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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讲义困勉录三十一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三十三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549–562 段

用。始始之也,终终之也,亦是死字作活字用。吴因之曰:金无不声,玉无不振,各就金玉之始终,有兼总条贯之徳,非必金玉两相合而后为兼总条贯也。玩注似只以独奏一音为小成,此当活看。湛甘泉曰:书曰合止柷敔,是始终以木音,其次则纪纲以鼓,是革音。而此云金石始终之者,何也?柷敔以木者,一奏始终之纲纪;鼓以革者,一句始终之纲纪;金石之声之振之者,入音始终之纲纪。吴因之曰:金声也者,八句先要把金声也者,玉振也者看得重,下文智之事,圣之事方得力。葢孟子是把金玉形出,孔子须得形容语气贴之,方见意味通畅。言金声不是小可条理,那一件不始;玉振不是小可条理,那一件不终。这金玉相宣,始终条理兼备,正是孔子智之事,圣之事。孔子智圣直头便是这个,岂不为集大成?湖南讲曰:三子不是偏于一音,亦皆八音全具。但乐有九成,他只得一成,而孔子则所谓箫韶九成者,借乐来譬,只状得智始圣终,而始之能贯乎终。乐里还状不尽,又比之于射。翼注曰:智字要见全觉意,圣字要见全体意,方与三子一偏之圣相照。此节圣智平説,下节方説圣由于智,存疑浅説甚明。张彦陵曰:「两事字尤不必泥,一节语气总是唯时,故备意。」

译用。开始于开始,终结于终结,这也是将“死”字当作“活”字来用。吴因之说:金属没有不发声的,玉石没有不振动的,各自就着金和玉的始终,具备兼总条贯的德行,并非一定要金和玉两者相合才叫做兼总条贯。玩味注解似乎只把独奏一个音看作小成,这应当灵活看待。湛甘泉说:《尚书》说“合止柷敔”,这是以木的声音作为始终,其次则用鼓来纪纲,这是革的声音。而这里说以金石作为始终,为什么呢?柷敔用木,是一个乐章始终的纲纪;鼓用革,是一句乐音始终的纲纪;金石声音的振动,是进入乐音始终的纲纪。吴因之说:金声啊,八句开头要把“金声啊”、“玉振啊”看得重,下文智的事、圣的事才显得有力。大概孟子是用金和玉来形象地表达,孔子必须用贴切的语气来形容,才能看出意味通畅。说金声不是微不足道的条理,哪一件事不是开始;玉振不是微不足道的条理,哪一件事不是终结。这金和玉相互应和,始终的条理都具备,正是孔子智的事、圣的事。孔子的智和圣直接就是这样的,难道不算是集大成吗?湖南讲说:三位贤人不是偏于一音,也都具备八音。但乐有九成,他们只得到一成,而孔子则是所谓箫韶九成那样,借音乐来比喻,只描绘出智的开始、圣的终结,而开始能够贯穿到终结。音乐里还描绘不尽,又比作射箭。翼注说:智字要看出全部觉悟的意思,圣字要看出全体完备的意思,才能与三位贤人偏于一方的圣相照应。这一节平说圣和智,下一节才说圣源于智,存疑浅说得很明白。张彦陵说:“两个‘事’字尤其不必拘泥,一节语气总是唯时,所以具备意思。”

智譬则巧也节。刘上玉曰:上节智圣平説此节智譬二句亦仍是平説,到其至二句方説圣由于智耳。按巧力即在射上説,不是两层。麟士既云智譬二句直当云譬则射者之巧力也,又云已説譬而又説犹者,上文射字未出也,此自矛盾矣。万厯庚辰程文于智譬二句下先补一段云:必知之真乃行之至,必造其理斯履其事,然后接云犹射于百步之外也,最妙然亦本直解及四书镜。《四书镜》曰:由射句当先讲圣由于智方得。《翼注》曰:智圣始终亦非真有先后,但就一时俱到之中防有开端诣极之别耳。按翼注説得极好,大全程子及南轩张氏俱泥始终字,因谓此是言学者之事,误矣。刘上玉曰:朱子云不是无智,是智处偏,即大注智有未及意。虚斋云:三子安得有智耶?非与朱子背也,谓安得兼有孔子之智耳。湖南讲曰:问三子已是圣人,想大段俱已见到,只未恰好耳,谓何指为邉见?答曰:既説未恰好怎麽不是边见?曰:果尔则杨墨亦不过是边见,难道也算得圣人?曰:杨墨乃释道中之边见,当二氏未兴,他特具魄力自创一种学问,亦非常流。但三子乃儒宗正派,视孔甘逊一筹,杨墨欲与儒教鼎立,视孔几成敌国。孟子尊崇孔子,故于此或收或摈,正统一圣真之意也。湖南讲杨以任问:智分四徳不过一端,此何以独重智?答曰:兼言四徳止是一端,单言智则为觉性,四端皆得之方灵,非此则同于木石,所以阳明先生独提良知为宗。小注谓:圣而不智如水母无虾。按郭璞《江赋》云:水母目虾。注云:水母俗名海舌,有知识无耳目,不知避人,常有虾依随之,虾见人则惊,此物亦随之而没,以虾为目,故云目虾。

周室班爵禄也章总防辅潜庵曰:班爵禄之制,此先王公天下之大典也。一则以土宇与天下共之而不敢私,一则以职事与臣下分理之而不敢専也。公天下之利,严天下之防,二意当并用。锡爵诏禄皆自天子出,天子二字固重,然亦不必専主尊天子説。葢通章之意有不尽然者也。唯前「公天下」「防天下」二意可以贯通章。焦漪园曰:天子一位节,是班爵之大略。「一位」字极重,见得位有一定之分,截然而不可乱。天子之制六节,是班禄之大略,千百七十五十里字俱重,见得禄有一定之制,多者不可减,少者不可増。艾千子曰:此章论班爵禄之制,天子权轻,自是周之末世事,与周初定爵禄之制意不甚相涉。以班爵禄为主,则虽上士中士下士庶人在官皆当布置;若専以天子为主,则止当于公侯二字感慨波澜而已。以斯知作文当平等还题,不必鑪锤费力也。按艾説与余前説同,余初未见艾説,不意其暗合也。翼注曰:天子一位至五等,是班爵之制,通于天下。君一位至六等,是班爵之制,施于国中。天子之制节,是班禄之制,施于天下。天子之卿五节,是班禄之制,施于国中。天子之卿一节则施于天子之国中,下三节则施于诸侯之国中。末节轻看,因庶人之禄而带言之耳。

周室班爵禄也节。张彦陵曰:「愚按,尝闻其略,一语大有闗系。葢诸侯之敢于去籍也,谓之皆去,正所谓挟朋党以行私,其意不惟无王而已,并欲灭其迹以杜天下之口也。然而学古之儒,或得于传闻,是籍虽去,而有不去者在。王制虽灭,清议犹存,正可以黙持天子之统于不坠矣。」《四书脉》曰:「只説其略,切忌详字。」

天子一位,节。张彦陵曰:「天子一位,君一位,俱提起天子之制。」节。张彦陵曰:「天子之制,地方千里,提起看,居重驭轻,强干弱枝,亦是尊无二上之义。」民功曰:「庸,以治民之功附诸侯,以达天子,即述职意也。」

天子之卿节。张彦陵曰:「此节大抵是尊天子而重王畿意。」与天子坐而论道者,不有公乎?而官不必备,则禄宜无定制。故断自天子之卿始。入则为王朝之卿士,出则为列国之诸侯。此是就班爵中见尊王畿之意;「视侯视伯」云云,是就班禄中见尊王畿之意。《附説丛》曰:「受地是受田,犹俗言田地也。侯田三万。」

二千

译智慧好比是技巧。刘上玉说:上面关于“节”与“智”的论述,以及“圣”与“平”的解说,这两句仍然是平铺直叙,直到“其至”这两句,才说明“圣”是由于“智”而来的。按:技巧与力量正是在射箭上说的,并不是两层意思。麟士既然说“智譬”两句应当直接说成“好比是射箭者的技巧与力量”,又说已经说了“譬”又再说“犹”,是因为上文“射”字还没有出现,这自相矛盾了。万历庚辰年的科举文章,在“智譬”两句之下先补了一段话,说:必须认知真切,才能行为极致;必须探究其理,才能践行其事,然后接着说“好比在百步之外射箭”,最为精妙,但这也本于直解及《四书镜》。《四书镜》说:从“射”这一句来看,应当先讲“圣”是由于“智”,才能讲得通。《翼注》说:“智”与“圣”的始终,也并不是真的有先后,只是就一时俱到的情况中,防范有开端与极致的区别罢了。按:《翼注》说得极好,《大全》中程子以及南轩张氏都拘泥于“始终”二字,因此认为这是讲学者的事,这是错误的。刘上玉说:朱子说不是没有智慧,而是智慧有所偏颇,这就是大注中“智有未及”的意思。虚斋说:这三个人怎么能有智慧呢?这并不是与朱子相悖,而是说他们怎么能兼有孔子的智慧罢了。湖南讲学中说:问:这三个人已经是圣人,想必大体上都已见到,只是不够恰好罢了,为什么说这是偏颇之见?答:既然说不够恰好,怎么不是偏颇之见?问:果真如此,那么杨朱、墨子也不过是偏颇之见,难道也算得圣人?答:杨朱、墨子是释道中的偏颇之见,在二氏未兴起时,他们特具魄力,自创一种学问,也非常流俗。但三人乃是儒宗正派,比起孔子甘愿逊一筹,杨朱、墨子想与儒教鼎立,视孔子几乎如敌国。孟子尊崇孔子,所以在这里或收或摈,正是统一圣真之意。湖南讲学中杨以任问:智慧分属四德,不过是一端,这为什么唯独重视智慧?答:兼言四德止是一端,单言智慧则是觉性,四端都得之方灵,没有这个就同于木石,所以阳明先生独提良知为宗。小注说:圣而不智,如水母无虾。按:郭璞《江赋》说:水母目虾。注说:水母俗名海舌,有知识无耳目,不知避人,常有虾依随之,虾见人则惊,此物亦随之而没,以虾为目,故云目虾。

周室班爵禄也章总防辅潜庵说:分封爵位、俸禄的制度,这是先王公天下的大典。一方面将土地疆域与天下共之而不敢私占,一方面将职事与臣下分理而不敢专断。公天下之利,严天下之防,这两层意思应当并用。赐爵诏禄都出自天子,天子二字固然重要,但也不必专门主张尊天子的说法。因为全章的意思有不尽然的地方。只有前面“公天下”、“防天下”两层意思可以贯通全章。焦漪园说:“天子一位”这一节,是分封爵位的大略。“一位”二字极重,见得位有一定之分,截然而不可乱。“天子之制六节”,是分封俸禄的大略,“千百七十五十里”这些字都重,见得俸禄有一定之制,多的不可减,少的不可增。艾千子说:这一章论分封爵位俸禄的制度,天子权轻,自然是周朝末世的事,与周初定爵禄之制的用意不甚相涉。以分封爵位俸禄为主,那么即使上士、中士、下士、庶人在官都应当布置;如果专门以天子为主,那么只应当在公侯二字上感慨波澜而已。由此可知作文应当平等还题,不必炉锤费力。按:艾的说法与我前面的说法相同,我起初未见艾的说法,没想到暗中契合。《翼注》说:“天子一位”至“五等”,是分封爵位的制度,通行于天下。“君一位”至“六等”,是分封爵位的制度,施行于国中。“天子之制节”,是分封俸禄的制度,施行于天下。“天子之卿五节”,是分封俸禄的制度,施行于国中。“天子之卿一节”则施行于天子之国中,下三节则施行于诸侯之国中。末节轻看,是因为庶人的俸禄而带言之耳。

周室班爵禄也节。张彦陵说:“我按,‘尝闻其略’一语大有关系。大概诸侯敢于去除典籍,称之为皆去,正所谓挟朋党以行私,其意不仅无王而已,并且想灭其迹以杜天下之口。然而学古之儒,或得于传闻,是籍虽去,而有不去者在。王制虽灭,清议犹存,正可以默持天子之统于不坠矣。”《四书脉》说:“只说其略,切忌详字。”

天子一位,节。张彦陵说:“‘天子一位’,‘君一位’,都提起天子之制。”节。张彦陵说:“‘天子之制,地方千里’,提起看,居重驭轻,强干弱枝,亦是尊无二上之义。”民功说:“‘庸’,以治民之功附诸侯,以达天子,即述职意也。”

天子之卿节。张彦陵说:“此节大抵是尊天子而重王畿意。”与天子坐而论道者,不有公乎?而官不必备,则禄宜无定制。故断自天子之卿始。入则为王朝之卿士,出则为列国之诸侯。此是就班爵中见尊王畿之意;“视侯视伯”云云,是就班禄中见尊王畿之意。《附説丛》说:“受地是受田,犹俗言田地也。侯田三万。”

二千

亩,卿视之,亦三万二千亩。伯田二万四千亩,大夫视之,亦二万四千亩。子男田一万六千亩,元士视之,亦一万六千亩。若云视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地,则天子畿内方千里,六卿、八大夫、二十一元士等人,安得有许多分地【説丛自云此条出四书讲録,不知此何人之书】按先儒之説,则所谓「视侯视伯」者,直与列国等,非止受田也。葢天子之地方千里,为方百里者百,其地自足以给之,不必疑也。

译卿的封地,参照侯爵的标准,也是三万二千亩。伯爵的封地二万四千亩,参照伯爵的标准,也是二万四千亩。子爵和男爵的封地一万六千亩,参照元士的标准,也是一万六千亩。如果说这是参照百里、七十里、五十里诸侯国的土地来分配,那么天子王畿方圆千里,六卿、八大夫、二十一元士这些人,哪里能有这么多分封的土地呢?【《説丛》自注说这条出自《四书讲録》,不知道这是谁的书】按照前代儒者的说法,所谓“视侯视伯”,是直接等同于列国诸侯,不仅仅是受田而已。因为天子王畿方圆千里,等于一百个方圆百里的区域,其土地自然足够供给他们,不必怀疑。

大国地方百里三节「张彦陵曰」禄寝厚而不杀则地之所出不足以供禄寝薄而复杀则臣之所养不能自给「又曰」身不能自耕而凖之以禄必使其足以代耕而后可足以字当味见先王体恤意「又曰」问先王时无游民府史胥徒以何人为之以何禄赋之以一嵗而更耶或终身充之耶「郑节卿曰」其在官则禄于四郊其任事则止于一年其受代而去则复业于百亩一人去之一人居之今之为吏者乃昔日之为民者也「附存疑曰」大国以下三条虽有君十卿禄字然却重在臣上与天子之卿受地视侯一般以公侯伯子男班禄已见上故也「附四书脉曰」大国三节只重在臣禄上葢君禄已见于天子之制节故也必言君禄者以之为凖则耳「按存疑与睡庵意同皆谬也」谓君禄已见于上而不重只重臣禄然则班爵节所谓君一位者亦岂不重而只重臣爵乎以此例之可见矣「附赵注曰」公侯之国为大国卿禄居于君禄十分之一也大夫禄居于卿禄四分之一也上士之禄居于大夫禄二分之一也「麟士谓赵注是正説本文是倒装説此又因存疑重在臣禄之説而益谬者也」然则君一位句亦岂倒装説乎赵注是説大意如此亦未必以本文为倒装説也此谬则始于麟士矣「总之重在臣禄之説在大全蒙引浅説并无此论若倒装之説则又谬之谬者矣」麟士又引读礼疑图云与同禄之与犹许也言庶人在官者之禄使得与下士同也此亦即倒装之説也

耕者之所获节。李衷一曰:昔周先王之班爵禄也,王侯国以内外轻重降矣,卿大夫士以崇卑大小逓降矣。其犹有庶人在官者,何也?其人起自闾阎畎亩编户细氓之微,所以抽▯小善而开其入仕之途。其职则极于文法史事猥琐烦碎之杂,所以藏纳细流而广其器使之路。又曰:周家封建井田,原相表里。四书脉曰末节,发明禄足代耕之义。只因上説同禄而未明説同禄之中有不同处,故又説此一节。按所谓同禄之中有不同者,葢庶人在官虽云与下士同禄,然下士之禄无差,而庶人在官之禄有差,此其不同也。非指九人至五人之不同也。小荀子曰:古之禄也备,汉之禄也轻。夫禄必称位,一物不称,非制也。公禄乏则私利生,私利生则亷者匮而贪者丰也。夫丰贪生利,匮亷贬公,是乱也。先王重之。汉袁宏曰:夫百人聚不乱,则散以一人为主,则治矣。有主则治,无主则乱。故分而主之,则诸侯之势成矣。总而君之,则王者之权定矣。

敢问友章总旨?张彦陵曰:此章论交友之道,只是一个友徳,而不可挟。本文“友其徳也”一语,是通章大纲。而末节把“尊贤”“贵贵”并言,正见得“尊贤”之义同于“贵贵”,则“贵”之不可挟,明矣。孟献、费惠、晋平、帝尧,正以古之不挟贵者,立个尊贤的様子,不重分人之优劣。孟献、费惠、晋平,无优劣;若尧与三人,则自有优劣。但只要见虽天子,亦不挟耳,故云“不重在优劣”。翼注曰:贤即徳也。

敢问友节?万章一问,似因孟子友诸侯而发,不是泛问交友。葢疑友是敌体之事,上下不得交相友有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之意如此説,则与孟子所答合。与下文交际等章亦仍一类【癸夘三月】四书脉》曰:长以齿言,贵以位言,兄弟以势言。张彦陵曰:按友徳从不挟生来,然世惟能不挟者,方可与论友。世惟能以徳为友者,自不可有所挟,两意自相照应。又曰:挟不是挟以骄人,只一念自贫能下贤之意便是挟。徐儆▯曰:有而不居之谓谦,有而自持之谓挟,无

而不居道其实耳,非谦也;无而自大,乃狂妄耳,非挟也。韩子曰:“何所恃而傲?则挟者,皆生于有所恃者也。”

孟献子,百乗之家也,五节。张彦陵曰:惠公不敢跻王顺,长息于师友之列,正是尊子思、顔、班处。假令滥然师之、友之,得无绛、灌为伍之羞乎哉?此句不重,却要与他斡旋。又曰:初举孟献子,次举费惠公,次又举晋平公,皆见其能友士,不挟处。然非以天子而友匹夫,不足以见友道之极,故又把尧、舜立个様子。翼注曰:然终于此而已,以下亦不甚重。引平公,还是取其不挟意,但

译大国的土地方圆百里,分为三个等级。张彦陵说:如果俸禄逐渐丰厚却不加以裁减,那么土地所产出的物资就不足以供给俸禄;如果俸禄逐渐微薄却又加以裁减,那么臣下所获得的供养就不能维持自身生计。又说:自身不能亲自耕种,却用俸禄来衡量,一定要使俸禄足以代替耕种,然后才可以用来养育百姓,这体现了先王体恤臣下的用意。又说:请问先王时代没有游民,府史胥徒这些官吏是用什么样的人来担任的?是用什么样的俸禄来供给他们的?是一年更换一次呢,还是终身担任呢?郑节卿说:他们在官府任职,俸禄由四郊供给;他们承担事务,任期止于一年;他们接受替代而离职,就回到百亩田地恢复旧业。一个人离职,另一个人就接任。现在的官吏,就是昔日的百姓。附存疑说:大国以下三条虽然提到了君、十卿的俸禄,但重点却在臣上。因为天子之卿受地视同诸侯,公侯伯子男按等级发放俸禄已在上面提及,所以如此。附四书脉说:大国三节只重在臣的俸禄上,大概因为君的俸禄已见于天子之制节,所以如此。一定要提到君禄,是把它作为标准罢了。按存疑与睡庵的意思相同,都是错误的。他们说君禄已在上面提及而不重复,只重臣禄,那么班爵节所说的君一位,难道也不重而只重臣爵吗?由此类推就可见了。附赵注说:公侯之国是大国,卿的俸禄占君禄的十分之一,大夫的俸禄占卿禄的四分之一,上士的俸禄占大夫禄的二分之一。麟士认为赵注是正说,本文是倒装说,这又因存疑重在臣禄之说而更加错误了。那么君一位句难道也是倒装说吗?赵注是此说的大意,也未必认为本文是倒装说,这错误始于麟士了。总之,重在臣禄之说在大全、蒙引、浅说中并无此论,若说是倒装之说,则是错误中的错误了。麟士又引读礼疑图说:与同禄的“与”字,犹许也,意思是庶人在官者的俸禄,使得与下士相同。这也即是倒装之说。

耕者之所获节。李衷一说:昔日周朝先王分封爵位俸禄,王侯之国按内外轻重依次降低,卿大夫士按尊卑大小依次降低。那还有庶人在官者,是为什么呢?这些人出身于里巷田野编户齐民的微末阶层,所以抽取他们微小的善行,为他们开辟入仕的途径。他们的职责仅限于文法史事等琐碎繁杂的事务,所以容纳细微的支流,以拓宽他们施展才能的道路。又说:周朝封建井田,原本互为表里。四书脉说末节,阐发俸禄足以代替耕种的意义。只因上面说了同禄而未明确说明同禄之中有不同之处,所以又说了这一节。按所谓同禄之中有不同,大概庶人在官虽然说是与下士同禄,但下士的俸禄没有差别,而庶人在官的俸禄有差别,这就是不同之处。不是指九人到五人的不同。小荀子说:古代的俸禄完备,汉朝的俸禄轻。俸禄必须与职位相称,一物不相称,就不是制度。公家的俸禄缺乏,私利就会产生;私利产生,廉洁者就会匮乏而贪婪者就会丰裕。丰裕贪婪产生私利,匮乏廉洁损害公义,这就是混乱。先王重视这一点。汉朝袁宏说:百人聚集不混乱,是因为分散后以一人为主,就治理好了。有主就治理好,无主就混乱。所以分而由主管理,诸侯的势力就形成了;总而由君统领,王者的权位就确定了。

敢问友章总旨?张彦陵说:本章论述交友之道,只是一个友德,而不可挟带私意。本文“友其德也”一语,是通章大纲。而末节把“尊贤”“贵贵”并提,正见得“尊贤”之义同于“贵贵”,那么“贵”之不可挟带,就明白了。孟献子、费惠公、晋平公、帝尧,正是以古代不挟带贵气的人,树立尊贤的榜样,不看重人的优劣。孟献子、费惠公、晋平公,无优劣之分;若尧与三人相比,则自有优劣。但只要看到即使是天子,也不挟带贵气,所以说“不重在优劣”。翼注说:贤即是德。

敢问友节?万章一问,似乎因孟子与诸侯交友而发,不是泛泛询问交友。大概怀疑交友是敌体之事,上下不得交相为友,有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的意思如此说,则与孟子所答相合。与下文交际等章也仍属一类【癸夘三月】四书脉说:长以齿序言,贵以地位言,兄弟以权势言。张彦陵说:按友德从不挟带私意中产生,然而世上只有能不挟带私意的人,才可以与他谈论交友。世上只有能以德为友的人,自然不可有所挟带,两意自相照应。又说:挟不是挟带以骄人,只是一念自认为贫贱能下贤之意便是挟。徐儆说:有而不居之谓谦,有而自持之谓挟,无而不居道其实耳,非谦也;无而自大,乃狂妄耳,非挟也。韩子说:“何所恃而傲?则挟者,皆生于有所恃者也。”

孟献子,百乘之家也,五节。张彦陵说:惠公不敢跻王顺,长息于师友之列,正是尊子思、颜、班处。假令滥然师之、友之,得无绛、灌为伍之羞乎哉?此句不重,却要与他斡旋。又说:初举孟献子,次举费惠公,次又举晋平公,皆见其能友士,不挟处。然非以天子而友匹夫,不足以见友道之极,故又把尧、舜立个样子。翼注说:然终于此而已,以下亦不甚重。引平公,还是取其不挟意,但

防致不满意耳。

译防止出现不满意的情况罢了。

敢问交际何心也?章总防。《四书脉》曰:此章以事、道二字为主意。孔孟之时,侯王不亲,若过为峻厉,天下终无可交之人,吾道如何行得?故孟子受交际之心,就是孔子从猎较之心,无非委曲为行道之兆。论交际处,要时时顾为道意,思始得,非区区在交际上论也。此章辞受是主,出处是賔,不为己甚是主,事道是主中之主。

敢问交际何心也?两节。吴因之曰:交祭何心之问,便道是未必好心。孟子曰恭也,便道是一团好心。此虽开端之词,便已各露大意。却之却之,为不恭,亦要藏欲却意。言却之未为不可,何故?便道不恭。尊者赐之五句,须要説向心上去。见却之却之者,他念头来得不好,故以为不恭耳。张彦陵曰:何哉?语气承恭字来,章之意以为交际既是恭,辞让亦是恭,如何却便为不恭?此是疑其当却意。又曰:交际即暗指诸侯説,恭以致餽者,言不恭以却餽者,言却之为不恭,泛就别人説,他如此以是为不恭,就即却餽者自家见得如此。两个不恭,似俱兼人我。附刘上玉曰:却之却之,却之坚也。

请无以辞却之。节张彦陵曰:「孟子始言弗却,正恐托之于他辞,亦未免有心计其不义处。而章顾欲以他辞掩其心却,毕竟何须如此?引孔子作证,只是申明上节不须却之意,不必以不当却、不必却分疏。」《四书脉》曰:「交接照取字看,不必计昔之取者何如,但看今之交者、接者何如。」

今有御人于国门之外者节。张彦陵曰:「引御以为例,只为下文『诸侯犹御』句埋脚,亦可受『御』句,是倒跌语,不是疑词。」翼注曰:「衍文十四字。赵氏説,以『辞』字应『教』字,以『周』字应『康诰』字,亦细。」

今之诸侯取之于民也节,张彦陵曰:犹御数语。是章发问本意,指诸侯暴征横敛説。又曰:子以为有王者五句,不是为诸侯分解,只是原理原法,见得诸侯非御得之货,不害为可受耳。法与义虽是二项,却相承説。言以法而例论之,固未同于盗;以义而极言之,方似于盗。若从常论之,毕竟诸侯不是盗也。翼注亦如此相承説。达説谓二段平看者似非,玩浅説则又似以下段推原上段之意。言王者所以不比而诛之者何也?由义有不可一概论者也,亦拘。张彦陵曰:按取非其有二语,旧解只作虚虚论理之词,不着诸侯身上。不知此二语正指定诸侯説,若曰夫谓诸侯之取非其有为盗者,乃充不义之类,直到义之至精至密处来论。徐自溟曰:义之为理至宻,故君子以之律身,也不可不严;义之为用至活,故君子以之律人,也不可不寛。《四书脉》曰:猎较鲁之旧俗,孔子亦猎较,只是随鲁去猎较,不禁止他。讲猎较须见是取物不以礼者,方与受赐有闗。若但云同俗,觉不切。

然则孔子之仕也节,张彦陵曰:非事道与?句根上文猎较生来,且浑浑説。又曰:先簿正以下俱是説孔子委曲以事道之事为之兆也。五句只重不可行而不为悻悻意,不重决去意。翼注曰:下正字亦即带簿字言,不可另作一句。言不以四方难得之物供此簿之所正者。四书脉曰:兆足以行而不行,非是不能行其兆。葢兆既行则知吾道有可行,而又不能大行其道,则是知而不能行,而人终不足以有为,故不得已而去之速也。未尝终三年淹,是又因鲁事而概其所仕之国不轻留也。翼注曰:为之兆也,不専指正祭器事,凡三月内大治所行者皆小试行道之端。意葢当时疑夫子之道当年莫究,累世莫殚,畏其难行使,孔子因猎较一事不合而即去,则人终不知圣道之果可行,终觉其不近人情,而孟重疑畏矣。故不去而留身于鲁,正欲以其随试輙效者示人以吾道可行之朕兆也。譬如医者初至病人之家,病人未知信从,鍼石难施,且略施汤熨治愈一二标病,使信我有手到病除之验,方可渐次施功,要会此意。吴因之曰:孔子之仕也一节有三问三答,却下二问即足首一问意,下二答即足首一答意。曰事道奚猎较?见猎较非事道也。曰先簿正祭器,不以四方之食供簿正,见无妨于事

译请问在人际交往中,应当持什么样的心态呢?这是本章要防备的要点。《四书脉》说:这一章以“事”和“道”两个字作为主旨。孔子、孟子所处的时代,诸侯王不亲近贤人,如果过于严厉苛刻,天下终究没有可以交往的人,我们的道又怎能推行呢?所以孟子接受馈赠时的心态,就是孔子参与打猎竞逐时的心态,无非是委曲求全,作为推行大道的征兆。论述人际交往的处世之道,要时时顾及推行大道的本意,思考才能有所得,而不是仅仅在人际交往的表面文章上打转。这一章以辞让和接受为主,以出仕和隐退为宾,以不固执己见为主,以侍奉大道为主中之主。

请问在人际交往中,应当持什么样的心态呢?分为两节。吴因之说:问“交际何心”,便暗示未必是出于好心;孟子回答“恭也”,便表明是一团好心。这虽然是开篇之语,却已经各自显露出大意。“却之却之”(一再推辞),被认为是不恭敬,也要隐藏想要推辞的念头。说推辞并非不可以,为什么呢?便说是不恭敬。关于“尊者赐之”这五句话,必须从心上去解说。看到一再推辞的人,是因为他的念头来得不好,所以才被认为是不恭敬。张彦陵说:“何哉?”这句话的语气承接“恭”字而来,章旨认为既然人际交往是恭敬,辞让也是恭敬,为什么推辞便成了不恭敬?这是怀疑应当推辞的意思。又说:“交际”暗指诸侯,“恭以致餽者”是说以恭敬之心赠送的人,“言不恭以却餽者”是说以不恭敬之心推辞馈赠的人,说推辞是不恭敬,是泛泛地就别人而言,他们如此认为是不恭敬,也就是推辞馈赠的人自己觉得如此。两个“不恭”,似乎都兼指他人和自己。附刘上玉说:“却之却之”,是坚决地推辞。

请不要用言辞来推辞。张彦陵说:“孟子起初说不要推辞,正是担心借口其他理由,也不免有心机算计其不义之处。而章旨却想用其他理由掩盖内心想要推辞的念头,毕竟何必如此呢?引用孔子作为证据,只是申明上一节不必推辞的意思,不必以‘不当推辞’、‘不必推辞’来分别疏解。”《四书脉》说:“交接”要照着“取”字看,不必计较过去索取的人如何,只看现在交往、接纳的人如何。

现在有个在国都门外抢劫的人这一节。张彦陵说:“引用抢劫作为例子,只为下文‘诸侯犹御’这句话埋下伏笔,也可以接受‘御’这句话,是倒跌语,不是疑问词。”翼注说:“衍文十四字。赵氏的解释,以‘辞’字对应‘教’字,以‘周’字对应‘康诰’字,也很细致。”

现在的诸侯从百姓那里获取财物这一节,张彦陵说:“犹御”等语,是本章发问的本意,指的是诸侯暴征横敛。又说:“子以为有王者”这五句话,不是为诸侯辩解,只是阐明根本原理和法则,看出诸侯并非像抢劫那样获取财物,不妨碍可以接受。法与义虽然是两项,却相承而言。说以法为例来论,固然不同于盗贼;以义来极言,才类似于盗贼。如果从常理来看,毕竟诸侯不是盗贼。翼注也如此相承而言。达说认为两段平看似乎不对,玩味浅说则又似乎以下段推原上段之意。说王者之所以不并诛杀他们,是因为义有不可一概而论的地方,这也太拘泥了。张彦陵说:按照“取非其有”这两句话,旧解只当作虚泛论理之词,不落在诸侯身上。不知这两句话正是指定诸侯而言,如果说认为诸侯获取不属于自己的财物是盗贼,乃是扩充不义之类,直到义的最精微最严密处来论。徐自溟说:义作为道理极其严密,所以君子用它来约束自身,也不能不严;义作为作用极其灵活,所以君子用它来约束他人,也不能不宽。《四书脉》说:猎较是鲁国的旧俗,孔子也参与猎较,只是随顺鲁国去猎较,不禁止它。讲猎较必须看出是取物不以礼,方才与接受馈赠有关。如果只说同俗,觉得不贴切。

那么孔子做官这一节,张彦陵说:“非事道与?”这句话根植于上文猎较而来,且浑厚地说。又说:先簿正以下,都是说孔子委曲以侍奉大道之事作为征兆。五句话只重在“不可行而不为悻悻”的意思,不重在决意离去的意思。翼注说:下文的“正”字也即带着“簿”字而言,不可另作一句。说不以四方难得之物供给簿册所规定的正用。《四书脉》说:征兆足以推行而不能推行,不是不能推行其征兆。大概征兆既已推行,就知道我的道有可行的可能,而又不能大行其道,则是知道而不能实行,而人终究不足以有所作为,所以不得已而迅速离去。未曾终三年而淹留,是又因鲁国之事而概括其所仕之国不轻易停留。翼注说:“为之兆也”,不专指正祭器之事,凡三月内大治所行的皆是小试行道的开端。意思大概是当时怀疑夫子的道当年无法穷究,累世无法耗尽,畏惧其难以施行,孔子因猎较一事不合而立即离去,则人终究不知圣道果然可行,终究觉得其不近人情,而孟子更加疑畏了。所以不去而留身于鲁,正欲以其随试辄效者示人以吾道可行之朕兆也。譬如医者初至病人之家,病人未知信从,针石难施,且略施汤熨治愈一二标病,使信我有手到病除之验,方可渐次施功,要会此意。吴因之说:孔子之仕也一节有三问三答,却下二问即足首一问意,下二答即足首一答意。曰事道奚猎较?见猎较非事道也。曰先簿正祭器,不以四方之食供簿正,见无妨于事

道也。曰奚不去?见行道之难如此,何故不去?亦疑其非事道也。曰为之兆也。兆足以行矣,不行而后去,亦见其为事道也。大抵万章终以为非事道,孟子终以为事道,此一节大防。又曰:孔子之仕一节总是见为事道,然就中细看,亦多少委曲婉转,不为己甚之意。

译这是道啊。问:为什么不离开?看到行道如此艰难,为什么还不离开?这也怀疑他不是在为道做事。回答说:这是为了留下征兆。征兆已经足以让道行通了,如果道不能行然后才离开,这也表明他是在为道做事。大体上万章始终认为他不是在为道做事,孟子始终认为他是在为道做事,这是这一节的大致界限。又说:孔子出仕这一节,总是显示出他是在为道做事,然而仔细看去,其中也多少有些委曲婉转、不做得太过分的意思。

孔子有见行可之仕节,通章以交际为主。上文即猎较以明文际之不必却,此节合孔子生平之仕,以见交际之不必却。际可是主,行可公养是賔。张彦陵曰:按此节见行可之仕,不过即猎较以明受餽之意,而际可公养正是诸侯之交际,正与交以道、接以礼三句互相发明。四书脉曰:见行可亦是委曲之事,不可説得太好。吴因之曰:谓之见行可者,谓其道略有可行,即便仕了,不必求全责备。翼注曰:际可公养俱是万一其道之行,俱是事道。按行可、际可、公养不可説得太好,若説得太好,便与下桓子、灵公、孝公不对鍼,须説得有分寸。张彦陵曰:论仕之义,即行可已非正局,乃孔子在当时则行可之外有际可,又有公养,若是乎委曲以行道,则今诸侯苟善其礼际,犹夫际可公养之意,君子受之亦犹夫孔子见可、际可、公养之仕之心,何必固却以絶夫行道之机,此孟子愿学孔子处。季桓、卫灵、卫孝即今之诸侯一流也,而孔子所谓见行可、际可、公养即在乎此,然则岂为己甚者哉?此三段须得此意,不是空空证据【癸亥三月】此节是歴举孔子生平仕进之迹,以结上文之意见,行可应上仕鲁,际可公养应上交际,见行可是賔,际可公养是主。三句合看,又有一层委曲一层之意。

仕非为贫也。章总防。张彦陵曰:葢因当时之仕者居尊享厚,而不行其道,徒借口贫仕以自解,故发此论。言欲贫仕,则当辞尊富矣;欲居尊富,则当行道矣。故首曰「仕非为贫也」,末曰「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耻也」。二句最为相应。讲此章须得此意,不可徒为贫仕致详也。艾千子曰:此章为乱世之君子而言也。度天下必不能用我,立人之朝而道不行,只得为贫而禄仕。翼注曰:重不苟禄,上方见权中之正。吴因之曰:通章口气云「为贫者」,道既不行,必辞尊富,居卑贫,安抱闗击柝,易称之职,如孔子委吏乗田可也。何也?位卑则无行道之责,立本朝则有行道之责。为贫既不在行道,必当辞其有行道之责,居其无行道之责者。此所以宜辞尊富而处卑贫也。须得他言外意见。仕既为贫,复居尊富,是有行道之责而非无行道之责者比矣。宁得窃位苟禄也哉!尹注「为贫者不可以居尊」,居尊必欲以行道要玩。

仕非为贫也节张彦陵曰:「仕非为贫也,句宜重看。言仕果徒为贫乎哉?非也。有时乎为贫,亦其出于不得已耳,则其非为贫也可见。」直解于首节,即照注露行道意。翼注曰:「家贫亲老,或道与时违,不是两事。」附刘上玉曰:「注『仕本为行道』,行道二字宜虚含以。」

  在末节故也

为贫者节。张彦陵曰:「居贫二字,是禄薄与为贫之贫不同。」

辞尊居卑节。翼注曰:「恶乎宜乎?句是卑贫中又要择所宜居。葢此时方道与时违,凡有行道之责者皆做不得,恐涉苟禄也。唯如抱闗以司出入,击柝以司晨昏,吾但二事克尽,便不为苟禄了。即使朝廷昏乱,生民阽危,都与我无干矣。如此方处之安也,亦不限定此二官,只是举例之辞。」按:翼注讲抱闗击柝,与蒙引説约不同。焦漪园曰:「抱闗击柝是一事,闗所以御暴,而守闗者莫重于夜柝,故易有重门击柝之説。然亦不必泥,只是举此为例,见不苟禄已尔。」

孔子尝为委吏矣。节「张彦陵曰:两『曰』字是孟子度其意而言之。」《四书脉》曰:「会是总计,计是分计。」《翼注》曰:「玩而已矣三字,其意若曰:今吾之职不过如此而已,外此别无行道之责,所以可居也。」新説作「亦不敢旷其职」,似高,但于「而已矣」字不醒。按:「不敢旷职」意自在言外,唯其不敢旷职,所以必择易称之职也。吴因之曰:「要看称职与行道所以异处。葢职大小,随在皆可以自尽;道必大行,须事成康济,乃谓行道。故委吏、乗田职已尽而道不行。」按:此説得称职与行道分明。若如《四书脉》谓称职便是行道,如为委吏则防计当便是道,为乗田则牛羊茁壮长便是道,为贫之中仍不失行道之意,则合为一件了,

译孔子有“见行可之仕”这一节,通篇以交际为主。上文用“猎较”来阐明交际不必推辞,这一节结合孔子一生的出仕经历,来说明交际不必推辞。交际是主,行可公养是宾。张彦陵说:按这一节“见行可之仕”,不过是借“猎较”来阐明接受馈赠的意思,而“际可公养”正是诸侯之间的交际,正好与“交以道、接以礼”三句话互相阐发。《四书脉》说:“见行可”也是委曲求全的事,不可说得太好。吴因之说:所谓“见行可”,是说其道略有可行之处,就立刻出仕了,不必求全责备。《翼注》说:“际可”“公养”都是万一其道得以施行的情况,都是事奉道义。按:“行可”“际可”“公养”不可说得太好,若说得太好,便与下文桓子、灵公、孝公的情况不相呼应,须说得有分寸。张彦陵说:论出仕的意义,即使是“行可”也已不是正局,但在当时孔子除了“行可”之外,还有“际可”,又有“公养”,如此委曲以行道,那么现在诸侯如果善待其交际之礼,还符合“际可公养”的意思,君子接受它也就如同孔子“见可”“际可”“公养”而出仕的心意,何必坚决推辞以断绝行道的机会,这是孟子愿意学习孔子的地方。季桓子、卫灵公、卫孝公就是当今诸侯的一类,而孔子所说的“见行可”“际可”“公养”就体现在这里,然而这难道是过分的行为吗?这三段须领会此意,不是空泛的证据【癸亥三月】这一节是历举孔子生平出仕的踪迹,来总结上文的意思,“行可”对应上文仕鲁,“际可公养”对应上文交际,“见行可”是宾,“际可公养”是主。三句合看,又有一层委曲一层的意思。

出仕不是为了贫穷。章总防。张彦陵说:大概因为当时的出仕者居尊位享厚禄,却不施行其道,只借口因贫穷而出仕来自我辩解,所以发出此论。说想要因贫穷而出仕,就应当辞去尊位厚禄;想要居尊位享厚禄,就应当施行道义。所以开头说“出仕不是为了贫穷”,结尾说“站在别人的朝廷而道义不能施行,是耻辱”。两句最为相应。讲这一章须领会此意,不可只在因贫穷而出仕上详细论述。艾千子说:这一章是为乱世的君子而言。估计天下必定不能任用我,站在别人的朝廷而道义不能施行,只得因贫穷而为了俸禄出仕。《翼注》说:重在不苟且取禄,上方体现权变中的正道。吴因之说:通篇口气说“为贫者”,道义既然不能施行,必定辞去尊位厚禄,居于卑位贫职,安于抱关击柝这样容易胜任的职务,如孔子做委吏、乘田那样。为什么呢?位卑就没有施行道义的责任,站在本朝就有施行道义的责任。因贫穷而出仕既然不在施行道义,必定应当辞去有施行道义责任的职位,居于无施行道义责任的职位。这就是应当辞去尊位厚禄而处于卑位贫职的原因。须领会他言外之意。出仕既是为了贫穷,又居于尊位厚禄,是有施行道义责任而非无施行道义责任的人了。难道可以窃据职位苟且取禄吗!尹注“为贫者不可以居尊”,居尊必定想要以施行道义来要挟。

“出仕不是为了贫穷”这一节,张彦陵说:“出仕不是为了贫穷”这句宜重看。说出仕果真只是为了贫穷吗?不是。有时为了贫穷,也是出于不得已,那么其不是为了贫穷就可见了。直解在首节,即照注显露施行道义的意思。《翼注》说:“家贫亲老,或道与时违,不是两件事。”附刘上玉说:注“出仕本为施行道义”,“施行道义”二字宜虚含以之。

在末节故也

“为贫者”这一节。张彦陵说:“居贫”二字,是俸禄微薄与为贫之贫不同。

“辞去尊位居于卑位”这一节。《翼注》说:“恶乎宜乎?”这句是在卑位贫职中又要选择适宜居住的地方。大概此时正是道与时违,凡有施行道义责任的事都做不得,恐怕涉及苟且取禄。只有如抱关以司出入,击柝以司晨昏,我只要这两件事能尽力,就不算苟且取禄了。即使朝廷昏乱,百姓危殆,都与我无关了。如此才能安处,也不限定这两种官职,只是举例之辞。按:《翼注》讲抱关击柝,与蒙引说法不同。焦漪园说:“抱关击柝是一件事,关所以抵御暴乱,而守关者莫重于夜柝,所以《易》有重门击柝之说。然亦不必拘泥,只是举此为例,见不苟且取禄罢了。”

孔子曾经做过委吏。这一节“张彦陵说:两个‘曰’字是孟子推测其心意而言。”《四书脉》说:“会是总计,计是分计。”《翼注》说:玩味“而已矣”三字,其意好像说:现在我职务不过如此而已,除此之外别无施行道义的责任,所以可以居处。新说作“亦不敢旷其职”,似乎高深,但对于“而已矣”字不醒豁。按:“不敢旷职”意自在言外,唯其不敢旷职,所以必择易称之职也。吴因之说:“要看称职与施行道义所以不同的地方。大概职务大小,随在皆可以自尽;道义必须大行,须事成康济,才叫施行道义。所以委吏、乘田职已尽而道义不行。”按:此说将称职与施行道义区分分明。若如《四书脉》谓称职便是施行道义,如为委吏则会计当便是道,为乘田则牛羊茁壮长便是道,为贫之中仍不失施行道义之意,则合为一件了,

以此作旁意则可,若以此正贴本文则非矣。

译拿这个作为旁支的意旨是可以的,如果拿这个来直接贴合本文的主旨就不对了。

位卑而言高,节。庄忠甫曰:「位卑而言高者,心虽自信无他,而不能解于僭越之议,故无隠愧而有明罪。立本朝而不行道者,术虽可以保位,而不能逃乎衾影之惭,故无人诛而有私耻。」翼注曰:「位卑而言高,言字不但口説,便有干预意。」又曰:「道不行,不必是无才徳,但只沮于时而不行,便有苟禄之耻。」蒙引:「为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耻也。不当与上文作对仗者,谓不当与上文数节作对仗也。若对『位卑而言高,罪也』,看则仍当作对仗矣。大全新安陈氏末一条,似将末句与上数节作对仗,此蒙引之所讥也。」真西山集卷十九云:「四事未施,则周公坐而待旦;一夫弗获,则伊尹视如内沟。」愚按:「此二语可为此章末句注疏。」

士之不托诸侯章总防。此章通义。鄱阳朱氏曰:此章明辞受之义。吴因之曰:士止受餽而不受赐,就是受餽亦须餽送有道乃肯受之,不然将如子思麾诸大门之外矣。通章大意是如此。依此二家,则通就士之自待上説矣。翼注则曰:前三节士之所以自待,后三节君之所以待士,此本于大全。新安陈氏而绍闻编説约四书脉,皆主之。按二説皆未妥。葢谓此章通是明辞受之义,则末一节无着落。若以后三节为言君之所以待士,则子思之事未尝不是士之所以自待。大抵此章总是言士之所以自待与君之所以待士,不必分某节为士之自待,某节为君之待士,或就士之自待言而君之待士者在其中矣,或就君之待士言而士之所以自待者亦在其中矣。问末节似不见得士自待之意?曰:士之自待正当以舜为极,若区区餽送有道,固非士之所志也。

士之不托诸侯三节。《四书脉》曰:章以餽,即托故,因其不可托,而疑其不可受。又曰:章又以赐,即周故,因周之可受,而疑其赐之可受。张彦陵曰:此三节重,无常职而受赐为不恭,上即托诸侯之非礼,便暗含此意在。「君之于氓也」二句内,已有賔师之意了。言君之于氓也,固周之,况在賔师乎?明有可受之理也,不必照往役义也之例。陈大士谓:有以上之赐为重而妄受之者,有以上之赐为轻而妄受之者。妙!彦陵又曰:其不欲受赐于上,正是不托诸侯处。若曰托,则比君赐则比臣,便岐作两层矣。不恭即非礼意。翼注曰:按托餽赐宜辨,餽无常数,赐有常数,注已。

明若托与赐亦相近,但托是自我而托乎彼,其意倨,故曰“不敢以名分言”,而不敢上同于君。赐是自彼而赐于我,虽不嫌倨,亦曰“不敢者”,以职分言,而不敢混同于有位之臣。

君餽之则受之,节。刘上玉曰:「子思不悦,自是为使,已拜受之劳,然此处且含糊説去,方有下节。」子思以为鼎肉,使已仆仆尔,亟拜也,句地。张彦陵曰:「问子思摽使不受,何以必于卒也?」焦漪园曰:「前此还望缪公之悔悟,卒之一字可见圣贤发之不暴处,稽首再拜,圣贤终是何等气象。」《四书脉》曰:「摽使只是不纳于内,非逐去之谓。」陈伯玉曰:「悦贤不能举,数句意且虚説,下二节才説明。」又不能养也,内兼亟餽、无餽两意。

敢问国君欲养君子节?张彦陵曰:「章疑不餽,既不可;而常餽,又不可。然则人君致餽于贤者,必何如而后可?初以君命将之,所以重贤;后不以君命将之,不敢劳贤。」子思三句,是推当时却餽之意,以见所为养贤之道。

尧之于舜也节。吴因之曰:缪公两节不重,贬缪公之非,只因缪公以示养贤之则;王公节亦不重,赞帝尧之盛,只因尧以示悦贤之极。焦漪园曰:养君子者,须以尧为法;为君子者,亦须要法子思。与舜若是俛首帖尾,仆仆然利其豢养之私,则君亦犬马畜之而已矣。故秦汉而下,士贱君肆者,正以士大夫急于利禄,而上遂持此以骄天下士也。若子思者,其可得而骄之哉!

敢问不见诸侯章总防。此章只重士之所以自处,而君之处士,只带説玩。总注可见。然则上章疑亦当如此。

敢问不见诸侯两节?《四书脉》曰:不见诸侯,兼未召不求见,既召不往见

译地位低微却谈论高位之事,是罪过。庄忠甫说:“地位低微却谈论高位之事的人,内心虽然自信没有别的企图,却无法摆脱僭越的议论,所以没有隐微的愧疚,却有明显的罪责。身处本朝却不推行正道的人,权术虽然可以保住职位,却无法逃避被褥阴影下的惭愧,所以没有众人的诛责,却有私下的羞耻。”翼注说:“‘位卑而言高’中的‘言’字,不只是口头说说,便含有干预的意思。”又说:“正道不能施行,不一定是没有才能和德行,只是被时势所阻挠而不能施行,便有了苟且领取俸禄的羞耻。”蒙引说:“‘身处本朝而正道不能施行,是羞耻’,这句话不应当与上文形成对仗,是指不应当与上文几节形成对仗。如果与‘位卑而言高,是罪过’相对照来看,仍然应当视为对仗。《大全》中新安陈氏最后一条,似乎将最后一句与上文几节形成对仗,这正是蒙引所讥讽的。”真西山集卷十九说:“四件事尚未施行,周公就坐着等待天亮;一个人未能获得,伊尹就视如落入沟渠。”我按语说:“这两句话可以作为本章最后一句的注疏。”

士人不依附诸侯章总论。本章的大义。鄱阳朱氏说:本章阐明辞让与接受的义理。吴因之说:士人只接受馈赠而不接受赏赐,即使是接受馈赠,也必须是馈赠合乎道义才肯接受,不然就会像子思那样挥手将馈赠拒之门外。通篇大意如此。依据这两家的说法,则是从士人自我对待的角度来说明。翼注却说:前三节是士人自我对待的方式,后三节是君主对待士人的方式,这源自《大全》中新安陈氏的说法,《绍闻编》和《四书脉》都主张这种观点。考察这两种说法都不妥当。因为如果说本章通篇都是阐明辞让与接受的义理,那么最后一节就没有着落。如果认为后三节是讲君主对待士人的方式,那么子思的事例未必不是士人自我对待的表现。大致本章总是讲士人自我对待与君主对待士人,不必区分哪一节是士人自我对待,哪一节是君主对待士人,或者从士人自我对待的角度来说而君主对待士人的意思在其中,或者从君主对待士人的角度来说而士人自我对待的意思也在其中。问:最后一节似乎看不出士人自我对待的意思?答:士人自我对待应当以舜为极致,如果只是拘泥于馈赠合乎道义,固然不是士人的志向。

士人不依附诸侯三节。《四书脉》说:章节以“馈赠”为话题,即依附的缘故,因为不可依附,所以怀疑不可接受。又说:章节又以“赏赐”为话题,即周济的缘故,因为周济可以接受,所以怀疑赏赐是否可以接受。张彦陵说:这三节重在强调,没有固定职务而接受赏赐是不恭敬的,上面即指依附诸侯的不合礼,便暗含这层意思。“君主对于百姓”这两句内,已经有了宾客和老师的意味了。说君主对于百姓,本来就会周济,何况是宾客和老师呢?明确有可以接受的道理,不必照搬“往役义也”的例子。陈大士说:有把上级的赏赐看得太重而妄自接受的,有把上级的赏赐看得太轻而妄自接受的。妙!彦陵又说:他不想接受上级的赏赐,正是他不依附诸侯的地方。如果说依附,那么君主赏赐就像对待臣子,便分成了两层。不恭敬就是不合礼的意思。翼注说:考察依附、馈赠、赏赐应当辨别,馈赠没有固定的次数,赏赐有固定的次数,注释已经说明。

明白如果依附与赏赐也相近,但依附是我主动去依附对方,其心意傲慢,所以说“不敢以名分而言”,而不敢向上与君主等同。赏赐是对方赐予我,虽然不嫌傲慢,也说“不敢”,以职分而言,而不敢混同于有官位的臣子。

君主馈赠就接受,这一节。刘上玉说:“子思不高兴,自是因为被当作使者,已经拜受馈赠的辛劳,但此处且含糊地说过去,才有下文。”子思认为鼎肉,让自己奔波忙碌,急忙拜谢,句读在此。张彦陵说:“问子思挥手让使者不接受,为什么一定要到最后?”焦漪园说:“此前还希望缪公悔悟,‘卒’一字可见圣贤发作不暴烈之处,稽首再拜,圣贤终究是何等气象。”《四书脉》说:“挥手让使者只是不接纳进内,不是驱逐出去的意思。”陈伯玉说:“喜欢贤人却不能举用,这几句意思且虚说,下两节才说明白。”又不能供养,内兼有频繁馈赠、没有馈赠两意。

敢问国君想要供养君子这一节?张彦陵说:“章中怀疑不馈赠,既不可;而经常馈赠,又不可。那么人君向贤者馈赠,必须怎样才可以?起初用君主的命令去传达,所以重视贤者;后来不用君主的命令去传达,不敢劳累贤者。”子思三句,是推究当时拒绝馈赠的意思,以显示供养贤者的道理。

尧对于舜这一节。吴因之说:缪公两节不重在贬低缪公的不是,只是因为缪公以示供养贤者的准则;王公节也不重在赞美帝尧的盛况,只是因为尧以示喜爱贤者的极致。焦漪园说:供养君子的人,须以尧为法则;作为君子的人,也须效法子思。与舜如果是低头顺从,奔波忙碌贪图豢养的私利,那么君主也就只是像饲养犬马那样对待他们罢了。所以秦汉以后,士人卑贱君主放肆,正是因为士大夫急于利禄,而君主就持此来骄纵天下的士人。像子思这样的人,哪里可以骄纵他呢!

敢问不见诸侯章总论。本章只重在士人自我处身的道理,而君主对待士人,只是附带说明玩味。总注可见。那么上一章疑也应当如此。

敢问不见诸侯两节?《四书脉》说:不见诸侯,兼有未被召见不求见,已被召见不往见

。《翼注》曰:章防不重,守分只在自重上发挥。玩浅説,则自重、安分二意,两节内俱有,不必以庻人不敢见于诸侯为安分,以下文为自重作如此分别。

译《翼注》说:章防不重,守分只在自重上发挥。玩浅説,则自重、安分二意,两节内俱有,不必以庻人不敢见于诸侯为安分,以下文为自重作如此分别。

且君之欲见之也?节。附存疑曰:「且君欲见之以下两『曰』字,皆是孟子自设问答。」按:浅説、赵注皆以上一『曰』字作万章答语。张彦陵曰:「多闻与贤共在一人身上説。」

缪公亟见于子思节。张彦陵曰:「岂不曰?以下,是孟子推子思之意,垂重在以徳上千乗。以下,是就上文断之,已放开一步。曰:况可召与?则是回顾召之则不往见之处,勿粘子思。缪公看。」按:徳位不平,子思因穆公重视位而轻视徳,故其意全重在徳。二句是开合法。

齐景公田两节。翼注曰:「虞人是旁证,终对子思不过两段引证归重,而况可召与况乎?以不贤人之招招贤人乎?」二句,余俱轻看。张彦陵曰:「通节以虞人为主,备言之以明旌之不可概用。」《四书脉》曰:「须云招虞人,唯以皮冠;自虞人外,庶人不过以旃,士不过以旂,唯大夫然后以旌。旌岂可以招虞人?宜虞人之不往也。」

以大夫之招招虞人节,注:以不敢往、不可往为説。此亦是分言之耳。若合言之,则不可往即不敢往。观上章及此章説士处,多用不敢字,可见。

欲见贤人而不以其道节。张彦陵曰:「所谓道,即礼义是也。」引《诗》「只重君子所履」句,发明上文「唯君子」三字。翼注曰:「义者,事之宜,如路之平正通达。礼有节文。」

如门之谨严端直,此四句泛説,不専主出处,然出处尤其大者。引诗注以为専证,能由是路之意,不及礼者,葢举此以见彼也,与「畏天之威」一例。《四书脉讲》君子所履,兼义説与注不同。

孔子君命召节,焦漪园曰:礼义无定体,亦无定用也。为士时,则以不赴召为礼义;居官时,则又以赴召为礼义。孔子当时居官了君以官召之,孔子亦以官赴之,此正是时中之道,礼义之所在也。士则未有官职矣,可以此而相律乎?

一乡之善士章总防,张彦陵曰:「此章广友善之量,不徒尽应求于一世,尤当印契合于千古。重后节,总见善无逺近古今之隔,故取善亦宜如此。」吴因之曰:「君子度量要高阔,心胸要广大。就使由乡国而进之友天下,犹当尚友古人,岂有尽头止足处?若把天下后世平看,便不得一步进一步。光景便不是万古人豪度量。」此章广友善之量,一步进一步是正意,进善无穷,故其取善亦无穷,又是其中小意思。取善无穷,则其进善愈无穷,又是其言外意,须分别。

一乡之善士节。张彦陵曰:「三斯字不可作当字看,又不可作彼自来友我。葢友字还是我去友彼,但先能进善则气味相投,一求便合耳。此是应求的道理。」

以友天下之善士节丘琼山曰: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君子直见得善通宇宙无穷的道理,然则以尚论古人为足乎?须知尚论古人处,温故知新,日日体研,时时防绎,何时而足也?予以友千古之善亦为未足,终身只此无穷念头。此颂读在友天下之善士后,亦不是寻常颂读。颂读与论世,不是死活之分,乃是虚实之分,颂读内已有活法在矣。张彦陵曰:论世亦在诗书颂读上审究,只是教他于颂读时加一段揣摩工夫,不离诗书,又不泥诗书。附翼注曰:论其世,只是论其世,不必添行事之迹四字,葢欲知其人,宜先知其世,论尧舜之世,便当揖让,论汤武之世,便当征诛。按此意在颂读内亦有。李卓吾曰:今世士人亦颂诗,亦读书,亦曰论古人,然非论古人也,乃讥评古人也,甚之灭裂古人也,于古人无损,于己无益。颂读如今看人的文集,论世如今看人的列传,但就颂读时,亦可想见其人,亦是论世,不必拘。翼注曰:观言考行,不平观本文,不知其人可乎?一

句侧重考行为是或疑尚友古人,自处一乡时便当如此,非必到友天下而后友之也。此疑固是,然谓之尚友不是小可,须心与古人为一,方可谓尚友。此非一世之士所能也。张尔公诸家辨曰:孔子论师不离三人,孟子论友进求诸古,广狭何悬殊至此?须知善取友三人中,亦有古人颂读不知人,我自我,古人自古,人于己何益?蒙引谓此章概主成徳者

译况且您想见他吗?节。附存疑说:“‘且君欲见之’以下的两个‘曰’字,都是孟子自己设置的问答。”按:浅説、赵注都将上面的‘曰’字当作万章的回答。张彦陵说:“多闻与贤德是在同一个人身上说的。”

缪公屡次去见子思。张彦陵说:“‘岂不曰’以下,是孟子推测子思的意思,重点在于以德行凌驾于千乘之国之上。‘以下’是就上文进行判断,已经放开一步。‘曰:况可召与?’则是回顾召见则不去见的地方,不要粘着子思。缪公看。”按:德行与地位不相称,子思因为穆公重视地位而轻视德行,所以他的意思全重在德行。这两句是开合法。

齐景公打猎两节。翼注说:“虞人是旁证,最终对子思不过两段引证归重,‘况可召与’何况呢?‘以不贤人之招招贤人乎?’这两句,其余都轻看。张彦陵说:“全节以虞人为主体,详尽说明以表明旌旗不可一概使用。”《四书脉》说:“必须说招虞人,只用皮冠;自虞人之外,庶民不过用旃,士不过用旂,只有大夫才用旌。旌旗难道可以用来招虞人吗?适宜虞人不去了。”

用大夫的招旗招虞人节,注:以不敢去、不可去为说。这也是分别说的罢了。如果合起来说,那么不可去就是不敢去。看上一章及这一章说士的地方,多用不敢字,可见。

想见贤人而不以正道节。张彦陵说:“所谓道,就是礼义。”引《诗》“只重君子所履”句,阐发上文“唯君子”三字。翼注说:“义,是事情的适宜,如路的平正通达。礼有节文。”

如门的谨严端直,这四句泛说,不专主出处,然而出处尤其重大。引诗注以为专证,能由这条路的意思,不及礼者,大概是举此以见彼,与“畏天之威”一例。《四书脉讲》君子所履,兼义说与注不同。

孔子君命召节,焦漪园说:礼义没有固定的体,也没有固定的用。做士的时候,以不赴召为礼义;居官的时候,又以赴召为礼义。孔子当时居官了,君以官召之,孔子亦以官赴之,这正是时中之道,礼义之所在。士则没有官职了,可以以此来相律吗?

一乡之善士章总防,张彦陵说:“此章广友善之量,不徒尽应求于一世,尤当印契合于千古。重后节,总见善无远近古今之隔,故取善亦宜如此。”吴因之说:“君子度量要高阔,心胸要广大。就使由乡国而进之友天下,犹当尚友古人,岂有尽头止足处?若把天下后世平看,便不得一步进一步。光景便不是万古人豪度量。”此章广友善之量,一步进一步是正意,进善无穷,故其取善亦无穷,又是其中小意思。取善无穷,则其进善愈无穷,又是其言外意,须分别。

一乡之善士节。张彦陵说:“三斯字不可作当字看,又不可作彼自来友我。盖友字还是我去友彼,但先能进善则气味相投,一求便合耳。此是应求的道理。”

以友天下之善士节丘琼山说: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君子直见得善通宇宙无穷的道理,然则以尚论古人为足乎?须知尚论古人处,温故知新,日日体研,时时防绎,何时而足也?予以友千古之善亦为未足,终身只此无穷念头。此颂读在友天下之善士后,亦不是寻常颂读。颂读与论世,不是死活之分,乃是虚实之分,颂读内已有活法在矣。张彦陵说:论世亦在诗书颂读上审究,只是教他于颂读时加一段揣摩工夫,不离诗书,又不泥诗书。附翼注说:论其世,只是论其世,不必添行事之迹四字,盖欲知其人,宜先知其世,论尧舜之世,便当揖让,论汤武之世,便当征诛。按此意在颂读内亦有。李卓吾说:今世士人亦颂诗,亦读书,亦曰论古人,然非论古人也,乃讥评古人也,甚之灭裂古人也,于古人无损,于己无益。颂读如今看人的文集,论世如今看人的列传,但就颂读时,亦可想见其人,亦是论世,不必拘。翼注说:观言考行,不平观本文,不知其人可乎?一句侧重考行为是或疑尚友古人,自处一乡时便当如此,非必到友天下而后友之也。此疑固是,然谓之尚友不是小可,须心与古人为一,方可谓尚友。此非一世之士所能也。张尔公诸家辨说:孔子论师不离三人,孟子论友进求诸古,广狭何悬殊至此?须知善取友三人中,亦有古人颂读不知人,我自我,古人自古,人于己何益?蒙引谓此章概主成德者

言,极是。即双峯所谓进善无穷已,故其取善亦无穷已也。若双峯所谓取善无穷已,则其进善亦无穷已,乃是説言外意,非以进善无穷已两句贴上节,取善无穷已两句贴下节也。

译这话,非常正确。这正是双峯所说的“进善没有穷尽”,所以“取善”也没有穷尽。如果按照双峯所说“取善没有穷尽”,那么“进善”也就没有穷尽,这乃是解释言外之意,并不是用“进善没有穷尽”这两句去对应上一节,用“取善没有穷尽”这两句去对应下一节。

齐宣王问卿章总防。彦陵氏曰:「此固是论为卿之道,然提出不聴二字,正所以寒骄主之胆。葢愎谏之朝,自谓权可自恣,威可自逞,然一不聴,而致使重臣操易位之议,忠臣萌去国之思,岂人主之利哉?」然则人臣进谏之道若何?曰:「积诚以感动,尽力以匡扶。」然则人君聴言之道又若何?曰:「转圜以招美,虚己以受善。」

齐宣王问卿章。翼注曰:问卿,还是问为卿之道?乐天斋翼注曰:同姓之卿,其权重,其情戚,原有宗社之责者,故大过则谏,不聴则易位。葢以宗社为重,君为轻,故行权。异姓之卿,其位尊,其情疎,原是以义合者,故有过便谏,不聴便去。葢以道为重,位为轻,故守经。四书脉曰:既谓之卿,须有格心工夫,格心不得,又

须有斡旋调护工夫,心力尽竭,无可奈何,方尽反覆之义。到此不聴,田地天命已离,人心已散,我虽不易天下,人人起而易之矣。易之不但全我国,亦全我君也。天命人心到此,非卿一人所能为者,去则尚有冀君悟而图复之意,非漠然不相闗也。或引「父子不责善」之例,谓必大过方谏者谬,且「父子不责善」亦非止谏大过之谓也。管东溟曰:「王勃然变乎色,而孟子慰之曰『王勿异也』,此可以验其善养浩气。王色定,然后请问异姓之卿,此可以验其足用为善。」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三十三

<经部,四书类,四书讲义困勉录》>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録卷三十四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告子上

性犹▯栁也。章总防李衷一曰:据告子以人性为仁义之説,何尝以仁义为不可为也?彼其意,但谓非人性中本有,必为之而后成耳。」张彦陵曰:「孟子就他『为』字生出『戕贼』字来,见他説得大有破绽。」

性犹▯栁也节。张彦陵曰:「性犹▯栁二句,虚至下二句方可见。人性本无仁义意,且其言性亦即生之谓性也,不可用降衷秉彛等语。」▯栁桮棬,蒙引亦説得未明,然大概▯栁是一物,而桮棬是两物。吴因之曰:「告子认性为气,认仁义为理,认性在有生之前,认仁义在有生之后,是把性与仁义分作两项看了,故有以人性为仁义之説。」

子能顺▯栁之性节?吴因之曰:此段虽未言性善,然谓之不可戕贼,则性善亦隠然在言外矣。孟子辟告子不説性如何善者,葢孟子性善之论必告子所素闻,但他欲以自已议论破孟子之説,故孟子只辟其説之非而性善不待言矣。翼注曰:「子能」二句非两问之辞,乃是言此岂能如彼,必将如此,也是决词。附《四书脉》曰:「子能」二句本决辞,却像商量言:你还

是顺其性而为之,是逆其性而为之。其待戕贼,必矣。勿于能上加岂字,将上加必字。贡受轩曰:告子言性原有何仁义如▯栁本无桮棬?孟子言何不将他木做桮棬?只縁▯栁之性原有桮棬,故顺其性而成之耳。若本无桮棬而人为加之,是戕贼其性也。如牛性本耕,犬性本守,马性本乗,皆因其性而付以此事。性中原有仁义,因其机而扩充之,非祸性也。祸仁义翼注又载一説曰:以仁义为祸性也,背注不可从。呉因之曰:此篇言性多端,然可一言以蔽曰:性即

仁义有善无恶,固縁情可验,而圣凡一致者也。然性本善,不可无察识扩充之功,故继之以人心得养失养之分。齐王一暴十寒之喻,究竟于舍生取义之真,反覆乎宫室、妻妾外诱之惑,辨析乎养其大体、小体之孰重孰轻,无非归之实践履,以全其在我而已。孟子一生学问,一生莫大之功,全在性善之论。葢性既善,则父可使之慈,子可使之孝,为君者可使法尧,为臣者可使法舜,然后天地以位,人极以立。不然,则相糜相刃,弑父弑君,无所不至,而曰性本恶也,奈之何哉?又曰:告子▯栁、食色生之谓性诸章是故意设为此等议论,要与孟子抗衡,讲中要体防此意。又曰:▯栁章只辨得一“为”字,湍水章只辨得一“决”字,葢搏击节正在“决”字,生议论也。白之谓白章只辨得一“生”字,白马、白人两章

译齐宣王问卿章总论。张彦陵说:“这固然是在论述做卿的道理,但提出‘不听’这两个字,正是为了震慑骄横君主的胆量。大概那些刚愎自用、不听劝谏的朝廷,自认为权力可以任意妄为,威势可以尽情施展,然而一旦不听劝谏,导致重臣产生改换君位的议论,忠臣萌生离开国家的念头,这难道是君主的好处吗?”那么人臣进谏的方法是怎样的呢?回答说:“积累诚心来感动君主,竭尽全力来匡扶君主。”那么君主听取言论的方法又是什么呢?回答说:“灵活变通来招致美誉,虚怀若谷来接受善言。”

齐宣王问卿章。朱熹注解说:问卿,是问做卿的道理吗?乐天斋朱熹注解说:同姓的卿,权力重大,亲情密切,原本就负有宗庙社稷的责任,所以君主有大过错就劝谏,不听就改换君位。大概是以宗庙社稷为重,以君主为轻,所以行使权变。异姓的卿,地位尊贵,关系疏远,原本是凭借道义结合的,所以有过错就劝谏,不听就离去。大概是以道义为重,以地位为轻,所以坚守常道。《四书脉》说:既然称为卿,就必须有端正君主心念的功夫,如果端正不了心念,又必须有斡旋调护的功夫,心力耗尽,无可奈何,才算是尽到了反复劝谏的道义。到了这种不听劝谏的地步,天命已经背离,人心已经离散,我虽然不改变天下,但人人都会起来改变它了。改换君主不但保全了国家,也保全了君主。天命人心到了这种地步,不是卿一个人所能左右的,离去还存有希望君主醒悟并图谋恢复的意图,并不是漠不相关。有人引用“父子之间不互相要求完美”的例子,认为必须有大过错才劝谏是错误的,况且“父子之间不互相要求完美”也不是只说劝谏大过错的意思。管东溟说:“齐宣王勃然变色,而孟子安慰他说‘大王不要诧异’,这可以检验他善于涵养浩然正气。大王神色安定后,才请问异姓的卿,这可以检验他足以任用善人。”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三十三

<经部,四书类,《四书讲义困勉录》>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三十四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告子上》

人性好比杞柳章总论。李衷一说:根据告子认为人性如同杞柳、仁义如同杯棬的说法,何尝认为仁义是不可造就的呢?他的意思,只是说仁义不是人性中本来具有的,必须经过加工制作才能成为罢了。”张彦陵说:“孟子从他所说的‘制作’二字引申出‘戕害’二字来,看出他所说的话大有破绽。”

人性好比杞柳章节。张彦陵说:“人性好比杞柳这两句,虚指到下面两句才能显现。人性本来没有仁义的意思,而且他所说的性也就是生来就有的性,不能用禀受天命等话语。”杞柳杯棬,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也说得不够明白,但大致杞柳是一种东西,而杯棬是两种东西。吴因之说:“告子把性认作气,把仁义认作理,把性认定在生命产生之前,把仁义认定在生命产生之后,是把性与仁义分作两项来看待,所以有以人性为仁义的说法。”

你能顺着杞柳的本性章节?吴因之说:这段虽然没有明说性善,但说不可戕害,那么性善也隐含在言外了。孟子驳斥告子不说性如何善,大概孟子性善的论点告子向来听闻,但他想用自己的议论来驳倒孟子的学说,所以孟子只驳斥他学说的错误,而性善是不待言说的。朱熹注解说:“你能”两句不是两个问句,而是说这岂能像那样,必将如此,也是决断之辞。附《四书脉》说:“你能”两句本是决断之辞,却像商量的语气:你还是顺着它的本性去做,还是违背它的本性去做。它遭受戕害,是必然的。不要在“能”字上加“岂”字,在“将”字上加“必”字。贡受轩说:告子说性原本有什么仁义,就像杞柳本来没有杯棬?孟子说何不把他做成杯棬?只是因为杞柳的本性原本有杯棬的潜质,所以顺着它的本性而成罢了。如果本来没有杯棬而人为强加,这是戕害它的本性。比如牛的本性是耕田,狗的本性是守门,马的本性是骑乘,都是顺着它们的本性而赋予这些事。性中原本有仁义,顺着它的机微而扩充它,不是祸害本性。祸害仁义朱熹注又记载一种说法说:把仁义当作祸害本性,背离注解说不可遵从。吴因之说:这一篇论性很多方面,但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性就是仁义,有善无恶,固然可以通过情感来验证,而且圣人与凡人是一致的。然而性本善,不可没有察识扩充的功夫,所以接着讲人心得养失养的区别。齐王一曝十寒的比喻,究竟在于舍弃生命选取道义的真谛,反复于宫室、妻妾外在诱惑的迷惑,辨析于养护大体、小体孰重孰轻,无非归结于实践履行,以保全在我之中的本性而已。孟子一生的学问,一生最大的功劳,全在于性善的论点。大概性既然善,那么父亲可以让他慈爱,儿子可以让他孝顺,做君主的可以让他效法尧,做臣子的可以让他效法舜,然后天地得以定位,人伦得以确立。不然,就会互相残杀,弑父弑君,无所不至,而说性本恶,那该怎么办呢?又说:告子杞柳、食色生之谓性等章是故意设立这些议论,要与孟子抗衡,讲解中要体会防备这种意图。又说:杞柳章只辨明了一个“为”字,湍水章只辨明了一个“决”字,大概搏击的关键正在“决”字,产生议论。白之谓白章只辨明了一个“生”字,白马、白人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