,此説本此】故名曰狂。防棱角峭厉,正见他持守太严,故名曰矜。直径行自遂,正见他暗昧不明,故名曰愚。倪伯昭曰:「荡与忿戾的人,纵恣不羁,落落难合。其与狂者、矜者虽是天壤不侔,其疾还显然易见。唯以隂藏狡猾之夫而外,为騃不晓事之状。就其挟私妄作,亦是他暗昧不明,而实非真愚也。则今之所谓愚者,不过诈而已矣。」语意与上稍别。按:「肆」之为荡,「防」之为忿戾,是已甚意;「直」之为诈,是相反意。曰「肆」「曰防」「曰直」,则成其为古之狂矜愚;曰「荡」「曰忿戾」「曰诈」,则成其为今之狂矜愚。非狂矜愚之亡,古之狂矜愚亡也。乐天斋翼注曰
译《礼云礼云》章。朱子从心性上解说,是针对只重虚文的人而言;程子从事物上解说,是针对僭越窃取名分的人而言。应当兼用《人而不仁》及《礼让为国》两章来理解,似乎也是理所当然。恭敬和乐存在于钟鼓玉帛之前,也存在于钟鼓玉帛之中。仇沧柱说:这是有制礼作乐的根本。天高地卑,万物分散殊异,于是礼制得以施行;水流不息,融合变化,于是音乐由此产生。这是有行礼奏乐的根本。先有恭敬之心,而后才有玉帛的交错往来;先有和乐之意,而后才有钟鼓的铿锵之声。这是【八科文征】
《色厉而内荏》章,朱子引浅说,都以“确然有操守,毅然有作为”来贴合“色厉”;以“甘于利,而畏惧害”来贴合“内荏”。
《乡原》章,有的主张是“自贼”说,有的主张是“贼人”说。乐天斋翼注说:“‘德’字指正理而言,如忠信廉洁之类。似是忠信却扰乱了真正的忠信,似是廉洁却扰乱了真正的廉洁,把真正的德都被他混淆了,这难道不是贼吗?不要看作自贼或贼人,只重在‘贼理’。”《大全》朱子及朱子引存疑,都认为乡原的愿不是真正的愿,那么《中行》章注中的“谨厚之士”是指真正的愿。真正的愿尚且不能进于道,何况乡原呢?
《道听而涂说》章,管登之说:道与涂都有漫无凭据的意思,不必拘泥于地名。这只是形容他入耳出口,略无停蓄的景象,不要实说。听还是好的,毛病只在涂说上。德由闻见而入,关键在于潜心体认以积蓄,才成为我所有。入耳而出口,究竟对身心有何益处?此说是因其涂说而说其德之弃。王观涛说:只毛病在不经心,若经心思索,自然无暇说。此说是因其先弃德而后涂说。这是我的意思,《乡原》两章的“德”字,饶氏分别得妙,朱氏公迁说与相反,不可从。张君一文说:这只是一句话的泄露,不值得可惜,但率此浅薄浮躁的胸襟,还可以有所作为吗?况且一句话的泄露,所伤害的正多。即使一点善的遗留,未甚失也,但率此浮荡的心思,还可以有所成就吗?况且一善的遗留,所失去的正不少。大概他所急欲收取的,是博闻敏捷的声誉,而不知收取其名者丧失其实。他所急欲表现的,是才辩议论的华丽,而不知外表愈逞者内心愈枯竭。
《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章。鄙夫不足以责备,责备的正是与之共事的人。与鄙夫共事的人有两种:有认为容易相处的,有认为有用的。熊伯甘说:贤者应当早辨鄙夫。如果寇准、司马光误认丁谓、吕惠卿,害事不小。极天下之小人,都可以鄙夫名之。以其背乎正大之道,则谓之小人;以其远乎高明之域,则谓之鄙夫。总之一样观注,以庸、恶、陋、劣并说,可见不当除出大奸大恶说。庸陋似是柔,恶恶劣似是刚。恶陋甚于庸,劣甚于恶。庸如孔光,陋如张禹,恶如李林甫,劣如杨国忠。注:小则吮痈舐痔,大则弑父与君。此二者,刚恶柔恶皆有之。云峰分贴似未尽【丙辰七月家谈九月念二志】苏子瞻告神宗曰:臣始以为鄙夫之患失,不过备位以苟容。及观李斯忧赵高之夺其权,则立二世以亡秦;卢杞忧李怀光之数其恶,则误德宗以再乱。其心本于患失,其祸乃至于丧邦。可为此章注疏。
《古者民有三疾》节。乐天斋翼注说:“此章只是气习,原无盗名欺世意,时文乃有以荡而托之等语,非是。时文云:古今受疾本同,变症自异。为矫时之论者曰:宁为其有疾,无为其无疾。而有疾者又如此矣。”广炬订说:“三项是乡原之变局。”又说:“是叹气习,非论气质及气数。”民字宜泛作人字解。圈外范注似拘,或是之亡。厚斋冯氏谓:“是不敢为决然之辞,恐亦未是。疑是有所指之辞。”
《古之狂也肆》节。张彦陵说:“肆不拘小节,正见他志愿太高【朱子引谓不拘小节即志愿太高,此说本此】故名曰狂。棱角峭厉,正见他持守太严,故名曰矜。直径行自遂,正见他暗昧不明,故名曰愚。倪伯昭说:“荡与忿戾的人,纵恣不羁,落落难合。其与狂者、矜者虽是天壤不侔,其疾还显然易见。唯以阴藏狡猾之夫而外,为呆不晓事之状。就其挟私妄作,亦是他暗昧不明,而实非真愚也。则今之所谓愚者,不过诈而已矣。”语意与上稍别。按:“肆”之为荡,“矜”之为忿戾,是已甚意;“直”之为诈,是相反意。曰“肆”曰“矜”曰“直”,则成其为古之狂矜愚;曰“荡”曰“忿戾”曰“诈”,则成其为今之狂矜愚。非狂矜愚之亡,古之狂矜愚亡也。乐天斋翼注说
:「防是守己,忿戾则与人争,如执己之是,校人之非。意直,属行事。上説愚者见理不明,但据所见一直行去,全无委曲,故曰径行自遂。诈则又不甘于愚,而强作机械变诈之事,以遂其私,故曰挟私妄作。」
译“防”是坚守自己的立场,愤怒乖张就会与人争执,就像固执地认为自己是正确的,而挑剔别人的错误。“意直”属于行事风格。上面说愚昧的人看不清明理,只根据自己所看到的径直去做,完全没有委婉曲折,所以说“径行自遂”。“诈”则是不甘心像愚者那样,而强行使用机巧变诈的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私欲,所以说“挟私妄作”。
恶紫之夺朱也。章「乐天斋翼注曰:上二句引起下句。朱子葢以邪常胜正,説南轩、勉斋皆以似是。」
而非説似亦可以兼用。若孟子,则専説似是而非者耳。
予欲无言。章总防。张彦陵曰:「按此章书意,亦须从言语外想像始得。葢圣人之道,言亦尽,不言亦尽。此云欲无言者,是觉有不消説他也罢之意,言字正着教人上説教下学者之心悟也。不言何述?」一问子贡,尽有悟头。
予欲无言。节《朱子曰》:此句从圣人前后际断言语不着处,不知不觉地流出来,只是不消得説。葢已都撒出来了。若是言不能尽,便是有未尽处。圣人言处也尽,做处也尽,动容周旋无不尽,所以不消説得。观此,则以无可言为解者谬矣。恐人不能尽晓,反欲无言,此意可想。
子如不言节
天何言哉?节。王观涛曰:「两个天何言哉,总説天何尝言而不待言之意,即在所以行生处。」蒙引曰:「妙道精义之发,发谓发见,不是妙道精义在内面,却发在动静上。」徐岩泉曰:「人若晓得四时之行,不得不行,便见夫子不厌处;百物之生,不得不生,便见夫子不倦处。」两句所映,俱是不厌处,俱是不倦处,不得分配。大全谓:「时行物生两句自为体用,须知此是余意,若正意则时行物生俱属用。」曰:「天之行四时,则仍重在所以行处,而四时之行不足见天矣。」曰:「四时行焉,则即重在四时之行,而其所以行处即见于此。」
矣
孺悲欲见孔子章。张彦陵曰:不足见而不见,是孺悲不见孔子,非孔子不见孺悲也。不使之见,而又使之闻,则孺悲亦既见孔子矣。所谓不屑之教诲也,心气和平,不动声色,圣人真同造化。夫子所以不显絶之者,显则恐彰其过于人也。是亦以防罪行之意也。依辅氏,以辞疾为絶之,取瑟为教之方,是浅説亦。
如是【庚子四月念四改】大全辨卓庵张氏曰:因孺悲可教,故是之如此。若阳货、向魋之流,则逺之,惟恐不及耳。人皆以此为孔子之善教,而不知孺悲之可教。此亦阐幽之意。后人学孔子者,因人而施可也。若概以此为教法,苟遇阳货、向魋之流,有不激而贾祸者哉?观朱子以脱粟饭胡纮,至有落职之罪,可为明鉴。
宰我问三年之防章总防。此章提出仁字最重,指不忍之良心上説。凡人心不安处即是仁,仁字与安字正相应。夫子提醒宰我处,只在于女安乎四字上。
周季▯曰:「宰我一问,非真忍于忘亲也,只为罔极之报,原不在三年衣疏食粝,初无益于死者,而徒使礼乐废坠,有乖于人道,故酌量情理而欲节之。却不知孝子之于亲,每事惟恐其不足,故虽明知无益于亲,而为此无可奈何之计,聊以自尽其心耳。今乃计时论序,为之斟酌其中焉,将此心放顿何处耶?此心既失,又岂复有礼乐耶?」故夫子不暇辟其「礼壊乐崩」之语,亦不与细论「三年期月」之是非,只反覆就他本心不能自安处挑责之,到末后才防出「子生三年」一语,以见先王制丧初意。使宰我闻之,恻然其不寜,惨然其欲泪,当自觉其本心难遏者,本心之外,何礼?何论?何乐可谈?「礼坏乐崩」之谬,不必攻而自破矣。此圣人之善于以仁牖人也。
宰我问三年之丧节
三年不为礼节,朱子曰:「礼乐无所不在,丧固有丧之礼矣,唯乐无用于丧。然当丧而不乐,是乃乐之所以为乐也。若当丧而玉帛陈焉,钟鼓作焉,则其坏礼而崩乐也甚矣。」此其言之失,有不待言者,故夫子不之答,而直以不忍之端告之。乐天斋翼注曰:「崩坏只是生踈了。」
旧谷既没节
食夫稻节
女安则为之节,两女安字极重,两则为之颇轻,全要激发他,使不自安耳。不为与为之,俱指食稻衣锦説,而为期年即在其中。故不为也,依防引则指食稻衣锦与上下两为字一様,若存疑曰:故不为也,只是承上言不为食防闻乐居处也,今汝则为之,是为食稻衣锦。依此则此节三为字不同矣,防引可从。
予之不仁也,节。新安陈氏解“不仁”字,即以安于食稻
译厌恶紫色夺取了朱色的正统地位。章句“乐天斋翼注”说:上面两句引出下面一句。朱熹大概是以邪道常常胜过正道来解释,而南轩、勉斋都认为这是指似是而非的情况。
而不是说“似”这个字也可以兼用。至于孟子,则是专门指似是而非的情况罢了。
我想不再说话。章句总说。张彦陵说:“按照这一章书的意思,也必须从言语之外去想象才能领会。大概圣人的道,说了也穷尽,不说也穷尽。这里说想要不说话,是觉得没有必要说他也罢的意思,‘言’字正是教导人向上说教、向下启发学者的心悟。‘如果不说话,那怎么阐述呢?’”一问子贡,就全有领悟的端倪。
我想不再说话。节《朱子说》:这句话是从圣人前后际断言语不着之处,不知不觉地流露出来,只是没有必要说。大概都已经全部表达出来了。如果是言语不能穷尽,那就是有未尽之处。圣人说话的地方也穷尽,做事的地方也穷尽,动容周旋没有不穷尽的,所以没有必要再说。观察这一点,那么以无可言来解释的人就错了。恐怕人们不能完全明白,反而想要不说话,这层意思可以想见。
子如不言节
天何言哉?节。王观涛说:“两个‘天何言哉’,总说天何尝说话而不待言语的意思,就在所以运行生化的地方。”蒙引说:“妙道精义的发见,‘发’谓发见,不是说妙道精义在里面,却发见于动静之上。”徐岩泉说:“人如果懂得四时的运行,不得不运行,便可见夫子不厌的地方;百物的生长,不得不生长,便可见夫子不倦的地方。”两句所映照的,都是不厌的地方,都是不倦的地方,不得分配。大全说:“时行物生两句自为体用,须知这是余意,如果正意则时行物生都属于用。”说:“天运行四时,则仍重在所以运行的地方,而四时的运行不足以见天了。”说:“四时运行,则即重在四时的运行,而其所以运行的地方即见于此。”
矣
孺悲欲见孔子章。张彦陵说:不足以见而不见,是孺悲不见孔子,不是孔子不见孺悲。不让他见,而又让他闻,那么孺悲也就已经见孔子了。所谓不屑于教诲,心气和平,不动声色,圣人真同造化。夫子之所以不显绝他,显绝则恐怕彰明他的过错于人。这也是以防罪行的意思。依辅氏,以辞疾为绝他,取瑟为教他的方法,是浅说也。
如是【庚子四月念四改】大全辨卓庵张氏说:因为孺悲可教,所以是这样。如果是阳货、向魋之流,则远离他,惟恐不及。人们都以此为孔子善于教化,而不知道孺悲的可教。这也是阐幽的意思。后人学孔子的人,因人而施可以。如果一概以此为教法,如果遇到阳货、向魋之流,有不激而贾祸的吗?看朱子以脱粟饭胡纮,至有落职之罪,可为明鉴。
宰我问三年之丧章总说。这一章提出仁字最重,指不忍之良心上说。凡人心不安处即是仁,仁字与安字正相应。夫子提醒宰我处,只在于“女安乎”四字上。
周季〇说:“宰我一问,并非真忍于忘亲,只是为罔极之报,原不在三年衣疏食粝,初无益于死者,而徒使礼乐废坠,有乖于人道,故酌量情理而欲节之。却不知孝子之于亲,每事惟恐其不足,故虽明知无益于亲,而为此无可奈何之计,聊以自尽其心耳。今乃计时论序,为之斟酌其中焉,将此心放顿何处耶?此心既失,又岂复有礼乐耶?”故夫子不暇辟其“礼坏乐崩”之语,亦不与细论“三年期月”之是非,只反覆就他本心不能自安处挑责之,到末后才说出“子生三年”一语,以见先王制丧初意。使宰我闻之,恻然其不宁,惨然其欲泪,当自觉其本心难遏者,本心之外,何礼?何论?何乐可谈?“礼坏乐崩”之谬,不必攻而自破矣。此圣人之善于以仁牖人也。
宰我问三年之丧节
三年不为礼节,朱子说:“礼乐无所不在,丧固有丧之礼矣,唯乐无用于丧。然当丧而不乐,是乃乐之所以为乐也。若当丧而玉帛陈焉,钟鼓作焉,则其坏礼而崩乐也甚矣。”此其言之失,有不待言者,故夫子不之答,而直以不忍之端告之。乐天斋翼注说:“崩坏只是生疏了。”
旧谷既没节
食夫稻节
女安则为之节,两“女安”字极重,两“则为之”颇轻,全要激发他,使不自安耳。不为与为之,俱指食稻衣锦说,而为期年即在其中。故不为也,依防引则指食稻衣锦与上下两“为”字一样,若存疑说:故不为也,只是承上言不为食稻闻乐居处也,今汝则为之,是为食稻衣锦。依此则此节三“为”字不同矣,防引可从。
予之不仁也,节。新安陈氏解“不仁”字,即以安于食稻
、衣锦説,与注不同,与防引意合。薛敬轩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传者以为丧,所以三年之故,是为报服,非正解矣。”正为对宰我説,故浅言之耳。
译“衣锦説”与注疏不同,但与郑玄所引之意相合。薛敬轩说:“子女出生后三年,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传注者认为这是丧礼之所以为期三年的原因,将其解释为报答父母之恩而服丧,这并不是正确的解释。”这里之所以说得浅显,是因为是针对宰我而言的。
饱食终日章「张彦陵曰」:按难矣哉,凡二见,一见于羣居终日,一见于饱食终日,可见心不可不用,又不可一日不用,在道义上。郑淡泉曰:危之也,惜之也,乃所以警之也。终日云者,犹缓其辞云尔,心虽一息不用,不可也。乐天斋翼注曰:所用心,如学术事业之类。顾泾阳曰:当时人见孔子与羣弟子,非先王之法言不言,非先王之法行不行,多疑其迂拙,且以腐儒目之,那言不及义,好行小慧的,却嚣然自以为伶俐;见孔子汲汲皇皇,畧无休暇,多嗤其劳苦,至以戮民拟之;那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却飘然自以为撇脱【析疑】
君子亦有恶乎?章总防。此章上恶悖徳者,下恶乱徳者,所闗于世道人心不小,故圣贤用恶皆维世之意。须知有恶,正所以全我之爱,即仁人放流,朕堲谗。
説意然,圣贤之恶,只是合得天下人的公恶。析疑曰:终身未尝言人过失,生平未尝臧否人物,终日谈未尝及时事,此特三代以下士人徳行,恐非圣人大中之道。且其流将至为乡愿,为胡广之中庸。圣人苐曰:「谁毁谁誉?」非并善恶而一切不及也。风雅三百篇中,刺淫慝、忧时事者,何直切也?而圣人且以为温柔敦厚。春秋一字,衮钺且得,谓之称恶否?
君子亦有恶乎?节。张彦陵曰:君子无所不爱,亦有恶乎?对爱説,赐亦有恶对君子説。乐天斋翼注曰:下流只是下位。讪上防引,存疑皆以上本无过而加谤毁为説,看来当兼有过无过説,方全称人之恶,亦然。蔡虚斋曰:自己不度理势,便窒塞不通,不是行去见窒,然行亦必见窒矣。双峯谓:果敢即前章之刚,然防引解前章以刚属性体,勇属作为,及解此章又以勇属血气,果属作事,盖所谓作事亦指作事之志言耳,则与双峯説仍合。
赐也亦有恶乎?节。张彦陵曰:「徼非知,不孙非勇,讦非直。此三等人却认煞是自家好处,盖误以为知、勇、直非伪托之也。」然兼用亦不妨。翼注曰:「勇以气言,果敢以意言,得之。」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章。张彦陵曰:俱着君子一时用情,言其本源在脩身,不在用情。方孟旋曰:人待女子小人,往往任情,故尝以近而得,不孙则近之心难制也;尝以逺而得,怨则逺之心难持也。难固在我,养之者不当徒咎女子小人。乐天斋翼注曰:此论御臣妾之难,在御之有道。盖女子小人多忽之,而不知其难养,故夫子提出示人,使人知养之之道。又曰:近是比昵与慈不同,逺是疎斥与庄不同。按沈无回曰:逺生于近,近之不可方有逺,此説极有意思,然亦难拘説,亦有始终近之者,有始终逺之者,更有始逺之而终近之者,但始近终逺者为多耳。黄陶庵曰:圣王知其然也,严未然之禁,太宰得以制宫中,燕游得以亲正士,故有樊哙周昌,则籍孺戚夫人不足患也;有申屠袁盎,则邓通郑夫人不足患也。原评云:圣人言难养者,欲人思所以善养之道,非谓难而委之无可奈何。大全辨少墟冯氏曰:士君子多加意于大人君子,而忽畧于女子小人,不知女子小人尤是难养,可见自家学问真是无防可忽,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芑山张氏曰:圣人立言大小兼该,虽不必将女子小人専看做妇寺,而处置妇寺道理未尝不在其中。
年四十而见恶焉章。此章一则对未四十者言,不可不勉;一则对已四十者言,不可不惧。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十一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防子
防子去之章,总防。通章大意,大都専为微箕暴白,精诚。存疑亦主此説,然不必。
微子去之节。顾泾阳曰:或去,或奴,或死,总是一副心肠,各分头去做。凡皆多方设法为感悟独夫。地也感,独夫存宗祀,二意当兼用。牛春宇曰:按《书》云:「吾家耄逊于荒」,则防子之去,只是遯于荒野,冀感悟君心。地非便是归周。乐天斋翼注曰:抱器归周,在克商后。防子面缚、抱器、用脩,皆疑其无。看来二事,虽不得谓其皆有,亦不得谓其皆无。面缚之
译饱食终日章:张彦陵说:查考“难矣哉”这句话,总共出现了两次,一次出现在“群居终日”中,一次出现在“饱食终日”中,可见心不可不用,又不可一日不用,必须用在道义上。郑淡泉说:这是表示危惧,表示惋惜,也就是用来警戒的意思。说“终日”,不过是缓和语气罢了,心即使一息不用,也是不可以的。乐天斋翼注说:所用心之处,如学术事业之类。顾泾阳说:当时的人看见孔子与众多弟子,不合先王的法言不说,不合先王的法行不做,大多怀疑他迂腐笨拙,并且以腐儒看待他;那些言不及义、好耍小聪明的,却喧哗着自以为伶俐;看见孔子急切忙碌,毫无闲暇,大多嘲笑他劳苦,甚至以残害百姓的人比拟他;那些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却飘然自以为洒脱。【析疑】
君子亦有恶乎?章总论:这一章上面厌恶悖乱道德的人,下面厌恶败坏道德的人,关系到世道人心不小,所以圣贤用“恶”都是维系世道的意思。要知道有“恶”,正是为了成全我的爱,就像仁人放逐流民,我厌恶谗言。
解说大意:圣贤的“恶”,只是合乎天下人的公恶。析疑说:终身不曾说过别人的过失,生平不曾褒贬人物,终日谈论不曾涉及时事,这不过是三代以下士人的德行,恐怕不是圣人大中至正之道。而且这种流弊将导致成为乡愿,成为胡广那样的中庸。圣人只说:“谁毁谁誉?”并不是把善恶都一概不涉及。《风》《雅》三百篇中,讽刺淫邪、忧虑时事的,何等直切?而圣人还认为这是温柔敦厚。《春秋》一字褒贬,连帝王将相都得以裁断,能说这不叫称恶吗?
君子亦有恶乎?节:张彦陵说:君子无所不爱,也有厌恶的吗?这是针对“爱”来说的;赐也有厌恶,这是针对“君子”来说的。乐天斋翼注说:下流只是指下位。关于“讪上”的引证,存疑都以上面本来没有过错而加以诽谤毁损来解释,看来应当兼顾有过和无过来说,才完全符合称人之恶的意思,也是这样。蔡虚斋说:自己不能衡量事理情势,便窒塞不通,不是实行下去才见窒塞,然而实行也必定会见到窒塞了。双峰说:果敢就是前章的刚,然而引证解释前章以刚属于性体,勇属于作为,及解释此章又以勇属于血气,果属于做事,大概所谓做事也是指做事的志向而言,则与双峰的说法仍然相合。
赐也亦有恶乎?节:张彦陵说:“徼幸不是智,不逊不是勇,揭短不是直。这三等人却认定是自家的好处,盖误以为智、勇、直,并非伪托之也。”然而兼用也不妨碍。翼注说:“勇以气而言,果敢以意而言,得之。”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章:张彦陵说:都着眼于君子一时用情,言其本源在修身,不在用情。方孟旋说:人对待女子小人,往往任情,所以常常因为亲近而得到,不逊则亲近之心难以控制;常常因为疏远而得到,怨恨则疏远之心难以维持。难固在我,养之者不当徒咎女子小人。乐天斋翼注说:这是论御臣妾之难,在于御之有道。盖女子小人多忽之,而不知其难养,故夫子提出示人,使人知养之之道。又说:近是比昵与慈不同,远是疏斥与庄不同。按沈无回说:远生于近,近之不可方有远,此说极有意思,然亦难拘说,亦有始终近之者,有始终远之者,更有始远之而终近之者,但始近终远者为多耳。黄陶庵说:圣王知其然也,严未然之禁,太宰得以制宫中,燕游得以亲正士,故有樊哙周昌,则籍孺戚夫人不足患也;有申屠袁盎,则邓通郑夫人不足患也。原评云:圣人言难养者,欲人思所以善养之道,非谓难而委之无可奈何。大全辨少墟冯氏说:士君子多加意于大人君子,而忽略于女子小人,不知女子小人尤是难养,可见自家学问真是无防可忽,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芑山张氏说:圣人立言大小兼该,虽不必将女子小人专看做妇寺,而处置妇寺道理未尝不在其中。
年四十而见恶焉章:这一章一则对未四十者言,不可不勉;一则对已四十者言,不可不惧。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一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微子
微子去之章,总论:通章大意,大都专为微子、箕子、比干,精诚。存疑亦主此说,然不必。
微子去之节:顾泾阳说:或去,或奴,或死,总是一副心肠,各分头去做。凡皆多方设法为感悟独夫。地也感,独夫存宗祀,二意当兼用。牛春宇说:按《书》云:“吾家耄逊于荒”,则微子之去,只是遁于荒野,冀感悟君心。地非便是归周。乐天斋翼注说:抱器归周,在克商后。微子面缚、抱器、用脩,皆疑其无。看来二事,虽不得谓其皆有,亦不得谓其皆无。面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