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注疏卷五
河为主,达于河,即达于帝都也。」郑晓曰:「碣石与岛夷连书,此即岛夷入贡之道也。」胡渭曰:「传谓禹治一州水毕,遂还都白所治,非也。禹欲白所治,不必身入帝都;即使身入帝都,亦何难于陆行,而必循各州纡廻之水道,以废时失事哉?至周氏言出,而其义始定,此实后人胜前人处。」
译河流作为主干,通达于黄河,也就通达于帝都了。」郑晓说:「碣石与岛夷连在一起书写,这就是岛夷入贡的道路。」胡渭说:「《传》认为大禹治理完一州的水患后,就回到都城汇报治理情况,这是不对的。大禹想要汇报治理情况,不必亲自进入帝都;即使亲自进入帝都,陆路行走又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沿着各州迂回曲折的水道,从而浪费时间、耽误政事呢?直到周氏的说法出现,其义理才确定下来,这确实是后人胜过前人的地方。」
又疏冀之北上境界甚遥。○【臣召南】按:「北上应作北土,各本俱误。唐虞时冀州极大,其北当距阴山至朔漠,故舜分十二州,以冀之正北为并,东北为幽也。」
济河惟兖州。○郑樵曰:「《禹贡》所以为万代地理家成宪者,以其地命州,不以州名地也。州名当时所命,后世焉知其在南在北?故曰『济河惟兖州』,『荆及衡阳惟荆州』。济河者,万代不冺之川;荆衡者,万代不冺之山也【臣召南】按:郑说甚精。但本文祗言疆界,此即地志家言四至八到之始。有每州之疆界,「济河惟兖州」之类是也;有天下之疆界,「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是也。
九河既道,传平原以北,疏徒骇在成平,胡苏在东光,鬲津在鬲县,其余不复知也。○胡渭曰:汉成平、东光属勃海,鬲县属平原。汉时言九河以为不可考者,平当谓九河今皆寘灭,冯逡谓九河今既灭难明,王横谓九河之地已为海所渐,是也。然许商所言实有其地,就三河推之,其余大槩可知,岂眞无遗迹耶?而后世学者则又患其求之太详也。
雷夏既泽,疏在济阴城阳县西北。○【臣召南】按:「城阳」当作「成阳」,各本俱误。此成阳属齐隂尧▯所在,与城阳国近东海者不同。
作十有三载乃同。传:治水十三年,乃有赋法与他州同。○林之竒曰:「兖州之赋必待十三载,乃同于他州,非谓此州治水至十有三载而成功也。果尔,则其文不应在降丘宅土之下【臣召南】按:作字即「大陆既作」、「云土梦作乂」之作,谓农功也。传于前后二文,一训耕作,一训东作,是也。何以于此文不同?林说甚当。
浮于济漯,达于河。疏:漯水出东郡东武阳县,至乐安千乗县入海。○【臣召南】按:疏引《地理志》,当云「东北至千乗入海」,「至」字上脱二字。又按,「乐安」二字亦非原文。千乗县,前汉为千乗郡治,后汉和帝时始改郡名乐安也。
海岱惟青州。疏:尧时青州当越海而有辽东也。○胡渭曰:疏亦未尽,疑汉武所开乐浪、元菟二郡,皆古嵎夷之地,在青州之域者。嵎夷,羲仲所宅;朝鲜,箕子所封,不应在化外。先儒但云有辽东,非也。
潍湽》其道疏。《地理志》云:「潍水出琅邪箕屋山。」○【臣召南】按:《地理志》琅邪郡箕县,《禹贡》「潍水北至都昌入海,过郡三,行五百三十里」,不云出屋山也。「屋山」二字见许愼《说文》,《水经注》谓之潍山,今在莒州东北,是其据也。又疏引志言:「淄水东北至千乗博昌入海。」《汉志》原文作「入泲」,葢由济入海也。又按:潍、淄与上句「嵎夷」文不相属,传、疏应分节。
莱夷作牧。传:莱夷,地名。○顔师古曰:「莱山之夷也。」林之竒曰:「《史记》:『齐太公东就国,莱夷来伐,与之争营丘。』《左传》:『夹谷之会,莱人欲以兵刼鲁侯。』」孔传但谓地名,非也。
淮夷蠙珠暨鱼,传淮夷二水,疏知淮夷是二水之名,淮即四渎之淮,夷葢小水,后来竭涸,不复有其处耳。○胡渭曰:「淮夷见经传非一处,即孔注《费誓》亦云淮浦之夷,此独以为二水名,不应前后相违。及检陆氏释文,孔传云淮水之夷,本亦有作淮夷二水,乃知二字传冩之讹,颖达不知而曲为之说,可笑也。」
浮于淮泗,达于河。音义:河,《说文》作菏。○金履祥曰:「《说文》作菏,今俗本误作河耳。菏泽与济水相通,而泗水上可通菏,下可通淮。徐州浮淮入泗,自泗达菏也。青州书达于济,则达河可知,故徐州书达菏,则达济可知。」胡渭曰:「许愼时经犹作菏,而《史记》、《汉书》并作河,葢后人传写误也。」
三江既入,震泽厎定。传言:「三江已入,致定为震泽。」疏下传云:「自彭蠡江分为三,入震泽。」○【臣召南】按:三江之说,辨者纷如,孔传、孔疏尤为无理,韦昭、郭璞诸儒各以意测,亦无确据。若以《禹贡》证《禹贡》,则导▯水云:「东为北江,入于海。」导江云:「东为中江,入于海。」是有明文。
译又疏冀州北上的边界非常遥远。○【臣召南】按:“北上”应作“北土”,各版本都错了。唐虞时期冀州极大,其北边应当抵至阴山直到沙漠,所以舜划分十二州,将冀州的正北设为并州,东北设为幽州。
济水、黄河之间是兖州。○郑樵说:“《禹贡》之所以成为万代地理学家遵循的成法,是因为它用地名来命名州,而不是用州名来命名地。州名是当时所定的,后世怎么知道它在南还是在北?所以说‘济河惟兖州’,‘荆及衡阳惟荆州’。济水和黄河,是万代不会消失的河流;荆山和衡山,是万代不会消失的山脉。”【臣召南】按:郑樵的说法很精辟。但本文只讲疆界,这就是地志学家所说的四至八到的开始。有各州的疆界,如“济河惟兖州”之类;有天下的疆界,如“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之类。
九条河道已经疏通,传注说平原以北,疏注说徒骇河在成平县,胡苏河在东光县,鬲津河在鬲县,其余的就不再知道了。○胡渭说:汉代的成平、东光属于勃海郡,鬲县属于平原郡。汉代有人说九河无法考证,意思是九河如今都已湮灭,冯逡说九河如今既已湮灭难以查明,王横说九河之地已被海水浸没,这是对的。然而许商所说的确实有其地点,就这三条河来推断,其余的大致可以知道,难道真的没有遗迹吗?而后世的学者却又担心对九河考求得太详细了。
雷夏泽已经形成,疏注说在济阴郡城阳县西北。○【臣召南】按:“城阳”当作“成阳”,各版本都错了。这个成阳属于齐地,是尧所在的地方,与靠近东海的城阳国不同。
劳作十三年才统一。传注说:治水十三年,才有赋税制度与其他州相同。○林之奇说:“兖州的赋税必须等到十三年,才与其他州相同,并不是说这个州治水到十三年才成功。果真如此,那么其文不应在‘降丘宅土’之下。”【臣召南】按:“作”字即“大陆既作”、“云土梦作乂”的“作”,指农事。传注对前后两处文字,一处训为耕作,一处训为东作,是对的。为什么在此处不同?林之奇的说法很恰当。
浮舟于济水、漯水,到达黄河。疏注说:漯水发源于东郡东武阳县,到乐安郡千乘县入海。○【臣召南】按:疏注引用《地理志》,应当说“东北至千乘入海”,“至”字上面脱漏了两个字。又按,“乐安”二字也不是原文。千乘县,西汉时是千乘郡治所,东汉和帝时才改郡名为乐安。
大海、泰山之间是青州。疏注说:尧时青州应当越过大海而有辽东。○胡渭说:疏注也不完全,怀疑汉武帝所开的乐浪、玄菟二郡,都是古嵎夷之地,在青州的区域内。嵎夷,是羲仲所居住的地方;朝鲜,是箕子所封的地方,不应在教化之外。先儒只说有辽东,是不对的。
潍水、湽水疏通了河道。《地理志》说:“潍水发源于琅邪郡箕屋山。”○【臣召南】按:《地理志》琅邪郡箕县,《禹贡》说“潍水北至都昌入海,经过三个郡,行五百三十里”,并没有说发源于屋山。“屋山”二字见于许慎《说文》,《水经注》称之为潍山,现在在莒州东北,是其依据。又疏注引志说:“淄水东北至千乘博昌入海。”《汉志》原文作“入泲”,大概是由济水入海。又按:潍、淄与上句“嵎夷”文意不相属,传注、疏注应分节。
莱夷从事畜牧。传注说:莱夷,地名。○颜师古说:“莱山的夷人。”林之奇说:“《史记》:‘齐太公东去就国,莱夷来攻打,与他争夺营丘。’《左传》:‘夹谷之会,莱人想用武力劫持鲁侯。’”孔传只说是地名,是不对的。
淮夷出产蠙珠和鱼,传注说淮夷是两条水,疏注知道淮夷是两条水的名字,淮就是四渎之一的淮水,夷大概是小水,后来干涸,不再有其处所。○胡渭说:“淮夷在经传中不止一处出现,即使孔注《费誓》也说淮浦之夷,这里独以为是两条水的名字,不应前后相违。及查陆氏释文,孔传说淮水之夷,原本也有作淮夷二水的,才知道是二字传抄之讹,颖达不知道而曲为之说,可笑。”
浮舟于淮水、泗水,到达黄河。音义说:河,《说文》作菏。○金履祥说:“《说文》作菏,现在俗本误作河罢了。菏泽与济水相通,而泗水上可通菏,下可通淮。徐州浮淮入泗,自泗达菏。青州书达于济,则达河可知,所以徐州书达菏,则达济可知。”胡渭说:“许慎时经犹作菏,而《史记》、《汉书》并作河,大概是后人传写错误。”
三江已经流入,震泽安定。传注说:“三江已流入,致定为震泽。”疏注下传说:“自彭蠡江分为三,入震泽。”○【臣召南】按:三江之说,辨析者纷纭,孔传、孔疏尤为无理,韦昭、郭璞诸儒各以意测,也无确据。若以《禹贡》证《禹贡》,则导水云:“东为北江,入于海。”导江云:“东为中江,入于海。”是有明文。
彼传云:「有北有中南可知。」可谓简当。何乃谓自彭蠡江分为三,入震泽乎?苏轼谓豫章江入彭蠡而东为南江,岷江为中江,汉为北江,以经觧经,确矣。三江之与震泽,一句自为一义,不必强连。三江之入,是入海,非入震泽;震泽之厎定,是源清流通,自不泛溢,非由三江已入致定为震泽也。李光地曰:「江水之合汉、彭蠡已逺,而犹曰三江者,存其源也。」胡渭曰:「徐坚《初学记》引康成《书》注以证三江,曰:『左合汉为北江,右会彭蠡为南江,岷江居其中为中江。』始知苏氏所说,东汉时固已有之矣。」
译那传文说:“有北江有南江,中江就可以知道了。”可以说简明恰当。为什么竟然说从彭蠡江分为三股,流入震泽呢?苏轼说豫章江流入彭蠡后向东成为南江,岷江为中江,汉水为北江,用经文来解释经文,确实正确。三江与震泽,一句话各自表达一个意思,不必强行连在一起。三江的流入,是流入大海,不是流入震泽;震泽的安定,是因为水源清澈流通,自然不泛滥溢出,不是因为三江已经流入才使震泽安定。李光地说:“江水与汉水、彭蠡汇合已经很远,却还说三江,是保留其源头。”胡渭说:“徐坚《初学记》引用郑玄《尚书》注来证明三江,说:‘左边汇合汉水为北江,右边会合彭蠡为南江,岷江在中间为中江。’这才知道苏轼所说的,在东汉时本来就已经有了。”
江汉朝宗于海,疏:宗,尊也。○监本讹「尊宗也」,今改正。九江孔殷。传:江于此州界分为九道。疏:应劭注《地理志》云:「江自浔阳分为九道」,符于孔说。○胡渭曰:旧说诸家皆谓在浔阳,其以洞庭为九江,自宋胡旦始,而晁以道、曾彦和皆从之。朱子作《九江辨》,极言浔阳九江之误。
云土梦作乂。○胡渭曰:「《汉书》作云梦土,《史记》、《水经注》作云土梦。沈括《笔谈》云:『石经倒土梦字。』唐太宗得古本《尚书》,乃『云土梦作乂』,诏从古本。」
包传橘柚。○胡渭曰:孔传截「包」字为句,而谓即橘柚,此不须多辨,只以《左传》「包茅」二字折之足矣。又传云:「菁以为葅,茅以缩酒。」按《吕氏春秋》言具区之菁,则菁以▯产为善,未闻荆州味美也。郑康成注此经,以菁茅为一物,符合《左传》。
伊洛瀍涧既入于河。传:伊出陆浑山,洛出上洛山,涧出沔池山,瀍出河南北山。○胡渭曰:传与《汉志》全异,正义曲为之说云:「志详而传畧所据小异耳。」按汉陆浑、卢氏本二县,熊耳山在卢氏县西南五十里,不与陆浑接界,安得谓出陆浑山乎?新安、黾池亦本二县,涧水出新安,谷水出黾池,流同而源异,乃云涧出沔池山,是以谷源为涧源也。此不惟略也,而且误矣。至于河南、谷城亦本二县,魏始省谷城入河南,乃云瀍出河南北山,是西汉时谷城山已为河南地也,岂西汉博士之所为乎【臣召南】按:《锥指》所论甚确。儒家于地理疎略,犹自可言,然未有凿凿注解而地名全误者也。身为鲁人,于蒙、羽、峄阳、大野、泗、沂俱不能实指其地;身为西京博士,于沣水、终南、惇物又不能确言所在。先儒疑《孔传》出魏晋间人笔,然哉!
疏瀍水出河南谷城县潜亭北○汉志作谷成朁亭北
荥波既猪,传:荥泽波水已成遏猪。○阎若璩曰:「马、郑、王本『波』并作『播』,伏生今文亦然,惟魏晋间人始作『波』,与《汉书》同。余谓其书多出《汉书》者,此又一证。然安国解犹作一水,非两水,以为二水自顔师古始,而宋蔡氏本之,非也【臣召南】按:《史记》作荥播,郑康成《诗谱》亦作荥播,但此泽亦可单名,下文「溢为荥」是也。
导菏泽被孟猪,传菏泽在胡陵,孟猪泽名在菏东北。○【臣召南】按汉志济阴郡下曰:「禹贡菏泽在定陶东」,即此菏泽,葢陶丘复出之济所滙也。至山阳郡胡陵则曰:「禹贡浮于淮泗,通于河,水在南」,此河水即菏泽之支流,许氏说文作菏者也。传不言菏泽在定陶而言在胡陵,既失所重,又言孟猪在菏东北,即方位亦舛矣。菏泽在北,孟猪在南。
岷嶓既艺,沱潜既道。疏地理志蜀郡有湔道。○【臣召南】按:「湔下脱『氐』字,汉湔氐道,今四川松潘卫也。岷,史记作汶,汉书作防。」
又疏陇西郡西县嶓冡山,西汉水所出。○【臣召南】按:此西汉水下流为白水,至巴郡江州县入江,即今嘉陵江水,实非《禹贡》导▯东流为汉,至大别入江之汉水也。自班志误以为《禹贡》汉水,而嶓冡之在汉中者名反不彰,此则班志之失也。
漆沮既从,传:漆沮之水已从入渭。○顔师古曰:「即冯翊之洛水也【臣召南】按:《导渭》孔传曰:「漆沮二水名,亦曰洛水,出冯翊北地。」是传已指定洛水,与诗所言邠地漆沮名同而实异也。闗中三大川,曰渭、曰泾、曰洛。《职方》雍州川曰泾汭、▯曰渭洛是也。《汉志》北地郡归德县洛水出北蛮夷中入河,又直路县沮水出东西入洛,又左冯翊褱德县洛水东南入渭,雍州▯诗曰:「瞻彼洛矣,维水泱泱。」毛▯曰:「洛,宗周。」孔疏曰:「宗周,镐京也。」《禹贡》漆沮既从,孔安国云:「漆沮一名洛水。洛水则漆沮是也,与东都伊洛别矣。」颖达于彼疏甚明,于此疏犹以扶风漆水当之,何其谬哉!
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传有此四国,疏:「四国,昆仑也、析支也、渠也、搜也。」○顔师古曰:「昆仑、析支
译江汉之水朝见宗庙于大海,疏:宗,是尊奉的意思。○监本误作“尊宗也”,现在改正。九江非常险要。传:长江在这个州界分成九条水道。疏:应劭注释《地理志》说:“长江从浔阳分成九条水道”,符合孔安国的说法。○胡渭说:旧说各家都认为在浔阳,把洞庭湖当作九江,是从宋代的胡旦开始的,而晁以道、曾彦和都跟随他。朱熹作《九江辨》,极力指出浔阳九江说法的错误。
云土梦地区治理得当。○胡渭说:“《汉书》作云梦土,《史记》、《水经注》作云土梦。沈括《笔谈》说:‘石经把土梦二字颠倒了。’唐太宗得到古本《尚书》,乃是‘云土梦作乂’,下诏遵从古本。”
包茅和橘柚。○胡渭说:孔传把“包”字断句,并说就是橘柚,这不必多辩,只用《左传》“包茅”二字来反驳就足够了。又传中说:“菁用来做腌菜,茅用来滤酒。”按《吕氏春秋》说具区的菁,那么菁以产地为最好,没听说荆州的菁味道鲜美。郑康成注释此经,把菁茅当作一种东西,符合《左传》。
伊水、洛水、瀍水、涧水都流入黄河。传:伊水发源于陆浑山,洛水发源于上洛山,涧水发源于沔池山,瀍水发源于河南北山。○胡渭说:传与《汉志》完全不同,正义曲意解释说:“《汉志》详细而传略,所依据的略有不同罢了。”按汉代陆浑、卢氏本是两个县,熊耳山在卢氏县西南五十里,不与陆浑接壤,怎么能说发源于陆浑山呢?新安、黾池也本是两个县,涧水发源于新安,谷水发源于黾池,水流相同但源头不同,却说涧水发源于沔池山,这是把谷水的源头当作涧水的源头了。这不仅是简略,而且错误了。至于河南、谷城也本是两个县,魏代才把谷城并入河南,却说瀍水发源于河南北山,这是西汉时谷城山已经是河南地了,难道是西汉博士所为吗【臣召南】按:《锥指》所论述的很确切。儒家对地理疏略,还可以说,但没有凿凿注解而地名全错的。身为鲁人,对蒙山、羽山、峄阳、大野、泗水、沂水都不能确切指出其地;身为西京博士,对沣水、终南山、惇物又不能确切说出所在。先儒怀疑《孔传》出自魏晋间人之手,确实如此啊!
疏瀍水发源于河南谷城县潜亭北○《汉志》作谷成朁亭北
荥泽波水已经筑堤蓄水,传:荥泽波水已经筑堤遏止蓄水。○阎若璩说:“马融、郑玄、王肃本‘波’都作‘播’,伏生今文也是这样,只有魏晋间人才作‘波’,与《汉书》相同。我认为其书多出《汉书》,这又是一个证据。然而安国解释仍作一水,不是两水,认为两水是从颜师古开始的,而宋代蔡氏本于此,不对【臣召南】按:《史记》作荥播,郑康成《诗谱》也作荥播,但此泽也可以单名,下文‘溢为荥’就是。
疏导菏泽覆盖孟猪,传菏泽在胡陵,孟猪泽名在菏东北。○【臣召南】按《汉志》济阴郡下说:“禹贡菏泽在定陶东”,就是此菏泽,大概是陶丘复出之济所汇聚的。至于山阳郡胡陵则说:“禹贡浮于淮泗,通于河,水在南”,此河水就是菏泽的支流,许氏《说文》作菏的。传不说菏泽在定陶而说在胡陵,既失去重点,又说孟猪在菏东北,连方位也错了。菏泽在北,孟猪在南。
岷山嶓山已经种植,沱水潜水已经疏导。疏《地理志》蜀郡有湔道。○【臣召南】按:“湔下脱‘氐’字,汉代湔氐道,现在四川松潘卫。岷,《史记》作汶,《汉书》作防。”
又疏陇西郡西县嶓冢山,西汉水发源于此。○【臣召南】按:此西汉水下流为白水,到巴郡江州县入江,就是现在嘉陵江水,实在不是《禹贡》导东流为汉,到大别山入江的汉水。自从班志误以为是《禹贡》汉水,而嶓冢在汉中的名字反而不显扬,这是班志的失误。
漆水沮水已经顺从,传:漆沮之水已经顺从流入渭水。○颜师古说:“就是冯翊的洛水【臣召南】按:《导渭》孔传说:‘漆沮二水名,也叫洛水,发源于冯翊北地。’是传已指定洛水,与诗所言邠地漆沮名同而实异。关中三大川,叫渭、叫泾、叫洛。《职方》雍州川叫泾汭、叫渭洛就是。《汉志》北地郡归德县洛水发源于北蛮夷中入河,又直路县沮水发源于东西入洛,又左冯翊怀德县洛水东南入渭,雍州诗说:‘瞻彼洛矣,维水泱泱。’毛说:‘洛,宗周。’孔疏说:‘宗周,镐京也。’《禹贡》漆沮既从,孔安国说:‘漆沮一名洛水。洛水就是漆沮,与东都伊洛不同。’颖达在那里疏很明白,在这里疏还用扶风漆水来对应,多么错误啊!
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已经安顿。传有此四国,疏:“四国,昆仑也、析支也、渠也、搜也。”○颜师古说:“昆仑、析支
、渠搜,三国名也。」胡渭曰:「三国,西戎之大者,皆来入贡,则余无不宾服,故曰『西戎即叙』。传、疏作四国,非是。」
译“渠搜,是三个国家的名称。”胡渭说:“这三个国家是西戎中强大的,都前来进贡,那么其余的就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西戎秩序井然’。《传》和《疏》中说是四个国家,是不正确的。”
导岍及岐。○李光地曰:「此上以九州为经,山水为纬;此下以山水为经,州域为纬。」
底柱、析城,至于王屋。疏:《地理志》云:「析城在河东濩泽县西。」○【臣浩】按:《汉志》原文「西」字下有「南」字,疏脱耳。
西倾、朱圉、鸟鼠。疏地理志云:「西倾在陇西临洮县西南。」○【臣浩】按:志于「西」字絶句,其下云「南部都尉治」,疏误截「南」字为句,非也。
熊耳、外方、桐柏,至于陪尾。传:「淮出桐柏,经陪尾。」疏:「横尾山在江夏安陆县东北,古文以为陪尾山。」○朱鹤龄曰:「凡言『至于』,以相去之逺也。观经文『导淮自桐柏,东会于泗、沂』,则为徐州之陪尾明矣。」阎若璩曰:「《周礼》保章氏疏:『外方、熊耳以至泗水陪尾,属瑶星。』贾公彦实从《春秋纬》文来。《博物志》谓泗出陪尾,固有所受之也。」胡渭曰:「安陆县北横山,汉志所称陪尾者。淮水曷尝经此?传误矣。」隋志:「泗水县有陪尾山【臣召南】按:汉志误以安陆横屋为《禹贡》陪尾,疏引其文以证孔传,独不思果在安陆,是荆州山,传不得云「四山相连,东南在豫州界也」,又不得云「淮出桐柏,经陪尾也」。以陪尾为淮所经,其误与衡山江所经正同。
至于敷浅原,传一名博阳山。○据汉志,应作傅阳山。南至于华阴,传至华山北而东行。○而监本讹至今改正。
北过降水,疏地理志云降水在信都县。按班固汉书以襄国为信都。○胡渭曰:疏说非是,襄国今邢台,絶无洚源【臣召南】按汉志上党屯留县,桑钦言绛水出西南东入海,即此文降水。其水流入浊漳,故先儒谓漳水即洚水也。汉志又于信都国信都云,故章河故虖沱河皆在北东入海,禹贡绛水亦入海。此则汉志已误,而孔疏本之。
锡土姓》疏:此事是用贤大者,故举以为言。○林之竒曰:「锡土姓者,于是始可以疆理天下而治也。如契封于商,锡姓子氏;稷封于邰,锡姓姬氏,亦必在此时。」胡渭曰:「有土则有氏,而锡姓为难。锡土姓,谓始封之君有徳者也。」
五百里侯服,传:侯,▯也。斥▯而服事。○苏轼曰:「此五百里始有诸侯,故曰侯服【臣召南】按:上五百里即畿内,此五百里以下皆建侯,苏氏之说较孔传尤直截矣。又按:《禹贡》五百里俱专就一靣计之,故五百里甸服即邦畿千里也。
朔南暨,声教○胡渭曰:「裴骃《史记集解》其注在『暨』字下,则自刘宋时已不从孔传,而以『声教』属下句读矣。」
讫于四海。○顾炎武曰:「《禹贡》之言海有二:东渐于海,实言之海也;声教讫于四海,槩言之海也。」
尚书注疏卷五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注疏卷六
汉孔氏传》,唐陆徳明音义,孔颖达疏。
夏书 【甘誓 五子之歌▯征】
序:啓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传:夏啓嗣禹位,伐有扈之罪。音义【啓,禹子,嗣禹为天子也。扈音户。有扈,国名,与夏同姓。马云:「姒姓之国,为无道者。」案:京兆鄠县,即有扈之国也。甘,有扈郊地名。马云:「南郊地也。」甘,水名,今在鄠县西。誓,马云:「军旅曰誓,会同曰诰】疏【正义曰:夏王啓之时,诸侯有扈氏叛,王命率众亲征之。有扈氏发兵拒啓,啓与战于甘地之野。将战,集将士而誓戒之,史叙其事,作《甘誓》。传:正义曰:孟子称禹荐益于天,七年禹崩之后,益避啓于箕山之隂。天下诸侯不归益而归啓,曰:「吾君之子也。」啓遂即天子位。《史记·夏本纪》称啓立,有扈氏不服,故伐之。盖由自尧舜受禅相承,啓独见继父,以此不服,故云:「夏啓嗣禹立,伐有扈之罪。」言继立者,见其由嗣立,故不服也】
甘誓》传:甘,有扈郊地名。将战先誓。疏【正义曰:发首二句,叙其誓之由;其「王曰」已下,皆是誓之辞也。《曲礼》云:「约信曰誓。」将与敌战,恐其损败,与将士设约,示赏罚之信也。将战而誓,是誓之大者。礼,将祭而号令齐百官
译导岍山和岐山。○李光地说:“上文以九州为经,山水为纬;下文以山水为经,州域为纬。”
底柱山、析城山,直到王屋山。疏:《地理志》说:“析城山在河东濩泽县西。”○【臣浩】按:《汉书·地理志》原文“西”字下面还有“南”字,是疏文遗漏了。
西倾山、朱圉山、鸟鼠山。疏:《地理志》说:“西倾山在陇西临洮县西南。”○【臣浩】按:《地理志》在“西”字处断句,其下说“南部都尉治”,疏文错误地将“南”字截断成句,是不对的。
熊耳山、外方山、桐柏山,直到陪尾山。传:“淮河发源于桐柏山,流经陪尾山。”疏:“横尾山在江夏安陆县东北,古文认为这就是陪尾山。”○朱鹤龄说:“凡是说‘至于’,是因为相距遥远。看经文‘导淮自桐柏,东会于泗、沂’,那么陪尾山属于徐州就明白了。”阎若璩说:“《周礼》保章氏疏:‘外方、熊耳以至泗水陪尾,属瑶星。’贾公彦实际上是沿用了《春秋纬》的文字。《博物志》说泗水发源于陪尾山,确实是有所依据的。”胡渭说:“安陆县北的横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陪尾山。淮河哪里经过这里?传文错了。”《隋书·地理志》:“泗水县有陪尾山。”【臣召南】按:《汉书·地理志》错误地将安陆横山当作《禹贡》的陪尾山,疏文引用其文来证明孔传,却不想如果真在安陆,那就是荆州的山,传文就不能说“四山相连,东南在豫州界”,也不能说“淮出桐柏,经陪尾”。把陪尾当作淮河所经之地,其错误与把衡山当作江水所经之地正相同。
直到敷浅原,传:一名博阳山。○根据《汉书·地理志》,应作傅阳山。南到华阴,传:到华山北面然后向东流。○而监本讹误,至今才改正。
北过降水,疏:《地理志》说降水在信都县。按班固《汉书》以襄国为信都。○胡渭说:疏文的说法不对,襄国即今邢台,绝无洚水源。【臣召南】按:《汉书·地理志》上党屯留县,桑钦说绛水发源于西南,向东流入海,就是此文的降水。这条水流入浊漳,所以先儒认为漳水就是洚水。《汉书·地理志》又在信都国信都县说,故章河、故虖沱河都在北边向东流入海,《禹贡》的绛水也流入海。这是《汉书·地理志》已经错了,而孔疏沿袭了它。
赐给土地和姓氏。疏:这件事是因为任用贤能的大臣,所以举出来说明。○林之竒说:“赐给土地和姓氏,于是开始可以规划治理天下。如契封于商,赐姓子氏;稷封于邰,赐姓姬氏,也必定在这个时候。”胡渭说:“有土地就有氏,而赐姓是难事。赐给土地和姓氏,是说始封的君主有德行。”
五百里侯服,传:侯,是“侯”的意思。斥侯而服事。○苏轼说:“这五百里开始有诸侯,所以叫侯服。”【臣召南】按:上面的五百里就是畿内,这五百里以下都建立诸侯,苏氏的说法比孔传更直截了当。又按:《禹贡》五百里都专就一面计算,所以五百里甸服就是邦畿千里。
朔南暨,声教。○胡渭说:“裴骃《史记集解》的注在‘暨’字下面,那么从刘宋时就已经不遵从孔传,而把‘声教’属下句读了。”
讫于四海。○顾炎武说:“《禹贡》所说的海有两种:东渐于海,是实指的海;声教讫于四海,是概指的海。”
尚书注疏卷五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注疏卷六
汉孔氏传,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夏书 【甘誓 五子之歌 征】
序:启与有扈在甘地野外作战,作《甘誓》。传:夏启继承禹的位置,讨伐有扈的罪过。音义:【启,禹的儿子,继承禹成为天子。扈音户。有扈,国名,与夏同姓。马融说:“姒姓的国家,是无道的。”案:京兆鄠县,就是有扈的国家。甘,有扈郊外的地名。马融说:“南郊的地。”甘,水名,现在在鄠县西。誓,马融说:“军旅叫誓,会同叫诰。”】疏【正义说:夏王启的时候,诸侯有扈氏叛乱,王命令率领众人亲自征讨。有扈氏发兵抵抗启,启在甘地野外与他作战。将要作战,召集将士而誓戒他们,史官叙述其事,作《甘誓》。传:正义说:孟子称禹向天推荐益,七年禹崩之后,益避启于箕山之阴。天下诸侯不归附益而归附启,说:“是我们的君主的儿子。”启于是即天子位。《史记·夏本纪》称启即位,有扈氏不服,所以讨伐他。大概因为从尧舜受禅相承,启独自继承父亲,因此不服,所以说:“夏启继承禹即位,讨伐有扈的罪过。”说继承即位,是表明他因为是继承即位,所以不服。】
《甘誓》传:甘,有扈郊外的地名。将要作战先誓师。疏【正义说:开头两句,叙述誓师的缘由;其“王曰”以下,都是誓师的言辞。《曲礼》说:“约定信约叫誓。”将要与敌人作战,恐怕其受损失败,与将士设立约定,显示赏罚的信实。将要作战而誓师,是誓师中最大的。礼,将要祭祀而号令整齐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