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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讲义困勉录五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五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43–156 段

北辰一段正于喻意中打出正意,此不是北辰自居,众星自共,正由北辰能联络众星,不由他不共耳。按此亦当与夫子闻政章参看。」张彦陵曰:按此

译北辰这一段,正是在比喻的意义中阐发出真正的意旨,这并不是说北辰自居其位,众星自然共同拱卫,而是因为北辰能够联络众星,众星不得不共同拱卫罢了。按照这个观点,也应当与《论语》中孔子谈论政事的章节参看对照。张彦陵说:按照这个观点

论至徳之化,要知与老子清净无为别。夫子説「为政以徳」,分明有个「为」字,如何却説无为?但徳是人所同得,以徳感孚,便不动声色,而人皆黙化,不见其有为之迹耳。故无为不是全无作为,仍有政事,但其感化不在政事上,只在徳上。翼注曰:徳兼身心,如欲正民心,则先修意;欲正民行,则先修事。又曰:无为是不烦措置,意只轻带看章旨,原不重无为。又曰:此章主化民説,「为政以徳」作「正人以徳」看。观本注解「政」字为正人之不正,而下章解「政」字为法制禁令,可见此章不必説到法令上。盖法令虽不可废,但此章之旨不曾説及耳。朱子训此章「政」字则曰:「政之为言正也」,是以理言;于道齐章「政」字则曰:「政谓法制禁令」,是以事言。《四书镜》曰:以徳如所谓「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也。辟如上要补出无为民归。「蒙引」曰:北辰则専主五星中之一星,边天壤而言;北极则兼连五星而言,亦有小分辩。

诗》三百章。翼注曰:此章是发出先王所以垂诗教之意,总要使人思无邪,是一气话,不必讲「思无邪」字义,只讲「思无邪」所以蔽三百意趣。又曰:注「中心志情性」正贴「思」字。《四书家训》曰:此节是提出先王所以垂诗教之意,总是要使人思无邪,不是示人学诗之要,亦不是谓作诗之人皆思无邪也。按:发出先王垂诗教之意,正所以示人学诗之要也,然学诗之要意在言外。邹肇敏曰:味此章,却是教人无邪思而触诗以发之耳。李毅侯曰:不是有一言便可废三百,谓尽三百总归此一言耳。《四书家训》曰:「思无邪」只是一个正心工夫。又曰:凡人所为皆根于心,心中止一性,性发出来便为情。「思」者性之灵而情之倪也,一涉于思便非不覩不闻气象,出于正常难入于邪,最易思复生思,邪复生邪,辗转相生,本体愈逺。张彦陵曰:「思」字最好玩味,学者所当致力之地全在于思,思在心里,此处无了邪,事自无邪。若説事上去着力便无及。许敬庵曰:风俗邪,先王为政令以防之;行事邪,先王为礼制以一之。至于思藏于微渺,非政令禁制所可及,则采集诗歌使之一唱三叹,以兴起其劝惩之念而归于正。盖「思」者声诗所由起也,以其出于人之思者,入于人之思,自易为功耳,直向人一防灵源中激发感动,潜移黙夺转来。按:「思无邪」语,成公、文公各为一説,至今谓未了公案。成公主作诗者説,谓诗人以无邪之思作之,学者当以无邪之思读之;文公主学诗者説,则曰:彼虽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无邪之思读之。附后,文公曰:孔子之称「思无邪」,以为《诗》三百篇劝善惩恶,虽其要归皆出于正,然未有若此言之约而尽者尔,非以作诗之人所思皆无邪也。今必曰:彼以无邪之思铺陈淫乱之事,而悯惜惩创之意自见于言外,则曷若曰:彼虽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无邪之思读之,则彼之自状其丑者,乃所以为吾警惧惩创之资耳。而况曲为训説,而求其无邪于彼,不若反而得之于我之易也。巧为辨饰,而归无邪于彼,不若反而责之于我之切也。

道之以政,章总旨。《四书镜》曰:道政齐刑,俱责备于民,故民之为善去恶者,不过勉强于外;道徳齐礼,俱求端于己,故民之为善去恶者,莫不感孚于中。感应之所以异也。

道之以政节,湖南讲曰:「此亦非晚近易及,如唐太宗时,外戸不闭,行旅不赍粮,便是。」

道之以徳节,张彦陵曰:「礼即有形之徳也。」政与礼何别?格是翻然一变,言非只空空羞愧。按:徳礼政刑,为政者都少不得,但有了下半截,遗了上半截,则失了政刑之本意,大抵徳礼只在政刑上见耳。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章总防。《正蒙》云:“常人之学日益,而不知。仲尼习察异于他人,故自十五至七十,皆自觉其进也。”湖南讲问:“此章是夫子想着从前光景,有恍然自失之意,是否?”答曰:“此是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乃贤者改过不吝的

译论及至德的教化,关键在于明白它与老子清净无为的区别。孔子说“为政以德”,分明有一个“为”字,怎么能说是无为呢?只是德是人所共同具有的,用德来感化人心,便不用显露声色,人们就都在潜移默化中受到教化,看不出有作为的痕迹罢了。所以无为并不是完全没有作为,仍然有政事,但其感化不在于政事上,只在于德上。《翼注》说:德兼括身心,如想要端正民心,就先修养意念;想要端正民众的行为,就先修养行事。又说:无为是不烦劳措置,意思只是轻轻带过章旨,原本不重在无为。又说:这一章主要讲教化百姓,“为政以德”当作“以德正人”来看。看本注解“政”字是纠正人的不正,而下一章解“政”字为法制禁令,可见这一章不必说到法令上。大抵法令虽然不可废除,但这一章的宗旨不曾提及罢了。朱子训释这一章的“政”字说:“政的意思是正”,这是从理的角度来说;在“道齐”章的“政”字则说:“政指法制禁令”,这是从事的角度来说。《四书镜》说:以德就像所谓“自己有然后才要求别人,自己没有然后才责备别人”一样。譬如上面要补出“无为而民归”。《蒙引》说:北辰专指五星中的一颗星,是从天壤而言;北极则兼连五星而言,也有细微的区别。

《诗》三百章。《翼注》说:这一章是阐发先王所以垂示诗教的意思,总是要使人思无邪,是一气呵成的话,不必讲解“思无邪”的字义,只讲“思无邪”所以能概括三百篇意趣的原因。又说:注中“中心志情性”正贴合“思”字。《四书家训》说:这一节是提出先王所以垂示诗教的意思,总是要使人思无邪,不是指示人学诗的要领,也不是说作诗的人都是思无邪。按:阐发先王垂示诗教的意思,正是为了指示人学诗的要领,然而学诗的要领意在言外。邹肇敏说:体味这一章,却是教人没有邪思而触动诗歌来抒发它罢了。李毅侯说:不是有一句话就可以废弃三百篇,而是说尽三百篇都归结于这一句话罢了。《四书家训》说:“思无邪”只是一个正心的工夫。又说:凡人的行为都根源于心,心中只有一性,性发出来便为情。“思”是性的灵明而情的端倪,一涉及思便不是不见不闻的气象,出于正常难入于邪,最容易思复生思,邪复生邪,辗转相生,本体愈远。张彦陵说:“思”字最好玩味,学者所当致力之地全在于思,思在心里,此处无了邪,事自无邪。若说在事上去着力便来不及。许敬庵说:风俗邪,先王制定政令来防范它;行事邪,先王制定礼制来统一它。至于思藏于微渺,不是政令禁制所能达到的,就采集诗歌使之一唱三叹,以兴起其劝善惩恶的念头而归于正。大抵“思”是声诗所由起的,因为它出于人的思,入于人的思,自然容易成功罢了,直接向人一防灵源中激发感动,潜移默化地转回来。按:“思无邪”这句话,成公、文公各为一说,至今谓未了公案。成公主作诗者说,谓诗人以无邪之思作之,学者当以无邪之思读之;文公主学诗者说,则曰:彼虽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无邪之思读之。附后,文公曰:孔子之称“思无邪”,以为《诗》三百篇劝善惩恶,虽其要归皆出于正,然未有若此言之约而尽者尔,非以作诗之人所思皆无邪也。今必曰:彼以无邪之思铺陈淫乱之事,而悯惜惩创之意自见于言外,则曷若曰:彼虽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无邪之思读之,则彼之自状其丑者,乃所以为吾警惧惩创之资耳。而况曲为训説,而求其无邪于彼,不若反而得之于我之易也。巧为辨饰,而归无邪于彼,不若反而责之于我之切也。

道之以政,章总旨。《四书镜》说:道政齐刑,都责备于民,所以民之为善去恶者,不过勉强于外;道德齐礼,都求端于己,所以民之为善去恶者,莫不感孚于中。感应之所以异也。

道之以政节,湖南讲说:“此亦非晚近易及,如唐太宗时,外户不闭,行旅不赍粮,便是。”

道之以德节,张彦陵说:“礼即有形之德也。”政与礼何别?格是翻然一变,言非只空空羞愧。按:德礼政刑,为政者都少不得,但有了下半截,遗了上半截,则失了政刑之本意,大抵德礼只在政刑上见耳。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章总防。《正蒙》云:“常人之学日益,而不知。仲尼习察异于他人,故自十五至七十,皆自觉其进也。”湖南讲问:“此章是夫子想着从前光景,有恍然自失之意,是否?”答曰:“此是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乃贤者改过不吝的

学问。在夫子生平,只説‘何有于我哉’,是吾忧也,止是望道未见,歉然不足有之。若追悔自失,觉无证据。”张彦陵曰:“纯亦不已。”

译关于学问。在孔夫子的一生中,他只说“这些道理在我身上有什么呢”,又说“我担忧的是”,这仅仅是因为向往大道却尚未得见,心中感到欠缺不足,觉得自己并不真正拥有这些道理。如果说是追悔自己失去了道,并觉得没有确凿的证据,那就不对了。”张彦陵说:“纯正而不间断地努力。”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节「许敬庵曰:夫子当十五之时,便志于学,便是要为圣人,好古敏求,发愤忘食,是其精神。庸徳之行,庸言之谨,是其实事。祖述宪章,上律下袭,是其楷法。」志乃最初起念。孔子十五志学,便从性命起念。郑▯居家考索,便从著述起念。孔明自比管乐,便从勲业起念。叔子岘山堕泪,便从名称起念。仪秦力攻揣摩,便从势利起念。禅家为一大事因縁便从生死起念。今日吾辈从事此学,要看从何处起念【析疑海门】沈无回曰:阳明云志学,即是志不逾矩之学。此语亦有病。志学,志圣学也。不逾矩,是所进之境界耳。假令两楹未梦,必更有一语。夫子岂肯以从心为足乎?管登之谓夫子未到穷神知化一境,愚未敢知。然圣学无息,则断然矣。」按:若説志于矩,便不妨。

三十而立节。张彦陵曰:「任他纷华曲学,俱摇动不得。」杨慈湖曰:「所谓立,非于学之外复有立也。学久而

固如木生久则坚立,非有二木也。立,非强力之所能致也。以强力而立,立于暂,不立于久。立者,吾心所自有也。戕而贼之,始弱,始不立。立,非孔子之所独,而他人无之者,未学也。是以未立也。

四十而不惑节。存疑曰:不惑,只是信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正是未到不惑地位也。不惑于临事时看尤切。

五十而知天命节。张彦陵曰:「知字深看,不是闻见之知。天命虽在事物上见得,然却不是逐事逐物寻求。」天命金仁山曰:「不惑小徳之川流,是于万殊处看一本;知天命大徳之敦化,是于一本处看万殊。」下学上达,融而为一矣。

六十而耳顺。节「邹肇敏曰:声入而以解,心迎之,亦是逆。」徐岩泉曰:有言逊于志,有言逆于心,皆得入之,其是非自着,而心不为动,如鉴之至明,于物无择妍媸,在彼而吾之本体自如,无拒却,亦无容留,故曰顺。

七十而从心所欲,节。胡衡斋曰:矩即谓止至善,亦即尧舜之中,文王之帝,则箕子之极是也。孔子十五志学时,即志此矩。自七十以前,固未尝逾矩;至七十以后,能从心不逾矩。夫从心不逾矩,则一毫意必固我无有也。矩即是天命。矩有体用。湖南讲问:“夫子既是生知安行,谓何?又要用积累功夫?”答曰:“生知如明眼人,亦必要将眼厯厯看过,方才见得,不谓眼明便可一览俱尽也。安行如健足人,亦必要将足步步行去,方才到得,不谓足健便可一超直至也。夫子由志学至不逾矩,其用功当亦如是。”

孟懿子问孝。节张彦陵曰:夫子正欲借他事亲之孝以感动他事君之忠,故以无违规之最妙。杨慈湖曰:懿子、武伯、子游、子夏问孝,而夫子所答各异,何哉?盖曰孝者,人之良心也,人人所自有也。人人所自有,而有不足焉者,有以蔽之也。懿子蔽处在违礼,武伯蔽处在不谨疾,子游蔽处在不敬,子夏蔽处在色。各去其蔽,则数子之心固自全也。圣人不能予人以所无,能去人之蔽而已。

樊迟御节,翼注曰:「讲我,对曰:无违。要见得孟孙不识,果能喻我意否?」

生事之以礼节,此礼自天之所秩,王之所制。言生事三句不可分,见人子事亲自始至终,毫忽不可假借意。方文伯曰:「不曰理而曰礼,礼有品节限制,正臣子所自律以奉君父者也。」

孟武伯问孝。章饶双峯曰:「此非特有疾时忧,无疾时亦常忧其爱护之不谨,而有以致疾。此见父母爱子之切处。」汤霍林曰:「疾字不専是疾病,盖身有一毫不在名检上,即是病痛处。语要隠然警悟三家。」

子游问孝章。徐儆▯曰:敬者,听于无声,视于无形。《四书镜》曰:能养能敬,是谓养志之孝;养而不敬,是谓养口体之孝。养而将之以敬,服劳而本之以爱,即是孝,不可全抹杀。然敬爱却包得广,不止在服劳奉养之中。

子夏问孝章。王宇泰曰:「所谓乐则生生,则恶可已者。」

  严恪且不可况暴戾乎

吾与回言终日,章总旨。《四书镜》曰:此节只是抑▯其词,以赞顔子悟道之妙,固非顔子

译我十五岁时就立志于学习。许敬庵说:孔子在十五岁时,就立志于学习,就是要成为圣人,喜好古代文化并勤勉探求,发愤忘食,是他的精神所在。践行平常的德行,谨慎平常的言语,是他的实际事务。遵循祖先的遗训,效法先王的典章,上效法天,下效法地,是他的准则法度。“志”是最初产生的念头。孔子十五岁立志学习,便从性命之理上起念。郑玄居家考索,便从著述上起念。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便从功业上起念。羊祜在岘山流泪,便从名声上起念。苏秦、张仪极力钻研揣摩,便从权势利禄上起念。禅宗为了“一大事因缘”,便从生死问题上起念。如今我们从事这门学问,要看从何处起念。【析疑海门】沈无回说:王阳明说“志学”,就是立志于不逾越规矩的学问。这话也有毛病。“志学”,是立志于圣人的学问。“不逾矩”,是所达到的境界罢了。假设孔子在两楹之间做梦之前,必定还有另一番话。孔子难道会以随心所欲为满足吗?管登之说孔子还没达到穷尽神妙、知晓变化的境界,我不敢苟同。然而圣人的学问没有停息,这是断然肯定的。按:如果说立志于不逾越规矩,那就不妨。

三十岁能自立。张彦陵说:“任凭他纷华曲学,都动摇不了。”杨慈湖说:“所谓‘立’,并不是在学问之外另外有一个‘立’。学问久了,就像树木生长久了就坚固挺立,并不是有两棵树。‘立’,不是靠强力所能达到的。靠强力而‘立’,只能暂时站立,不能长久站立。‘立’,是我们内心本来就有的。伤害它、毁坏它,才开始衰弱,才开始不能自立。‘立’,并不是孔子所独有而别人没有的,别人没有是因为没有学习。因为没有学习,所以不能自立。

四十岁不迷惑。存疑说:不迷惑,只是相信。孔子让漆雕开去做官,漆雕开回答说:“我对此还没有信心。”这正是还没有达到不迷惑的境界。在面临事情时看“不惑”尤其真切。

五十岁知道天命。张彦陵说:“‘知’字要深入看,不是见闻之知。天命虽然在事物上显现,但并不是逐事逐物去寻求。”金仁山说:“不惑是小德的川流,是在万殊处看一本;知天命是大德的敦化,是在一本处看万殊。”下学而上达,融合为一了。

六十岁能听得进不同的意见。邹肇敏说:“声音进入耳朵而能理解,心去迎接它,也是逆。”徐岩泉说:有言语顺从心意,有言语违背心意,都能听得进去,其是非自然明显,而心不被触动,像镜子那样极其明亮,对事物不选择美丑,在对方那里,而我的本体自如,没有拒绝,也没有容纳,所以叫“顺”。

七十岁能随心所欲而不越出规矩。胡衡斋说:规矩就是止于至善,也就是尧舜的中道,文王的帝道,也就是箕子的极道。孔子十五岁立志学习时,就立志于此规矩。自七十岁以前,固然不曾逾越规矩;到七十岁以后,能随心所欲而不逾越规矩。既然随心所欲而不逾越规矩,那么一丝一毫的意必固我都没有了。规矩就是天命。规矩有体有用。湖南有人问:“孔子既然是生知安行,为什么还要用积累的功夫?”回答说:“生知就像明眼人,也一定要将眼睛历历看过,才能看见,不是说眼睛明亮就可以一览无余。安行就像健足人,也一定要将脚步步步走去,才能到达,不是说脚健就可以一步直达。孔子从志学到不逾矩,其用功大概也是这样。”

孟懿子问孝。张彦陵说:孔子正想借他侍奉父母的孝来感动他侍奉君主的忠,所以以不违背礼为最妙。杨慈湖说:孟懿子、孟武伯、子游、子夏问孝,而孔子的回答各不相同,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孝是人的良心,人人本来就有。人人本来就有,却有不足的地方,是因为有遮蔽。孟懿子的遮蔽在于违背礼,孟武伯的遮蔽在于不谨慎对待疾病,子游的遮蔽在于不敬,子夏的遮蔽在于脸色。各自去掉遮蔽,那么这几个人的心本来就是完整的。圣人不能给予人本来没有的东西,只能去掉人的遮蔽罢了。

樊迟为孔子驾车,翼注说:“讲给我听,回答说:不违背。要看出孟孙不识,果真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侍奉父母在世时依礼而行,这礼是天所规定的秩序,王所制定的制度。说侍奉父母在世三句不可分开,见出子女侍奉父母自始至终,丝毫不可假借的意思。方文伯说:“不说理而说礼,礼有品节限制,正是臣子自我约束以奉侍君父的。”

孟武伯问孝。饶双峯说:“这不只是有病时担忧,无病时也常担忧他爱护不谨慎,而有以致疾。这见出父母爱子之深切处。”汤霍林说:“疾字不专指疾病,大概身上有一毫不在名检上,即是病痛处。言语要隐约警悟三家。”

子游问孝。徐儆说:敬,是听于无声,视于无形。《四书镜》说:能养能敬,叫做养志之孝;养而不敬,叫做养口体之孝。养而将之以敬,服劳而本之以爱,即是孝,不可全抹杀。然而敬爱却包得广,不止在服劳奉养之中。

子夏问孝。王宇泰说:“所谓乐则生生,则恶可已者。”

严恪尚且不可,何况暴戾呢?

我和颜回整天说话,章总旨。《四书镜》说:这一节只是压抑他的言辞,以赞美颜子悟道的妙处,固然不是颜子

愚于始而知于终,亦非夫子始疑其愚而终信其不愚也。李毅侯曰:夫子宛转其词以形容之,所谓无所不悦,而非助我者也,切不可弄口头巧,谓如愚不愚两难捉摸,至今无以定回等语。

译我起初看似愚钝,最终却通达明白,这并非夫子起初怀疑我愚钝,最终才相信我不愚钝。李毅侯说:夫子委婉曲折地用言辞来描述,所谓“无所不悦”,并不是在帮我,切不可耍弄口舌上的小聪明,说什么“愚与不愚两难捉摸,至今无法确定答复”之类的话。

吾与回言终日章李衷一曰:如愚不愚,不是形容顔子之聪明,是形容顔子之不事聪明处。按:不事聪明,正是聪明。不违注云:意不相背,有听受而无问难也。意不相背,是説他心里有听受,而无问难,是説他外面在夫子口中只説得外面,下半截方看出他心里来。此时夫子意中原晓得他心里,口中却不説他心里,所谓婉转其词以形容之。汤霍林曰:只举足发处,见得不违中有神悟意,不是两时。不愚是顔子真面目,夫子心中十分喜他,故婉转其词以形容之。要知如愚处便是不愚,足发之妙不在不愚,正在如愚上。即其不违之时,预知其足发之机,但上文口气含蓄,至下始防破。霍林谓婉转其词以明之,最妙。呉因之曰:人但知回之足发而善悟,不知如愚而足发,将若决江河的气象,敛于神明中,此悟境之深处。按:理固如此,然须于下半截説出。谓惟其如愚,所以不愚,可谓惟其不愚,所以如愚,亦可。须知如愚气象,到足发时仍在不愚,光景在不违时已具。沈无回曰:顔子时时如愚,时时足发,时时足发,时时如愚是也。此意亦不可不知。湖南讲艾南英问:终日不违与夫子六十耳顺,若有差别,则顺与违反,不可谓不违非顺。若无差别,则夫子何迟而顔子何蚤耶?答曰:顔子所闻乃夫子之言説的,既是有理,听的又具信心,两下自相顺受。若夫子则随外边一切所感,如沧浪之歌,萍实之謡,人所易忽,而夫子触着便能有省,此与不违安得无别。此意大全已发之,然不如此之详尽。朱子曰:私不専在无人独处之地,如两人相对坐,心思黙所趋向,亦是私。呉因之曰:私者独也,真我毕露之防也。这时节靠不得把持,弄不得气力,此实脏腑透见之际,故曰私,如今人言真面目一般。存疑曰:私非燕居独处,但退后与他人酬酢,便是私也。盖燕居独处是静时,不得发明圣人许多道理,且下文日用动静语黙説不去。语録云:私不専在无人独处之地,谓如人相对坐,心思黙所趋向,亦是私。这亦不是正,谓解不得「发」字也。私注谓是燕居独处,存疑谓与他人酬酢时,看来非与夫子相接之时,便是燕居独处。盖注「燕居独处」原兼动静也。存疑与注未尝相背,但存疑自以为背注尔。若大全有单作慎独看者偏。此条有辩在续録。袁了凡曰:省其私,不是孔子去窥伺他,只是以心相照,便见得。王宇泰云:验人者,打向面前过,不待开口,已知他骨髓。或问髙新郑曰:圣人于顔子,必待省而后知。与曰:非也。其喜之也深,故其称之也婉。「发」字来脉,正跟如愚来。或作「生发」解,或作「发明」解。然「发」是发夫子之蕴,非发夫子之言也。有活泼泼地引伸触类之意,亦「足」字对如愚説,不对聪明才辩人説。朱子曰:亦足以发,是听得夫子説话,便能发明于日用躬行之间。如告以「非礼勿视听言动」,顔子受之不复更问,退而省察所为,直是视听言动无非礼也。问于何处见之?曰:「睟面盎背」皆见之。胡云峯曰:不曰「行」而曰「发」,此一「发」最有力。徐儆▯曰:要看得「发」字意出,如草木生意,充满郁勃于中,而畅茂条达于外。谓之非造化之力不可,谓之尽出于造化亦不可。韩木公曰:「私」字只是《大学》慎独之「独」,退省其私,只是返而省察其独知之地耳,非直到背地里乃谓之私也。「亦足以发」,亦非以圣言尽数行得出来。不曰「行」而曰「发」,谓其动静语黙无非此理之昭著,动固发,静亦发,语固发,黙亦发,有活泼泼地生乌可已之妙,不然将夏时殷辂岂顔子一时行得及耶?「所立卓尔」亦非一时可及。呉省庵曰:「回也不愚」句,乃是于其足发处打破他「不违」的光景。

视其所以章。此章全为伪君子而发。呉因之曰:大扺圣贤观人,只把他自家身上一一参验,那一件不是,因物付物,所以为天下之至明。夏九范曰:不观其所由,则王莽之谦恭疑于周公之吐握矣;不察其所安,则介推之甘焚疑于夷齐之无怨矣。安对矫激

译我整天给颜回讲学,李衷一说:所谓“好像愚笨,实则不愚”,并不是用来形容颜回的聪明,而是用来形容颜回不卖弄聪明之处。按:不卖弄聪明,正是真正的聪明。对“不违背”的注释说:心意不相违背,有听受而无疑问诘难。心意不相违背,是说他在心里有听受,而没有疑问诘难,是说他在夫子面前只表现出外在的顺从,直到后半部分才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此时夫子心里原本就晓得他的内心,口中却不直接说出他的内心,这就是所谓委婉曲折地用词来形容他。汤霍林说:只从“足以阐发”这一处,就能看出“不违背”中蕴含着神妙的领悟,这两者并非分开的两个阶段。“不愚”是颜回的真实面目,夫子心里十分喜爱他,所以委婉曲折地用词来形容他。要知道,“好像愚笨”的地方正是“不愚”,“足以阐发”的妙处不在于“不愚”,而正在于“好像愚笨”。就在他不违背的时候,预先就知道他足以阐发的契机,但上文的语气含蓄,直到下文才点破。霍林说委婉曲折地用词来阐明它,最为精妙。吴因之说:人们只知道颜回能够阐发且善于领悟,却不知道他好像愚笨却能阐发,那种如决堤江河般的气势,收敛于神明之中,这才是领悟境界的深处。按:道理固然如此,但必须在下半部分讲出来。可以说正因为好像愚笨,所以不愚;也可以说正因为不愚,所以好像愚笨。必须知道,好像愚笨的气象,到了足以阐发的时候仍然体现在不愚上,这种光景在“不违背”时就已经具备了。沈无回说:颜回时时好像愚笨,时时足以阐发,时时足以阐发,时时好像愚笨,是这样的。这个意思也不可不知。湖南讲学时艾南英问:整天不违背与夫子六十岁耳顺,如果有差别,那么顺与违背就相反了,不能说“不违背”不是“顺”。如果没有差别,那么夫子为什么晚成而颜回为什么早成呢?回答说:颜回所听到的是夫子明确讲出的道理,既然道理正确,听的人又具备信心,双方自然相互顺受。如果夫子则是随着外界一切所感,如沧浪之歌、萍实之谣,人们容易忽视,而夫子接触到就能有所醒悟,这与“不违背”怎能没有区别呢。这个意思《四书大全》已经阐发过,但不像这样详尽。朱熹说:私欲并不专指在无人独处的地方,比如两人相对而坐,心思默默趋向的地方,也是私欲。吴因之说:私就是独,是真我完全显露的地方。这时候靠不住把持,使不上力气,这实在是脏腑透见之际,所以叫私,就像现在人说的真面目一样。《存疑》说:私不是闲居独处,只要退后与他人应酬交往,便是私。因为闲居独处是静的时候,不能发明圣人的许多道理,而且下文日用动静语默说不通。《语录》说:私不专在无人独处之地,比如人相对而坐,心思默默趋向,也是私。这也不是正确的,因为解释不了“发”字。对“私”的注释说是闲居独处,《存疑》说是与他人应酬交往的时候,看来不是与夫子相接的时候,便是闲居独处。因为注释“闲居独处”原本兼括动静。《存疑》与注释未曾相违背,只是《存疑》自以为违背注释罢了。如果《大全》中有单独当作慎独看的,那就偏颇了。这条有辩驳在《续录》中。袁了凡说:省察他的私,不是孔子去窥伺他,只是以心相照,便能看见。王宇泰说:检验人,打向面前过,不待开口,已知他骨髓。有人问高新郑说:圣人对于颜回,一定要等到省察之后才知道。回答说:不是的。他喜爱之深,所以称赞之委婉。“发”字的来脉,正跟“如愚”而来。有人解释为“生发”,有人解释为“发明”。然而“发”是阐发夫子的蕴藏,不是阐发夫子的言语。有活泼泼地引伸触类之意,也是“足”字对着“如愚”说,不是对着聪明才辩的人说。朱熹说:亦足以阐发,是听得夫子说话,便能在日用躬行之间发明出来。比如告诉他说“非礼勿视听言动”,颜回接受后不再追问,退而省察所为,简直是视听言动无非礼也。问从哪里看出来?回答说:“睟面盎背”都看得出来。胡云峰说:不说“行”而说“发”,这个“发”字最有力。徐儆说:要看出“发”字的意蕴,如草木的生意,充满郁勃于中,而畅茂条达于外。说它不是造化之力不可,说它尽出于造化也不可。韩木公说:“私”字只是《大学》慎独的“独”,退省其私,只是返回省察其独知之地罢了,并非直到背地里才叫私。“亦足以发”,也不是把圣言全部行出来。不说“行”而说“发”,是说其动静语默无非此理的昭著,动固然发,静也发,语固然发,默也发,有活泼泼地生发不可遏止的妙处,不然夏时的殷辂难道颜回一时就能行得及吗?“所立卓尔”也不是一时能达到的。吴省庵说:“回也不愚”一句,乃是于其足以阐发处打破他“不违背”的光景。

看他的所作所为这一章。这一章完全是针对伪君子而发的。吴因之说:大致圣贤观察人,只把他自家身上一一参验,哪一件不是,因物付物,所以为天下之至明。夏九范说:不观察他所由来的途径,那么王莽的谦恭就疑似周公的吐握了;不察看他所安定的心态,那么介子推的甘焚就疑似伯夷叔齐的无怨了。安对矫激

,看朱子曰:安是平日存主习熟处,他本心爱如此,虽所由偶然不及此,终是勉强,毕竟他所乐不在此,次第依旧从熟处去。沈无回曰:安是心意所安托处,是习情也,不就是性。若性则无不善者。乐天斋翼注曰:据所字之意,则察其所安,不当云察其所安乎不安乎,当云察其心之所安者,在道内乎,在道外乎?又曰:焉廋重恶边。李见罗曰:圣人修己功夫,必自里及表,透体露心,不容毫发之间,故其观人也,即用此法,既视所以,必观其由,必察其安,盖必如是而后谓之真人,必如是而后谓之实学。然予观世人,不曾有孔子的实学,至于观人则无不具孔子的眼孔,求全责备,吹毛求疵,真所谓至愚者亦如神也。嗟乎,世之善于观人,备于责人如此,而学者自修,尚可不一循孔子的矩辙,而欲挟半真半假之学术,以盗名而欺世乎?

译看朱子说:“安”是平日存养、主宰、习熟的地方,他的本心喜爱如此,虽然因为偶然的原因达不到这个境界,终究是勉强的,毕竟他所喜爱的不在此,按次序依旧会从熟习的地方去。沈无回说:“安”是心意所安托的地方,是习成的性情,并不是本性。如果是本性,就没有不善的。乐天斋翼注说:根据“所”字的含义,那么“察其所安”,不应当说“察其所安乎不安乎”,应当说“察其心所安的地方,是在道内呢,还是在道外呢?”又说:“焉廋”是在重恶的那一边。李见罗说:圣人修养自身的功夫,必定从内到外,透彻身体显露内心,不容许有毫发之间的间隔,所以他观察别人,就使用这个方法,既然看他的所作所为,必定观察他的由来,必定考察他的心安于何处,大概必定像这样才称为真人,必定像这样才称为实学。然而我看世人,不曾有孔子的实学,至于观察别人却没有不具备孔子的眼力的,求全责备,吹毛求疵,真可以说是连最愚笨的人也像神明一样。唉,世上善于观察别人、完备于责备别人到了这种地步,而学者自我修养,难道还不遵循孔子的规矩法度,却想凭借半真半假的学术,来盗取名声而欺骗世人吗?

温故而知新章。翼注曰:此章不重为师,只重学,贵心得。上説王宇泰曰:故与新对。注云:旧所闻,不易之説也。而説者以为求诸外,乃以徳性所固有释之,岂旧闻在徳性之外乎?夫子为世之学者做一节工夫,未得透辙,便厌了,又做一件,终其身拈一放一,有甚了期?如炊饭者,列数十锅于前,到烧得后锅热时,前锅又冷了,纵烧上千百年,岂有饭熟之理?教他只将前日做过工夫,一线做去,不到彻,不住彻了,便是知新也。工夫只在温故上。按论:究竟则原是一件,不知新叫不得温故。大概论则是两件,有温故而不知新者。温故属外,知新属内,此内外交养,虚实相生之工夫也。究竟内外原是合一,则新故原非两件。新非求博,非好异,盖义理原自无穷,学问本自无尽,即所旧闻,寻绪不已,则就其中愈入愈精,愈体愈宻。或因旧闻而引伸触类,以为新知;或守旧闻毫末无加,而日新又新,即是新知;或觉今是昨非,又不妨洗涤旧闻,突起新知,此亦何尝温故而总由温故得来?故谓知新可离温故非也,谓温故即可知新,而更无知新之学,亦非也。邓定宇曰:为学须翻窠倒臼,如医之用方,兵之用法,全依傍人不得,必从旧纸堆中翻出新意见来。《论语》温故是下学工夫,知新则有上达意;《中庸》温故知新则皆下学工夫也。通考朱氏公迁谓:《中庸》是全其统体而益见脉络之无穷;《论语》是即其一理而推见众理之无穷。所谓一理,不是一贯之一,是一件的意思【己亥三月四日改定】中庸》温故属存心,知新属致知;《论语》则俱属致知。公迁一件两件之説,想如此分。知新虽不専指一旦豁然贯通处,然亦是贯通之渐。自今日知之偶及为新,而明日见其为已知,又成故也【右狐白解】维成氏曰:自良知之説起,右陆而左朱,谓故为心之故物,即指良知。温即勿忘勿助,养此良知而知新,即良知之日新。因引《中庸》“温故知新”为证。不知注中“闻”字原细,不専指闻见之“闻”,即闻见之“闻”独非吾性中之故物耶?此理原无内外,无精粗。若以“故”为良知而举闻见扫之,即认良知亦差矣。又有以“师”为吾心,能自得师,大抵时説好异,动拈本体,动称了觉,不惟闻见可废,而师亦可废。噫,害至此耶?此题重拈,为师者固非然,竟脱畧为师者亦非。大约圣人口中语,必无虚设,明明有可以为师句,如何可一笔抹倒?故朱公迁谓此为为人师者言之,而注中所引《学记》语,亦就师上説。但文字须有次第原委,故“可以为师”只宜就“温故知新”中勘出,不得逆提作主【文评】

君子不器章。《君子》二字是体用俱全之称,不必如《蒙引》之説。杨慈湖曰:偏则器,不偏则不器;止则器,不止则不器。有意必、固我则器,无意必、固我则不器。无意必、固我,当兼体用看。为小事可,为大事亦可;为此事可,为彼事亦可;处治可,处乱亦可;处安可,处危亦可;处暂可,处常亦可。知与勇兼,仁与知兼。杨复所文云:以天下才治天下事。盖天生之以主器者,岂身为器耶?即袁了凡、董思白説然,与注却异【戊午三月】

先行其言而后从之章。张彦陵曰:「不是要言而先行,亦不是既行而遂言也。言亦不是絶然不要的,但此处只説重行,不必为言分解。南轩説极得口气,此与讷言敏行同意,但彼是并论言行,此对子贡病处,要从言説到行,故南轩之説最精。」李毅侯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本是一句,不可读断。了一从字极可防,正如子之从父,臣之从君,断然驰骤向前,不得大意。谓言当从行,行不可从言也。须是步步鞭防,一生精神止办这躬行一事方可。若议论当先,而以躬行赴之,纵然身子上做得来,却不免已落后也。只将先言其行而后从之,反看自明。若能言而行不逮者,夫子意中一发説他不着。」盛珍示曰:「此是以言行论君子,非以君子论言行。」

君子周而不比章姚承庵曰:周与比外面似一様,只在心体上分别。

译温故而知新章。朱熹注解说:这一章不重在强调做老师,只重在强调做学问,贵在有所心得。王宇泰说:故与新相对。注解说:故是旧日所听闻的,是不易改变的说法。而解说者认为这是向外探求,于是用德性中固有的东西来解释,难道旧闻是在德性之外吗?孔子为世上的学者安排了一节工夫,如果还没有透彻就厌烦了,又去做另一件事,一辈子拿起这个放下那个,哪有完结的时候?就像做饭的人,面前摆着几十口锅,等到烧得后一口锅热时,前一口锅又冷了,纵然烧上千万年,哪有饭熟的道理?教他只管将前日做过的工夫,顺着一条线索做下去,不到彻底贯通,不停止;彻底贯通了,便是知新。工夫只在温故上。按:究其根本,温故与知新原是一件事,不知新就不能称为温故。大概而论,则是两件事,有温故却不知新的人。温故属于外在,知新属于内在,这是内外交互涵养、虚实相互生成的工夫。究其根本,内外原是合一的,那么新与故原本就不是两件事。知新不是追求广博,不是喜好奇异,因为义理原本无穷,学问本来无尽,即使是旧日所闻,不断追寻头绪,就会在其中越深入越精微,越体会越严密。或者因为旧闻而引申触类旁通,从而获得新知;或者坚守旧闻毫不增加,却日日新又日日新,这就是新知;或者发觉今天是对的昨天是错的,也不妨洗涤旧闻,突然兴起新知,这又何尝不是温故,而总由温故得来呢?所以说知新可以脱离温故,是不对的;说温故就能知新,而更无知新的学问,也是不对的。邓定宇说:做学问必须打破旧套,就像医生用药方,兵家用兵法,完全不能依赖别人,必须从旧纸堆中翻出新意见来。《论语》中的温故是下学的工夫,知新则有上达的意味;《中庸》中的温故知新则都是下学的工夫。通考朱氏公迁说:《中庸》是保全其整体而更加显现脉络的无穷;《论语》是就其一个道理而推见众多道理的无穷。所谓一理,不是一以贯之的一,是一件的意思【己亥三月四日改定】《中庸》中温故属于存心,知新属于致知;《论语》中则都属于致知。公迁关于一件两件的说法,大概是这样区分的。知新虽然不专指一旦豁然贯通的地方,但也是贯通的渐进过程。从今日知道偶然涉及为新,而明日见其为已知,又成为故了【右狐白解】维成氏说:自从良知的学说兴起,推崇陆九渊而贬抑朱熹,说故是心中固有的东西,即指良知。温就是勿忘勿助,涵养此良知而知新,就是良知的日日新。于是引用《中庸》“温故知新”作为证据。不知道注中“闻”字原本细致,不专指见闻的“闻”,即使是见闻的“闻”,难道不是吾性中固有的东西吗?此理原本没有内外,没有精粗。如果把“故”当作良知而把见闻扫除,那就是连良知也认错了。又有把“师”当作吾心,能自得师,大体上时下的学说喜好奇异,动不动就拈出本体,动不动就称说顿悟,不仅见闻可以废弃,连老师也可以废弃。唉,祸害竟到了这个地步吗?这个题目重新拈出,做老师的固然不是这样,竟然略去做老师的也不是。大约圣人说的话,必定没有虚设,明明有可以为师的话,怎么可以一笔抹倒呢?所以朱公迁说这是为做老师的人说的,而注中所引《学记》的话,也是就老师来说的。但文字须有次第原委,所以“可以为师”只宜从“温故知新”中勘验得出,不能逆提作主【文评】

君子不器章。《君子》二字是体用俱全的称呼,不必像《蒙引》所说的那样。杨慈湖说:偏执就是器,不偏执就不是器;停滞就是器,不停滞就不是器。有意必、固执自我就是器,无意必、固执自我就不是器。无意必、固执自我,应当兼从体和用来看。做小事可以,做大事也可以;做这件事可以,做那件事也可以;处在治世可以,处在乱世也可以;处在安定可以,处在危险也可以;处在暂时可以,处在常态也可以。知与勇兼备,仁与知兼备。杨复所的文章说:用天下的才能治理天下的事情。大概天生用来主持大器的人,难道自身就是器物吗?即使袁了凡、董思白的说法如此,也与注解说不同【戊午三月】

先行其言而后从之章。张彦陵说:“不是要言语而先行动,也不是已经行动了才言语。言语也不是绝对不要的,但这里只说重在行动,不必为言语辩解。张栻说得极得口气,这与讷言敏行同意,但那是并论言行,这里针对子贡的毛病,要从言语说到行动,所以张栻的说法最精。”李毅侯说:“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本是一句话,不可读断。‘从’字极可防备,正如儿子顺从父亲,臣子顺从君主,断然驰骤向前,不得大意。说言语应当顺从行动,行动不可顺从言语。必须步步鞭策防备,一生精神只办这躬行一事才行。如果议论当先,而以躬行去追随,纵然身子上做得来,却难免已经落后了。只将先言其行而后从之,反过来看自然明白。如果能言而行不逮的人,孔子心中一发说他不着。”盛珍示说:“这是以言行论君子,不是以君子论言行。”

君子周而不比章姚承庵说:周与比外面似乎一样,只在心体上分别。

君子以万物为一体,不从躯殻上起念,故周。小人只从躯殻上起念,逆之者憎,顺之者爱,故比。维成氏曰:周与比不在交之广狭,而在情之公私。情公即一人相信亦周,情私即到处倾盖亦比。王宇泰曰:只是这个人,君子亲之则为周,小人亲之则为比。以普爱众人,専昵一人,分周比者误。合上三论正是普爱。君子则亲疏善恶之必分,而不失为周。小人则不分亲疎,不分善恶,而适成其比。周比从接物上见,和同从共事上见,骄泰从处已上见。朱子论周以好善兼恶恶,论比以党恶兼伤善,析理最为精切。杨慈湖曰:君子之心如天地太虚然,万物纵横纷乎其中,孰为反我者,孰为顺我者?反我顺我,在物则尔。天地太虚,安知哉?唯其若此,故周而无可比也。小人本心一失,坐血气纷扰之中,顺则喜,反则恶。喜则比,恶则否,安能周哉?又曰: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不害其为周,非如墨氏兼爱也。小人以利合,尔汝爱昵,相濡以沫,秦越可使一家,一旦临小利害,父子有疑心焉,私欲之为害如此。乐天斋翼注曰:周比字义是以广狭为别,但认理又要圆融。陶石蒉曰:君子于天下如一身然,气滃然游于毛。

译君子将万物视为一个整体,不从自身的形骸出发产生念头,所以能够普遍包容。小人只从自身的形骸出发产生念头,违背自己的就憎恶,顺从自己的就喜爱,所以结党营私。维成氏说:周与比的区别不在于交往范围的广狭,而在于情感的公私。情感公正,即使只与一人信任相交也是周;情感私偏,即使到处与人结交也是比。王宇泰说:同样是这个人,君子亲近他便是周,小人亲近他便是比。以普遍爱护众人、专门亲昵一人来区分周与比,是错误的。综合上述三种论述,正是普遍爱护。君子虽然必定区分亲疏善恶,但并不失为周。小人却不区分亲疏,不区分善恶,反而恰好成就了比。周与比从待人接物上体现,和与同从共同做事上体现,骄与泰从对待自己上体现。朱子论述周时,认为包含喜好善行与厌恶恶行;论述比时,认为包含偏袒恶行与伤害善行,分析事理最为精当切要。杨慈湖说:君子的心像天地太虚一样,万物纵横纷杂地存在于其中,谁是反对我的,谁是顺从我的?反对或顺从我,在于外物本身如此。天地太虚,哪里知道这些呢?正因为这样,所以普遍包容而没有结党营私。小人本心一旦丧失,陷在血气纷扰之中,顺从就欢喜,反对就厌恶。欢喜就结党,厌恶就排斥,怎么能普遍包容呢?又说:君子亲近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不妨害他做到周,不像墨家那样兼爱。小人因利益而结合,彼此亲昵相爱,像鱼在干涸的车辙中互相吐沫湿润,即使秦越两地的人也能使成为一家人,一旦面临微小的利害,父子之间也会产生猜疑,私欲的危害就是这样。乐天斋翼注说:周与比的字义是以广狭来区别,但认识事理又要圆融通达。陶石蒉说:君子对于天下就像对待自己的身体一样,气息充沛地游动于毛孔之间。

发指拇而无底滞者,周也。周,故耳目之用不设而通,手足不相要而相喻者,和也。周生和【析疑】

学而不思则罔章。张彦陵曰:思学原是合一的。学之精察处即思,思之笃切处即学。学而不思,只是空习个硬套子,心体上全不明亮,故曰罔。思而不学,只是空见个景象,全无根据,心体上自不安穏,故曰殆。罔字只在不思上见得,殆字只在不学上见得。玩二则字可见病由分思与学而生,非学思之有二也。要知不思也叫不得学,不学也叫不得思。此二条是深一层看法,极得圈外程子意。盖大概论则学思是两件,若论究竟则只是一件。注:习其事原兼知行,但除思耳。观大全朱子数条自明,而云峯専以学属行,殊觉偏。蒙引存疑虽未明言其失,然皆不主此。

攻乎异端章张彦陵曰:以害字防醒他斯者,即词也者,决词己者,无他之词。陆象山曰:今人类指佛老为异端,孔子时佛教未入中国,虽有老子,其説未着,却指那个为异端?盖异与同对,虽同师尧舜,而所学之端绪与尧舜不同,即是异端,何止佛老哉?或问如何是异端?吾对曰:子先理防得同的一端,则凡异此者皆为异端。异端之始,亦是学圣而过;异端之行,亦必窃圣以行。象山之言,是指吾儒内之同异。然杨墨之与我儒,亦是同师尧舜而异焉者也。其源本同,而其流遂异,此趋向之不可不谨也。合杨墨儒而别其异于儒之中,又别其异,此辨析之不可不精也。王阳明曰:与愚夫愚妇同的是谓同徳,与愚夫愚妇异的是谓异端。髙者入于空虚,卑者流于功利,害世教只有此两般人。正学不明,名教无主,学者才要身心上用功,便入空虚去;才有志事业,便入功利去【析疑】攻字依大全朱子説,则専治固不可,即畧治亦不可,兼説为妙。翼注谓攻异端只是一个人,如为我兼爱是异端,杨朱墨翟便是攻异端之人,固是然,兼两人説尤妙。有创攻之者,有继攻之者。害于心,害于事,害于政,害一身,害天下,都是害。攻乎异端,攻是攻伐之攻,非攻治之攻。害者,所谓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朱子以攻乎异端为攻治,明太祖以斯也已为害,止二説亦通。

诲汝知之乎章张彦陵曰:「二为字重看,乃心中体认知,不知自家心里明白之意,重不知边勿平看。」此亦单主自知一边説,翼注主此,姑録于后。翼注曰:「二为字不徒是口中任让,乃心中体认之意。知此事物之理,则任以为知之,不糊涂过了;不知此事物之理,则任以为不知,亦不糊涂过了。」墨卷不以为夸,不以为讳等语,俱粗。不知为不知,蒙引主自屈解,存疑主自知解,二説自当相兼。人固有因不自知而不自屈者,亦有自知而不自屈者,一则任意气之过,一则任意见之过,子路皆有之,故当兼説。细玩蒙引,亦是兼説存疑,但辟其前一节耳。所谓不知有烦赜而不能尽知者,有深微而不能遽知者,而况即素所相习之事,静证之实,有不可信之形;即素所相亲之理,深求之究,有不可解之故。是知也,注分两层,不易之解时説,谓知只论真假,不论多寡,终説不去,大全新安陈氏之説,亦觉略偏。陈几亭曰:「子路」

信心不好,学人也。语之以好学,未必能夺其信心之僻。即从心上防示,只去其自欺,便是真能信心便是知。李毅侯佐案曰:子路升堂而未入室,只是他不肯沈潜理防。夫子特向顶门上着针,故曰:「由,诲汝知之乎?」谓必于本心知不知处洞然,没些子鹘突,乃所谓知之耳。此漆雕开「吾斯未信」,所以为见道分明也。与子贡之弗如,似亦当与此同例。李毅侯曰:知

不知分处,尽有絶大豪杰,未能剖出者,其相争只在毫芒疑似之闲,认识不真,便堕坑堑,故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此他日所以悦未信之开也。

子张学干禄章总旨。周季侯曰:多闻多见,不可便抹杀他学问,亦须索从此起,只是要一步宻一步耳。大抵干禄之学与闇修之学,判然两途。学干禄句,是记者摹拟子张之学,是一种干禄的学

译头发竖起、手指颤抖而没有停滞阻塞的,是周遍。因为周遍,所以耳目的作用无需刻意安排就能通达,手脚无需相互要求就能彼此理解,这是和谐。周遍产生和谐【析疑】

《学而不思则罔》章。张彦陵说:思考与学习原本就是合一的。学习中精微察识的地方就是思考,思考中笃实深切的地方就是学习。只学习而不思考,只是空泛地习得一个僵硬的框架,心体上完全不明亮,所以说“罔”。只思考而不学习,只是空见一个景象,全无根据,心体上自然不安稳,所以说“殆”。“罔”字只在不思考上体现出来,“殆”字只在不学习上体现出来。玩味这两条,可见弊病是由将思考与学习分开而产生的,并非学习与思考是两回事。要知道,不思考也不能称为学习,不学习也不能称为思考。这两条是更深一层的看法,极得程子圈外的意旨。大概而言,学习与思考是两件事;若论究竟,则只是一件事。注:学习其事原本兼含知与行,只是排除了思考罢了。观看《大全》中朱子的几条论述自然明白,而云峯专门将学习归属于行,实在觉得偏颇。《蒙引》《存疑》虽然没有明言其过失,但都不主张这种说法。

《攻乎异端》章。张彦陵说:用“害”字来警醒他,“斯”字,就是“词也者,决词己者,无他之词”。陆象山说:现在的人大多指佛老为异端,孔子时代佛教尚未传入中国,虽然有老子,但其学说尚未显著,却指哪个为异端呢?大概“异”与“同”相对,虽然同师法尧舜,但所学习的端绪与尧舜不同,就是异端,何止是佛老呢?有人问什么是异端?我回答说:你先理清同的一端,那么凡是不同于这一端的,都是异端。异端的开始,也是学习圣人而过度;异端的实行,也必定窃取圣人的名义来实行。象山的言论,是指我们儒者内部的同异。然而杨墨与我们儒者,也是同师法尧舜而不同的。其本源相同,而其流变于是不同,这是趋向不可不谨慎的。将杨墨与儒者合并,又区分其不同于儒者的地方,再区分其不同之处,这是辨析不可不精微的。王阳明说:与愚夫愚妇相同的是谓同德,与愚夫愚妇不同的是谓异端。高者陷入空虚,卑者流于功利,危害世教只有这两种人。正学不明,名教无主,学者才要在身心上用功,就陷入空虚;才有志于事业,就陷入功利【析疑】。

“攻”字依据《大全》朱子的说法,则专门攻治固然不可,即使略加攻治也不可,兼说为妙。《翼注》说攻异端只是一个人,如为我兼爱是异端,杨朱墨翟便是攻异端的人,固然如此,兼说两人尤其妙。有开创攻伐的,有继承攻伐的。害于心,害于事,害于政,害一身,害天下,都是害。“攻乎异端”,攻是攻伐的攻,不是攻治的攻。害者,所谓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朱子将“攻乎异端”解释为攻治,明太祖将“斯也已”解释为害,这两种说法也通。

《诲汝知之乎》章。张彦陵说:“两个‘为’字要重看,乃是心中体认知道,不知道自家心里明白的意思,重‘不知’边,勿平看。”这也只是单方面从自知一边说,《翼注》主张此说,暂录于后。《翼注》说:“两个‘为’字不只是口中任意谦让,乃是心中体认的意思。知道这事物的理,就任意为知道,不糊涂过去;不知道这事物的理,就任意为不知道,也不糊涂过去。”墨卷中不以为夸,不以为讳等语,都粗浅。不知为不知,《蒙引》主张从自屈解释,《存疑》主张从自知解释,两种说法自当相兼。人固有因不自知而不自屈的,也有自知而不自屈的,一则任意气之过,一则任意见之过,子路都有,故当兼说。细玩《蒙引》,也是兼说《存疑》,但辟其前一节耳。所谓不知有烦赜而不能尽知者,有深微而不能遽知者,而况即素所相习之事,静证之实,有不可信之形;即素所相亲之理,深求之究,有不可解之故。是知也,注分两层,不易之解时説,谓知只论真假,不论多寡,终説不去,大全新安陈氏之説,亦觉略偏。陈几亭曰:“子路”

信心不好,学人也。语之以好学,未必能夺其信心之僻。即从心上防示,只去其自欺,便是真能信心便是知。李毅侯佐案曰:子路升堂而未入室,只是他不肯沈潜理防。夫子特向顶门上着针,故曰:“由,诲汝知之乎?”谓必于本心知不知处洞然,没些子鹘突,乃所谓知之耳。此漆雕开“吾斯未信”,所以为见道分明也。与子贡之弗如,似亦当与此同例。李毅侯曰:知

不知分处,尽有絶大豪杰,未能剖出者,其相争只在毫芒疑似之闲,认识不真,便堕坑堑,故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此他日所以悦未信之开也。

《子张学干禄》章总旨。周季侯曰:多闻多见,不可便抹杀他学问,亦须索从此起,只是要一步宻一步耳。大抵干禄之学与闇修之学,判然两途。学干禄句,是记者摹拟子张之学,是一种干禄的学

问。夫子全把闇修之实示之,防出禄在其中句,正见禄与学原是合一的,不必去干。若云修徳而禄自至,便是教以干之之法。

译问。夫子完全把暗中修实的实质展示给他,防止出现“禄在其中”这句话,正表明禄与学原本是合一的,不必去刻意追求。如果说修养德行而禄位自然到来,那就是教他追求禄位的方法。

子张学干禄节。子张所以欲得禄之心与世俗异,而其为干禄而学之心与世俗同,然亦特有其心耳,未尝思枉道以求合也。至公孙丑、陈代之流,欲孟子往见诸侯,则又干禄之变,而非子张之心矣。然有子张之心,则亦必流而为公孙丑、陈代之所欲为者,此又不可不知。子张、公孙丑、陈代皆非贪禄者也,欲借禄以遂其济世之心耳。然孔孟犹以为不可,而况乎徒贪禄者哉?孔子之辙环天下,亦所谓修其言行以俟之者耳,非有所干也。

多闻阙疑节。阙字慎字正,从多字见出。多闻多见,正学问得力处也。解者辄以闻见牿心,并欲一切扫除,此与因噎而废食者何异?「翼注曰:疑未信,殆未安,总是未知合理与否。上阙字,阙而不言;下阙字,阙而不行。」呉因之曰:博洽雄辩之士,最能涂人耳目,耸人听闻,必阙疑慎言,而后寡尤。何也?辩博之徒,可以惊四筵,不可以惊独坐。庄子曰:能服人之口者,不能服人之心。人不心服,所谓尤也。寡悔更易见。自恃阅厯古今,凭才妄动者,一时驰骋,岂不快意?驰骋者过,快意者息。至静中之才气,不得施,而良知跃然愧怍生矣。故曰悔。不曰尤,寡悔寡而曰,则寡尤则寡悔。谓多闻见而阙之慎之,乃我之所以寡其尤悔者也。正见学问得力处。「朱子曰:圣人只教他谨言行,因带着禄説。圣人不教他干,但云得禄之道在其中,正是要抹杀了他干字。君子亦修其在己而已,禄之得不得,非所计也。故曰禄在其中。」大全存疑删此末三句何也?吴因之曰:中字正与外字相对言,所谓禄者,只在寡尤寡悔中。学即是禄,禄字正不必抹杀。主言▯行举者,固非主天爵説,亦非徳修而禄至,是禄在其中;徳修而禄不至,禄亦在其中。盖只论我有可以得禄之理,不论得不得也。集注圈内只説得前一边,圈外程子则兼后一段説。大全蒙引存疑亦只説得前一边,看来是程子説得完全。至谓修徳而禄自至,便是教以干之之法,以此为圈内病则不然。观大全朱子抹杀干字一段,自无此病。「朱子曰:闻见亦互相发,亦有闻而行者,有见而言者,不可泥。看故经分言之,而注合解之,极有见然。朱子又曰:闻是闻人之言,见是见人之行,恐亦不可泥,亦有闻人之行者,有见人之言者。见人之言如典籍所载是也。不知而作章金仁山,又谓闻是闻古人言行。」见是见今人言行,麟士取之,看来亦不可泥。新説谓子张才髙意广,不患闻见之不多,只患不能阙慎,故此处意重阙慎。此説固好,然看来务外的人,连闻见也不是真个多,则闻见亦重,但要説得对,子张病耳。「翼注曰:此章不宜専重末句。」

何为则民服?章此章举错似宜平説,不必如樊迟问仁章云不举便是错。徐儆▯曰:进贤退不肖,原是朝野一防公心,故民之服不服,其机括只在一举错间耳。朱子论宋事,谓救其根本之术,不过视天下人望所属者举而用之,使举错当于人心,则天下之心自翕然聚于朝廷之上,甚得此意。梁无知曰:不説君子小人,而曰直枉,最妙。同一君子,惟直的君子最惹是非,所以容易错。同一小人,唯枉的小人最善迎合,所以容易举。持正秉公,无所回互之谓直。曲学阿世,漫无执持之谓枉。君子则不论刚柔,总叫做直。小人亦不论刚柔,总叫做枉。不必如梁説然,亦可备参也。

使民敬忠以劝章。张彦陵曰:「庄字如正衣冠、尊瞻视是也,亦要根心不从外袭。」

子奚不为政章。张彦陵曰:按此章大意,夫子分明是讽定公以孝正家的意思。此章要与防尔何如节同看。此章当与正名章同看。盖身有穷达,而必不可不尽者,父子兄弟之伦也。若使出而不能尽其道于国,则宁处而尽其道于家耳。孝乎句,是引起语。书本道政事,今却以孝为言,必有深意。徐自溟曰:即此孝友之心,而施于一家之中,有蔼然不容乖之政焉,有秩然不容混之政焉。盖即其所施处,皆真心贯通,即有唐虞雍睦景象,即有宇宙和平气概,非政而何。王宇泰曰:施于有政,

译子张学干禄章。子张想要获得官禄的心思与世俗之人不同,但他为了求取官禄而学习的心思却与世俗之人相同,然而这也只是他个人的心意罢了,未曾想过要歪曲正道去迎合世俗。至于公孙丑、陈代这一类人,想要孟子去拜见诸侯,这又是求取官禄的变通做法,并非子张的本意。然而,如果怀有子张那样的心思,也必然会流变为公孙丑、陈代所想要做的行为,这也是不可不知道的。子张、公孙丑、陈代都不是贪图官禄的人,而是想借助官禄来实现他们济世救民的心愿罢了。然而孔子和孟子尚且认为这样做不可,何况那些仅仅贪图官禄的人呢?孔子周游列国,也就是所说的修养自己的言行以等待时机罢了,并非有所求取。

多闻阙疑章。“阙”字和“慎”字用得恰当,是从“多”字中体现出来的。多听多看,正是做学问得力之处。解释的人往往认为听闻见闻会阻碍本心,想要一概扫除,这与因为怕噎住而放弃吃饭有什么不同呢?《翼注》说:“疑”是指心中未信,“殆”是指心中未安,总之是不知道是否合乎道理。上面的“阙”字,是指有疑点就不说;下面的“阙”字,是指有疑点就不做。吴因之说:博学广识、雄辩善说的人,最容易迷惑人的耳目,耸人听闻,一定要对有疑点的事保持沉默、说话谨慎,这样才能减少过错。为什么呢?辩才无碍的人,可以惊动满座宾客,却不能惊动独自静坐深思的人。庄子说:能让人嘴上服气的人,不能让人心里信服。人们心里不服,这就是所谓的过错。减少悔恨更容易理解。自恃阅历古今、凭才气妄动的人,一时驰骋放纵,难道不痛快吗?驰骋过度,痛快消退。到了静默之中,才气无处施展,良知跃然升起,惭愧之心便产生了。所以说这是悔恨。不说是过错,说减少悔恨;如果说减少过错,那么也就减少了悔恨。意思是多听多看而对有疑点的事保持沉默、说话谨慎,这就是我之所以能减少过错和悔恨的原因。正体现了做学问的得力之处。“朱子说:圣人只是教导他谨慎言行,顺便提到了官禄。圣人不教导他求取,只说获得官禄的道理就在其中,正是要抹杀那个‘求取’的字眼。君子也只是修养自身罢了,官禄得到与否,不在计算之中。所以说官禄就在其中。”《大全》存疑删去最后三句为什么呢?吴因之说:“中”字正与“外”字相对而言,所谓的官禄,只存在于减少过错和悔恨之中。学习本身就是官禄,官禄这个字正不必抹杀。主张“行举”的人,固然不是主张天爵的说法,也不是说德行修养了官禄就自然到来,而是说官禄就在其中;德行修养了官禄却不来,官禄也在其中。大概只论我有可以得官禄的道理,不论是否真的得到。集注圈内只说了前一方面,圈外程子则兼说了后一方面。《大全》《蒙引》《存疑》也只说了前一方面,看来是程子说得完全。至于说修养德行官禄自然到来,就是教导求取的方法,以此作为圈内的毛病则不然。看《大全》朱子抹杀“求取”二字的一段,自然没有这种毛病。“朱子说:听闻和见闻也互相启发,也有听了就去做的,也有看到了就说的,不可拘泥。看原文分开说,而注释合起来解释,很有见解。朱子又说:闻是听别人的话,见是看别人的行为,恐怕也不可拘泥,也有听别人行为的,有看别人话语的。看别人的话语如典籍所载就是。不知而作章金仁山,又说闻是听古人的言行,见是看今人的言行,麟士采纳了这种说法,看来也不可拘泥。新说认为子张才高意广,不担心听闻见闻不多,只担心不能保持沉默和谨慎,所以此处重点在“阙”和“慎”。这种说法固然好,然而看来追求外在的人,连听闻见闻也不是真正多,那么听闻见闻也重要,但要说得对,这是子张的毛病。“《翼注》说:这一章不宜只重视最后一句。”

何为则民服章。这一章的举措似乎应该平实地解说,不必像樊迟问仁章那样说不举就是错。徐儆说:进用贤人、斥退不肖之人,原本是朝野一致的公心,所以百姓服不服,其关键只在一举一措之间罢了。朱子评论宋朝政事,说挽救根本的方法,不过看天下人心所向的人举荐任用,使举措符合人心,那么天下人心自然会聚拢在朝廷之上,很符合这个意思。梁无知说:不说君子小人,而说正直与邪曲,最妙。同样的君子,只有正直的君子最惹是非,所以容易出错。同样的小人,只有邪曲的小人最善于迎合,所以容易被举荐。持正秉公,无所回避叫作直。曲学阿世,漫无坚持叫作枉。君子不论刚柔,总叫作直。小人不论刚柔,总叫作枉。不必像梁说那样,也可以备作参考。

使民敬忠以劝章。张彦陵说:“庄”字如端正衣冠、庄重瞻视等,也要根源于内心,不从外表袭取。

子奚不为政章。张彦陵说:按这一章的大意,夫子分明是讽谏定公以孝道治理家庭的意思。这一章要与“防尔何如”章一起看。这一章应当与正名章一起看。因为身有穷困通达,但必不可不尽的是父子兄弟的人伦。如果出仕而不能在国家尽其道,那么宁可居家而在家庭尽其道罢了。“孝乎”一句,是引起下文的话。书本上说的是政事,现在却以孝道来谈论,必有深意。徐自溟说:即此孝友之心,施用于一家之中,有和蔼融洽不容违背的政事,有秩序井然不容混淆的政事。大概即其所施之处,都是真心贯通,即有唐虞时代和睦的景象,即有宇宙和平的气概,这不是政事又是什么。王宇泰说:施用于有政事的地方,

今书作克施有政,本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之意。朱子以家政解者,以下文有是亦为政一句故也。施于有政,施字是推广意。所谓推者有二,一是以我之孝友而教家人皆孝友,一是以孝友之心而推之为内外尊卑长幼之分。然此句内又兼有化意。以孝友施于一家,是为一家之政;以孝友施于一国,是即一国之政。总是一个道理,随处发见,故曰是亦为政。非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之説。若説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则夫子既尽孝友于家,自当出仕于国,非答不仕之意也。袁了凡曰:处为洙泗,出为唐虞,大行穷居,原无加损。焦弱侯《墨宝斋集验方序》曰:陆宣公在忠州日,集古医方,或者谓为谪居避咎计,不知君子深仁隠厚,蓄积于中,譬之源泉,随地而出,期于利物而已。而人情薄恶,动以为有为而为,不亦陋乎?可为此章注解。

译如今书中所写的“克施有政”,原本是指居家治理的道理,所以这种治理可以迁移到为官之上。朱子用家政来解释,是因为下文有“是亦为政”这一句的缘故。“施于有政”中的“施”字,含有推广的意思。所谓推广有两层含义:一是用我的孝悌友爱来教导家人,使他们都具备孝悌友爱;二是以孝悌友爱之心,推广确立内外、尊卑、长幼的分别。然而这句话里面又兼含有教化的意思。将孝悌友爱施行于一家,这就是一家的政事;将孝悌友爱施行于一国,这就是一国的政事。总之是一个道理,随处显现,所以说“这也是为政”。这并不是指居家治理所以治理可以迁移到为官的说法。如果说居家治理所以治理可以迁移到为官,那么孔子既然在家里尽到了孝悌友爱,自然应当出仕在国,这就不是回答为何不出仕的意思了。袁了凡说:居处时如同在洙泗之间,出仕时如同在唐虞时代,无论大道得行还是困居陋巷,原本没有增加或减损。焦弱侯在《墨宝斋集验方序》中说:陆宣公在忠州时,收集古代医方,有人认为是他贬谪居住时躲避灾祸的计策,不知道君子深厚的仁德蕴积在心中,好比源泉,随地流出,只期望有利于万物罢了。而世人情薄意恶,动不动就认为是有目的才去做,不也太浅陋了吗?这可以作为本章的注解。

人而无信章。张彦陵曰:「此章要揭出『人』字,以字人之所以为人,全在信。若无这防真心实意,面目虽存,精神已断,还成甚麽人?」人之无信者,不必论到行之隔碍处方见他不可,就他当下无此实心,便已失其行之之具矣。徐自溟曰:「不知其可也」,似诘问语,犹云如何是好,意不可行,意直至末句透出。然此信字乃人生本来之命脉,若因末句『行』字遂于涉世运行上论信,则其所谓信者浅矣。故知此信字当是论心,不是论行。此説自妙,然不若黄蕴生之起讲尤妙也。按《四书镜》曰:「论其理则曰不知其可,论其势则曰其何以行」,此説亦不必。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章总防。张彦陵曰:此章是夫子以定礼观往古来今之无异,非以因革损益为知来也。礼字最重,礼所以维世也。三代所因者此礼,所损益者亦此礼。损益不外因中事,若认所因所损益的做两件,便隔天渊。王宇泰曰:此章「因」字不与「损益」对,谓因于其礼而损益之耳。盖将来之不可知者,以世变之无常,而夫子谓百世可知者,以穷则变,变则通,通复循环,必无穷已,则无常而未始不有常也。故昔之极重而不返者,即为将来所裁减之端,而其所頽废而不振者,便为新主所増修之处。如秦之废封建而郡县,此损益之至大,而后世之所恨者。然亦穷而变,变而通,势之所趋,而不得不然者也。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节。世乃帝王兴废相禅之世与三十年为一世之世不同。

殷因于夏礼节。翼注曰:大凡有定者可知,无定者难知。今此礼三代相因,是有定也。虽有损益,不过善用其因,是无定而未始无定也。故总曰可知。按此意无人看破。三「可」字虽跟损益来,然损益不外于所因,正从因处知之也。有説反重损益上看,大意谓周末文胜,继周者必损其文而归于忠质,此不可用。按此意亦有然,却是旁意,正意则重在因上。三纲五常、文质、三统俱是礼,但三纲五常乃礼之大体,文章制度皆为此而设,玩注自明。所损益可知,也是言损益之不多,以见其必出于因,不是决其必有损益。防引亦明,然须细玩方知。管登之谓夫子实知继周以后损益之事误矣,即或有之,然此章亦决不重在此也。不但是因往知来,假令处夏殷之前,亦知三纲五常是百世不易的;及处夏殷之后,则愈知其不易矣。故曰不但是因往知来,胡氏之説当活看。

非其鬼而祭之章,总防。夏九范曰:宜提义字为纲。此与樊迟问知章同,但彼主知言,此主勇言。提义字为纲,固妙;提勇字为纲,尤妙。一是勇之过,一是勇之不及。然又当兼知讲。勇之过不及,生于知之过不及。二者有相因者,亦有不相因者。不偏説为是。

  非其鬼而祭之节

见义不为,节。吴因之曰:「见字须説得轻活,只是大义当前,已自晓得的也。若是真见,必定有真力。」朱子曰:「此处要两下并看,就见义不为上看,固见得知之而不能为;若从源头看下来,乃是知之未至,所以为之不力。」王观涛曰:「谄与无勇,俱就上文而断之,不作推原説。」按:此与勉斋之説不同,然亦可叅看。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五

<经部,四书类,四书讲义困勉录》>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六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八佾

孔子谓季氏章,袁了凡曰:“不曰可诛而曰可忍,全要发季氏一防良心。”按:忍包敢忍、容忍二义。《春秋传》所谓“忍人”,此敢忍之义;所谓“君其忍之”,此容忍之义。前一义指乱臣贼子之心,后一义诛乱臣贼子之法。圈外谢氏説,虽非正意,然可兼用。

三家者以雍彻章。只提出天子二字,便是春秋书法。然奚取二字,是冷覰语。若将大夫陪臣道破,反不似讥词。吕东莱曰:儒者之议礼,每力争于毫厘尺寸之间。如天子之席五重,诸侯之席三重,所争者才再重耳。天子之堂九尺,诸侯之堂七尺,所争者才二尺耳。由庸人而观天子诸侯之分,岂再重之席、二尺之堂所能抑▯?何儒者

译人而无信章。张彦陵说:“这一章的关键在于点出‘人’字,因为人之所以为人,完全在于信。如果没有这份真心实意,虽然面目还在,但精神已经断绝,还算得上是什么人呢?”对于没有信的人,不必等到他的行为遇到阻碍时才看出他不行,只要看他当下没有这份实心,就已经失去了践行道的凭借了。徐自溟说:“‘不知其可也’”像是反问的语气,意思是“该怎么办呢”,表明不可行,其意直到最后一句才显露出来。然而这个“信”字是人生本来的命脉,如果因为最后一句的“行”字,就在涉世行事上去谈论信,那么他所理解的信就浅薄了。所以知道这个“信”字应当是从心性上论述,而不是从行为上论述。这种说法自然精妙,但不如黄蕴生的起讲更为精妙。查《四书镜》说:“从道理上讲说‘不知其可’,从形势上讲说‘其何以行’”,这种说法也没有必要。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章总说。张彦陵说:这一章是孔子用确定的礼来观察古今没有不同,并不是用因袭变革、增减损益来预知未来。“礼”字最为重要,礼是用来维系世道的。三代所因袭的是这个礼,所增减损益的也是这个礼。增减损益不出因袭之中的事情,如果把所因袭的和所增减损益的看作两回事,那就相差天渊了。王宇泰说:这一章的“因”字不与“损益”相对,是说因袭其礼而加以增减损益罢了。大概未来之所以不可知,是因为世事变化无常,而孔子说百世可知,是因为事物穷尽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后又循环往复,必定没有穷尽,那么无常之中却从未没有常道。所以过去极其厚重而不知变通的,就是将来被裁减的开端;而那些颓废不振的,就是新君主增修的地方。比如秦朝废除分封制而实行郡县制,这是极大的增减损益,也是后世所遗憾的。但这也是穷极而变,变而通达,是形势所趋,不得不如此。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节。这里的“世”是指帝王兴废更替的朝代,与三十年为一世的“世”不同。

殷因于夏礼节。朱熹注解说:大凡有定规的可以预知,没有定规的难以预知。如今这礼三代相因,是有定规的。虽然有增减损益,不过是善于运用所因袭的,是没有定规却从未没有定规。所以总说可以预知。查这种意思无人看破。三个“可”字虽然跟随“损益”而来,但增减损益不出所因袭的范围,正是从因袭之处得知。有说法反而看重“损益”,大意是说周末文饰过盛,继承周朝的人必定会减损其文饰而回归忠信质朴,这种说法不可取。查这种意思也有道理,却是旁意,正意则重在“因”上。三纲五常、文质、三统都是礼,但三纲五常是礼的大体,文章制度都是为此而设立的,玩味朱注自明。“所损益可知”,也是说增减损益不多,以显示其必定出于因袭,并不是断定必定有增减损益。朱注引文也明白,但须细细玩味才知道。管登之说孔子确实知道继承周朝以后的增减损益之事,这是错误的,即使有这种情况,但这一章也决不以这个为重点。不仅是根据过去推知未来,假使处在夏商之前,也知道三纲五常是百世不变的;等到处在夏商之后,就更知道其不变了。所以说不仅是根据过去推知未来,胡氏的说法应当灵活看待。

非其鬼而祭之章,总说。夏九范说:应当提取“义”字作为纲领。这与樊迟问知那一章相同,但那一章主要谈知,这一章主要谈勇。提取“义”字为纲,固然精妙;提取“勇”字为纲,尤其精妙。一个是勇的过度,一个是勇的不足。然而又应当兼谈知。勇的过度与不足,产生于知的过度与不足。二者有相互关联的,也有不相互关联的。不偏颇地说才是对的。

非其鬼而祭之节

见义不为,节。吴因之说:“‘见’字须说得轻灵,只是大义当前,自己已经明白的。如果是真见,必定有真力量。”朱子说:“此处要两方面并看,从‘见义不为’上看,固然见得是知道而不能做;若从源头看下来,乃是知道得不够透彻,所以做得不力。”王观涛说:“谄媚与无勇,都根据上文来断定,不作推究根源的说法。”查:这与勉斋的说法不同,但也可以参考。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五

<经部,四书类,四书讲义困勉录》>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六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八佾

孔子谓季氏章,袁了凡说:“不说可诛而说可忍,全是要激发季氏的一点良心。”查:“忍”包含敢忍、容忍两义。《春秋传》所说的“忍人”,是敢忍的意思;所说的“君其忍之”,是容忍的意思。前一义指乱臣贼子的心,后一义指诛杀乱臣贼子的方法。圈外谢氏的说法,虽不是正意,但可以兼用。

三家者以雍彻章。只提出“天子”二字,便是春秋的笔法。然而“奚取”二字,是冷眼旁观的话。如果把大夫陪臣的身份道破,反而不像讥讽之词。吕东莱说:儒者议论礼制,常常在毫厘尺寸之间力争。比如天子的席五重,诸侯的席三重,所争的才两重罢了。天子的堂九尺,诸侯的堂七尺,所争的才两尺罢了。从庸人来看天子诸侯的区别,难道两重的席、两尺的堂就能抑制吗?为何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