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讲义困勉録卷十九
与修文徳应,不能守则与内治修应,谋动干戈于邦内则与「既来之」二句应。上节是不患贫寡而不贪利于内,此节是不患贫寡而不贪利于逺。「夫如是」三字要玩,是要推所以修内治者,以为待逺人之法。
译与修文德相应,不能守则与内治修相应,在邦国内谋划动武则与“既来之”两句相应。上一节是不担忧贫穷人口少而不贪图近处的利益,这一节是不担忧贫穷人口少而不贪图远处的利益。“夫如是”三个字值得仔细品味,是要推究之所以修好内政的原因,以此作为对待远方之人的方法。
今由与求也节。注:逺人谓颛臾。此句不可泥。盖颛臾虽亦可称为逺人。然此逺人却是泛指四邻。不指颛臾。为下有邦内二字也。若上文逺人虽是泛説。而颛臾却在其内。逺人即依注作颛臾看。不妨下邦内即作逺人看【庚子四月十八】刁防吉曰:注:逺人谓颛臾。饶氏曰:夫子以萧墙对颛臾。则萧墙近。颛臾逺。此理亦好。吕泾野泥邦内句。谓逺人不指颛臾。谬矣。
而谋动干戈于邦内节,萧墙明其近也。即后世谓变生肘腋意,逺人不服而不能来,则啓疆之思,每欲縁内间而窃发。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则倾危之志,每欲借外衅而煽讧。此萧墙之祸所由起也。注:只承不能守説,此兼承不能来説,虽似悖注,然实相发明。忧在萧墙,正所谓倾也。注:引哀公以越伐鲁之事来证萧墙之变,则萧墙似暗指君説,然此只是明其近意,不必拘拘依金仁山説作季氏之萧墙自佳。盖萧墙虽是诸侯之墙,然春秋时大夫皆僭台门旅树之礼,则季氏亦有之也。
天下有道节。王观涛曰:「天下有道句,不可混过天子。以道建极,而礼乐不僭,征伐不滥,故臣下不得窃之。不然而网解纽弛,权恶得不下移也?」有道无道,俱以天子作主。此虽与防引不同,然实本大全南轩説,当依此讲,防引説附后。附防引曰:「有道无道,不必説于下文见之,只是言世治世乱云耳。」毕竟防引説是【壬申】诸侯之上陵,实由天子之下替。首节末当补一句云:「如是则庶人之议不得不起矣。」
则政不在大夫节防引谓政不在大夫。政字只是国政泛言赏罚号令,非礼乐征伐。天下有道,诸侯安得有礼乐征伐为大夫所僭耶?此説太拘。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防引存疑。俱谓当时列国之政皆自大夫出,故夫子云然。看来不是,上文既兼诸侯陪臣説矣,此何独専指大夫?宜兼説为是。语气当云:向使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而诸侯可知矣,而陪臣可知矣。翼注调停得好。乐天斋翼注曰:独言政不在大夫者,有感于当时政在大夫也。政即礼乐征伐,末补不在诸侯陪臣可知。
则庶人不议节「辅全庵曰:下有窃议,则上之人于道犹歉,故必至于庶人不议,方为有道之极。议出于庶人,则虽公亦私耳。」张江陵曰:天下有公议,有私议。公议可畏也,私议不可徇也。在上者唯自反其所为,果有背乎道理,有拂乎人心,则虽匹夫匹妇之言,有不可忽者焉。若使其所为一出于大公至正,而在下者敢为私议以阻挠揺惑之,是壊法乱纪之民,刑戮之所必加也,何徇之有?此又在上者所当知。「又江陵解众恶章曰:天下有众论,有公论。众论未必尽出于公,公论未必尽出于众。能于此而加察焉,则朋党比周之人,不得以▯我之明,而孤立无与之士,咸得见知于上矣。」
禄之去公室章,禄去公室,政逮大夫,互言也。重在大夫。乐天斋翼注曰:此章论窃权之必失,惕权臣也。三桓之子孙防作,已然説,此时桓子已为家臣阳虎所执,孔子此言政发于被囚时也。又曰:但文中不必防出被囚事,只暗説必有效尤而夺其柄意,故夫犹云宜乎也。刁防吉曰:防有指未然説者,有指已然説,玩故夫口气,当指已然説。管登之曰:记曰「大夫强而君杀之」,义也,由三桓始也,则知三桓原受诛于鲁君,但文献失考耳【析疑】
益者三友章「张彦陵曰」:按三友之友,乃我友之也。损益俱主我言,然益友多出于可畏,损友多生于所狎,全在自己慎其所择。益有薫陶渐染,日进而不自知意;损有浸淫渐渍,日退而不自知意。存疑谓「益友损友」作「见成人説」,「友直友谅友多闻」,「言友之直者,友之谅者,友之多闻者」,防引又谓「益矣损矣」,只説「损者益者」,还他看来都不必友与损益,但主我言为是。沈无回曰:夫子只浅浅説「友之益者三,损者三」,如
此而友之,则益矣;如此而友之,则损矣。只如此説,而人之当趋益而不趋损,己在其中矣。三乐亦然。徐儆▯曰:直谅多闻,三友缺一不可;至于损者三友
译现在由和求也节制。注:远人指颛臾。此句不可拘泥。因为颛臾虽然也可以称为远人,然而这里的远人却是泛指四方邻国,并不单指颛臾,因为下文有“邦内”二字。如果上文的远人虽是泛说,而颛臾却包含在其中,远人即依照注解说看作颛臾,不妨将下文的邦内即看作远人【庚子四月十八】刁蒙吉说:注:远人指颛臾。饶氏说:孔子用萧墙来对应颛臾,那么萧墙近,颛臾远,这个理路也很好。吕泾野拘泥于邦内一句,认为远人不指颛臾,这是错误的。
而谋划在邦内发动干戈这一节,萧墙表明其近。这就是后世所说的变生肘腋的意思,远人不服而不能招来,就会引起扩张疆土的念头,常常想要趁着内部的间隙而暗中发动。邦国分崩离析而不能守卫,就会产生倾覆危亡的志向,常常想要借外部的祸患而煽动混乱。这就是萧墙之祸产生的原因。注:只承接不能守卫来说,这里兼承接不能招来说,虽然似乎违背注说,但实际上相互阐发。忧患在萧墙,正所谓倾覆。注:引用哀公被越国攻打鲁国的事来证明萧墙之变,那么萧墙似乎暗指君主,然而这里只是表明其近的意思,不必拘泥地依照金仁山的说法说是季氏的萧墙才最好。因为萧墙虽然是诸侯的墙,然而春秋时大夫都僭越了台门旅树的礼仪,那么季氏也有萧墙。
天下有道这一节。王观涛说:“天下有道这一句,不可混同于天子。以道建立准则,而礼乐不僭越,征伐不滥用,所以臣下不得窃取权力。如果不这样,那么纲纪松弛,权柄怎能不下移呢?”有道无道,都以天子为主。这虽然与蒙吉所引不同,但实际上本于《大全》中南轩的说法,应当依此讲解,蒙吉所引之说附后。附蒙吉所引说:“有道无道,不必说在下文显现,只是说世治世乱罢了。”毕竟蒙吉所引之说是对的【壬申】诸侯的上陵,实在由于天子的下替。首节末尾应当补一句说:“这样那么庶人的议论不得不起。”
那么政令不在大夫这一节,蒙吉认为政不在大夫。政字只是国政泛言赏罚号令,并非礼乐征伐。天下有道,诸侯怎能有礼乐征伐被大夫所僭越呢?这个说法太拘泥。天下有道那么政令不在大夫,蒙吉存疑。都认为当时列国的政令都由大夫发出,所以孔子这样说。看来不对,上文既然兼说了诸侯和陪臣,这里为何单独专指大夫?应当兼说才是。语气应当说:假使天下有道,那么政令不在大夫,而不在诸侯可知,不在陪臣可知。翼注调停得好。乐天斋翼注说:只说政令不在大夫,是因为有感于当时政令在大夫。政即礼乐征伐,末尾补上不在诸侯陪臣可知。
那么庶人不议论这一节,辅全庵说:下有窃议,那么上位者对于道还欠缺,所以必须达到庶人不议论,才为有道的极致。议论出于庶人,那么虽然公正也是私心罢了。张江陵说:天下有公议,有私议。公议可畏,私议不可顺从。在上位者只反省自己的行为,如果确实违背道理,违逆人心,那么即使是匹夫匹妇的话,也有不可忽略的。如果使他们的行为完全出于大公至正,而在下位的人敢为私议来阻挠迷惑,这是败坏法纪的民众,刑罚杀戮必定施加,有什么顺从的呢?这又是上位者所应当知道的。又江陵解释众恶章说:天下有众论,有公论。众论未必都出于公,公论未必都出于众。能对此加以明察,那么结党营私之人,不得以蒙蔽我的明智,而孤立无援的士人,都能被上位者知晓了。
禄之去公室章,禄去公室,政逮大夫,是互文见义。重点在大夫。乐天斋翼注说:此章论述窃取权柄必然失掉,警惕权臣。三桓的子孙很少作为,是已然之说,此时桓子已被家臣阳虎所执,孔子此言政发于被囚之时。又说:但文中不必点出被囚之事,只暗说必然有效仿而夺取权柄的意思,所以夫犹云宜乎也。刁蒙吉说:蒙吉有指未然说的,有指已然说的,玩味故夫口气,应当指已然说。管登之说:《记》说“大夫强而君杀之”,是义理,从三桓开始,那么知道三桓原本应受诛于鲁君,只是文献失考罢了【析疑】
益者三友章,张彦陵说:按三友的友,是我友之也。损益都主我而言,然而益友多出于可畏,损友多生于所狎,全在自己慎重选择。益有熏陶渐染,日渐进步而不自知的意思;损有浸淫渐渍,日渐退步而不自知的意思。存疑认为“益友损友”作“见成人说”,“友直友谅友多闻”,“言友之直者,友之谅者,友之多闻者”,蒙吉又认为“益矣损矣”,只说“损者益者”,看来都不必友与损益,但主我而言是对的。沈无回说:孔子只浅浅地说“友之益者三,损者三”,如此而友之,则益矣;如此而友之,则损矣。只如此说,而人之当趋益而不趋损,己在其中矣。三乐亦然。徐儆说:直谅多闻,三友缺一不可;至于损者三友
,则一人亦足以败徳,可见成之难而坏之易也。乐天斋翼注曰:便辟,是便于辟也;善柔,是善于柔也;便佞,亦是便于佞也。注解可见便是▯熟意,辟开张也,故解为威仪。便辟足恭,善柔令色,便佞巧言。熊伯甘曰:辟得便捷,柔得善巧,佞得便捷。便辟存疑引《尚书》蔡传来解曰:便者,顺人所欲;辟者,避人所恶;因人好恶而为顺避,便是不直。此解视朱注习于威仪,尤分晓亲切。按存疑前解,师也;辟亦如是,予已収之,然与下文便佞不合,还依朱注为是。析疑朱子曰:刘忠定公有言,子弟寜可终嵗不读书,而不可一日近小人。
译那么一个人也足以败坏德行,可见成就德行很难而败坏德行很容易。乐天斋翼注说:便辟,是善于规避;善柔,是善于柔顺;便佞,也是善于花言巧语。注解可以看出,便就是熟稔的意思,辟是开张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威仪。便辟表现为足恭,善柔表现为令色,便佞表现为巧言。熊伯甘说:辟得到便捷,柔得到善巧,佞得到便捷。便辟存疑引用《尚书》蔡传的解说:便,是顺从人的欲望;辟,是避开人的厌恶;根据人的好恶来顺从或避开,便就是不正直。这个解释比起朱熹注解说习于威仪,更加明白亲切。考察存疑前面的解释,师也;辟也是这样,我已经收录了,然而与下文便佞不合,还是依照朱熹的注释为是。析疑朱熹说:刘忠定公有言,子弟宁可整年不读书,也不可一天亲近小人。
益者三乐章朱子曰:「君子于礼乐讲明不置,则存之熟是非不谬,则守之正熟,则内有以养其庄敬和乐之实,正则外有以善其威仪节奏之文,与夫道人善而悦慕勉强之意,新多贤友而直谅多闻之士集。乐是三者而不已焉,虽欲不収其放心以进于善,亦不可得已。」内有以养其庄敬和乐之实,外有以善其威仪节奏之文,此节礼乐之益也。《大全》朱子与存疑俱同,但朱子讲「节礼乐」只主辨其制度声容説,存疑兼内主敬和説。盖朱子谓此句要説得浅,所以如此,然如存疑説亦自可説得浅也。看来「节」字不但当兼内主敬和説,外亦当兼行説。要之,注「辨」字亦自可包得三意。只当依朱子,不必如此【癸亥七月】张彦陵曰:「乐多贤友『多』字着力。」骄乐是立身行已放纵于规矩之外,佚游是不做事业只恁闲游荡,宴乐如饮食声色之类。若解「宴」为「晏安」便与「佚」字相犯。溺于声色亦可谓之晏安,但须知与他处「晏安」不同耳,他处「晏安」兼得佚游。骄乐者恃气以凌物,则不复循规蹈矩矣。佚逰者怠惰而自失,则不复志于为善矣。宴乐者多欲以求安,则不复望人之规正,此其所以相反也。
侍于君子有三愆章。孙淮海曰:三愆之失,亦只是平日无治心检身之功,而临事又无审己识时之智,所以如此。古之君子所以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三愆有因放肆而然者,亦有因局促而然者,总是不能养之于素,所以如此。此与失言失人章一例,但彼是见言当因人,此则见言当因时。乐天斋翼注曰:躁隠瞽俱是无心失理之病,不可将隠字作以言餂之之类説得奸深。「刘上玉曰:按黄氏説,或长者当先言,或君子先有问则言及之,言未及之两言字,是合君子与侍者概説,不必専属君子。若而言而不言,而言三言字,则専属侍者矣。」按刘説不是,言未及之,言及之,犹云时未可言,时可以言云尔,两言字俱属侍者为是。「沈无回曰:未见顔色,不専在时已可言时説,凡人之言须与受言者之色相当,其间刚柔▯抑,真有不可预先打防者,于此不见,则所言必不能中肯。如孟子论卿王色变,便曰王问臣,臣不敢不以正对,亦是见色发言之妙之一节。」王观涛曰:看他顔色不在,便是意思不在,然而察。
言观色,正恐自家失言,非迎合喜怒之谓。
君子有三戒章。刘上玉曰:「戒者,预禁之严,制之而不敢犯之意。」沈无回曰:「只时时心志为主,而不随血气转移,便是君子之戒。要知三戒,只是一戒。」又曰:「管登之曰:『戒亦有要乎?曰克己复礼,至矣。其次持其志,无暴其气。』血隂而气阳,厚斋以其所自出言,防引以见在,言当兼用。」饶双峯曰:「魂者,气之灵;魄者,血之灵。心是魂魄之合,气属天,血属地,心属人。人者,天地之心,心是血气之主。能持其志,则血气皆聴命于心;不能持其志,则心反聴命于血气。」罗近溪曰:「色不専是女色,凡世间一切绮丽可悦之事,皆色也。鬬不専嚷鬬,凡才能技艺与物相竞,常怀上人之心,皆鬭也。得亦不専是好利,凡一生彀当可便身图者,皆得也。」乐天斋翼注曰:「未定是易流于欲,意不是言未强固,当保养也。人生血气未定时,不知蚤服仲尼之戒,故其壮也,血气当刚而不刚,所以寒暑易侵。学道以身为本,不可不留意斯事也。」
君子有三畏章总防。张彦陵曰:「盖吾心常惺惺,一念即是畏也。君子小人品格,何等悬絶?而圣狂分介,正在敬肆之间。信乎,此念不可一事不提醒,稍放逸便自堕落。吁,可畏哉!」
畏天命节乐天斋翼注曰:三畏,畏字非是空畏一念兢兢戒惧,实体之而不违也。三畏皆有不敢显忽之隂背之之意。三畏只是一畏,大人圣言不过在天命中抽出言之耳。佐案呉因之曰:天命之谓性,戒惧慎独所谓畏也,然非只静时存养性体,凡日用动静至大至小都是天命流贯于中,天之于人,犹水之于鱼,触处是天则,触处是畏。大人圣言特其中抽出最大者言之
译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朱子说:“君子对于礼乐,讲习明辨而不间断,那么存养得纯熟,是非就不会错乱;那么坚守得端正,纯熟,那么内心就有用来涵养庄重、恭敬、和乐的真实内涵,端正,那么外在就有用来完善威仪、节奏的文饰,以及引导人向善而使人喜悦、仰慕、勉力之意,新的众多贤良的朋友和正直、诚信、博学的士人聚集。乐于这三者而不停止,即使想要不收敛放逸的心志以进于善,也不可能了。”内心有用来涵养庄重、恭敬、和乐的真实内涵,外在有用来完善威仪、节奏的文饰,这是节制礼乐的益处。《大全》朱子的说法与《存疑》都相同,但朱子讲解“节制礼乐”只主张辨别其制度、声音、仪容的说法,《存疑》则兼主内心持敬和乐的说法。大概朱子认为这句话要说得浅显,所以如此,然而像《存疑》的说法也自然可以说得浅显。看来“节”字不但应当兼主内心持敬和乐的说法,外在也应当兼主践行的说法。总之,注解“辨”字也自然可以包含这三层意思。只应当依从朱子,不必如此【癸亥七月】张彦陵说:“乐于结交贤良的朋友,‘多’字要着力。”骄纵之乐是立身行事放纵于规矩之外,逸游是不做事业只是这样闲游浪荡,宴乐如饮食声色之类。如果把“宴”解释为“安逸”便与“佚”字相冲突。沉溺于声色也可以称之为安逸,但要知道与别处的“安逸”不同,别处的“安逸”兼有逸游。骄纵之乐者依仗气势以凌驾万物,就不再遵循规矩了。逸游者怠惰而自我迷失,就不再立志为善了。宴乐者多欲以求安逸,就不再期望别人的规劝纠正,这就是它们相反的原因。
侍奉君子有三种过失。孙淮海说:三种过失的失误,也只是平日没有治心检身的功夫,而临事又没有审视自己、识察时机的智慧,所以如此。古代的君子之所以不让人失足,不让人失色,不让人失口。三种过失有因放肆而造成的,也有因拘谨而造成的,总是不能平日涵养,所以如此。这与失言、失人章同类,但那是见言语应当因人,这里则是见言语应当因时。乐天斋翼注说:躁进、隐晦、盲从都是无心失理的毛病,不可以将“隐”字当作以言语试探之类说得奸诈深沉。“刘上玉说:按黄氏的说法,或者长者应当先说话,或者君子先有问则说话涉及,‘言未及之’两个‘言’字,是合君子与侍者一概说的,不必专属于君子。如果‘而言而不言’,‘而言’三个‘言’字,则专属于侍者了。”按刘氏的说法不对,‘言未及之’,‘言及之’,犹如说时机不可言,时机可以言这样,两个‘言’字都归属于侍者是正确的。“沈无回说:未见脸色,不专在时机已可说话时说,凡人的言语须与接受言语者的脸色相当,其间刚柔抑扬,真有不可预先防备的,于此不见,那么所说的必定不能中肯。如孟子论卿王脸色改变,便说王问臣,臣不敢不以正道回答,也是见色发言的妙处之一节。”王观涛说:看他脸色不在,便是意思不在,然而察。
观察言语脸色,正恐自家失言,不是迎合喜怒的意思。
君子有三种警戒。刘上玉说:“戒者,预先禁止的严厉,制约它而不敢触犯的意思。”沈无回说:“只时时心志为主,而不随血气转移,便是君子的警戒。要知道三戒,只是一戒。”又说:“管登之说:‘戒也有要点吗?说克己复礼,至极了。其次持守其志,不暴其气。’血属阴而气属阳,厚斋以其所自出言,防引以见在,言当兼用。”饶双峯说:“魂者,气的灵;魄者,血的灵。心是魂魄的合,气属天,血属地,心属人。人者,天地之心,心是血气的主宰。能持守其志,那么血气都听命于心;不能持守其志,那么心反而听命于血气。”罗近溪说:“色不专是女色,凡世间一切绮丽可悦之事,都是色。斗不专是争斗,凡才能技艺与物相竞,常怀上人之心,都是斗。得也不专是好利,凡一生够当可便身图者,都是得。”乐天斋翼注说:“未定是易流于欲,意不是言未强固,当保养也。人生血气未定时,不知早服仲尼之戒,故其壮也,血气当刚而不刚,所以寒暑易侵。学道以身为本,不可不留意斯事也。”
君子有三种敬畏章总说。张彦陵说:“大概我心常清醒,一念即是敬畏。君子小人品格,何等悬殊?而圣狂分界,正在敬肆之间。信乎,此念不可一事不提醒,稍放逸便自堕落。吁,可畏哉!”
敬畏天命节乐天斋翼注说:三畏,畏字不是空畏一念兢兢戒惧,实体之而不违也。三畏皆有不敢显忽之阴背之之意。三畏只是一畏,大人圣言不过在天命中抽出言之耳。佐案吴因之说:天命之谓性,戒惧慎独所谓畏也,然非只静时存养性体,凡日用动静至大至小都是天命流贯于中,天之于人,犹水之于鱼,触处是天则,触处是畏。大人圣言特其中抽出最大者言之
耳。熊伯甘曰:不畏天命未必定是愚下之人,世间尽有才学髙一世之人,只于天命鉴临之义信奉不及,外而行事便是十分好,一至暗室屋漏却以莫予云遘不觉放松。呉因之曰:畏是我自家心上工夫所见者,大人而我胸中严惮之心自因人而翼翼;所闻者,圣言而吾胸中严惮之心自因言而凛凛。若徒曰钦承佩服,则泛然在外邉作念。庄忠甫曰:叛圣言以自恣者,侮圣言之浅者也;借圣言以自饰者,侮圣言之深者也。熊伯甘曰:小人以形色为偶然假合,以吉防为适然相遭,亦好。
译罢了。熊伯甘说:不畏惧天命的人未必一定是愚昧低下的人,世间尽有才学高出世人一等的人,只是对于天命鉴察临视的道理信奉不够,外表行事虽然十分美好,但一到暗室屋漏之处,因为觉得无人知晓,便不知不觉地放松警惕。吴因之说:畏,是我自己内心功夫所见的,见到的是大人,我胸中敬畏之心便因那个人而谨慎小心;听到的是圣人的言语,我胸中敬畏之心便因那些言语而肃然起敬。如果只是说恭敬地接受并佩服,那便是在泛泛地在外表上作想。庄忠甫说:违背圣人的言语以放纵自己的人,是浅薄地侮辱圣人言语的人;借圣人的言语以粉饰自己的人,是深刻地侮辱圣人言语的人。熊伯甘说:小人认为形体神色是偶然假合而成的,认为吉凶祸福是恰好相遇的,这样也可以。
生而知之者章。张彦陵曰:此夫子勉人为学之意。二次字,非言其相逺,乃言其相近。大意谓:生而知之者,是上等;学而知之者,即次之;困而知之者,又次之。皆可与上者同归,唯不学而后成其为下,则人可以质自诿乎哉?李毅侯曰:两次也最难看,犹云学而知之,此亦一上也;困而学之,是又一上也。唯不学斯为下,则谁非上者?熊伯甘曰:前三种人,上的固是首出,了次与又次,亦即次于上等也。不学焉得有困?勤苦一畨,醒悟不来便尔中废,其意自谓:我之资力到不得上,却已竭尽吾才了,就此歇手,或亦不失中人乎?而直防其民斯为下,所以加鞭后马,俾其努力向前。此章即人之学不学,以为气质之髙下。能学即是其气质之髙,不学即是其气质之下。与中庸以学之难易为气质髙下之分者不同,玩「困而知之」及「困而学之」二句自见。中庸「困」字是言其学之苦,此「困」字是言于事理有不通,须辨。盖总是勉力为学,但此即以学不学为气质髙下,又较切。饶氏三等之説谬,三之字俱指义理言,上字、次字、下字俱以气质言。陆象山曰:生知盖谓有生以来浑无陷溺无伤害。
良知俱存,能存良知,亦是气质最髙,故不可以孟子言来解此,彼是以理言,此是以气言。周莱峯曰:「困而不学,民斯为下。今人尚未知困,在安能学也?记云:『学然后能知,困不学,不能也。』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言不及义,好行小慧者,方自以为通达也,岂知困乎?故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者多自动心忍性中来,岂易得也?」
君子有九思章。张彦陵曰:此正是慎思之法。道理只在日用耽空,固落昬沉;妄想亦属驰逐矣。许敬庵曰:学者多言九思,只是一思。道理岂不如是?圣人之意,却要人于身心之间,每事致思,反求而得其理也。九思只是一思,提醒此心,常明常觉,随感随应者,此思之体;随事致察者,此思之用。九思是以用言,提醒此心,即戒惧慎独意。南轩云:养之未发,持之方发,是又専以静时工夫説。朱子曰:闲时思量义理,是又以致知説。此三意皆补本文所未及。九思防引存疑,谓于人事已无不该。大全陈氏谓不止于九者,当依大全。盖如克己复礼,视聴言动,便该得尽。大全辨惟适张氏曰:成祖云古人言聴思聪,聪作。
谋非持敬不能,盖心不存,虽聴不闻;聴不聪,虽谋不获。愚按:成祖所云持敬,正是思聪处。然敬之一字,九思皆不可缺,非独聴聪而已。
见善如不及章。或以此章对沮溺文人之流説,或以此章对激浊▯清如党锢诸君者説,都不是。盖诚于好恶之人,也不是过于激▯的,也不是竟为髙蹈的,只是反躬己实而力量未满的。将志字、道字看得深,自觉诸説之非。未见其人,只是言其难得以勉人之意,如未见好仁、恶不仁,未见刚者之类,天下之大而有一二焉,亦可谓未见,不必如注抑顔子以实其言,亦不必説顔子隠而未见,亦不必説顔子不幸早死。注抑顔子处,大全朱子已自言其非。然大全朱子又谓此以事言,非论其徳之浅深,此即注顔子隠而未见之説。麟士本其説而曰:春秋之时,不惟无伊尹、太公,便是有伊尹、太公,亦自无汤、武也。孔子一生辙环,而老于洙泗,可知矣。故曰:求志、达道二者合一,未见其人。据此则此章是伤时语,非论人品矣。看来不必。袁了凡曰:道字最可味。盖行义而止,建立功名,广施徳泽,犹在作用上着力。道者,率性之谓。措置不合乎天真,设施不本诸性命,则虽天下国家可均,皆非达道也。此所以未见其人。
齐景公有马千驷章。只泛就景公夷齐为人説,不必専就争国让国説。争国让国,亦在其内。陈伯玉曰:使夷齐有千乘,定然异于齐景,不限定是穷饿。此説妙,盖此只见称之,不系于贫富,非谓贫者之必有称,富者之必无称也。庄周云:伯夷死名于首阳之下,非知伯夷者也。若伯夷可谓全其性命之正者矣,谓之死名可乎?附大全辨:或曰《论语》但言饿于首阳耳,
译生而知之者章。张彦陵说:这是孔子勉励人们为学的意思。两个“次”字,不是说它们相距很远,而是说它们相近。大意是说:生来就知道的人,是上等;通过学习才知道的人,就次一等;遇到困难才明白的人,又次一等。这三类人都可以与上等的人归于同一境界,只有不学习而后成为下等,那么人可以拿资质作为借口吗?李毅侯说:两个“次”字最难理解,好比说学而知之,这也是一种上等;困而学之,是另一种上等。只有不学习这才成为下等,那么谁不是上等的人呢?熊伯甘说:前三种人,上等的固然最为杰出,次等和又次等,也就是仅次于上等。不学习哪里会有困顿?经过一番勤苦,却醒悟不过来便中途废弃,其内心自认为:我的资质达不到上等,但已经竭尽我的才能了,就此停手,或许也不失为中等人吧?而直接防范他们成为下等,所以鞭策落后的马,使他们努力向前。这一章是根据人是否学习,来判定气质的高低。能学习就是气质的高,不学习就是气质的低。这与《中庸》以学习的难易来区分气质高低不同,玩味“困而知之”及“困而学之”这两句话自然明白。《中庸》的“困”字是说学习的艰苦,这里的“困”字是说对事理有不通达,须要辨别。总之都是勉励为学,但这里以学不学作为气质高低的标准,又更为贴切。饶氏三等之说错误,“三”字都指义理而言,“上”字、“次”字、“下”字都以气质而言。陆象山说:生知大概是指从出生以来浑然没有陷溺、没有伤害,良知都保存着,能保存良知,也是气质最高,所以不能用孟子的话来解释这一章,孟子是从理的角度说的,这里是从气的角度说的。周莱峯说:“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现在的人尚未知道什么是困,又怎么能学习呢?《礼记》说:‘学习然后才能知道,不学习就会困顿,不能做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言谈不涉及义理,喜好卖弄小聪明的人,正自以为通达呢,哪里知道什么是困呢?所以内心困苦,思虑阻塞,然后有所作为的人,大多是从动心忍性中来的,哪里容易得到呢?”
君子有九思章。张彦陵说:这正是谨慎思考的方法。道理只在日常用功,耽于空想,固然落入昏沉;妄想也属于追逐外物了。许敬庵说:学者多言九思,其实只是一思。道理难道不是这样吗?圣人的意思,是要人在身心之间,每件事都加以思考,反求自身而得到其中的道理。九思只是一思,提醒此心,常明常觉,随感随应的,这是思的本体;随事加以察验的,这是思的作用。九思是从作用方面说的,提醒此心,就是戒惧慎独的意思。南轩说:在情感未发时涵养,在情感方发时持守,这是专门从静时的功夫来说的。朱子说:空闲时思量义理,这是从致知方面说的。这三种意思都补充了本文所未涉及的方面。九思防止引存疑,说对于人事已经无所不包。《大全》陈氏认为不止于九种,应当依据《大全》。大概像克己复礼,视、听、言、动,便概括得尽了。《大全》辨惟适张氏说:成祖说古人言听思聪,聪作谋。非持敬不能,大概心不存留,虽然听也听不见;听不聪明,虽然谋划也不能获得。我按:成祖所说的持敬,正是思聪之处。然而“敬”这一字,九思都不可缺,不仅仅在于听聪而已。
见善如不及章。有人把这一章对着沮溺、文人这类人说,有人把这一章对着激浊扬清如党锢诸君那样的人说,都不对。大概诚于好恶的人,也不是过于激切的,也不是竟为高蹈的,只是反躬自省而力量未满的。把“志”字、“道”字看得深,自然觉得各种说法都不对。未见其人,只是说难以得到以勉励人的意思,像未见好仁、恶不仁,未见刚者之类,天下之大而有一二个人,也可以说未见,不必像注疏那样压抑颜子以证实他的话,也不必说颜子隐居而未见,也不必说颜子不幸早死。注压抑颜子之处,《大全》朱子已自己说其不对。然而《大全》朱子又说这是从事而言,不是论其德的浅深,这就是注颜子隐居而未见的说法。麟士本其说而说:春秋之时,不仅没有伊尹、太公,就是有伊尹、太公,也自然没有商汤、周武王。孔子一生周游列国,而老死于洙泗之间,可以知道了。所以说:求志、达道二者合一,未见其人。据此则这一章是伤时语,不是论人品了。看来不必。袁了凡说:“道”字最可玩味。大概行义而止,建立功名,广施德泽,还在作用上着力。道,是率性的意思。措置不合乎天真,设施不本诸性命,那么虽然天下国家可以治理,都不是达道。这就是未见其人的原因。
齐景公有马千驷章。只泛泛就景公、夷齐为人说,不必专门就争国、让国说。争国、让国,也包含在内。陈伯玉说:假使夷齐有千乘之国,定然不同于齐景公,不局限于穷饿。此说妙,大概这里只见称颂,不系于贫富,不是说贫穷的人必定有称颂,富有的人必定无称颂。庄周说:伯夷死于首阳山下,不是了解伯夷的人。如果伯夷可以说保全其性命之正的人,称之为死名可以吗?附《大全》辨:有人说《论语》只说饿于首阳罢了,
后人却添出饿死意。当时逊国而逃,岂至饿死?若夫叩马采薇,不见于经传。虽以《左传》《国语》之好诬,未尝传其事于列国卿大夫士之口,歌词尤浅陋。以暴易暴,比拟不伦,此岂贤者之言?司马迁好竒轻信,取《韩诗外传》为据,书未之闻也。按程子云:《史记》所载谏词皆非也。武王伐商,即位已十一年,安得父死不塟之语?注不明説,最是。乐天斋翼注曰:异以徳言。
译后人却添入了饿死的意图。当时伯夷、叔齐因逊让国位而逃离,哪里会至于饿死?至于叩马谏阻、采薇而食,并未见于经传。即使是《左传》《国语》那样喜好诬妄的史书,也未曾将此事传于列国卿大夫士的口中,且歌词尤其浅陋。以暴易暴,比拟不伦,这难道是贤者所说的话?司马迁喜好猎奇且轻信,采纳《韩诗外传》作为依据,书中未曾听闻此事。查考程子说:《史记》所记载的谏词都是错误的。武王讨伐商朝,即位已经十一年了,怎么会有父亲去世不埋葬的说法?注释不明确解说,最为恰当。乐天斋翼注说:伯夷以德行来进言。
子亦有异闻乎?章总防。此章总见圣教之公,而拟之曰异,拟之曰逺者,皆非也。自其非异者论之,不特所闻止诗礼而非异,即鲤之所闻,进于诗礼,有如顔曽之所闻者,必是因其天资功夫所近,而仍非异。自其非逺者论之,不特闻诗闻礼而非逺,即初闻之时,止有诗未有礼,初闻之前,未有礼,并未有诗,亦必是因其天资功夫所未近,而仍不得谓之逺。
子亦有异闻乎?节「乐天斋翼注曰」:注隂厚其子,勿説太甚,恐伤圣门体面。
尝独立二节,呉无障曰:“伯鱼説。”又独立须与起初光景不同,言我昔日只道是偶然一次,谁想他日原是这様?过庭毕竟学礼之外,别无説话。此伯鱼最善形容处,“能言能立,虽从诗礼来,实从心体上发出来也。”若只勦袭诗礼之糟粕,与心体有何干涉?刁防吉曰:“事理通达,品节详明,是説识见;心气和平,徳性坚定,是説涵养。”鲤退而学诗,鲤退而学礼,此二句不可看闲了,见得伯鱼承当得夫子之训。
闻一得三节「乐天斋翼注曰:闻诗,闻礼,不是前此不曽闻,只是闻此而益知诗礼当学意。」胡寅之曰:诗礼虽夫子之雅言,然向也习而不察,一得于提醒,则恍如有得。逺字只对私厚而言,君子不私厚其子,亦足破世人异同之小见,岂不是长了一见识?此是陈亢实有所得处。刘上玉曰:亢语意仍重喜在闻君子之逺其子一邉。沈无回曰:有意于逺其子,则不能无意于异其子矣。逺与异,一私心也。陈亢到防不曽明白。
邦君之妻章。邦君之妻,四字是通节纲领,而君称之曰夫人,一语又是下二段纲领。下文两君夫人,俱因君所尊而尊之,正名定分,全在君称之三字上。许白云曰:天地间男贵女贱,女子贵者方得比于男子,故夫人自称曰小童,比于小男子也。大夫之妻曰孺人,亦比小男子也。公侯之妻曰夫人,则比男子矣。至为天子之妻,始曰后,则直比于继体之君矣。此章南轩以正嫡妾之分言,防引谓未见得是,看来有二意,一是警婢妾不得上僭,一是警夫人不得下替,然总在邦君身上。邦君不得轻夫人而使有白华之怨,亦不得纵夫人而使有牝鸡之晨。小童、小君虽是谦词,然不重在谦,见得唯夫人然后用此以为谦,亦是见其重意。时説竟谓此二句不重者非。大全辨或曰:春秋时以妾媵为夫人,徒欲尊宠其所爱,而不虞卑其身,如惠公仲子者是也。以妾母为夫人,徒欲尊崇其所生,而不虞贱其父,如僖公成风者是也。卑其身则失位,贱其父则无本,信乎名之不可不正也。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十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阳货
阳货欲见孔子章。按叙此章者,只孔子不见一语,括尽通章大防。可以时亡自,可以涂遇;可以涂遇自,可以互相问答。孔子自是孔子,阳货自是阳货。即谓货未尝见孔子可,即谓孔子始终是不见亦可。《易》曰:「遯之时义大矣哉」,要在此等处着眼。周季侯曰:货之瞷亡馈豚,是把正经礼法来束圣人,而夫子却只游戏三昩,偏不执着死法应他。陈眉公曰:季平子逐昭公,桓子世济其恶,公论所不容,一旦为货所囚,货必谓此人心所共快。孔子欲张公室,当际此时而仕于我,此欲见孔子意也。宋儒谓其欲附己为乱,今儒谓欲假孔子为重,俱谬。三説要兼用。
性相近也章「张彦陵曰:相近政如孟子好恶与人相近一般,气质之説専为近字添注脚,不知此近字正就那逺处掲出,以提醒人,语意甚圆正,不必过为回防。」防引谓性相近只説得中人上下者耳,故下章除却上智下愚説,此本大全吴氏之説,然看来不若朱子谓性相近是通説,上智下愚是就中摘出説为妙。若依防引,则下章注气质相近之中中字当作外字矣。「双峯饶氏,新安陈氏讲注兼字俱妙,但饶氏説未甚透,故陈氏畅发之耳,非有二也。」此章大全辨芑山张氏以朱注兼气质而言句为不是,谓于此可见程朱不合孔子处,可谓无忌惮。「徐儆▯曰:习有二形,生
译子也有特殊的听闻吗?章总说:这一章总见圣人教化的公正,而推测说特殊,推测说疏远的,都是不对的。从它不特殊这方面来说,不仅所听闻的止于诗礼而不特殊,即使孔鲤所听闻的,进于诗礼,像颜回、曾参所听闻的那样,必定是因为他的天资功夫所接近,而仍然不特殊。从它不疏远这方面来说,不仅听闻诗礼而不疏远,即使初闻的时候,只有诗没有礼,初闻之前,没有礼,也没有诗,也必定是因为他的天资功夫所不接近,而仍然不能称之为疏远。
子也有特殊的听闻吗?节《乐天斋翼注》说:注解说圣人厚待他的儿子,不要说得太厉害,恐怕损伤圣门的体面。
尝独立二节,吴无障说:“伯鱼说。”又独立必须与起初的情景不同,说我昔日只道是偶然一次,谁想他日原来是这样的?过庭毕竟除了学礼之外,别无说话。这是伯鱼最善于形容的地方,“能言能立,虽然从诗礼中来,实在从心体上发出来的。”如果只是抄袭诗礼的糟粕,与心体有什么关系?刁防吉说:“事理通达,品节详明,是说识见;心气和平,德性坚定,是说涵养。”鲤退而学诗,鲤退而学礼,这两句不可看轻了,见得伯鱼承当得起夫子的训导。
闻一得三节《乐天斋翼注》说:闻诗,闻礼,不是以前不曾闻,只是闻此而更知道诗礼应当学意。胡寅之说:诗礼虽然是夫子的雅言,然而向来习而不察,一得到提醒,则恍然如有得。远字只对私厚而言,君子不私厚他的儿子,也足以破除世人异同的小见,岂不是长了一见识?这是陈亢实有所得的地方。刘上玉说:亢语意仍然重在喜在闻君子疏远他的儿子一边。沈无回说:有意于疏远他的儿子,就不能无意于特殊他的儿子了。远与异,是一种私心。陈亢到底不曾明白。
邦君之妻章。邦君之妻,四字是通节纲领,而君称之曰夫人,一语又是下二段纲领。下文两君夫人,都因为君所尊而尊之,正名定分,全在君称之三字上。许白云说:天地间男贵女贱,女子贵者方能比于男子,所以夫人自称曰小童,比于小男子也。大夫之妻曰孺人,也比小男子也。公侯之妻曰夫人,则比男子矣。至于为天子之妻,始曰后,则直比于继体之君矣。这一章南轩以正嫡妾之分言,防引谓未见得是,看来有二意,一是警婢妾不得上僭,一是警夫人不得下替,然总在邦君身上。邦君不得轻夫人而使有白华之怨,也不得纵夫人而使有牝鸡之晨。小童、小君虽然是谦词,然而不重在谦,见得唯有夫人然后用此以为谦,也是见其重意。时説竟谓此二句不重者非。大全辨或曰:春秋时以妾媵为夫人,徒欲尊宠其所爱,而不虞卑其身,如惠公仲子者是也。以妾母为夫人,徒欲尊崇其所生,而不虞贱其父,如僖公成风者是也。卑其身则失位,贱其父则无本,信乎名之不可不正也。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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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二十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阳货
阳货欲见孔子章。按叙此章者,只孔子不见一语,括尽通章大旨。可以时亡自,可以涂遇;可以涂遇自,可以互相问答。孔子自是孔子,阳货自是阳货。即谓货未尝见孔子可,即谓孔子始终是不见亦可。《易》曰:“遯之时义大矣哉”,要在此等处着眼。周季侯说:货之窥探逃亡馈赠豚,是把正经礼法来束缚圣人,而夫子却只游戏三昧,偏不执着死法应他。陈眉公说:季平子驱逐昭公,桓子世济其恶,公论所不容,一旦为货所囚,货必谓此人心所共快。孔子欲张公室,当际此时而仕于我,此欲见孔子意也。宋儒谓其欲附己为乱,今儒谓欲假孔子为重,俱谬。三説要兼用。
性相近也章《张彦陵说:相近正如孟子好恶与人相近一般,气质之说专为近字添注脚,不知此近字正就那远处揭出,以提醒人,语意甚圆正,不必过为回护。》防引谓性相近只说得中人上下者耳,故下章除却上智下愚说,此本大全吴氏之说,然看来不若朱子谓性相近是通说,上智下愚是就中摘出说为妙。若依防引,则下章注气质相近之中中字当作外字矣。《双峯饶氏,新安陈氏讲注兼字俱妙,但饶氏说未甚透,故陈氏畅发之耳,非有二也。》此章大全辨芑山张氏以朱注兼气质而言句为不是,谓于此可见程朱不合孔子处,可谓无忌惮。《徐儆〇说:习有二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