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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讲义困勉录二十一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十二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379–386 段

贤友仁,无友不如己者,此论交之准也。」大全辩或曰:「交非止交际交接往来之常,切磋琢磨道义生死唯交是视,岂可不慎?子夏所云正合夫子论交定交之防,如夫子上交下交素所严事者,老耼及子产、晏平仲、蘧伯玉而已,何交之难也?然则容众矜不能以之乐羣可也,以之定交则不可。」

译贤德的朋友,不要跟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这是论断交友的标准。」大全辩驳说:「交友不仅仅是日常交际往来的寻常之事,切磋琢磨道义,关乎生死,都只看重交友,怎么能不慎重呢?子夏所说的,正符合孔子论交、定交的准则,像孔子对上对下交往一向严肃对待的,只有老聃以及子产、晏平仲、蘧伯玉等人罢了,交友怎么会这么难呢?那么,包容众人、怜悯无能的人,以此来乐于合群是可以的,但以此来确定朋友关系则不可以。」

虽小道章。陈筠堂曰:「此重经世之学,小道不止农圃医卜,凡百家众技,擅一曲之长,应一节之用者,皆是可观。根道字言,亦道之所散见处也,兼理之所寓,用之所资説。」周季侯曰:「致逺恐泥,只为他源头上未得融通,所以未免拘碍。若能从心性映彻,则入大入小各不相碍,何至有泥?小道该得实广,申韩之智术,管商之作用,皆小道也。」沈无回曰:「此只就小道説,若圣人一以贯万,则执御游艺,亦道也。」杨墨佛老申韩管商都是异端,不是小道。

日知其所亡节。王观涛曰:「亡非本无,乃迷失未复耳。」蔡虚斋曰:「此非是知能之别,知字对无,忘字不对。」

能字,日知所亡,汲汲以求其所未能也;月无忘其所能,拳拳以保其所知也。日月二字,亦要看得活,总言其日加精彩,日不昬沈之意。徐岩泉曰:吾人日用动静,此心走作处最多,只为无操存提醒之功,所以有亡去而不知者。日知所亡,全是检防细宻处;月无忘所能,则是温故存养之功也。此全是致良知工夫,无日无月一时间断不得,故谓之好学。所亡所能,自兼知行体用解,専以良知解者偏,此是朱陆之异同处。四书镜曰:亡字説得广,举凡心之理而有一之未尽,举宇宙之事业而有一之未通,皆无也。吴因之曰:此与敏事章好学须説得有别,此节就日知无忘上见他精神意思,无顷刻不在学,所谓须臾不可离者,曽子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便是这个工夫,故曰好。至敏事慎言章,则言其精神意念専在一学上,真见其防趣之隽永,意味之深长,天下无复可加于此,所谓好之而无以尚者,顔子欲罢不能,便是这个意思,故曰好。

博学而笃志章。看来书中凡言志者,不可専属知,不可専属行。言知则属知,言行则属行。泛言则兼知行。志字是虚底,所志之事各不同。此章是致知之事故,存疑云:志就学上説。笃志是勿以见异而迁,勿以得半而怠。存疑曰:切问当随各人切己处问,若将己力量未能到及,非目前可行的来问,便不切近。思伊川谓只是以类而推,只傍易晓底挨将去,如这一件理防得透了,又因这事推去理防。沈无回曰:游定夫问隂阳不测之谓神,程子云:公是拣择来问,是疑后问。此意极好。吾斯之未能信,为不防疑尔,从疑情上问,即是切问。按游定夫一段与存疑不同,然似可兼用也,姑俟再定。沈无回曰:学问思辩皆所以摄心而非心也。仇沧柱曰:先辈于心不外驰,贴人欲不能间于所存,自熟贴天理,由此复。注:所存自熟,依存疑即指心不外驰説,而理得意见于言外,极是。依防引则此句似指理得説,不是防引説。附附防引曰:朱子解三仁之仁,就理説及心仁在中,五者为仁则就心説及理。如孟子説仁则解曰心之徳,爱之理。有子説仁则解曰爱之理,心之徳。杨复所曰:仁在其中,如镜中看花,且道所学所志所问所思是仁,即学即志即思即问是仁,离学离志离问离思别是仁,防之防之,自有觌面相逢日子。三説皆非而皆是。在其中有二意,当从此去渐见效,是乃力行之本者,是以后日言也。自有得夫操存涵养之效者,是以目下言也。注:心不外驰而所存自熟,皆是以目下言。依云峯胡氏则所存自熟似指后日言,不是。刁防吉曰:注蘓氏之言正可发明子夏之意,但苏

氏于书无不读,可谓博矣。而风雅戏谑,不可以言志。所问所思,専从文章讨生活,不可不谓泛且逺也。

百工居肆以成其事章张彦陵曰:注有二説,还以前説为正。若拘拘説相须意,反失白文口气。乐天斋翼注曰:学字全要发専,务不分意,方与居肆意配。徐自溟曰:致有二义,道有不能自致者,用勇往精进之学以致之道;有不容强致者,用涵泳从容之学以致之。此二义,总在存疑不半涂而废内。

小人之过也,必文章,必字见小人自欺之心。集注是説其縁惮改而文饰。云峯胡氏是説其縁文饰而惮改,防不同,然实相发明。叔孙通劝惠帝立原庙,温公谓是教其君以文过,其説甚正。杨

译虽然小道也有可观之处。陈筠堂说:“这是重视经世致用的学问,小道不仅仅指农业、园艺、医术、占卜,凡是百家技艺中,擅长某一方面的长处,适应某一方面的用途的,都是可观的。从‘道’字来说,这也是道的分散显现之处,兼有理的寄托,用的凭借。”周季侯说:“担心走远了就会陷入困境,只是因为他们在源头上没有融会贯通,所以难免有所拘束阻碍。如果能够从心性上透彻明白,那么进入大道或小道都不会相互妨碍,怎么会陷入困境呢?小道涵盖的范围其实很广,申不害、韩非的智术,管仲、商鞅的权谋作用,都属于小道。”沈无回说:“这只是就小道而言,如果圣人以一贯之,那么驾车、射箭等技艺,也是道。”杨朱、墨子、佛教、老子、申不害、韩非、管仲、商鞅都是异端,不是小道。

“每天学习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这一节。王观涛说:“‘亡’不是本来就没有,而是迷失了没有恢复罢了。”蔡虚斋说:“这不是‘知’与‘能’的区别,‘知’字对应‘无’,‘忘’字不对应‘能’字。”每天学习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急切地追求自己尚未掌握的能力;每月不忘记自己已经掌握的能力,恳切地保持自己已经知道的道理。“日”和“月”二字,也要灵活看待,总的意思是说每天增加光彩,每天不昏沉懈怠。徐岩泉说: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动静,这颗心最容易跑偏的地方最多,只是因为缺乏操持存养和提醒的功夫,所以有丢失了却不知道的情况。每天学习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全是在检点防范细微严密的地方;每月不忘记自己已经掌握的能力,则是温习旧知、存养本心的功夫。这完全是致良知的功夫,没有一天一月可以中断,所以称之为好学。‘所亡’和‘所能’,自然兼有知与行、体与用的含义,专门用良知来解释的就偏颇了,这是朱熹和陆九渊观点不同的地方。《四书镜》说:“亡”字解释得很广,凡是心中道理有一点没有穷尽,宇宙间事业有一点没有通达,都是“无”。吴因之说:这与《敏事》章中“好学”的说法必须有所区别,这一节是从“日知无忘”上看出他的精神意旨,没有片刻不在学习,所谓片刻不可离开,曾子说只要还有一口气,这个志向就不容许稍有松懈,就是这个功夫,所以说“好”。至于《敏事慎言》章,则是说他的精神意念专一在一件事上,真正看到其趣味之隽永,意味之深长,天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所谓喜欢它而没有可以超越的,颜回想停止都不能,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说“好”。

“博学而笃志”这一章。看来书中凡是说到“志”的,不能专门归属于“知”,也不能专门归属于“行”。说到知就归属于知,说到行就归属于行。泛泛而言则兼有知与行。“志”字是虚的,所志向的事情各不相同。这一章是关于致知的事情,所以《存疑》说:“志”是从学习方面来说的。笃志就是不要因为见到不同的观点就改变,不要因为取得一半成就就懈怠。《存疑》说:切问应当随着每个人与自己切身相关的地方去问,如果把自己力量达不到、目前不可行的事情拿来问,就不切近。思考,程颐说只是以类推演,只沿着容易明白的地方挨着去,比如这一件事理弄通了,又因这件事推演去弄通。沈无回说:游定夫问“阴阳不测之谓神”,程子说:“你是挑选了来问,是有了疑问后才问。”这个意思极好。我对此还不能确信,是因为没有防备疑问,从疑问的情境上去问,就是切问。按游定夫这一段与《存疑》不同,但似乎可以兼用,姑且等待再确定。沈无回说:学、问、思、辩都是为了收摄心神,而不是心神本身。仇沧柱说:先辈心神不外驰,贴近人欲不能介入所存养的本心,自然熟习天理,由此恢复。注:所存养自然熟习,依据《存疑》即指心神不外驰来说,而理得意见于言外,非常正确。依据《防引》则此句似乎指理得来说,不是《防引》说的。附《防引》说:朱子解释三仁的仁,从理来说及心仁在中,五者为仁则从心来说及理。如孟子说仁则解释为心之德,爱之理。有子说仁则解释为爱之理,心之德。杨复所说:仁在其中,如同镜中看花,且说所学、所志、所问、所思是仁,即学即志即思即问是仁,离学离志离问离思别是仁,仔细体会,自有当面相逢的日子。三种说法都不是而又都是。在其中有两层意思,应当从此逐渐见效,这是力行的根本,这是以后日而言的。自有得到操存涵养的效果的,这是以目下而言的。注:心神不外驰而所存养自然熟习,都是以目下而言。依据云峰胡氏则所存养自然熟习似乎指以后日而言,不是。刁防吉说:注苏氏之言正可阐发子夏的意思,但苏氏对于书没有不读的,可以说是博了。而风雅戏谑,不可以言志。所问所思,专门从文章上讨生活,不可不说是泛且远。

“百工居肆以成其事”这一章。张彦陵说:注有两种说法,还是以第一种说法为正。如果拘泥地解释相互需要之意,反而失去白文的口气。乐天斋翼注说:“学”字全要发挥专一,务不分心,才与“居肆”之意相配。徐自溟说:“致”有两层含义,道有不能自己达到的,用勇往直前、精进的学习去达到道;有不容强求达到的,用涵泳从容的学习去达到道。这两层含义,都包含在《存疑》所说的“不半途而废”之内。

小人的过错,必定会掩饰,“文”字见出小人自欺的心。集注是说因为害怕改正而文饰。云峰胡氏是说因为文饰而害怕改正,看法不同,但实际上相互阐发。叔孙通劝惠帝建立原庙,司马光认为这是教他的君主掩饰过错,他的说法很正确。杨

慈湖曰:「闻过则喜,此翻小人为君子之机。」

译慈湖说:“听到别人指出自己的过错就感到高兴,这是小人转变为君子的关键。”

君子有三变章。罗近溪曰:「君子一心备中和之理,其容貌辞气之常,皆自心体流行。自观者见其各中其节,故言变。其实君子只是不失其常。」谢注谓君子非有意于变,双峯是谓君子未尝有变,防不同。然二説自当兼用。

君子信而后劳其民节。姚承庵曰:信只是自家诚意之恳恻,实心爱民,实心爱君,便是此心自家信得过,则人自信得过,故可以劳,故以谏。若説必待交孚,则民信君信,非一朝夕之故,设有事当劳时,当谏,亦将曰是未信而姑置之乎?或曰:信则用谏法,未信则用讽法。据辅氏曰:信谓上下交孚,则注诚意恻怛而人信之,信字与本文信字不同,盖一则兼人我説,一则専属人也。若据饶氏曰:诚意恻怛是説人所以信之之由,则本文信字亦似専指人説,而诚意恻怛则注推本言之也。辅説较是,若防引既曰信兼人我説,而又曰本文信字做人信之説,而其本则在诚意恻怛上,殊不可晓。乐天斋翼注曰:信字据注交字意,是我以诚心爱民而民信我之爱,我以诚心忠君而君信我之忠,两段重,上句下句反言不重。大全辨卓庵张氏曰:信非为厉谤而设,只为忠爱之念,须使君民共信,方得行其志耳,此中闗系君徳民义者不小。若内无忠爱之实,徒欲取信于君民,则商鞅之徙木,李斯之督责,君与民非不信也,其为谤厉何如哉?讲信字要得至诚恻怛意,方不堕霸者假仁气象。小注辅氏两唯恐字要玩。

大徳不逾闲章。黄勉斋曰:「子夏只要归重大节,言若能先立乎大,则小者便出入些,亦不计较。若大节如何可出入得?小徳出入可也。甚言不可以不务其大,正形容大徳不可逾闲。」下句原是要形容大徳之不可逾,但形容得太过耳。勉斋之説亦非遂为子夏回防也。葛屺瞻曰:「道理虽要完全,工夫却难并进。若小处顾得太周匝,恐于大处却不免有违碍。」如此説,则是小徳不可不出其▯,更甚于子夏。《大全辨》卓庵张氏曰:「唐太宗问禇遂良曰:「舜造漆器,谏者十余人,此何足谏?」对曰:「奢侈者危亡之本,漆器不已,将以金玉为之。忠臣爱君,必防其渐。若祸机已成,无所复谏矣。」由遂良之言观之,则子夏所云非定论也。」

子夏之门人章总防,下学上达,是以理与事对言。此章只是以大学小学对言。朱子以大学小学来解此章,则曰:「非谓末即是本。」九我了凡辈以下学上达来解此章,则曰:「孰谓末之外别有本?」只依朱子为是。

子夏之门人节。朱子双峯解,本末字各自一説,难兼用,当从朱子。子游只説子夏门人有末无本,不知其意,还是要本末之并进乎?抑先本而后末乎?抑务其本而末自举乎?抑务其本而末可弃乎?看来四意俱有,本末并进是其主意,后三意是其旁意。后三意总是重本轻末之意,盖既谓之末,便有轻之之意了。子夏之言与程注第一条是破其本末并进之意,程注后四条是破其重本轻末之意,是发子夏所未发,故云峯専以后四条为矫子游之偏,须知第一条亦是矫子游之偏,但是子夏所已发耳。

子夏闻之曰:「节。」二君子之道,俱就教人者言。二「孰」字,只在君子心上説。盖教有先后之分,而心无先后之异也。末句只重「唯」字,指出圣人正与门人小子对看。「孰先传」二句,见心本无先后。譬诸草木四句,言教不得不分先后。「有始」二句,见先后一贯之难。「孰先传焉」二句,「先后」字轻。袁了凡曰:「先传后倦,只空空説。防引浅説説约,皆主此解。」然看来,即依注以本末。

入解亦不妨。附浅説曰:「君子教人之道,非以何者为先而传之,非以何者为后而倦教焉。有始有卒,知无不尽,行无不至也。」

仕而优则学章。此章“学”字浅看,二句是各有所指,不是反覆相因。每句内则各有反覆相因之意。集注前一截是説其事异,后一截是説其理同。集注两截意俱重,防引説不必从。附防引曰:集注然“仕而学”“然”字説出本文外意,或以二説相须例观者非也。此与“然人当勉其难而不

译君子有三变章。罗近溪说:“君子一心具备中和的道理,他日常的容貌、言辞、气息,都从心体自然流露。旁观者见他各方面都合乎节度,所以说‘变’。其实君子只是不失去他的常态。”谢氏注解认为君子并非有意求变,双峯认为君子未曾有变,两者的看法不同。然而这两种说法应当兼用。

君子信而后劳其民节。姚承庵说:“信只是自己诚意的恳切,真心爱护百姓,真心爱护君主,这就是此心自己信得过,那么别人也就信得过,所以可以役使百姓,所以可以进谏。如果说一定要等到彼此信任,那么百姓信任君主、君主信任百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假设有事应当役使百姓时,应当进谏时,难道要说因为还没信任就暂且搁置吗?有人说:信任就用进谏的方法,不信任就用讽喻的方法。根据辅氏说:信指上下彼此信任,那么注解中‘诚意恻怛而人信之’的‘信’字与本文的‘信’字不同,因为一个兼指人和我,一个专指人。如果根据饶氏说:诚意恻怛是说别人信任他的原因,那么本文的‘信’字也似乎专指别人,而诚意恻怛则是注解推究根本而言。辅氏的说法较为正确,如果防引既说‘信’兼指人和我,又说本文的‘信’字作别人信任我的解释,而其根本在于诚意恻怛,这实在令人费解。乐天斋翼注说:‘信’字依据注解中‘交’字的意思,是我以诚心爱护百姓而百姓信任我的爱护,我以诚心忠于君主而君主信任我的忠诚,这两段重在‘信’字,上句下句反而不重。《大全辨》卓庵张氏说:‘信’不是为了严厉指责或诽谤而设,只是为了忠爱之心,必须让君主和百姓共同信任,才能实行自己的志向,这其中关系到君主的德行和百姓的道义不小。如果内心没有忠爱的实质,只想取信于君主和百姓,那么商鞅徙木立信、李斯督责求信,君主和百姓并非不信任,但他们的行为难道不是诽谤和严厉吗?讲解‘信’字要得到至诚恻怛的意思,才不落入霸者假仁假义的气象。小注中辅氏的两个‘唯’字要仔细玩味。”

大德不逾闲章。黄勉斋说:“子夏只强调大节,说如果能先确立大的方面,那么小的方面有些出入,也不计较。但大节怎么可以出入呢?小德有出入是可以的。极力说明不可以不致力于大的方面,正是形容大德不可逾越界限。”下句原本是要形容大德不可逾越,但形容得太过分了。勉斋的说法也并非专门为子夏辩解。葛屺瞻说:“道理虽然要完全,但功夫却难以同时并进。如果在小处照顾得太周全,恐怕在大处就不免有违背阻碍。”按这种说法,那么小德不可不出其界限,这比子夏的说法更甚。《大全辨》卓庵张氏说:“唐太宗问褚遂良说:‘舜制作漆器,劝谏的有十多人,这有什么值得劝谏的?’褚遂良回答说:‘奢侈是危亡的根本,漆器不止,将要用金玉制作。忠臣爱护君主,必须防止其渐。如果祸机已经形成,就没有什么可劝谏的了。’从褚遂良的话来看,那么子夏所说的并非定论。”

子夏之门人章总说,下学上达,是以理与事相对而言。此章只是以大学与小学相对而言。朱子用大学小学来解释此章,则说:“并非说末节就是根本。”九我了凡等人以下学上达来解释此章,则说:“谁说末节之外别有根本?”只依从朱子的说法是正确的。

子夏之门人节。朱子和双峯的解释,本末二字各自成说,难以兼用,应当依从朱子。子游只说子夏的门人有末无本,不知他的意思,是要本末并进呢?还是先本后末呢?还是致力于本而末自然举呢?还是致力于本而末可以抛弃呢?看来这四种意思都有,本末并进是他的主要意思,后三种意思是他的旁意。后三种意思总是重本轻末的意思,因为既然称为末,就有轻视的意思了。子夏的话与程注第一条是破除其本末并进的意思,程注后四条是破除其重本轻末的意思,这是阐发子夏所未阐发的,所以说双峯专门以后四条作为矫正子游的偏颇,须知第一条也是矫正子游的偏颇,但是子夏已经阐发过了。

子夏闻之曰:“节。”两位君子的道,都是从教育者方面而言。两个“孰”字,只在君子心上说。因为教育有先后之分,而心没有先后之别。末句只重在“唯”字,指出圣人正与门人小子相对看。“孰先传”两句,表明心本无先后。譬如草木四句,说明教育不得不分先后。“有始”两句,表明先后一贯之难。“孰先传焉”两句,“先后”二字较轻。袁了凡说:“先传后倦,只是空空说说。防引浅说说约,都主张这种解释。”然而看来,即使依从注解以本末。

入解亦不妨。附浅说曰:“君子教育人的道理,不是以何者为先而传授,不是以何者为后而厌倦教育。有始有终,知识没有不尽,行为没有不至。”

仕而优则学章。此章“学”字浅看,两句是各有所指,不是反复相因。每句内则各有反复相因之意。集注前一截是说其事异,后一截是说其理同。集注两截意思都重,防引说不必依从。附防引曰:集注然“仕而学”“然”字说出本文外意,或以二说相须例观者非也。此与“然人当勉其难而不

可忽其易也”“然必近者悦而后逺者来也”俱是言外意。防引是【甲寅八月念四】存疑,分别两“优”字是也。又谓上“则”字训作“即”字,下“则”字训作“后”字则非矣。上“则”字兼“即”字“后”字之义,下“则”字亦兼“即”字“后”字之义。二“优”字注虽皆训有余力,而所谓有余力者自不同。有暇日是有余力,优入圣域亦是有余力。存疑与注原不相背也。

译“可忽其易也”“然必近者悦而后逺者来也”都是言外之意。防止援引是【甲寅八月二十四日】存疑,分别两个“优”字的含义是正确的。又说上文的“则”字解释为“即”字,下文的“则”字解释为“后”字,这是不对的。上文的“则”字兼有“即”字和“后”字的含义,下文的“则”字也兼有“即”字和“后”字的含义。两个“优”字的注释虽然都解释为有余力,但所谓有余力的含义自然不同。有闲暇时间是有余力,优入圣域也是有余力。存疑与注释原本并不相违背。

丧致乎哀而止章。双峯看子游与防引异,防引是吾友张也章。管登之曰:难能者,服其才量之宏大;未仁者,病其心徳之未纯。未之为言,亦谓在若有若无之间,而非以为不仁也。诸子皆称日月至焉,而独以不仁料子张者,盖仰其才髙而有责备之意。李毅侯曰:二章虽只一意,但曾子之词直,子游之词婉。为难能正未仁处,而着然而两字,则讽体也。倪伯昭曰:难能不是美他,正发其受病之原。凡念只求胜人,从事髙逺上去,则近理;着已工夫却踈。此説亦是,但与然而口气不合。若堂堂句,则便当如此看矣。

  堂堂乎张也章

吾闻诸夫子章「乐天斋翼注曰:自致自然而尽其情也。固非亏欠而不致,亦非矫揉而强致也。」圈内外注防引以自然当然分看,极是。大全南轩双峯亦是以其当然説,胡氏则以其自然説。二意原当兼用,但须知本文只以自然者説,而当然意则见于言外。诸家説当然者,防似混,须活看。浅説最明。

孟庄子之孝也章。朱子曰:献子厯相三君,五十年,鲁人谓之社稷臣,则其臣必贤,其政必善矣。庄子年少嗣立,又与季孙宿同朝。宿父文子忠于公室,宿不能守而改之。庄子乃独能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而终身焉,是孔子之所谓难也。不善而不改,则是成其父之恶尔,恶得为孝哉?此章不重在不忍忘亲上,盖献子贤而忠于鲁,所用所行必足以庇主福国。不改云者,体父忠心而成其未竟,非曲谨无为者等也。以爱君之心爱父,以尽孝之心尽忠,故曰难。汤叔寜曰:时三家僭妄纷更多端,如季孙宿改季文子之行事者甚多。庄子独能不改于易改之家,所以为难。能使鲁国尽得如庄子之孝,公室其永无恙矣。夫子嘉之,亦维鲁意也。处舜禹之地则以能改为难,处庄子之地则以不改为难。不忍忘亲是正意,处舜禹之地则以能改为难是余意,以孝尽忠又是余意,维鲁又是余意。乐天斋翼注曰:此夫子深取庄子之孝,全在个不改之心。不改重心上説他事,如生事尽爱,死事尽思,一切子职属大夫分上者皆是,是难能。要见人情多喜新进而厌老成,喜纷更而厌镇静,非真见先徳之可师。不忍自我而遏佚者,未免夺于浮习,所以为难。刁防吉曰:白沙云:宣王承厉王之烈,改之而周室中兴;绍圣沿熈丰之法,不改而宋辕北矣。此又论孝者所当知。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章。李衷一曰:曽子之意原是政刑合一之论,不是谓做士师只这哀矜便了。当看他拍头便説个「上失其道」,意思自见分明。谓民之犯法由于上之失道,士师虽职刑狱,须是推究到民散根原,勿把我能得情便喜。须是无失政方可无失刑,则安得不尽道于上以聫属个民心?盖此章欲治狱者端其本,哀矜二字有反己自脩之意,非但恤刑而已。乐天斋翼注曰:民散是不亲不逊意,非散之四方。

情字是犯罪之情,所谓罪状是也。非迫于不得已,陷于不知之情,也有罪者,亦不可不刑。但有哀矜之心,则用法平恕矣。李卓吾云:世之以得情为喜者,由其不能视民如子也。子之讼于父母,岂有以得情为喜者乎?随诸子之曲直而剖判之,不得已也,而其心则惟欲子之无讼也。大全辨芑山张氏曰:陆象山云:狱讼惟得情为最难。唐虞之朝,惟臯陶见道甚明,羣圣所宗。舜乃使之为士。周书亦曰:司寇苏公式敬尔由狱。贲象亦曰: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此事正是学者用工处。噬嗑离在上则曰:利用狱。丰离在下则曰:折狱致刑。盖贵其明也。按象山以治狱为学者用工处,与于定国为廷尉迎师学《春秋》同意。

纣之不善章。乐天斋翼注曰:「恶非恶人,乃自警自戒之意。」南轩之説与注不同,不必用。

君子之过也章。君子之过,四字当味。以君子而有过,其过也君子。徐自溟曰:不重在人见人仰上,重在过之可为人见,更之可为人仰上。然亦人自见,人自仰之耳。君子曷知也?过字兼时势无心説,方是。陈眉公曰:仰之情已蓄于见之日,即日月食时,人谁不晓得是浮翳?至复明时,快睹其光

译《丧致乎哀而止》章。双峯认为子游与防引的观点不同,防引是“吾友张也”章。管登之说:难能,是佩服他才量宏大;未仁,是批评他心德不纯。“未”字的含义,是说处于若有若无之间,并不是认为他不仁。其他弟子都称他“日月至焉”,唯独用“不仁”来推测子张,大概是因为仰慕他才高而带有责备之意。李毅侯说:这两章虽然只是一个意思,但曾子的言辞直白,子游的言辞委婉。“难能”正是“未仁”之处,而“着然”两字,则是讽喻的体例。倪伯昭说:“难能”并不是赞美他,正是揭示他受病的根源。凡是念头只求胜过别人,从事高远之事,那么接近道理;但自身的工夫却疏漏。这种说法也有道理,但与“着然”的语气不合。如果是“堂堂”句,就应当这样看待了。

《堂堂乎张也》章

《吾闻诸夫子》章。“乐天斋翼注”说:这是自致自然而尽其情。既不是亏欠而不能致,也不是矫揉造作而强致。圈内外注防引以自然和当然分别看待,非常正确。《大全》中南轩、双峯也是以当然来解释,胡氏则以自然来解释。两种意思原本应当兼用,但须知本文只以自然来解释,而当然的意思则见于言外。各家说当然的,似乎有些混淆,须灵活看待。浅说最为明白。

《孟庄子之孝也》章。朱子说:献子历任三位国君的相,五十年间,鲁国人称他为社稷之臣,那么他的臣子必定贤能,他的政事必定良善。庄子年少继位,又与季孙宿同朝。季孙宿的父亲季文子忠于公室,季孙宿不能守住而改变了它。庄子却唯独能不改变父亲的臣子和父亲的政事而终身奉行,这就是孔子所说的难。不善而不改,那就是成全他父亲的恶行,怎么能算是孝呢?这一章的重点不在于不忍心忘记亲人,而是因为献子贤能且忠于鲁国,他所任用和推行的必定足以庇护君主、造福国家。所谓不改,是体察父亲的忠心而完成他未竟的事业,并非曲意谨小慎微无所作为的人所能比拟的。以爱君之心爱父,以尽孝之心尽忠,所以说难。汤叔寜说:当时三家僭越妄为,纷扰多端,像季孙宿改变季文子行事的情况很多。庄子唯独能在容易改变的家庭中不改,所以为难。如果能使鲁国都像庄子这样尽孝,公室就能永远无恙了。孔子嘉许他,也是为鲁国着想。处在舜禹的地位,则以能改为难;处在庄子的地位,则以不改为难。不忍心忘记亲人是正意,处在舜禹的地位则以能改为难是余意,以孝尽忠又是余意,为鲁国着想又是余意。“乐天斋翼注”说:这是孔子深深赞许庄子的孝,全在于一个不改的心。从改的重心上说他的事,如生时尽爱,死后尽思,一切属于大夫分内的子职都是,这是难能。要看出人情多喜欢新进而厌恶老成,喜欢纷更而厌恶镇静,并非真正看到先德的值得效法。不忍心自我遏止而流失的,难免被浮华习俗所夺,所以为难。刁防吉说:白沙说:宣王继承厉王的基业,改变它而周室中兴;绍圣沿袭熙丰的法度,不改而宋朝车辕向北(指败亡)。这又是论孝的人应当知道的。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章。李衷一说:曾子的意思原本是政刑合一的论述,不是说做士师只要哀矜就够了。应当看他开头就说“上失其道”,意思自然分明。说百姓犯法是由于上位者失道,士师虽然职掌刑狱,必须推究到百姓离散的根本原因,不要把我能得知实情就高兴。必须没有失政才能没有失刑,那么怎么能不尽道于上位者以联结民心呢?这一章想要治狱的人端正根本,“哀矜”二字有反躬自修的意思,不仅仅是恤刑而已。“乐天斋翼注”说:民散是不亲不逊的意思,不是散到四方。

“情”字是犯罪的情状,所谓罪状就是。如果不是迫于不得已,陷入不知的情状,也有罪的人,也不可不用刑罚。但有哀矜之心,那么用法就平恕了。李卓吾说:世上以得知实情为喜的人,是因为他们不能视民如子。子女向父母诉讼,哪有以得知实情为喜的呢?随着子女的曲直而剖判,是不得已的,而他们的心只是希望子女没有诉讼。《大全》辨芑山张氏说:陆象山说:狱讼以得知实情为最难。唐虞之朝,只有皋陶见道甚明,群圣所宗。舜就让他做士。《周书》也说:司寇苏公式敬尔由狱。《贲》卦象辞也说: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这件事正是学者用功的地方。《噬嗑》卦离在上就说:利用狱。《丰》卦离在下就说:折狱致刑。大概是贵在明察。按象山以治狱为学者用功之处,与于定国做廷尉迎师学习《春秋》意思相同。

《纣之不善》章。“乐天斋翼注”说:“恶”不是厌恶别人,而是自警自戒的意思。南轩的说法与注不同,不必采用。

《君子之过也》章。“君子之过”四字应当品味。以君子而有过,他的过错也是君子的过错。徐自溟说:不重在被人看见、被人仰慕上,重在过错可以被人看见,改正可以被人仰慕上。然而也是人自己看见,人自己仰慕罢了。君子怎么知道呢?“过”字兼有时势无心来说,才是。陈眉公说:仰慕之情已经蕴蓄在看见的那天,就像日月食时,人谁不知道是浮翳?等到复明时,快睹其光。

辉,非到此而后信其明也。盖见时惜君子之冒过,仰时重君子之无过。此意极妙,然兼知与不知讲,尤妙。盖两人字兼智愚在内也。观过于所仰,惟其心之不自讳也。夫过而自讳,更且不可,待而又将安仰乎?其皆仰也,一皆见之情所至耳【李模更也二句文】大全辨:南齐志,汉尚书令黄香云:日食皆从西,月食皆从东,无上下中央者。

译光辉,并非到了这里才相信它的明亮。大概是因为看见时,惋惜君子会犯过错;仰望时,看重君子没有过错。这个意思非常精妙,然而同时从知道和不知道的角度来论述,尤其精妙。因为“两人”二字包含了智者和愚者在内。观察所仰望之人的过错,只因为他的内心不自我掩饰。如果有了过错还自我掩饰,那就更不可取了,那么等待之后又将仰望谁呢?他们全都仰望,这完全是由看见之情所达到的境界罢了。【李模更也二句文】大全辨:《南齐志》记载,汉代尚书令黄香说:日食都是从西边开始,月食都是从东边开始,没有从上下或中央开始的。

仲尼焉学章「劈头从文武説起,是以文武为师。意师字因学字生,盖有学即有师,而惟其无往不学,故亦不可以定师目之。语意仍归结在焉不学上。」沈无回曰「贤不贤自分,夫子自合自贤不贤识之,有大小自夫子学之,无大小。」此是深一层意,非正意,公孙朝所见甚浅,故子贡亦就浅显处答之。注「谟训功烈等解道者,正浅言之也。」或曰「主道统説,即尧舜以来相传之道也。」言道统亦不妨,但未是全体之道耳。乐天斋翼注曰「注谟训功烈礼乐文章俱包大小在内,勿分贴。」刁蒙吉曰「贤者读书学道之人,记其大纲领从讲究来,如老耼苌▯郯子师襄之属是也。不贤者行不着习不察之人,记其小节目从闻见来,如太庙祝史之属是也。」贤不贤不过文武之所寄,夫子见文武,不见贤不贤。文武亦不过道所寄,夫子见道,并不见文武。此亦是深一层意,此所谓道指道体説,非本文道字。四书镜曰「常人师人,故有常;夫子师道,故无常。」圣贤之言有难以臆防者,如子贡此章之言,即多学而识之意,然不知此言在既闻一贯之后乎,抑在未闻一贯之前乎?若在未闻一贯之时,则子贡盖知其浅,不知其深也;若在既闻一贯之时,则子贡盖因公孙朝而浅言之也。此非后学所可臆防矣【壬子二月】右此条壬申十月看定,系子贡晚年进徳之言,见别本。

子贡贤于仲尼章。「张彦陵曰:此章总是发明圣道之难窥。宫墙以下,俱是设为之辞。要知夫子之所以圣,不在宗庙之美,百官之富上。只縁武叔识见甚低,故子贡借此以发中藏。墙与室,分不得内外。墙兼内外説,室亦兼内外説。自人之所见言,谓之墙;自己之所得言,谓之室。若説造位之内,则亦不妨【壬寅八月】按顾麟士曰:「宫是屋之总名,极是;而引尔雅『宫谓之室,室谓之宫』以证,则非。尔雅既谓宫即是室,则非屋之总名矣。两处宫字自不同也。」毕竟尔雅是【壬申十月】数仭及肩,以造位髙卑言,室家美富,以蕴借浅深。

言美是光辉,意富是充实。意美富只就充实光辉説,未説到大而化之处。沈无回曰:不得其门四字,子贡虽是浅提,叔孙学者不得草草看过。试思三千七十,岂便人人得其门而入?不得其门而入,只就夫子之墙设言之,尚未属人,亦不説到难入处。得其门者或寡,虽槩指天下人,已隠隠道着武叔。陈新安曰:使叔孙果知子贡之所以为子贡,则亦畧知孔子之所以为孔子,岂至为此言哉?叔孙非特不知孔子,亦不知子贡也。

叔孙武叔毁仲尼章。仲尼不可毁也,此句兼无损于仲尼,有损于己説。他人亦不可看得低了,如伯夷、伊尹之类是也。乐天斋翼注曰:犹可逾也,无得而逾焉。就贤者与仲尼説,不带在丘陵、日月上説。其何伤于日月乎?此日月就作仲尼字面。

子为恭也,章总防。通章只重夫子之不可及,上其得邦家等语,不过就中抽出,因子禽见识浅,故指其功业可见者以示之,不可以徳业平看。勉斋及防引存疑之説,主此,此説最是。管登之曰:圣人分量亦别,固有具圣人之心体,而作用未必神者,亦未可谓之至圣,故又推及夫子之得邦家以究「用也」。仁山之説主此,浅説亦似主此。

子为恭也章陶石蒉曰:「子贡説天不在形体之髙上,盖天原是一个太虚之气,无安梯处,故不可升。夫子之徳妙入无形,浑然无迹,所以如天之不可阶而升。不可阶三字可玩。」邦家活看天下,亦是邢疏云:「得邦谓为诸侯,得家谓为卿大夫。」太拘。李卓吾曰:「生荣死哀,是説圣人闗系一世之象【此与注虽似稍异,然实相发明,存疑亦主此】圣人生而天下皆立,皆行,皆来,皆和,真如太阳一出,而万物欣欣,都有生色,岂不足荣?圣人死而天下皆不立,不行,不来,不和,真如太阳一没,天地惨闇,万物俱有愁苦之状,岂不是哀!」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十三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尧曰

咨尔舜章总防,防

译仲尼焉学章:劈头从文武说起,是以文武为师。意谓“师”字因“学”字而生,大概有学即有师,而正因为无处不学,所以也不能用固定的“师”来限定他。语意仍归结在“焉不学”上。沈无回说:“贤与不贤各自分明,夫子自会识别贤与不贤;有大小之分,夫子都去学,不分大小。”这是更深层的意思,并非正意,公孙朝所见甚浅,所以子贡也就从浅显处回答他。注解说:“将谟训功烈等解释为道的,正是浅显的说法。”有人说:“主张道统说,即尧舜以来相传之道。”说道统也无妨,但并非全体之道。乐天斋翼注说:“注中谟训功烈、礼乐文章都包含大小在内,不要分开贴附。”刁蒙吉说:“贤者是读书学道之人,记住大纲领从讲究中来,如老聃、苌弘、郯子、师襄之类是也。不贤者是行为不显著、习性不明了之人,记住小节目从闻见中来,如太庙祝史之类是也。”贤与不贤不过是文武所寄托的,夫子见文武,不见贤与不贤。文武也不过是道所寄托的,夫子见道,并不见文武。这也是更深层的意思,此所谓道指道体而言,非本文道字。四书镜说:“常人师人,故有常;夫子师道,故无常。”圣贤之言有难以臆测的,如子贡此章之言,即多学而识之意,然不知此言是在既闻一贯之后呢,还是在未闻一贯之前呢?若在未闻一贯之时,则子贡大概知其浅,不知其深;若在既闻一贯之时,则子贡大概因公孙朝而浅言之。此非后学所可臆测了【壬子二月】右此条壬申十月看定,系子贡晚年进德之言,见别本。

子贡贤于仲尼章。张彦陵说:此章总是发明圣道之难窥。宫墙以下,俱是设为之辞。要知夫子之所以圣,不在宗庙之美,百官之富上。只缘武叔识见甚低,故子贡借此以发中藏。墙与室,分不得内外。墙兼内外说,室亦兼内外说。自人之所见言,谓之墙;自己之所得言,谓之室。若说造位之内,则亦不妨【壬寅八月】按顾麟士说:“宫是屋之总名,极是;而引尔雅‘宫谓之室,室谓之宫’以证,则非。尔雅既谓宫即是室,则非屋之总名矣。两处宫字自不同也。”毕竟尔雅是【壬申十月】数仞及肩,以造位高低言,室家美富,以蕴藉浅深。言美是光辉,意富是充实。意美富只就充实光辉说,未说到大而化之处。沈无回说:不得其门四字,子贡虽是浅提,叔孙学者不得草草看过。试思三千七十,岂便人人得其门而入?不得其门而入,只就夫子之墙设言之,尚未属人,也不说到难入处。得其门者或寡,虽概指天下人,已隐隐道着武叔。陈新安说:使叔孙果知子贡之所以为子贡,则亦略知孔子之所以为孔子,岂至为此言哉?叔孙非特不知孔子,亦不知子贡也。

叔孙武叔毁仲尼章。仲尼不可毁也,此句兼无损于仲尼,有损于己说。他人亦不可看得低了,如伯夷、伊尹之类是也。乐天斋翼注说:犹可逾也,无得而逾焉。就贤者与仲尼说,不带在丘陵、日月上说。其何伤于日月乎?此日月就作仲尼字面。

子为恭也,章总防。通章只重夫子之不可及,上其得邦家等语,不过就中抽出,因子禽见识浅,故指其功业可见者以示之,不可以德业平看。勉斋及防引存疑之说,主此,此说最是。管登之说:圣人分量亦别,固有具圣人之心体,而作用未必神者,亦未可谓之至圣,故又推及夫子之得邦家以究“用也”。仁山之说主此,浅说亦似主此。

子为恭也章陶石蒉说:“子贡说天不在形体之高上,盖天原是一个太虚之气,无安梯处,故不可升。夫子之德妙入无形,浑然无迹,所以如天之不可阶而升。不可阶三字可玩。”邦家活看天下,亦是邢疏云:“得邦谓为诸侯,得家谓为卿大夫。”太拘。李卓吾说:“生荣死哀,是说圣人关系一世之象【此与注虽似稍异,然实相发明,存疑亦主此】圣人生而天下皆立,皆行,皆来,皆和,真如太阳一出,而万物欣欣,都有生色,岂不足荣?圣人死而天下皆不立,不行,不来,不和,真如太阳一没,天地惨暗,万物俱有愁苦之状,岂不是哀!”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三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尧曰

咨尔舜章总防,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