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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注疏五

尚书注疏卷一考证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46–73 段

为庶人矣,盖至瞽瞍始失国也。嗣,继,《释诂》文。经所云慎徽五典、纳于百揆、賔于四门,皆是试以治民之难事也】

译沦为平民了,大概到了瞽瞍才失去国家。嗣,继承,这是《释诂》中的解释。经文中所说的谨慎地彰显五种伦理、让他管理百官政务、在四门接待宾客,这些都是用治理百姓的艰难事务来考验他。

舜典传典之义与尧同

曰若稽古帝舜,传亦言其顺考古道而行之。曰重华协于帝,传华谓文德,言其光文重合于尧,俱圣明。濬哲文明,温恭▯塞,传濬深哲智也,舜有深智文明温恭之德,信▯塞上下。▯德升闻,乃命以位,传▯谓幽潜,潜行道德升闻天朝,遂见征用。疏【正义曰:昔东晋之初,豫章内史梅赜上孔氏传,犹阙《舜典》,自此「乃命以位」已上二十八字,世所不传,多用王、范之注补之,而皆以「慎徽」已下为《舜典》之初。至齐萧鸾建武四年,呉兴姚方兴于大航头得孔氏传古文《舜典》,亦▯太康中书,乃表上之,事未施行,方兴以罪致戮。至隋开皇初购求遗典,始得之。史将録舜之美,故为题日之辞,曰:能顺而考案古道而行之者,是为帝舜也。又申具顺考古道之事,曰:此舜能继尧,重其文德之光华,用此德合于帝尧,与尧俱圣明也。此舜性有深沈智慧,文章明鉴,温和之色,恭逊之容,由名闻逺逹,信能充实上下。潜行道德,升闻天朝,尧乃征用,命之以位而试之也。传正义曰:濬深哲智,皆《释言》文。舍人曰:濬,下之深也;哲,大智也。舜有深智,言其智之深,所知不浅近也。经纬天地曰文,照临四方曰明。《诗》云:「温温恭人」,言其色温而貌恭也。舜既有深逺之智,又有文明温恭之德,信能充实上下也。《诗》毛传训塞为实,言能充满天地之间,《尧典》所谓「格于上下」是也。不言四表者,以四表外无限极,非可实满,故不言之。尧舜道同,德亦如一,史官错互为文,故与上篇相▯,是其所合于尧也。老子云:「▯之又▯众妙之门」,则▯者微妙之名,故云▯谓幽潜也。舜在畎亩之间,潜行道德,显彰于外,升闻天朝。天朝者,天子之朝也。从下而上谓之为升,天子闻之,故遂见征用】

慎徽五典,五典克从。传:徽,美也。五典,五常之敎,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舜慎美笃行斯道,举八元,使布之于四方,五敎能从,无违命。纳于百揆,百揆时叙。传:揆,度也。度百事,总百官,纳舜于此官。舜举八凯,使揆度百事,百事时叙,无废事业。賔于四门,四门穆穆。传:穆穆,美也。四门,四方之门。舜流四凶族,四方诸侯来朝者,舜賔迎之,皆有美德,无凶人。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传:麓,録也。纳舜使大录万几之政,隂阳和,风雨时,各以其节,不有迷错愆伏。明舜之德合于天。帝曰:「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厎可绩,三载,汝陟帝位。」传:格,来。询,谋。乃,汝。厎,致。陟,升也。尧呼舜曰:「来!汝所谋事,我考汝言,汝言致可以立功三年矣。」三载考绩,故命使升帝位,将禅之。舜让于德,弗嗣。传:辞让于德,不堪,不能嗣成帝位。音义【徽许韦反,王云:「美。」马云:「善。」也从才容反。八元,《左传》:「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揆葵癸反。凯开在反。《左传》:「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凯。」朝直遥反。麓音鹿,王云:「录也。」马、郑云:「山足也。」愆起防反。询音荀。厎之履反,王云:「致也。」马云:「定也。」本或作▯,非】疏【正义曰:此承「乃命以位」之下,言命之以位,试之以事也。尧使舜慎美笃行五常之敎,而五常之敎皆能顺从而行之,无违命也。又纳于百官之事,命揆度行之,而百事所揆度者,于是皆得次序,无废事也。又命使宾迎诸侯于四门,而来入者穆穆然,皆有美德,无凶人也。又纳于大官,总录万几之政,而隂阳和,风雨时,烈风雷雨不有迷惑错谬,明舜之德合于天,天人和协,其功成矣。帝尧乃谓之曰:「来!汝舜,有所谋之事,我考验汝,舜之所言,汝言致可以立功于今。」】三年汝功已成汝可升处帝位,告以此言,欲禅之

译《舜典》中“传”字的含义与《尧典》相同。

“曰若稽古帝舜”,传文说这也是说舜顺承并考察古代的道而加以实行。“曰重华协于帝”,传文说“华”指文德,是说舜的光明文德与尧相合,都圣明。“濬哲文明,温恭允塞”,传文说“濬”是深,“哲”是智,舜有深智、文明、温恭的德行,诚信充实于上下。“允德升闻,乃命以位”,传文说“允”指幽潜,舜潜行道德,声名上达天朝,于是被征用。

疏【正义说:从前东晋初年,豫章内史梅赜进献孔氏传,还缺少《舜典》,从此处“乃命以位”以上二十八字,世间没有流传,多采用王肃、范宁的注来补全,而都将“慎徽”以下作为《舜典》的开头。到了齐朝萧鸾建武四年,吴兴人姚方兴在大航头得到孔氏传古文《舜典》,也是太康年间的书,于是上表进献,事情没有施行,姚方兴因罪被杀。到了隋朝开皇初年搜求遗典,才得到它。史官将要记录舜的美德,所以作为题辞说:能够顺承并考察古道而实行的人,这就是帝舜。又详细陈述顺承考察古道的事情,说:这舜能继承尧,重视其文德的光华,用此德与帝尧相合,与尧都圣明。这舜本性有深沉的智慧,文章明鉴,温和的神色,恭逊的容貌,因名声远播,诚信能充实上下。潜行道德,声名上达天朝,尧于是征用,任命他职位来试用他。

传正义说:“濬深哲智”,都是《释言》中的文字。舍人说:“濬”,是下之深;“哲”,是大智。舜有深智,是说他的智慧深,所知道的不浅近。经纬天地叫文,照临四方叫明。《诗经》说:“温温恭人”,是说他的神色温和而容貌恭敬。舜既有深远的智慧,又有文明温恭的德行,诚信能充实上下。《诗经》毛传解释“塞”为实,是说能充满天地之间,《尧典》所说的“格于上下”就是这个意思。不说四表,是因为四表之外无限极,不可能实满,所以不说。尧舜道相同,德行也如一,史官交错互为文辞,所以与上篇相合,这是他所与尧相合的地方。老子说:“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那么“玄”是微妙的名称,所以说“玄”指幽潜。舜在田间,潜行道德,显彰于外,声名上达天朝。天朝,是天子的朝廷。从下而上叫升,天子听说后,于是被征用】

谨慎地美化五常之教,五常之教都能顺从。传:徽,美。五典,五常之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舜谨慎地美化并笃行此道,举用八元,让他们在四方推行,五教都能顺从,没有违抗命令。

把他纳入百揆,百揆按时序治理。传:揆,度。度量百事,总领百官,把舜纳入这个官职。舜举用八凯,让他们度量百事,百事按时序治理,没有废弃事业。

在四门接待宾客,四门肃穆美好。传:穆穆,美。四门,四方之门。舜流放四凶族,四方诸侯来朝见的,舜接待他们,都有美德,没有凶恶之人。

把他纳入大麓,烈风雷雨不迷惑。传:麓,录。把舜纳入让他总录万机之政,阴阳和顺,风雨应时,各按其节令,没有迷惑错乱愆伏。表明舜的德行与天相合。

帝说:“来!你舜,咨询事务考察言语,你的言语导致可以取得功绩,三年,你升任帝位。”传:格,来。询,谋。乃,你。厎,致。陟,升。尧呼唤舜说:“来!你所谋划的事务,我考察你的言语,你的言语导致可以立功三年了。”三年考察功绩,所以命令他升任帝位,将要禅让给他。

舜以德行推让,不继承。传:以德行辞让,不堪任,不能继承帝位。

音义【徽许韦反,王说:“美。”马说:“善。”也从才容反。八元,《左传》:“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揆葵癸反。凯开在反。《左传》:“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凯。”朝直遥反。麓音鹿,王说:“录也。”马、郑说:“山足也。”愆起防反。询音荀。厎之履反,王说:“致也。”马说:“定也。”本或作底,非】

疏【正义说:这是承接“乃命以位”之下,说任命他职位,用事务来试用他。尧让舜谨慎地美化并笃行五常之教,而五常之教都能顺从而实行,没有违抗命令。又把他纳入百官之事,命令他度量实行,而百事所度量的,于是都得到次序,没有废弃事业。又命令他在四门接待诸侯,而来入者肃穆美好,都有美德,没有凶恶之人。又把他纳入大官,总录万机之政,而阴阳和顺,风雨应时,烈风雷雨没有迷惑错谬,表明舜的德行与天相合,天人和协,他的功业成就了。帝尧于是对他说:“来!你舜,有所谋划的事务,我考验你,舜所说的,你的言语导致可以立功到现在。”】三年你的功业已成,你可以升处帝位,告知他这些话,想要禅让给他

也。舜辞让于德,言已德不堪嗣成帝也。传正义曰:释诂云:「徽,善也。」善亦美也。此五典与下文五品、五敎,其事一也。一家之内,品有五,谓父母兄弟子也。敎此五者,各以一事:敎父以义,敎母以慈,敎兄以友,敎弟以恭,敎子以孝,是为五敎也。五者皆可常行,谓之五典,是五者同为一事,所从言之异耳。文十八年《左传》曰:「昔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舜臣尧,举八元,使布五敎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以此知五典是五常之敎,谓此父义之等五事也。《臯陶谟》云:「天叙有典,勑我五典五惇哉。」惇,厚也。行此五典,须厚行之,笃亦厚也。言舜谨慎美善笃行斯道,举八元使布之于四方,命敎天下之民以此五敎,能使天下皆顺从之,无违逆舜之命也。《左传》又云:「故《虞书》数舜之功,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无违敎也。父母于子,竝宜为慈,今分之者,以父主敎训,母主抚养。抚养在于恩爱,故以慈为名;敎训爱而加严,故以义为称。义者,宜也,理也。敎之以义方,使得事理之宜,故为义也。释训云:「善兄弟为友。」则兄弟之恩俱名为友,今云兄友弟恭者,以其同志曰友,友是相爱之名,但兄弟相爱乃有长幼,故分其弟使之为恭,恭敬于兄而兄友爱之。揆度,释言文。百揆者,言百事皆度之。国事散在诸官,故度百事为总百官也。《周官》云:「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岳。」则百揆为官名,故云纳舜于此官也。文十八年《左传》云:「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凯。」舜臣尧,举八凯,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叙,地平天成。又云:「《虞书》数舜之功,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叙。』」无废事也。是言百官于是得其次序,皆无废事业。舜既臣尧,乃举元凯主后土,布五敎,同时为之。史官立文,自以人事外内为次,故孔先言八元。若左传据所出代之先后,故先举八凯。尧既得舜,庶事委之。舜既臣尧,任无不统,非五典克从之后方始纳于百揆,百揆时叙之后方始賔于四门。四门穆穆,谓流四凶。流放四凶,最在于前矣。洪范云:「鲧则殛死,禹乃嗣兴。」是先诛鲧而后用禹。明此言三事皆同时为之,但言百揆时叙,故言纳于百揆,其实纳于百揆初得即然。由舜既居百揆,故得举用二八,若偏居一职,不得分使元凯。穆穆,美也,释诂文。四门,四方之门,谓四方诸侯来朝者,从四门而入。文十八年左传歴言四凶之行,乃云舜臣尧,流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又曰:「虞书数舜之功,曰:『賔于四门,四门穆穆,无凶人也。』」是言皆有美德,无凶人也。案验四凶之族,皆是王朝之臣,舜流王朝之臣,而言诸侯无凶人者,以外见内,诸侯无凶人,则王朝必无矣。郑▯以賔为摈,谓舜为上摈以迎诸侯。今孔不为摈者,则谓舜既录摄,事无不统,以诸侯为賔,舜主其礼,迎而待之,非谓身为摈也。麓声近录,故为録也。臯陶谟云:「一日二日万几。」言天下之事,事之微者有万,喻其多无数也。纳舜使大录万几之政,还是纳于百揆,揆度百事,大录万几,▯是一事,不为异也。但此言德合于天,故以大录言耳。论语称孔子曰:「迅雷风烈必变。」书传称越裳之使久矣天之无烈风淫雨,则烈风是猛疾之风,非善风也。经言烈风雷雨弗迷,言舜居大録之时,隂阳和,风雨时,无此猛烈之风,又雷雨各以其节,不有迷错愆伏也。迷错者,应有而无,应无而有也。昭四年左传云:「冬无愆阳,夏无伏隂。」无愆伏者,无冬温夏寒也。舜録大政,天时如此,明舜之德合于天也。此文与上三事亦同。时也,上为变人,此为动天,故最后言之,以为功成之验。王肃云:「

译舜因德行而辞让,说自己德行不足以继承帝位。《传》的正义解释说:《释诂》说:“徽,善也。”善也就是美。这五典与下文提到的五品、五教,其事是一回事。一家之内,品类有五种,指父母、兄弟、子女。教导这五类人,各用一事:教导父亲以义,教导母亲以慈,教导兄长以友,教导弟弟以恭,教导子女以孝,这就是五教。这五种德行都可以常行,称为五典,这五者同为一事,只是所从说的角度不同罢了。《左传》文十八年说:“从前高辛氏有八个有才能的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他们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元。”舜作为尧的臣子,举用八元,让他们在四方推行五教,即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由此可知五典是五常之教,指父义等五件事。《皋陶谟》说:“天所规定的常道,命令我五典要笃厚啊。”笃,厚也。实行这五典,必须厚实地实行,笃也就是厚。说舜谨慎美善地笃行此道,举用八元让他们在四方推行,命令教导天下百姓以这五教,能使天下都顺从,没有违逆舜的命令。《左传》又说:“所以《虞书》列举舜的功绩,说:‘慎徽五典,五典克从。’”即没有违逆教化。父母对子女,都应当慈爱,现在区分开来,是因为父亲主管教训,母亲主管抚养。抚养在于恩爱,所以以慈为名;教训是爱而加严,所以以义为称。义,就是宜,理。教导以义方,使得符合事理之宜,所以称为义。《释训》说:“善兄弟为友。”那么兄弟之间的恩情都称为友,现在说兄友弟恭,是因为志同道合称为友,友是相爱的名称,但兄弟相爱有长幼之分,所以区分弟弟使其为恭,恭敬兄长而兄长友爱他。揆度,是《释言》中的文义。百揆,是说百事都加以度理。国家事务分散在众官,所以度理百事就是总领百官。《周官》说:“唐虞考察古制,建立百官,内有百揆、四岳。”那么百揆是官名,所以说让舜担任此官。《左传》文十八年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有才能的人,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他们齐圣广渊,明〇笃诚,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凯。”舜作为尧的臣子,举用八凯,让他们主管后土,以度理百事,没有不时序的,地平天成。又说:“《虞书》列举舜的功绩,说:‘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即没有废弛的事务。这是说百官于是得到次序,都没有废弛的事业。舜既作为尧的臣子,就举用元凯主管后土,推行五教,是同时进行的。史官立文,自然以人事内外为次序,所以孔安国先说八元。如果《左传》依据所出时代的先后,所以先举八凯。尧既然得到舜,众事都委托给他。舜既作为尧的臣子,职责无不统管,不是在五典克从之后才开始纳于百揆,也不是在百揆时叙之后才开始賔于四门。四门穆穆,是说流放四凶。流放四凶,是最先进行的。《洪范》说:“鲧则殛死,禹乃嗣兴。”是先诛杀鲧而后任用禹。明白这三件事都是同时进行的,只是说百揆时叙,所以说纳于百揆,其实纳于百揆初得即然。由于舜既居百揆之职,所以能举用二八,如果只居一职,就不能分派元凯。穆穆,美也,是《释诂》中的文义。四门,四方之门,指四方诸侯来朝见的,从四门而入。《左传》文十八年历数四凶的罪行,于是说舜作为尧的臣子,流放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又说:“《虞书》列举舜的功绩,说:‘賔于四门,四门穆穆,无凶人也。’”这是说都有美德,没有凶恶之人。查验四凶之族,都是王朝的臣子,舜流放王朝的臣子,而说诸侯无凶人,是以外见内,诸侯无凶人,那么王朝必然也没有了。郑〇以賔为摈,说舜为上摈以迎接诸侯。现在孔安国不认为是摈,是说舜既录摄,事无不统,以诸侯为賔,舜主其礼,迎而待之,不是说身为摈。麓声近录,所以为録。《皋陶谟》说:“一日二日万几。”说天下之事,细微之事有万种,比喻其多无数。纳舜使大录万几之政,还是纳于百揆,揆度百事,大录万几,〇是一事,不认为不同。只是这里说德合于天,所以以大录言。《论语》称孔子说:“迅雷风烈必变。”书传称越裳之使久矣天之无烈风淫雨,那么烈风是猛疾之风,不是善风。经文说烈风雷雨弗迷,说舜居大録之时,隂阳和,风雨时,没有这种猛烈之风,又雷雨各以其节,没有迷错愆伏。迷错者,应有而无,应无而有。《左传》昭四年说:“冬无愆阳,夏无伏隂。”无愆伏者,无冬温夏寒。舜録大政,天时如此,明白舜之德合于天。此文与上三事亦同。时也,上为变人,此为动天,所以最后言之,以为功成之验。王肃云:

尧得舜,任之事无不统,自慎徽五典以下是也。」其言合孔意。格,来,释言文。询,谋;陟,升,释诂文。厎声近致,故为致也。经传言汝多呼为乃,知乃汝义同。凡事之始,必先谋之后为之。尧呼舜曰:「来!汝舜!」呼使前而与之言也。「汝所谋事,我考汝言,汝所为之事,皆副汝所谋,致可以立功于今三年矣。」从征得至此为三年也。君之驭臣,必三年考绩,考既有功,故使升帝位,将禅之也。鲧三考乃退,此一考使升者,鲧待三考,冀其有成,无成功乃黜,为缓刑之义;舜既有成,更无所待,故一考即升之。且大圣之事,不可以常法论也。若然,《禹贡》「兖州作十有三载乃同」,是禹治兖州之水,乃积十有三年。此始三年已言地平天成者,《祭法》云:「鲧障洪水而殛死,禹能修鲧之功。」先儒马融等皆以为鲧既九年,又加此三年为十二年,惟兖州未得尽平,至明年乃毕,八州已平,一州未毕,足以为成功也】

译尧得到舜,任用他处理事务,无所不统辖,从“慎徽五典”以下的内容就是如此。”这种说法符合孔子的意旨。“格”意为来,这是《释言》中的文义;“询”意为谋,“陟”意为升,这是《释诂》中的文义。“厎”的读音接近“致”,所以解释为致。经典和传文中称呼“汝”时多称为“乃”,可知“乃”与“汝”意义相同。凡是事情的开始,必定先谋划然后才去做。尧呼唤舜说:“来!你舜!”是呼唤他上前并对他说话。“你所谋划的事,我考察你的言论;你所做的事,都符合你的谋划,以致可以在当今建立功业了。”从征伐有苗至此为三年。君主驾驭臣下,必定经过三年考核政绩,考核既然有功,所以让他升任帝位,准备禅让给他。鲧经过三次考核才被罢退,而舜这次考核就让其升任,是因为鲧等待三次考核,希望他有所成就,没有成功才被罢黜,这是宽缓刑罚的道理;舜既然已有成就,不再有所等待,所以一次考核就让他升任。况且大圣人的事迹,不能用常规的法度来论断。如果这样,《禹贡》中“兖州作十有三载乃同”,是说禹治理兖州的水患,累计用了十三年。这里开头说三年就地平天成,《祭法》说:“鲧堵塞洪水而被杀,禹能够继承鲧的功业。”先儒马融等都认为鲧治水九年,再加上这三年共十二年,只有兖州未能完全平定,到第二年才完成,八州已经平定,一州尚未完成,足以算是成功了。

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传:「上日,朔日也。终,谓尧终帝位之事。文祖者,尧文德之祖庙。」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传:「在,察也。璿,美玉。玑、衡,王者正天文之器,可运转者。七政,日月五星,各异政。舜察天文,齐七政,以审已当天心与否。」肆▯于上帝。传:「尧不听舜让,使之摄位。舜察天文,考齐七政,而当天心,故行其事。肆,遂也。▯,谓摄位事。▯遂,以摄告天及五帝。」禋于六宗。传:「精意以享谓之禋。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谓四时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也,水旱也。祭亦以摄告。」望于山川,徧于羣神。传:「九州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皆一时望祭之。羣神,谓丘陵坟衍、古之圣贤,皆祭之。」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羣牧,班瑞于羣后。传:「辑,敛。既,尽。觐,见。班,还。后,君也。舜敛公侯伯子男之瑞圭璧,尽以正月中,乃日日见四岳及九州牧监,还五瑞于诸侯,与之正始。」音义【正音政,又音征。王云:「文祖,庙名。」马云:「天也。天为文,万物之祖,故曰文祖。」璿音旋。王云:「上帝,天也。」马云:「上帝,太一神,在紫防宫,天之最尊者。」禋音阴。王云:「絜祀也。」马云:「精意以享也。」六宗,王云:「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也。」马云:「天地四时也。」坟扶云反。衍音演。辑,徐音集。王云:「合。」马云:「敛也。」瑞,乖伪反,信也。牧,牧养之牧,徐音目】疏【正义曰:舜既让而不许,乃以尧禅之明年正月上日,受尧终帝位之事于尧文祖之庙。虽受尧命,犹不自安。又以璿为玑,以玉为衡者,是为王者正天文之器也。乃复察此璿玑玉衡,以齐整天之日月五星七曜之政。观其齐与不齐,齐则受之是也,不齐则受之非也。见七政皆齐,知己受为是,遂行为帝之事,而以告摄事▯祭于上帝,祭昊天及五帝也。又禋祭于六宗等尊卑之神,望祭于名山大川、五岳四渎,而又徧祭于山川丘陵坟衍、古之圣贤之羣神,以告己之受禅也。告祭既毕,乃敛公侯伯、子、男五等之瑞玉,其圭与璧,悉敛取之,尽以正月之中,乃日日见四岳及羣牧。既而更班所敛五瑞于五等之羣后,而与之更始。见已受尧之禅,行天子之事也。传正义曰:月之始日谓之朔日,每月皆有朔日,此是正月之朔,故云上日,言一▯日之上也。下云元日亦然。郑▯以为帝王易代,莫不改正。尧正建丑,舜正建子,此时未改尧正,故云正月上日;即位乃改尧正,故云月正元日,故以异文。先儒王肃等以为惟殷周改正易民视听,自夏已上皆以建寅为正。此篇二文不同,史异辞耳,孔意亦然。下云▯二月,传云:「既班瑞之明月。」以此为建寅之月也。受终者,尧为天子于此事终而授与舜,故知终谓尧终帝位之事,终言尧终舜始也。礼有大事,行之于庙,况此是事之大者,知文祖者,尧文德之祖庙也。且下云归格于艺祖,艺、文义同,知文祖是庙者。《咸有一德》云:「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则天子七庙,其来自逺。尧之文祖,盖是尧始祖之庙,不知为谁也。《帝繋》及《世本》皆云黄帝生▯嚣,▯嚣生侨极,侨极生帝喾,帝喾生尧。即如彼言,黄帝为尧之高祖。黄帝以上,不知复祭何人充此七数,况彼二书未必可信,尧之文祖不可强言。在,察释诂》文。説文云:「璿,美玉也。」玉是大名,璿是玉之别称。玑、衡俱以玉饰,但史之立文,不可以玉玑、玉衡,一指玉体,一指玉名,犹《左传》云「琼弁玉缨」,所以变其文。传以璿言玉名,故云美玉,其实玉衡亦美玉也。《易·贲卦·彖》云:「观乎天文,以察时变。」日月星宿连行于天,是为天之文也。玑衡者,玑为转运,衡为横箫,运玑使动于下,以衡望之,是玉者,正天文之器。汉世以来谓之浑天仪者是也。马融云:「浑天仪可旋转,故曰玑。衡,其横箫,所以视星宿也。以璿为玑,以玉为衡,盖贵天象也。」蔡邕云

译正月朔日,舜在尧的文祖庙接受尧终结帝位的事务。传文说:“上日,就是朔日。终,指尧终结帝位之事。文祖,是尧以文德著称的祖庙。”舜观察璇玑玉衡,用来校准七政。传文说:“在,就是观察。璇,是美玉。玑、衡,是王者用来校正天文、可以运转的仪器。七政,指日、月及五星,各自有不同的运行规律。舜观察天文,校准七政,以审察自己是否顺应天心。”于是向天帝报告摄政之事。传文说:“尧不接受舜的推让,让他代理帝位。舜观察天文,考校校准七政,从而顺应天心,所以执行帝位之事。肆,就是于是。〇,指摄政之事。〇遂,指以摄政之事告天及五帝。”用洁净的祭品祭祀六宗。传文说:“以精诚之心献祭称为禋。宗,就是尊。所尊崇祭祀的,其祀典有六项:指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祭祀也是以摄政之事告祭。”遥祭山川,遍及群神。传文说:“九州的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类,都在此时遥祭。群神,指丘陵、高地、古时的圣贤,都加以祭祀。”收敛五瑞。到了月底,于是每日觐见四岳和群牧,将瑞玉归还给群后。传文说:“辑,就是收敛。既,就是尽、终。觐,就是见。班,就是归还。后,就是君。舜收敛公、侯、伯、子、男五等诸侯的瑞玉圭璧,在正月的整个月里,于是每日觐见四岳及九州牧监,将五瑞归还给诸侯,与他们共同确立新的开始。”

:「玉衡长八尺,孔径一寸,下端望之,以视星辰。」盖悬玑以……象天而衡望之,转玑窥衡,以知星宿,是其説也。七政,其政冇七,于玑衡察之,必在天者,知七政谓日月与五星也。木曰▯星,火曰荧惑星,土曰镇星,金曰太白星,水曰辰星。《易·系辞》云:「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此日月五星,有吉凶之象,因其变动为占。七者各自异政,故为七政。得失由政,故称政也。舜既受终,乃察玑衡,是舜察天文、齐七政,以审已之受禅当天心与否也。马融云:「日月星皆以璿玑玉衡度知其盈缩、进退、失政所在。圣人谦让,犹不自安,视璿玑玉衡以验齐日月五星行度,知其政是与否,重审已之事也。」上天之体不可得知,测天之事见于经者,唯有此璿玑玉衡一事而已。蔡邕《天文志》云:「言天体者有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浑天。宣夜絶无师説。《周髀》术数具在,考验天象,多所违失,故史官不用。惟浑天者近得其情,今史所用候台铜仪,则其法也。」虞喜云:「宣,明也;夜,幽也。幽明之数,其术兼之,故曰宣夜。但絶无师説,不知其状如何。」周髀之术,以为天似覆盆,盖以斗极为中,中高而四边下,日月旁行绕之。日近而见之为尽,日逺而不见为夜。浑天者,以为地在其中,天周其外,日月初登于天,后入于地,昼则日在地上,夜则日入地下。王蕃《浑天説》曰:「天之形状似鸟卵,天包地外,犹卵之裹黄,圆如弹丸,故曰浑天,言其形体浑浑然也。其术以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见有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高正当天之中,极高五十五度。当嵩高之上,又其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其南北极持其两端,其天与日月星宿斜而回转,此必古有其法,遭秦而灭。扬子《法言》云:「或问浑天。曰:『洛下闳营之,鲜于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几乎!几乎!莫之能违也。』」是扬雄之意以浑天而问之也。闳与妄人,武帝时人。宣帝时司农中丞耿寿昌始铸铜为之象,史官施用焉。后汉张衡作《灵宪》以説其状。蔡邕、郑▯、陆绩、吴时王蕃、晋世姜岌、张衡、葛洪皆论浑天之义,竝以浑説为长。江南宋元嘉年皮延宗又作是《浑天论》,太史丞钱乐铸铜作浑天仪,传于齐、梁。周平江陵,迁其器于长安,今在太史书矣。衡长八尺,玑径八尺,圆周二丈五尺强,转而望之,有其法也。传以既受终事,又察玑衡,方始祭于羣神,是舜察天文,考齐七政,知已摄位而当于天心,故行其天子之事也。《祭法》云:「有天下者祭百神。」徧祭羣神,是天子事也。肆,是纵缓之言。此因前事而行后事,故以肆为遂也。▯,谓摄位事。▯既知摄当天心,遂以摄位事▯告天帝也。此▯与下禋、望相次,当为祭名。《诗》云:「是▯是祃。」《周礼·肆师》云:「▯造上帝。」《王制》云:「天子将出,▯乎上帝。」所言▯者,皆是祭天之事,言以事▯而祭也。《周礼·小宗伯》云:「天地之大烖,▯社稷则为位。」是▯之为祭所及者广。而传之▯谓摄位事▯者,以摄位而告祭,故▯为祭名。《周礼·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是昊天外更有五帝,上帝可以兼之,故以告天及五帝也。郑▯笃信谶纬,以为昊天上帝谓天皇大帝,北辰之星也;五帝谓灵威仰等,太微宫中有五帝座星是也。如郑之言,天神有六也。《家语》云:季康子问五帝之名。孔子曰:「天有五行,金、木、水、火、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常。」王肃云:「五行之神,助天理物者也。」孔意亦当然矣。此经惟有祭天,不言祭地及社稷,必皆祭之,但史略文耳。《国语》

译玉衡长八尺,孔径一寸,从下端向上观察,用来观测星辰。大概是悬挂璇玑来……象征天体,通过玉衡进行观测,转动璇玑窥视玉衡,从而知晓星宿的位置,这就是这种说法。七政,其政有七项,通过璇玑玉衡来观察,必定是在天上的,知道七政指的是太阳、月亮和五大行星。木星称为岁星,火星称为荧惑星,土星称为镇星,金星称为太白星,水星称为辰星。《易经·系辞》说:“天垂示象数,显现吉凶,圣人效法它。”这太阳、月亮和五星,有吉凶的征兆,根据它们的变动来进行占卜。七者各自有不同的政令,所以称为七政。得失由政令决定,所以称为政。舜既已接受禅让,于是观察璇玑玉衡,这是舜观察天文、协调七政,以审察自己接受禅让是否符合天意。马融说:“太阳、月亮和星星都通过璇玑玉衡来度量,知道它们的盈缩、进退、失政所在。圣人谦让,尚且不自安,观察璇玑玉衡来验证协调日月五星的运行度数,知道其政令是否正确,慎重审察自己的事情。”上天的本体不可得知,测量天象的事情在经书中见到的,只有这璇玑玉衡一事而已。蔡邕《天文志》说:“论述天体的有三家:一是周髀,二是宣夜,三是浑天。宣夜完全没有师承学说。《周髀》的术数虽然存在,但考验天象,多有违背失误,所以史官不使用。只有浑天说接近实际情况,现在史官所用的候台铜仪,就是这种方法。”虞喜说:“宣,是明;夜,是幽。幽明的数理,其术数兼而有之,所以叫宣夜。只是完全没有师承学说,不知道它的状况如何。”周髀的术数,认为天像倒扣的盆,以斗极为中心,中间高而四边低,日月在旁边绕行。太阳近而可见为昼,太阳远而不可见为夜。浑天说,认为地在其中,天包围在外面,日月最初登上天,后来进入地,白天则太阳在地上,夜晚则太阳进入地下。王蕃《浑天说》说:“天的形状像鸟卵,天包裹地外,就像卵包裹蛋黄,圆如弹丸,所以叫浑天,是说它的形体浑浑然一体。其术数认为天一半覆盖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天在地下可见的有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也是如此。北极高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没入地下也是三十六度。而嵩高正当天的中心,极高五十五度。在嵩高之上,又其南十二度,是夏至的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是春秋分的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是冬至的日道,向南距离地面三十一度而已。这是夏至日北距极六十七度,春秋分距极九十一度,冬至距极一百一十五度,这是大概的情况。其南北极支撑两端,天与日月星宿倾斜而回转,这必定古代有其法,遭遇秦朝而灭绝。扬子《法言》说:‘有人问浑天。回答说:洛下闳经营它,鲜于妄人度量它,耿中丞模拟它。几乎完美!几乎完美!没有人能违背它。’这是扬雄的意思以浑天来询问。闳与妄人,是武帝时的人。宣帝时司农中丞耿寿昌开始铸造铜器作为模型,史官施用。后汉张衡作《灵宪》来解说其状况。蔡邕、郑玄、陆绩、吴时的王蕃、晋世的姜岌、张衡、葛洪都论述浑天的义理,都以浑天说为长。江南宋元嘉年间皮延宗又作《浑天论》,太史丞钱乐铸造铜器作浑天仪,流传于齐、梁。周平定江陵,迁移其器物到长安,现在在太史书馆。玉衡长八尺,璇玑直径八尺,圆周长二丈五尺强,转动而观察,有其法度。传文说既已接受禅让,又观察璇玑玉衡,才开始祭祀群神,这是舜观察天文,考校协调七政,知道自己摄政符合天意,所以实行天子的事务。《祭法》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遍祭群神,是天子的事情。肆,是纵缓的意思。这里因为前事而行后事,所以以肆为遂。禋,指摄政之事。禋既知摄政符合天意,于是以摄政之事禋告天帝。这禋与下面的禋、望相次,应当是祭名。《诗经》说:“是禋是祃。”《周礼·肆师》说:“禋造上帝。”《王制》说:“天子将出,禋乎上帝。”所说的禋,都是祭天的事情,说以事禋而祭。《周礼·小宗伯》说:“天地的大灾,禋社稷则为位。”这是禋作为祭祀所涉及的广泛。而传文的禋指摄政之事禋,因为摄政而告祭,所以禋为祭名。《周礼·司服》说:“王祭祀昊天上帝,则穿大裘而戴冕,祭祀五帝也是如此。”这是昊天之外更有五帝,上帝可以兼之,所以以告天及五帝。郑玄笃信谶纬,认为昊天上帝指天皇大帝,北辰之星;五帝指灵威仰等,太微宫中有五帝座星。如郑玄所说,天神有六位。《家语》说:季康子问五帝的名字。孔子说:“天有五行,金、木、水、火、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称为五常。”王肃说:“五行之神,是辅助天治理万物的人。”孔子的意思也应当如此。这经文只有祭天,不说祭地及社稷,必定都祭祀,只是史官略写文字。《国语》

云:「精意以享,禋也。」《释诂》云:禋祭也。孙炎曰:「禋,絜敬之祭也。」《周礼·大宗伯》云:「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云:「禋之言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也。」郑以禋祀之文在燎柴之上,故以禋为此解耳。而《洛诰》云:「秬鬯二卤,曰明禋。」又曰:「禋于文王、武王。」又曰:「王賔杀禋,咸格。」经传之文此▯多矣,非燔柴祭之也。知禋是精诚絜敬之名耳。宗之为尊,常训也。名曰六宗,明是所尊祭者有六,但不知六者为何神耳。《祭法》云:「埋少牢于太昭,祭时;相近于坎坛,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禜,祭星;雩禜,祭水旱也。」据此言六宗,彼祭六神,故传以彼六神谓此六宗。必谓彼之所祭是此六宗者,彼文上有祭天、祭地,下有山谷、丘陵,此六宗之文在上帝之下、山川之上,二者次第相▯,故知是此六宗。王肃亦引彼文乃云:「禋于六宗,此之谓矣。」郑▯注彼云:「四时谓隂阳之神也。」然则隂阳、寒暑、水旱各自有神,此言禋于六宗,则六宗常礼也。礼无此文,不知以何时祀之。郑以彼皆为祈祷之祭,则不可用郑▯注以解此传也。汉世以来,説六宗者多矣。欧阳及大小夏侯説《尚书》,皆云所祭者六,上不谓天,下不谓地,旁不谓四方,在六者之间,助隂阳变化,实一而名六宗矣。孔光、刘歆以六宗谓乾坤六子:水、火、雷、风、山、泽也。贾逵以为六宗者,天宗三:日、月、星辰;地宗三:河、海、岱也。马融云:「万物非天不覆,非地不载,非春不生,非夏不长,非秋不收,非冬不藏,此其谓六也。」郑▯以六宗言禋与祭天同名,则六者皆是天之神祗,谓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星谓五纬也,辰谓日月所会十二次也,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也,风师箕也,雨师毕也。晋初幽州秀才张髦上表云:「臣谓禋于六宗,祀祖考所尊者六,三昭三穆是也。」司马彪又上表云:「歴难诸家及自言已意,天宗者,日月……」星辰、寒暑之属也。地,宗社稷、五祀之属也。四方之宗,四时、五常之属。惟王肃据《家语》,六宗与孔同,各言其志,未知孰是。司马彪《续汉书》云:「安帝元初六年,立六宗祠于洛阳城西北亥地,祀比大社。」魏亦因之。晋初,荀顗定新祀,以六宗之神诸説不同,废之。挚虞驳之,谓宜依旧。近代以来,皆不立六宗之祠也。望于山川,大总之语,故知九州之内所有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皆一时望祭之也。《王制》云:「名山大川不以封。」山川大乃有名,是名大互言之耳。《释山》云:「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高山为中岳。」《白虎通》云:「岳者何?桷也。桷考功德也。」应劭《风俗通》云:「岳者,桷考功德黜陟也。」然则四方方有一大山,天子巡守至其下,桷考诸侯功德而黜陟之,故谓之岳。《释水》云:「江河淮济为四渎。四渎者,发源注海者也。」《释名》云:「渎,独也。各独出其水而入海也。」岳是名山,渎是大川,故先言名山大川,又举岳渎以见之。岳渎之外,犹有名山大川,故言之属以包之。《周礼·大司乐》云:「四镇五岳崩,令去乐。」郑云:「四镇,山之重大者,谓扬州之会稽山、青州之沂山、幽州医无闾山、冀州之霍山。」是五岳之外名山也。《周礼·职方氏》每州云其山、其浸,若雍州云「其川泾汭,其浸渭洛」,如此之▯是四渎之外大川也。言徧于羣神,则神无不徧,故羣神谓丘陵、坟衍、古之圣贤,皆祭之。《周礼·大司乐》云:「凡六乐者,一变而致川泽之▯,再变而致山林之▯,三变而致丘陵之▯,四变而致坟衍之▯。」郑▯《大司徒》注云:「积石曰山,竹木曰林,注渎曰川,水钟曰泽,土高曰丘,大阜曰陵,水崖曰坟,下平曰衍。」此传举丘陵、坟衍,则林泽亦包之矣。古之圣贤,谓《祭法》所云在祀典者,黄

译说:“以精纯的诚意来献享,这就是禋。”《释诂》说:“禋,是祭祀。”孙炎说:“禋,是洁净恭敬的祭祀。”《周礼·大宗伯》说:“用禋祀来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来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来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玄说:“禋的意思是烟,周人崇尚气味,烟气的气味能被闻到。”郑玄因为禋祀的经文在燎柴之上,所以将禋解释为这样。然而《洛诰》说:“秬鬯二卤,称为明禋。”又说:“向文王、武王行禋祭。”又说:“王作为宾客杀牲行禋祭,全都来到。”经传中的这类文字很多,并不是燔柴祭祀的意思。可知禋是精诚洁净恭敬的名称罢了。宗的意思是尊,这是通常的解释。名叫六宗,明确说明所尊崇祭祀的有六位,只是不知道这六位是什么神罢了。《祭法》说:“在太昭埋少牢,祭祀四时;在坎坛相近处,祭祀寒暑;在王宫,祭祀日;在夜明,祭祀月;在幽禜,祭祀星;在雩禜,祭祀水旱。”根据这话所说的六宗,那里祭祀六位神,所以传文用那里的六位神指称这里的六宗。必定认为那里所祭祀的是这六宗,是因为那里的经文上面有祭天、祭地,下面有山谷、丘陵,这六宗的经文在上帝之下、山川之上,两者的次序相合,所以知道是这六宗。王肃也引用那里的经文,于是说:“禋于六宗,说的就是这个。”郑玄注那里说:“四时是指阴阳之神。”然而阴阳、寒暑、水旱各自有神,这里说禋于六宗,那么六宗是常礼。礼书中没有这样的记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祭祀它。郑玄认为那里都是祈祷之祭,那么不能用郑玄的注来解释这传文。汉代以来,解说六宗的人很多。欧阳生以及大夏侯、小夏侯解说《尚书》,都说所祭祀的有六位,上不是天,下不是地,旁不是四方,在这六位之间,辅助阴阳变化,实质是一个而名称叫六宗。孔光、刘歆认为六宗是指乾坤六子:水、火、雷、风、山、泽。贾逵认为六宗,天宗三位:日、月、星辰;地宗三位:河、海、岱。马融说:“万物没有天不能覆盖,没有地不能承载,没有春不能生长,没有夏不能长大,没有秋不能收获,没有冬不能储藏,这就是所说的六。”郑玄认为六宗说禋与祭天同名,那么六者都是天神,指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星指五纬,辰指日月相会的十二次,司中、司命是文昌第五、第四星,风师是箕星,雨师是毕星。晋初幽州秀才张髦上表说:“我认为禋于六宗,是祭祀祖先所尊崇的六位,即三昭三穆。”司马彪又上表说:“历难诸家以及陈述自己的意见,天宗,是日月……星辰、寒暑之类。地,是宗社稷、五祀之类。四方之宗,是四时、五常之类。只有王肃依据《家语》,六宗与孔光相同,各言其志,不知道谁是对的。”司马彪《续汉书》说:“安帝元初六年,在洛阳城西北亥地建立六宗祠,祭祀规格比大社。”魏朝也沿袭它。晋初,荀顗制定新祀,因为六宗之神的各种说法不同,废除了它。挚虞驳斥他,认为应该依旧。近代以来,都不设立六宗之祠了。望祭山川,是总括的话,所以知道九州之内所有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类,都同时望祭它们。《王制》说:“名山大川不用于分封。”山川大才有名,这是名大互文而言。《释山》说:“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高山为中岳。”《白虎通》说:“岳是什么意思?是桷。桷是考核功德。”应劭《风俗通》说:“岳,是桷考功德黜陟。”那么四方各有一座大山,天子巡守到其下,考核诸侯的功德而黜陟他们,所以称为岳。《释水》说:“江、河、淮、济为四渎。四渎,是发源注入海的。”《释名》说:“渎,是独。各自独出它们的水而流入海。”岳是名山,渎是大川,所以先说名山大川,又举岳渎来表明。岳渎之外,还有名山大川,所以说之类来包罗它们。《周礼·大司乐》说:“四镇五岳崩塌,命令停止音乐。”郑玄说:“四镇,是山重大者,指扬州的会稽山、青州的沂山、幽州的医无闾山、冀州的霍山。”这是五岳之外的名山。《周礼·职方氏》每州说其山、其浸,如果雍州说“其川泾汭,其浸渭洛”,像这样的是四渎之外的大川。说遍及群神,那么神没有不遍及的,所以群神指丘陵、坟衍、古之圣贤,都祭祀它们。《周礼·大司乐》说:“凡六乐,一变而致川泽之灵,再变而致山林之灵,三变而致丘陵之灵,四变而致坟衍之灵。”郑玄《大司徒》注说:“积石叫山,竹木叫林,注渎叫川,水钟叫泽,土高叫丘,大阜叫陵,水崖叫坟,下平叫衍。”这传文举丘陵、坟衍,那么林泽也包罗在内了。古之圣贤,指《祭法》所说的在祀典中的,黄

帝、颛顼、句龙之▯皆祭之也。觐,见后,君释诂》文。《释言》云:「辑,合也。」辑是合聚之义,故为敛也。日月食尽谓之既,是既为尽也。释言云:「班,赋也。」孙炎曰:「谓布与也。」辑是敛聚,班为散布,故为还也。下云「班瑞于羣后」,则知辑者从羣后而敛之,故云舜敛公侯伯子男之瑞圭璧也。周礼典瑞云:「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是圭璧为五等之瑞,诸侯执之以为王者瑞信,故称瑞也。舜以朔日受终于文祖,又徧祭羣神,及敛五瑞,则入月以多日矣。尽以正月中,谓从敛瑞以后至月末也。乃日日见四岳及九州牧监,舜初摄位,当发号出令,日日见之,与之言也。州牧各监一州诸侯,故言监也。更复还五瑞于诸侯者,此瑞本受于尧,敛而又还之,若言舜新付之,改为舜臣,与之正新君之始也】

译尧、颛顼、句龙,都祭祀他们。觐,是朝见天子,出自《尔雅·释诂》。《尔雅·释言》说:“辑,合也。”辑有合聚的意思,所以解释为“敛”。日月食尽叫做“既”,所以“既”就是尽的意思。《尔雅·释言》说:“班,赋也。”孙炎说:“意思是布施给予。”辑是敛聚,班是散布,所以解释为“还”。下文说“班瑞于羣后”,由此可知“辑”是从群后那里收敛瑞玉,所以说舜收敛公、侯、伯、子、男的瑞圭璧。《周礼·典瑞》说:“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这说明圭璧是五等诸侯的瑞信,诸侯执持它们作为对天子的瑞信,所以称为瑞。舜在朔日于文祖接受尧的禅让,又遍祭群神,以及收敛五瑞,那么进入正月时日子已经很多了。所谓“尽以正月中”,是指从收敛瑞玉之后到月末这段时间。于是每天接见四岳及九州牧监,舜刚摄政,应当发号施令,每天接见他们,与他们交谈。州牧各自监管一州的诸侯,所以说“监”。再次将五瑞归还给诸侯,这些瑞玉原本是从尧那里接受的,收敛后又归还给他们,就如同说舜重新授予他们,使他们成为舜的臣子,以此确立新君统治的开始。

▯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传:诸侯为天子守土,故称守。廵行之。既班瑞之明月,乃顺春东廵。岱宗,泰山,为四岳所宗。燔柴祭天,告至。望秩于山川。传:东岳诸侯境内名山大川,如其秩次望祭之。谓五岳牲礼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视伯子男。肆觐东后。传:遂见东方之国君。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传:合四时之气节、月之大小、日之甲乙,使齐一也。律法制及尺丈、斛斗、斤两皆均同。修五礼、五玉。传:修吉、凶、賔、军、嘉之礼。五等诸侯执其玉。三帛、二生、一死贽。传:三帛,诸侯世子执纁,公之▯执▯附庸之君执黄。二生,卿执羔,大夫执鴈。一死,士执雉。玉、帛、生、死,所以为贽以见之。如五器,卒乃复。传:卒,终复,还也。器谓圭璧。如五器,礼终则还之。三帛、生死则否。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传:南岳,衡山。自东岳南巡,五月至。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传:西岳,华山。初谓岱宗。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传:北岳,恒山。归,格于艺祖,用特。传:巡守四岳然后归,告至文祖之庙。艺,文也。言祖则考着。特,一牛。五载一巡守,羣后四朝。传:各会朝于方岳之下,凡四处,故曰四朝。将説「敷奏」之事,故申言之。尧舜同道,舜摄则然,尧又可知。「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传:敷,陈;奏,进也。诸侯四朝,各使陈进治理之言。明试其言以要其功,功成则赐车服以表显其能用。音义【巡似遵反,徐养纯反。守诗救反,或作狩。岱音代,泰山也。柴士皆反。尔雅:祭天曰燔柴。马曰:祭时积柴,加牲其上而燔之。行,下孟反。燔扶袁反,又扶云反。渎徒木反。同律,王云:同,齐也。律,六律也。马云:律,法也。郑云:隂吕阳律也。度如字,丈尺也。量力尚反,注同,斗斛也。衡,称也。贽音至,本又作挚。纁许云反。复扶又反,下同。还音旋。华戸化反,华山在▯农。有如字。徐于救反。如西礼,方兴本同,马本作如初。艺鱼】世反马王云祢也。四朝,马、王皆云:「四靣朝于方岳之下。」郑云:「四朝,四季朝京师也。」朝,直遥反,注同。敷音孚】疏【正义曰:舜既班瑞羣后,既以其▯二月东行,巡省守土之诸侯,至于岱宗之岳,燔柴告至,又望而以秩次祭于其方岳山川。柴望既毕,遂以礼见东方诸侯诸国之君。于此诸国,协其四时气节、月之大小,正其日之甲乙,使之齐一。均同其国之法,制度之丈尺,量之斛斗,衡之斤两,皆使齐同,无轻重大小。又修五礼:吉、凶、賔、军、嘉之礼。修五玉:公、侯、伯、子、男所执之圭璧也。又修三帛:诸侯世子、公之▯附庸之君所执▯、纁、黄之帛也。又修二生:卿所执羔,大夫所执鴈也。又修一死:士所执雉也。自五玉至于一死,皆▯上「修」文,总言所用玉、帛、生、死,皆为贽以见天子也。其贽之内,如五玉之器,礼终乃复还之,其帛与生、死则不还也。东岳礼毕,即向衡山。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之下,柴望以下,一如岱宗之礼。南岳礼毕,即向华山。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之下,其礼如初,时如岱宗所行。西岳礼毕,即向恒山。朔,北也。十有一月北巡守,至于北岳之下,一如西岳之礼。巡守既周,乃归京师。艺,文也。至于文祖之庙,用特牛之牲设祭,以告巡守归至也。从是以后,每五载一巡守。其巡守之年,诸侯羣后四方各朝天子于方岳之下。其朝之时,各使自陈进其所以治化之言。天子明试其言,以考其功;功成有騐,则赐之车服,以表显其有功能用事。传正义曰:王者所为巡守者,以诸侯自专一国,威福在已,恐其拥遏上命,泽不下流,故时自巡行,问民疾苦。《孟子》称晏子对齐景公云:「天子适诸侯曰巡守。巡守者,巡所守也。」是言天子巡守,主谓巡行诸侯,故言诸侯为天子守土,故称守而往巡行之。定四年《左传》祝鮀言衞国取相土之东都,以会王之东搜

译二月向东巡守,到达泰山,举行燔柴之礼。传文说:诸侯为天子守卫土地,所以称为“守”。巡视而行。在分赐瑞玉的次月,于是顺应春季向东巡守。岱宗,即泰山,是四岳所尊崇的山。焚烧柴火祭天,报告到达。按等级遥祭山川。传文说:东岳诸侯境内的名山大川,按照其等级次序遥祭。说的是五岳的牺牲礼仪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其余比照伯、子、男。于是会见东方的国君。传文说:于是会见东方的国君。协调四时节气,校正日期,统一律、度、量、衡。传文说:使四季的节气、月份的大小、日期的干支齐一。法律制度和尺丈、斛斗、斤两都均等相同。修定五礼、五玉。传文说:修定吉、凶、宾、军、嘉五种礼仪。五等诸侯执持相应的玉。三帛、二生、一死作为见面礼。传文说:三帛,诸侯世子执纁色帛,公的附庸之君执黄色帛。二生,卿执羔羊,大夫执大雁。一死,士执野鸡。玉、帛、生、死,都是作为见面礼用来进见的。像五玉那样的器物,礼毕就归还。传文说:卒,即终,复,即还。器指圭璧。像五玉那样的器物,礼仪结束后就归还。三帛、生、死则不归还。五月向南巡守,到达南岳,礼仪如同泰山。传文说:南岳,即衡山。从东岳向南巡守,五月到达。八月向西巡守,到达西岳,礼仪如初。传文说:西岳,即华山。初指泰山。十一月向北巡守,到达北岳,礼仪如同西岳。传文说:北岳,即恒山。归来,到达文祖之庙,用一头牛祭祀。传文说:巡守四岳然后归来,报告到达文祖之庙。艺,即文。言祖则考着。特,即一头牛。每五年一次巡守,群后四次朝见。传文说:各自在方岳之下会朝,共四处,所以叫四朝。将要说明“敷奏”之事,所以重申。尧舜同道,舜摄政时如此,尧时也可知。“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传文说:敷,即陈;奏,即进。诸侯四朝,各自陈述进献治理之言。明察其言以考核其功,功成则赐车服以表彰其能用。

。搜,是猎之名也。王者因巡诸侯,或亦猎以教战,其守皆作狩。白虎通云:「王者所以巡狩者也,巡者循也,狩者▯也。」为天子循▯养人,彼因名以附説,不如晏子之言得其本也。正月班瑞,二月即行,故云既班瑞之明月,乃顺春东巡,春位在东,故顺春也。尔雅泰山为东岳,此巡守至于岱,岱之与泰,其山有二名也。风俗通云:「泰山,山之尊者,一曰岱宗。岱,始也;宗,长也。万物之始,隂阳交代,故为五岳之长。」是觧岱即泰山,为四岳之宗,称岱宗也。郊特牲云:「天子适四方,先柴。」是燔柴为祭天告至也。四时各至其方岳,望祭其方岳山川,故云东岳。诸侯境内名山大川,如其秩次望祭之也。言秩次而祭,知徧于羣神,故云五岳牲礼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视伯子男也。其尊卑所视,王制及书传之文,牲礼二字孔增之也。诸侯五等,三公为上等,诸侯为中等,伯子男为下等,则所言诸侯惟谓侯爵者耳。其言所视,盖视其祭犯祭五岳如祭三公之礼,祭四渎如祭诸侯之礼,祭山川如祭伯子男之礼。公侯伯子男尊卑既冇等级,其祭礼必不同,但古典亡灭,不可复知。郑▯注书传云:「所视者,谓其牲帛粢盛、笾豆爵献之数。」案五等诸侯适天子皆膳用太牢,礼诸侯祭皆用太牢,无上下之别。又大行人云:「上公九献,侯伯七献,子男五献。」掌客:「上公饔饩九牢,飱五牢;侯伯饔饩七牢,飱四牢;子男饔饩五牢,飱三牢。」又上公豆四十,侯伯三十二,子男二十四,竝伯与侯同。又郑注礼器:「四望五献。」据此诸文,与孔传王制不同者,掌客、行人自是周法,孔与王制先代之礼。必知然者,以周礼侯与伯同,公羊及左氏传皆以公为上,伯子男为下,是其异也。合四时之气节,上篇已训协为合,故注即以合言之也。他皆放此。周礼太史云:「正▯年,颁告朔于▯国。」则节气晦朔皆天子颁之。犹恐诸侯国异或不齐同,故因廵守而合和之节,是月初气,是月半也。世本云:「容成作厯,大挠作甲子。」二人皆黄帝之臣,盖自黄帝已来,始用甲子纪日,每六十日而甲子一周。史记称纣为长夜之饮,忘其日辰,恐诸侯或有此之▯,故湏合日之甲乙也。时也,月也,日也,三者皆当勘校诸国,使齐一也。律者,侯气之管,而度量衡三者,法制皆出于律,故云律法制也。度有文尺,量有斛斗,衡有斤两,皆取法于律,故孔觧律为法制,即云及尺丈、斛斗、斤两皆均同之。汉书律歴志云:「度量衡出于黄钟之律也。度者,分、寸、尺、丈、引,所以度长短也。本起于黄钟之管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以一黍之广度之,千二百黍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量谓龠、合、升、斗、斛,所以量多少也。本起于黄钟之龠,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为一龠,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权者,铢、两、斤、钧、石,所以称物知轻重也。本起于黄钟之龠,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而五权谨矣。」权衡一物,衡平也,权重也,称上谓之衡,称锤谓之权,所从言之异耳。如彼志文,是量度衡本起于律也。时月言协,日言正,度量衡言同者,以时月湏与他月和合,故言协;日有正与不正,故言正;度量衡俱是民之所用,恐不齐同,故言同,因事宜而变名耳。周礼大宗伯云:「以吉礼事▯国之鬼神▯,以凶礼哀▯国之忧,以賔礼亲▯国,以军礼同▯国,以嘉礼亲万民之婚姻。」知五礼谓此也。帝王之名既异,古今之礼或殊,而以周之五礼为此五礼者,以帝王相承,事有损益,后代之礼,亦当是前代礼也。且歴验此经,亦冇五事:此篇▯于上帝,吉也;如丧考妣,凶也;羣后四朝,賔也;大禹谟云:「汝徂征」,军也;尧典云:「女于时」,嘉也。五礼之事,竝见于经,知与后世不异也。此云五玉,即上文五瑞,故知五等诸侯执其玉也。

译“搜”是狩猎的名称。君王借巡视诸侯之机,有时也通过狩猎来训练作战,因此“守”字都写作“狩”。《白虎通》说:“君王之所以巡视诸侯,‘巡’是遵循的意思,‘狩’是……的意思。”这是说天子遵循……养育百姓,他们依据名称来附会解说,不如晏子的话更能得其本意。正月颁布瑞玉,二月就出发,所以说“在颁布瑞玉的次月,就顺应春气向东巡视”,春气方位在东,所以说顺应春气。《尔雅》说泰山是东岳,这次巡视到达岱山,岱和泰,是同一座山的两个名称。《风俗通》说:“泰山是山中最尊贵的,一称岱宗。岱,是开始的意思;宗,是长的意思。万物之始,阴阳交替,所以成为五岳之长。”这解释了岱就是泰山,是四岳的宗主,所以称岱宗。《礼记·郊特牲》说:“天子前往四方,先举行柴祭。”这是焚烧柴薪祭天以告到达。四季各到达其方位的岳山,遥祭其方位的山川,所以说东岳。诸侯境内名山大川,按照其等级次序遥祭。说按等级次序祭祀,可知遍及众神,所以说五岳的牺牲礼仪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其余比照伯、子、男。其尊卑所比照的,《王制》及《书传》的文本中,“牲礼”二字是孔颖达增补的。诸侯分为五等,公为上等,侯为中等,伯子男为下等,那么所说的诸侯仅指侯爵者。其所说的所比照,大概是说祭祀五岳如祭祀三公之礼,祭祀四渎如祭祀诸侯之礼,祭祀山川如祭祀伯子男之礼。公侯伯子男的尊卑既有等级,其祭祀礼仪必定不同,但古典亡佚,不可再知。郑玄注《书传》说:“所比照的,是说其牺牲、丝帛、谷物、笾豆、爵献的数量。”查五等诸侯朝见天子都膳用太牢,礼制规定诸侯祭祀都用太牢,没有上下之别。又《大行人》说:“上公九献,侯伯七献,子男五献。”《掌客》说:“上公饔饩九牢,飱五牢;侯伯饔饩七牢,飱四牢;子男饔饩五牢,飱三牢。”又上公豆四十,侯伯三十二,子男二十四,并且伯与侯相同。又郑玄注《礼器》:“四望五献。”根据这些文献,与孔传《王制》不同的,是《掌客》、《行人》自是周代的法制,孔传与《王制》是先代的礼仪。必定知道如此,因为周礼中侯与伯相同,《公羊传》及《左氏传》都以公为上,伯子男为下,这是它们的差异。合四时之气节,上篇已训“协”为合,所以注就以合来说。其他都仿照此例。《周礼·太史》说:“校正……年,颁布告朔于……国。”那么节气晦朔都由天子颁布。还担心诸侯各国不同或不齐同,所以借巡视来调和其节令,是月初的气,是月半。《世本》说:“容成作历,大挠作甲子。”两人都是黄帝的臣子,大概从黄帝以来,开始用甲子纪日,每六十日甲子一周。《史记》称纣王长夜饮酒,忘记日期,担心诸侯也有这种情况,所以需要核对日期的甲乙。时、月、日,三者都应当勘校各国,使齐一。律,是候气的竹管,而度量衡三者,法制都出于律,所以说律即法制。度有文尺,量有斛斗,衡有斤两,都取法于律,所以孔颖达解释律为法制,就说及尺丈、斛斗、斤两都均同。《汉书·律历志》说:“度量衡出于黄钟之律。度,是分、寸、尺、丈、引,用来度量长短。本起源于黄钟之管的长度,以子谷秬黍中等的,以一黍的宽度来度量,一千二百黍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就审定了。量,是龠、合、升、斗、斛,用来量多少。本起源于黄钟之龠,以子谷秬黍中等的千二百实为一龠,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就嘉善了。权,是铢、两、斤、钧、石,用来称物知轻重。本起源于黄钟之龠,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而五权就谨严了。”权衡是一物,衡是平,权是重,称杆上谓之衡,称锤谓之权,所从说的角度不同罢了。如那志文,是量度衡本起源于律。时月说协,日说正,度量衡说同,是因为时月需要与他月和合,所以说协;日有正与不正,所以说正;度量衡都是民所用,担心不齐同,所以说同,因事宜而变名罢了。《周礼·大宗伯》说:“以吉礼事……国之鬼神……,以凶礼哀……国之忧,以宾礼亲……国,以军礼同……国,以嘉礼亲万民之婚姻。”知道五礼指这些。帝王之名既异,古今之礼或殊,而以周之五礼为此五礼,是因为帝王相承,事有损益,后代之礼,也应当是前代礼。且历验此经,也有五事:此篇……于上帝,吉也;如丧考妣,凶也;群后四朝,宾也;《大禹谟》说:“汝徂征”,军也;《尧典》说:“女于时”,嘉也。五礼之事,都见于经,知道与后世不异。此云五玉,即上文五瑞,所以知道五等诸侯执其玉。

郑▯云:「执之曰瑞,陈列曰玉。」《周礼·典命》云:「凡诸侯之适子,誓于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之下。公之▯四命,以皮帛眂小国之君。」是诸侯世子、公之▯执帛也。附庸虽则无文,而为南面之君,是一国之主。春秋时附庸之君适鲁,皆称来朝,未有爵命,不得执玉,则亦继小国之君,同执帛也。经言三帛,必有三色,所云纁、▯黄者,孔时或有所据,未知出何书也。王肃云:「三帛,纁、▯黄也。附庸与诸侯之适子、公之▯执皮帛,其执之色未详闻。或曰▯执▯诸侯之适子执纁,附庸执黄。」王肃之注《尚书》,其言多同孔传。《周礼》▯与世子皆执皮帛。郑▯云:「皮帛者,束帛而表之以皮为之饰。皮,虎豹皮也。」此三帛不言皮,盖于时未以皮为饰。卿执羔,大夫执鴈,士执雉,此皆《大宗伯》文也。郑▯曰:「羔,小羊,取其羣而不失其▯也。鴈,取其▯时而行也。雉,取其守介死不失节也。」《曲礼》云:「饰羔鴈者以缋。」谓衣之以布而又尽之。雉执之无饰。《士相见之礼》,卿大夫饰贽以布,不言缋,此诸侯之臣与天子之臣异也。郑之此言,论周之礼耳。虞时每事犹质,羔鴈不必有节曲礼》云:「贽:诸侯主卿羔,大夫鴈,士雉。」雉不可生,知一死是雉,二生是羔、鴈也。郑▯云:「贽之言至,所执以自致也。」自五玉以下,▯上「修文」者,▯之使有常也。若不言贽,则不知所用,故言贽以结上文,见玉帛生死皆所以为贽,以见君与自相见,其贽同也。卒,终,《释诂》文。《释言》云:「还,复返,也。」是还、复同义,故为还也。五器文在贽下,则是贽内之物。《周礼·大宗伯》云:「以玉作五器。」知器谓圭璧,即五玉是也。如,若也。言诸侯贽之内,若是五器,礼终乃还之;如三帛、生死,则不还也。《聘义》云:「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此轻财而重礼之义也。」《聘义》主于説聘其朝礼亦然。《周礼·司仪》云:「诸公相见为賔,还圭如将币之仪。」是圭璧皆还之也。《士相见礼》言大夫以下见国君之礼,云:「若他▯之人,则使摈者还其贽。」已臣皆不还其贽,是三帛生死则否。《释山》云:「河南华,河东岱,河北恒,江南衡。」李巡云:「华,西岳华山也;岱,东岳泰山也;恒,北岳恒山也;衡,南岳衡山也。」郭璞云:「恒山一名常山,避汉文帝讳。」《释山》又云:「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岱之与泰,衡之与霍,皆一山而有两名也。张揖云:「天柱谓之霍山。」《汉书·地理志》云:「天柱在庐江▯县。」则霍山在江北,而与江南衡为一者,郭璞《尔雅注》云:「霍山今在庐江▯县,潜水出焉,别名天柱山。汉武帝以衡山辽旷,故移其神于此。今其彼土俗人皆呼之为南岳。南岳本自以两山为名,非从近来也。」而学者多以霍山不得为南岳,又云汉武帝来始乃名之。即如此言,谓武帝在《尔雅》前乎?斯不然矣。是觧衡霍二名之由也。书传多云五岳,以嵩高为中岳。此云四岳者,明巡守至于四岳故也。《风俗通》云:「泰山,山之尊者,一曰岱宗。岱,始也;宗,长也。万物之始,隂阳交代,故为五岳之长。王者受命,恒封禅之。」衡山一名霍山,言万物霍然大也。华,变也,万物变由西方也。恒,常也,万物伏北方有常也。二月至于岱宗,不指岳名者,巡守之始,故详其文。三时言岳名,明岱亦是岳,因事宜而互相见也。四巡之后乃云归格,则是一出而周四岳,故知自东岳而即南行,以五月至也。王者顺天道以行人事故,四时之月各当其时之中,故以仲月至其岳。上云▯二月东巡守,以二月始发者,此四时巡守之月皆以至岳为文。东廵以二月至,非发时也,但舜以正月有事,二月即发行耳。郑▯以为每岳礼毕而归,仲月乃复更去。若如郑言,当于东巡之下即言归格,后以如初包之,何当北巡之后始言归乎?

译郑玄说:“手持的称为瑞,陈列的称为玉。”《周礼·典命》说:“凡是诸侯的嫡长子,向天子宣誓,代理其君位,就比其君位的礼仪低一等;没有宣誓,就排在子爵、男爵之后。公爵的庶子四命,用皮帛比照小国之君。”这是说诸侯的世子、公爵的庶子手持帛。附庸虽然没有文献记载,但作为南面称王的君主,是一国之主。春秋时附庸的君主到鲁国,都称为来朝见,没有爵位任命,不能手持玉,也就排在小国之君之后,同样手持帛。经文说三帛,必定有三种颜色,所说的纁色、赤黄色,孔安国当时或许有依据,不知道出自什么书。王肃说:“三帛,是纁色、赤黄色。附庸与诸侯的嫡长子、公爵的庶子手持皮帛,他们手持帛的颜色没有详细听闻。有人说附庸手持赤黄色,诸侯的嫡长子手持纁色。”王肃注释《尚书》,他的话多与孔传相同。《周礼》说附庸与世子都手持皮帛。郑玄说:“皮帛,是捆束的帛外面用皮作为装饰。皮,是虎豹皮。”这三帛没有说皮,大概当时还没有用皮作为装饰。卿手持羔羊,大夫手持大雁,士手持野鸡,这些都是《大宗伯》的记载。郑玄说:“羔,是小羊,取它合群而不失秩序。雁,取它按时节而行。野鸡,取它坚守节操至死不变。”《曲礼》说:“装饰羔羊和大雁用绘有花纹的布。”意思是给它们穿上布衣并且加以装饰。野鸡手持时没有装饰。《士相见之礼》,卿大夫装饰礼物用布,没有说用绘有花纹的布,这是诸侯的臣子与天子的臣子不同。郑玄这些话,论述的是周代的礼仪。虞代每件事都还质朴,羔羊和大雁不一定有装饰。《曲礼》说:“礼物:诸侯的卿用羔羊,大夫用大雁,士用野鸡。”野鸡不能活的,知道一个是死的野鸡,两个是活的羔羊和大雁。郑玄说:“贽的意思是至,手持用来自我表达。”从五玉以下,上面“修文”者,是使它有常道。如果不说贽,就不知道用途,所以说贽来总结上文,表明玉帛、生禽死禽都作为贽礼,用来见君和自行相见,它们的贽礼相同。卒,终,是《释诂》的记载。《释言》说:“还,复返。”这是还、复同义,所以解释为还。五器的文字在贽之下,那么就是贽礼中的物品。《周礼·大宗伯》说:“用玉制作五器。”知道器指圭璧,就是五玉。如,若。说诸侯贽礼中的物品,如果是五器,礼仪结束就归还;如果是三帛、生禽死禽,就不归还。《聘义》说:“用圭璋聘问,是重视礼仪。聘问后归还圭璋,这是轻视财物而重视礼仪的意思。”《聘义》主要解释聘问,朝见礼仪也是如此。《周礼·司仪》说:“诸公相见作为宾客,归还圭如同将币的礼仪。”这是圭璧都归还。《士相见礼》说大夫以下见国君的礼仪,说:“如果是其他国的人,就让摈者归还他的贽礼。”已臣都不归还贽礼,这是三帛生禽死禽就不归还。《释山》说:“河南华山,河东岱山,河北恒山,江南衡山。”李巡说:“华,西岳华山;岱,东岳泰山;恒,北岳恒山;衡,南岳衡山。”郭璞说:“恒山一名常山,避汉文帝讳。”《释山》又说:“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岱与泰,衡与霍,都是一山而有两名。张揖说:“天柱称为霍山。”《汉书·地理志》说:“天柱在庐江郡县。”那么霍山在江北,而与江南衡山为一的,郭璞《尔雅注》说:“霍山现在在庐江郡县,潜水发源于此,别名天柱山。汉武帝因为衡山辽阔空旷,所以把神移到这里。现在那里当地人都叫它南岳。南岳本来就以两山为名,不是从近来开始的。”而学者多认为霍山不能为南岳,又说汉武帝来才开始命名。如果这样,是说武帝在《尔雅》之前吗?这不对。这是解释衡霍二名的由来。书传多讲五岳,以嵩高为中岳。这里说四岳,是说明巡守到四岳的缘故。《风俗通》说:“泰山,是山中的尊者,一曰岱宗。岱,始;宗,长。万物之始,阴阳交替,所以为五岳之长。王者受命,常封禅于此。”衡山一名霍山,说万物霍然大。华,变,万物变化由西方。恒,常,万物伏于北方有常。二月到岱宗,不指岳名,是巡守的开始,所以详细其文。三时说岳名,表明岱也是岳,因事宜而互相见。四巡之后才说归格,那么是一出而周四岳,所以知道自东岳而即南行,以五月至。王者顺天道以行人事故,四时之月各当其时之中,所以以仲月至其岳。上面说二月东巡守,以二月始发,这四时巡守之月皆以至岳为文。东巡以二月至,非发时也,但舜以正月有事,二月即发行耳。郑玄以为每岳礼毕而归,仲月乃复更去。若如郑言,当于东巡之下即言归格,后以如初包之,何当北巡之后始言归乎?

且若来而复去,计程不得周徧,此事不必然也。其经南云如岱礼,西云如初,北云如西礼者,见四时之礼皆同,互文以明耳。不巡中岳者,盖近京师,有事必闻,不虑枉滞。且诸侯分配四方,无属中岳,故不须巡之也。《释训》云:「朔,北方也。」故《尧典》及此与《禹贡》皆以朔言,此史变文耳。承四巡之下,是廵守既徧然后归也。以上受终在文祖之庙,知此以告至文祖之庙。才艺、文德,其义相通,故艺为文也。文祖、艺祖,史变文耳。《王制》説巡守之礼云:「归格于祖祢,用特。」此不言祢,故传推之言祖则考着,考近于祖,举尊以及卑也。特者独也,故为一牛。此惟言文祖,故云一牛,徧告诸庙,庙用一牛,故郑注彼云:「祖下及祢皆一牛也。」此时舜始摄位,未自立庙,故知告尧之文祖也。总説巡守之事,而言「羣后四朝」,是言四方诸侯各自会朝于方岳之下,凡四处别朝,故云「四朝」。上文「肆觐东后」,是为一朝,四岳礼同,四朝见矣。计此不宜须重言之,为将説敷奏之事,敷奏因朝而为,故申言之。申,重也。此是巡守大法,文在舜摄位之时,嫌尧本不然,故云尧舜同道,舜摄则然,尧又可知也。尧法已然,舜无増改,而言此以美舜者,道同于尧,足以为美,故史録之。敷者,布散之言,与陈设义同,故为陈也。奏是进上之语,故为进也。诸侯四处来朝,每朝之处,舜各使陈进其治理之言,令自説己之治政。既得其言,乃依其言明试之以要其功,必如其言,即功实成,则赐之车服以表显其人有才能可用也。人以车服为荣,故天子之赏诸侯,皆以车服赐之。《觐礼》云:「天子赐侯氏以车服。」是也】

译况且如果来了又离开,计算路程不能周全遍访,这件事不一定如此。经文说南巡如岱宗之礼,西巡如初次之礼,北巡如西巡之礼,是因为看到四季的礼仪都相同,用互文来表明罢了。不巡视中岳,大概是因为靠近京师,有事必定能听到,不用担心延误阻滞。况且诸侯分属四方,没有隶属于中岳的,所以不需要巡视它。《释训》说:“朔,是北方。”所以《尧典》以及此处和《禹贡》都用“朔”字,这是史官变换文辞罢了。承接四次巡视之下,是说巡视守土已经周遍然后返回。以上说在文祖之庙接受禅位,知道此处是说向文祖之庙报告到达。才艺、文德,它们的意义相通,所以艺就是文。文祖、艺祖,是史官变换文辞罢了。《王制》解说巡视守土的礼仪说:“归来到祖庙和父庙,用一头牛。”此处不说父庙,所以传文推论说提到祖则包括父,父比祖近,举尊以涵盖卑。特是独的意思,所以是一头牛。此处只说文祖,所以说一头牛,如果遍告各庙,每庙用一头牛,所以郑玄注那里说:“祖以下到父都各用一头牛。”此时舜刚开始摄政,没有自立宗庙,所以知道是向尧的文祖报告。总说巡视守土的事,而说“群后四朝”,是说四方诸侯各自在方岳之下会集朝见,总共四处分别朝见,所以说“四朝”。上文“于是朝见东方诸侯”,是一次朝见,四岳礼仪相同,四次朝见就明白了。计算此处不应该需要重复说,因为将要解说敷奏的事,敷奏因朝见而进行,所以重申说它。申,是重复的意思。这是巡视守土的大法,文字在舜摄政之时,嫌恶尧本来不是这样,所以说尧舜同道,舜摄政如此,尧又可知了。尧的法度已经如此,舜没有增改,而说这个来赞美舜,是因为道与尧相同,足以作为赞美,所以史官记录它。敷,是布散的话,与陈设意义相同,所以是陈。奏是进上的话,所以是进。诸侯四处来朝,每次朝见的地方,舜各自让他们陈进治理的言论,让他们自己说自己的治政。得到他们的言论后,就依照他们的言论明确试用以考察他们的功效,如果符合他们的言论,那么功效确实成就,就赐给他们车服来表彰显扬他们有才能可用。人把车服当作荣耀,所以天子赏赐诸侯,都用车服赐给他们。《觐礼》说:“天子赐给侯氏车服。”就是这样。

肇十有二州,传肇始也,禹治水之后,舜分冀州为幽州、并州,分青州为营州,始置十二州。封十有二山,濬川,传封大也,每州之名山殊大者,以为其州之镇,有流川则深之使通利。音义【肇音兆,十有二州谓冀、兖、青、徐、荆、扬、豫、梁、雍、并、幽、营也,濬荀俊反】象以典刑,传象法也,法用常刑,用不越法。流宥五刑,传宥寛也,以流放之法寛五刑。鞭作官刑,传以鞭为治官事之刑。扑作教刑,传扑榎楚也,不勤道业则挞之。金作赎刑,传金黄金,误而入刑,出金以赎罪。眚灾肆赦,怙终贼刑,传眚过灾害肆缓贼杀也,过而有害当缓赦之,怙奸自终当刑杀之。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传舜陈典刑之义,勑天下使敬之,忧欲得中。音义【宥音又,马云宥三宥也,扑普卜反,徐敷卜反,榎皆雅反,赎石欲反,徐音▯,眚所景反,怙音户,恤峻律反,忧也】流共工于幽洲,传象恭滔天,足以惑世,故流放之。幽洲北裔,水中可居者曰洲。放驩兜于崇山,传党于共工,罪恶同。崇山南裔。窜三苖于三危,传三苖国名,缙云氏之后为诸侯,号饕餮。三危西裔。殛鲧于羽山,传方命圯族,绩用不成,殛窜放流皆诛也,异其文,述作之体。羽山东裔,在海中。四罪而天下咸服,传皆服舜用刑当其罪,故作者先叙典刑而连引四罪,明皆征用所行,于此总见之。音义【共音恭,左传少皥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庸回,服防搜慝,以诬盛德,天下之民谓之穷竒,杜预云即共工,裔以制反。驩呼端反,兜丁侯反,左传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德,丑▯恶物,顽嚚不友,是与比周,天下之民谓之浑敦,杜预云即驩兜也,帝鸿黄帝也。窜七乱反,三苖马王云国名也,缙云氏之后为诸侯,盖饕餮也,左传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杜预云:「缙云,黄帝时官名,非帝子孙,故以比三凶也。贪财曰饕,贪食曰餮。」缙音晋。饕,土刀反。餮,他节反。殛,纪力反。鲧,故本反。《左传》「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很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杜预云:「即鲧也。梼杌,凶顽无俦匹之貌】疏【正义曰:史言舜既摄位,出行巡守,复分置州域,重慎刑罚。于禹治水后,始分置十有二州,每州以大山为镇,殊大者十有二山,深其州内之川,使水通利。又留意于民,详其罪罚,依法用其常刑,使罪各当刑,不越法。用流放之法,寛宥五刑。五刑虽有犯者,或以思减降,不使身服其罪,所以流放宥之。五刑之外,更有鞭作治官事之刑,有扑作师儒教训之刑,其有意善功恶,则令出金赎罪之刑,若过误为害,原情非故者,则缓纵而赦放之,若怙恃奸诈,终行不改者,则贼杀而刑罪之。舜慎刑如此,又设言以诫百官曰:「敬之哉!敬之哉!惟此刑罚之事,最须忧念之哉!」令劝念刑罚,不使枉滥也。又言舜非于摄位之后方始重慎刑罚,初于登用之日,即用刑当其罪,流徙共工于北裔之幽洲,放逐驩兜于南裔之崇山,窜三苗于西裔之三危,诛殛伯鲧于东裔之羽山。行此四罪,各得其实,而天下皆服从之。传正义曰:肇,始,《释诂》文。禹贡治水之时,犹为九州,今始为十二州,知禹治水之后也。禹之治水,通鲧九载,为作十有三载,则舜摄位元年,九州始毕,当是二年之后,以境界太逺,始别置之。知分冀州为幽州、并州者,以王者废置,理必相沿。《周礼·职方氏》九州之名,有幽、并无徐、梁,周立州名,必因于古,知舜时当有幽、并。《职方》幽、并山川,于《禹贡》皆冀州之域,知分冀州之域为之也。《尔雅·释地》九州之名,于《禹贡》无梁、青,而有幽、营,云:「燕曰幽州,齐曰营州。」孙炎以《尔雅》之文与《职方》、《禹贡》竝皆不同,疑是殷制,则营州

译肇始设立十二州,传文说“肇”是开始的意思,大禹治水之后,舜将冀州划分为幽州和并州,将青州划分为营州,这才设立了十二州。封立十二座大山,疏通河流,传文说“封”是大的意思,每个州中特别高大的名山,作为该州的镇守之山,有流动的河流就加深它,使其畅通便利。音义【肇读作兆,十二州指的是冀、兖、青、徐、荆、扬、豫、梁、雍、并、幽、营,濬读作荀俊】

以常法作为刑罚,传文说“象”是效法的意思,效法使用常刑,使用刑罚不超越法律。用流放之法宽宥五刑,传文说“宥”是宽恕的意思,用流放的方法来宽缓五刑。用鞭刑作为治理官吏的刑罚,传文说用鞭子作为惩治官吏事务的刑罚。用扑刑作为教育的刑罚,传文说“扑”是榎楚(木棍),不勤勉于道业就鞭打他。用罚金作为赎罪的刑罚,传文说“金”是黄金,因过失而触犯刑律,拿出黄金来赎罪。因过失或灾祸造成的犯罪可以宽缓赦免,怙恶不悛、坚持作恶的要处以死刑,传文说“眚”是过失,“灾”是灾害,“肆”是宽缓,“贼”是杀,因过失而造成危害应当宽缓赦免,依仗奸诈、始终不改的应当处以死刑。要恭敬啊,要恭敬啊,只有刑罚这件事最需要忧虑谨慎啊!传文说舜陈述常刑的意义,告诫天下人使之恭敬,忧虑想要做到适中。音义【宥读作又,马融说宥是三宥,扑读作普卜,徐邈读作敷卜,榎读作皆雅,赎读作石欲,徐邈读作〇,眚读作所景,怙读作户,恤读作峻律,意思是忧虑】

将共工流放到幽洲,传文说共工外表恭敬而内心滔天,足以迷惑世人,所以将他流放。幽洲在北方的边远之地,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洲。将驩兜放逐到崇山,传文说他与共工结党,罪恶相同。崇山在南方的边远之地。将三苗流放到三危,传文说三苗是国名,是缙云氏的后代,作为诸侯,号称饕餮。三危在西方的边远之地。将鲧诛杀于羽山,传文说他违背命令、败坏族类,功业没有成就,殛、窜、放、流都是诛杀的意思,只是文字不同,这是叙述写作的体例。羽山在东方的边远之地,在海中。惩处这四个人,天下都心悦诚服,传文说大家都信服舜使用刑罚得当,所以作者先叙述常刑,接着列举这四人的罪行,表明这都是征用所行的刑罚,在这里总括地表现出来。音义【共读作恭,《左传》说少皥氏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毁弃信义、废弃忠诚,崇尚修饰恶言,安于庸俗奸邪,服从防备搜求邪恶,以此诬蔑盛德,天下的百姓称他为穷奇,杜预说就是共工,裔读作以制。驩读作呼端,兜读作丁侯,《左传》说帝鸿氏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掩盖正义、隐藏贼害,喜好施行凶恶的德行,丑化厌恶善物,顽固愚昧不友善,与坏人勾结,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浑敦,杜预说就是驩兜,帝鸿是黄帝。窜读作七乱,三苗马王说国名,缙云氏的后代作为诸侯,大概是饕餮,《左传》说缙云氏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夺欲望崇尚奢侈,不可满足,聚敛积蓄,不知极限,不分〇寡,不体恤穷困匮乏,天下的百姓将他与三凶相比,称他为饕餮。」杜预说:「缙云,是黄帝时的官名,不是帝王的子孙,所以将他与三凶相比。贪财叫饕,贪食叫餮。」缙读作晋。饕,读作土刀。餮,读作他节。殛,读作纪力。鲧,读作故本。《左传》说「颛顼氏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语,告诉他就顽固,放任他就愚昧,傲慢狠毒违背明德,扰乱天常,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梼杌。」杜预说:「就是鲧。梼杌,是凶顽没有匹敌的样子」

疏【正义说:史书说舜既已摄政,出行巡视守土,又划分设置州域,慎重对待刑罚。在大禹治水之后,才划分设立十二州,每个州以大山为镇守,特别高大的有十二座山,加深州内的河流,使水流畅通便利。又留意于百姓,详察其罪罚,依法使用常刑,使罪行与刑罚相当,不超越法律。使用流放之法,宽宥五刑。五刑虽然有触犯者,有的因为思念减降,不使身体承受其罪,所以用流放来宽宥。五刑之外,更有用鞭刑治理官吏事务的刑罚,有用扑刑作为师儒教训的刑罚,那些有意为善但行为有恶的,就令其出金赎罪的刑罚,如果是过失造成危害,推究情理并非故意的,就宽缓纵容而赦免他,如果依仗奸诈,始终不改的,就杀而刑罪之。舜慎重刑罚如此,又设言辞告诫百官说:「要恭敬啊!要恭敬啊!只有这刑罚之事,最须忧虑念及啊!」令其劝勉念及刑罚,不使冤枉滥施。又说舜不是在摄政之后才开始慎重刑罚,最初在登用之日,就用刑罚得当,流徙共工到北方边远的幽洲,放逐驩兜到南方边远的崇山,流放三苗到西方边远的三危,诛杀伯鲧到东方边远的羽山。施行这四人的刑罚,各得其实,而天下都服从。传正义说:肇,开始,《释诂》的原文。禹贡治水之时,还是九州,现在才成为十二州,知道是在禹治水之后。禹的治水,疏通鲧的九载,作为十有三载,那么舜摄政元年,九州才完毕,应当是二年之后,因为境界太远,才分别设置。知道将冀州分为幽州、并州,是因为王者废置,道理必然相沿。《周礼·职方氏》九州之名,有幽、并,没有徐、梁,周朝设立州名,必定因袭古代,知道舜时应当有幽、并。《职方》幽、并的山川,在《禹贡》中都是冀州的区域,知道是将冀州的区域划分出来的。《尔雅·释地》九州之名,在《禹贡》中没有梁、青,而有幽、营,说:「燕叫幽州,齐叫营州。」孙炎认为《尔雅》的文字与《职方》、《禹贡》都不同,怀疑是殷代的制度,那么营州

亦有所因,知舜时亦有营州。齐即青州之地,知分青州为之,于此居摄之时始置十有二州,盖终舜之世常然。宣三年《左传》云:「昔夏之方有德也,贡金九牧。」则禹登王位,还置九州,其名盖如《禹贡》,其境界不可知也。《释诂》云:「▯,大也。」舍人曰:「冡,封之大也。」定四年《左传》云:「封豕长蛇。」相对,是封为大也。《周礼·职方氏》每州皆云其山镇曰某山,扬州会稽,荆州衡山,豫州华山,雍州吴山,冀州霍山,并州恒山,幽州医无闾,青州沂山,兖州岱山,是周时九州之内最大之山,舜时十有二山,事亦然也。州内虽有多山,取其最高大者以为其州之镇,特举其名,是殊大之也。其有川,无大无小,皆当深之,故云濬川。有流川则深之,使通利也。《职方氏》每州皆云其川、其浸,亦举其州内大川,但令小大俱通,不复举其大者,故直云濬之而已。○《易·系辞》云:「象也者,象此者也。」又曰:「天垂象,圣人则之。」是象为仿法,故为法也。五刑虽有常法,所犯未必当条,皆湏原其本情,然后断决。或情有差降,俱被重科;或意有不同,失出失入,皆是违其常法,故令依法用其常刑,用之使不越法也。宥,寛周语》文流,谓徙之逺方,放使生活。」以流放之法寛纵五刑也。此惟觧以流寛之刑,而不觧宥寛之意。郑▯云:「其轻者或流放之,四罪是也。」王肃云:「谓君不忍刑杀,宥之以逺方。」然则知此是据状合刑,而情差可恕,全赦则太轻,致刑则太重,不忍依例刑杀,故完全其体,宥之逺方,应刑不刑,是寛縦之也。上言典刑,此言五刑者,其法是常,其数则五。象以典刑,谓其刑之也;流宥五刑,谓其逺纵之也。流言五刑,则典刑亦五,其文互以相见。王肃云:「言宥五刑,则正五刑见矣。」是言二文相通之意也。典刑是其身,流宥离其郷,流放致罪为轻,比鞭为重,故次典刑之。下先言流宥,鞭扑虽轻,犹亏其体,比于出金赎罪,又为轻。且《吕刑》五罚虽主赎五刑,其鞭扑之罪亦容输赎,故后言之。此正刑五与流宥鞭扑俱有常法,典字可以统之,故发首言典刑也。此有鞭刑,则用鞭久矣。《周礼》条狼氏誓大夫曰:「敢不闗,鞭五百。」《左传》有鞭徒人费、圉人荦是也。子玉使鞭七人,衞侯鞭师曹三百,日来亦皆施用。大随造律,方使废之。治官事之刑者,言若于官事不治,则鞭之,盖量状加之,未必有定数也。《学记》云:「榎楚二物,以收其威。」郑▯云:「榎,槄也;楚,荆也。二物可以扑挞犯礼者。」知扑是榎楚也。既言以收其威,知不勤道业则挞之。《益稷》云:「挞以记之。」又大射、乡射皆云司马搢扑,则扑亦官刑。惟言作教刑者,官刑鞭扑俱用,敎刑惟扑而已,故属扑于教,其实官刑亦当用扑,盖重者鞭之,轻者挞之。此以金为黄金。《吕刑》「其罚百锾」,传为黄铁,俱是赎罪,而金铁不同者,古之金银铜铁总号为金,别之四名耳。《释器》云:「黄金谓之荡,白金谓之银。」是黄金、白银俱名金也。《周礼·考工记》「攻金之工:筑氏为削,冶氏为杀矢,鳬氏为钟,防氏为量,段氏为鏄,桃氏为剑。」其所为者有铜有铁,是铜铁俱名为金,则铁名亦包铜矣。此传黄金、《吕刑》黄铁,皆是今之铜也。古之赎罪者皆用铜,汉始改用黄金,但少其斤两,令与铜相敌。故郑▯驳《异义》言:「赎死罪千锾,锾六两大半两,为四百一十六斤十两大半两铜,与金赎死罪金三斤为价相依附。」是古赎罪皆用铜也。实谓铜而谓之金铁,知传之所言谓铜为金铁耳。汉及后魏赎罪皆用黄金,后魏以金难得,合金一两收绢十匹。今律乃复依古,死罪赎铜一百二十斤,于古称为三百六十斤。孔以锾为六两,计千锾为三百七十五斤,今赎轻于古也。误而入罪,出金以赎,即律过失杀伤人,各依其状以赎论是也。《吕刑》所言疑赦乃罚者,即今律疑罪各从其实以赎论是也。疑谓虚实之证等,是非之

译也有其沿袭的依据,知道舜的时代也有营州。齐地就是青州的地域,知道是从青州划分出来的,在舜居摄的时候开始设置十二州,大概直到舜去世,一直如此。《左传》宣公三年说:“从前夏朝正有德的时候,九牧进贡金属。”那么禹登上王位,又设置九州,其名称大概如《禹贡》所载,其疆界就不可知道了。《释诂》说:“冡,大也。”舍人说:“冡,是封土的大。”《左传》定公四年说:“封豕长蛇。”相对而言,封就是大。《周礼·职方氏》每个州都说其镇山叫某山,扬州是会稽山,荆州是衡山,豫州是华山,雍州是吴山,冀州是霍山,并州是恒山,幽州是医无闾山,青州是沂山,兖州是岱山,这是周代九州之内最大的山,舜时十二州的山,情况也是如此。州内虽然有很多山,选取最高大的作为该州的镇山,特别举出它的名字,这是表示它特别大。至于河流,无论大小,都应当疏浚,所以说“濬川”。有流动的河流就疏浚它,使其通畅便利。《职方氏》每个州都说其川、其浸,也是举出该州内的大河,只是让大小河流都通畅,不再特别举出大的,所以只说“濬之”罢了。○《易·系辞》说:“象,就是象拟这个。”又说:“天垂示象,圣人效法它。”所以象是仿效法式,因此就是法。五刑虽然有常法,所犯的罪行未必完全符合条文,都需要推究其本意,然后判决。或者情有轻重差异,都受到重罚;或者意图不同,判轻判重,都是违背常法,所以命令依法使用常刑,使用它不逾越法律。宥,宽恕。《周语》文意说“流”,是放逐到远方,放逐使其生存。用流放的刑罚宽纵五刑。这只能解释用流放宽减刑罚,而不能解释宥宽恕的意思。郑玄说:“轻的或者流放,四罪就是如此。”王肃说:“是说君主不忍心刑杀,宽恕他们放逐到远方。”那么就知道这是根据状貌应当受刑,而情理稍微可以宽恕,完全赦免则太轻,施加刑罚则太重,不忍心依照惯例刑杀,所以保全其身体,宽恕他们放逐到远方,应受刑罚而不刑杀,这是宽纵。上面说典刑,这里说五刑,其法是常法,其数目是五。象以典刑,是说施加刑罚;流宥五刑,是说放逐宽纵。说流宥五刑,那么典刑也是五,其文辞互相参看。王肃说:“说宥五刑,那么正五刑就显现了。”这是说两种文辞相通的意思。典刑施加于身体,流宥使其离开家乡,流放致罪较轻,比鞭刑重,所以排在典刑之后。下面先说流宥,鞭扑虽然轻,仍然损伤身体,比起出金赎罪,又轻。况且《吕刑》五罚虽然主要针对赎五刑,其鞭扑的罪行也允许输纳赎金,所以后面说。这正刑五与流宥鞭扑都有常法,典字可以统摄,所以开头说典刑。这里有鞭刑,那么用鞭子很久了。《周礼》条狼氏告诫大夫说:“敢不通报,鞭打五百。”《左传》有鞭打徒人费、圉人荦的事例。子玉鞭打七人,卫侯鞭打师曹三百,近来也都施行。大隋制定法律,才使废除。治官事之刑,是说如果在官事上不治,就鞭打,大概是衡量情况施加,未必有定数。《学记》说:“榎楚二物,用来收敛威严。”郑玄说:“榎,是榎木;楚,是荆条。二物可以扑打犯礼的人。”知道扑是榎楚。既然说用来收敛威严,知道不勤勉道业就扑打。《益稷》说:“扑打以记住。”又大射、乡射都说司马插着扑,那么扑也是官刑。只说作教刑,是因为官刑鞭扑都用,教刑只用扑,所以把扑归属于教,其实官刑也应当用扑,大概是重的鞭打,轻的扑打。这里金指黄金。《吕刑》“其罚百锾”,传文说是黄铁,都是赎罪,而金铁不同的原因,是古代金银铜铁总称为金,分别称为四种名字。《释器》说:“黄金叫做荡,白金叫做银。”是黄金、白银都叫金。《周礼·考工记》“攻金之工:筑氏做削,冶氏做杀矢,凫氏做钟,防氏做量,段氏做鏄,桃氏做剑。”它们所做的有铜有铁,是铜铁都叫金,那么铁名也包含铜了。这里传文黄金、《吕刑》黄铁,都是现在的铜。古代赎罪都用铜,汉代开始改用黄金,只是减少其斤两,令与铜价值相当。所以郑玄驳《异义》说:“赎死罪千锾,锾六两大半两,为四百一十六斤十两大半两铜,与金赎死罪金三斤价值相依附。”是古代赎罪都用铜。实际说是铜而称为金铁,知道传文所说谓铜为金铁。汉代及后魏赎罪都用黄金,后魏因为金难得,合金一两收绢十匹。现在法律又依循古法,死罪赎铜一百二十斤,在古代称为三百六十斤。孔颖达以锾为六两,计算千锾为三百七十五斤,现在赎罪比古代轻。误而入罪,出金以赎,就是法律过失杀伤人,各依其状以赎论。《吕刑》所言疑赦乃罚者,就是现在法律疑罪各从其实以赎论。疑谓虚实之证等,是非之

理均,或事涉疑似,旁无证见,或虽有证见,事非疑似,如此之类,言皆为疑罪。疑而罚赎,《吕刑》已明,言误而输赎,于文不显,故此传指言误而入罪,以觧此赎。鞭扑加于人身,可云扑作敎刑;金非加人之物,而言金作赎刑,出金之与受扑,俱是人之所患,故得指其所出,以为刑名。春秋言肆眚者,皆谓缓纵过失之人,是肆为缓也,眚为过也。《公羊传》曰:「害物曰灾。」是为害也。宣二年《左传》,晋侯杀赵盾,使鉏麑贼之,是贼为杀也。此经二句,承上典刑之下,总言用刑之要。过而有害,虽据状合罪,而原心非故,如此者当缓赦之,小则恕之,大则宥之,上言流宥、赎刑是也。怙恃奸诈,欺罔时人,以此自终,无心改悔,如此者当刑杀之,小者刑之,大者杀之,上言典刑及鞭扑皆是也。经言贼刑,传云刑杀,不顺经文者,随便言之。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此经二句,舜之言也。不言舜曰,以可知而略之。舜既制此典刑,又陈典刑之义,以勑天下百官,使敬之哉,敬之哉,惟刑之忧哉!忧念此刑,恐有滥失,欲使得中也。○《尧典》言共工之行,云:「静言庸违,象恭滔天。」言貌象恭敬,傲很漫天,足以疑惑世人,故流放也。《左传》説此事,言投诸四裔。《释地》云:「燕曰幽州。」知北裔也。水中可居者曰洲,释水文。李巡曰:「四方有水,中央高独可居,故曰洲。」天地之势,四边有水,邹衍书説九州之外有瀛海环之,是九州居水内,故以州为名,共在一州之上,分之为九耳。州取水内为名,故引尔雅觧州也。投之四裔,裔训逺也,当在九州之外,而言于幽州者,在州境之北边也。《禹贡》羽山在徐州,三危在雍州,故知北裔在幽州。下三者所居皆言山名,此共工所处不近大山,故举州言之。此流四凶在治水前,于时未作十冇二州,则无幽州之名而云幽州者,史据后定言之。共工象恭滔天,而驩兜荐之,是党于共工,罪恶同,故放之也。《左传》説此事云:「流四凶族,投诸四裔。」则四方方各冇一人。幽州在北裔,雍州三危在西裔,徐州羽山在东裔。三方既明,知崇山在南裔也。《禹贡》无崇山,不知其处,盖在衡岭之南也。昭元年《左传》説自古诸侯不用王命者,虞有三苖,夏有观扈,知三苖是国,其国以三苖为名,非三国也。杜预言三苖地阙,不知其处。三凶皆是王臣,则三苖亦应是诸夏之国,入仕王朝者也。文十八年《左传》言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即此三苖是也。知其然者,以《左传》説此事言舜臣尧,流四凶族浑敦、穷竒、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谓此驩兜、共工、三苖与鲧也。虽知彼言四凶,此等四人,但名不同,莫知孰是,惟当验其行迹以别其人。《左传》説穷竒之行云:「靖谮庸回。」《尧典》言共工之行云:「静言庸违。」其事既同,知穷竒是共工也。《左传》説浑敦之行云:「丑类恶物,是与比周。」《尧典》言驩兜荐举共工,与恶比周,知浑敦是驩兜也。《左传》説梼杌之行,言不可敎训,不知话言,傲很明德,以乱天常。《尧典》言鲧之行云:「咈哉,方命圮族。」其事既同,知梼杌是鲧也。惟三苖之行,《尧典》无文。郑▯具引《左传》之文,乃云:「命驩兜举共工,则驩兜为浑敦也,共工为穷竒也,鲧为梼杌也,而三苖为饕餮亦可知。」是先儒以书传相考,知三苖是饕餮也。《禹贡》雍州言三危既宅,三苖丕叙,知三危是西裔也。「方命圮族」是其本性,「绩用不成」试而无功,二者俱是其罪,故竝言之。《释言》云:「殛,诛也。」传称流四凶族者,皆是流,而谓之殛。窜、放、流皆诛者,流者移其居处,若水流然,罪之正名,故先言也。放者使之自活,窜者投弃之名,殛者诛。责》之称,俱是流徙,异其文,述作之体也。四者之次,盖以罪重者先。

译如果情理相当,或者事情涉及嫌疑,旁边没有证据;或者虽然有证据,但事情并不涉及嫌疑,像这类情况,都称为疑罪。对于疑罪处以罚赎,《吕刑》中已经明确说明。说“误”而缴纳赎金,在文义上并不显著,所以此传解释“误”为因误判而入罪,以此来解释这种赎刑。鞭打和扑击施加于人身上,可以说“扑”是作为教化的刑罚;金钱不是施加于人的东西,却说“金”是作为赎罪的刑罚,因为拿出金钱和遭受扑击,都是人所厌恶的,所以可以指出所付出的金钱,来作为刑罚的名称。《春秋》中说“肆眚”,都是指宽缓纵容有过失的人,这是“肆”为宽缓,“眚”为过失的意思。《公羊传》说:“危害事物叫做灾。”这是“害”的意思。《左传》宣公二年记载,晋侯杀赵盾,派鉏麑去刺杀他,这是“贼”为杀害的意思。经文这两句话,承接上文“典刑”之下,总括说明用刑的要旨。有过失且造成危害,虽然根据情状应当定罪,但推究其本心并非故意,像这样的人应当宽缓赦免,小的过失就宽恕他,大的过失就赦免他,上文所说的流宥、赎刑就是这种情况。依仗奸诈,欺骗时人,以此终老,无心改悔,像这样的人应当处以刑杀,小的罪行就施以刑罚,大的罪行就处死,上文所说的典刑及鞭扑都是这种情况。经文说“贼刑”,传文说“刑杀”,不顺从经文,是随意而言罢了。慎重啊,慎重啊,只有刑罚才需要体恤啊!经文这两句话,是舜说的话。不说“舜曰”,因为可以推知而省略了。舜既然制定了这些典刑,又陈述典刑的意义,来告诫天下百官,让他们敬重啊,敬重啊,只有刑罚才需要忧虑啊!忧虑这些刑罚,恐怕有滥用的过失,想要使得刑罚适中。

《尧典》记载共工的品行,说:“静言庸违,象恭滔天。”意思是外表看起来恭敬,内心傲慢违逆,足以迷惑世人,所以被流放。《左传》叙述这件事,说把他投到四方边远之地。《释地》说:“燕地叫做幽州。”知道是北边边远之地。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做洲,这是《释水》中的解释。李巡说:“四方有水,中央高起唯独可以居住,所以叫做洲。”天地的形势,四边有水,邹衍的书说九州之外有瀛海环绕,这是九州位于水内,所以以州为名,共同在一个州上,分为九部分罢了。州取用水内居住的意思,所以引用《尔雅》来解释州。投到四方边远之地,“裔”解释为远,应当在九州之外,却说在幽州,是因为在州境的北边。《禹贡》记载羽山在徐州,三危在雍州,所以知道北边边远之地在幽州。下面三者所居住的地方都说山名,这里共工所处的地方不靠近大山,所以举州来说。流放四凶是在治水之前,当时还没有设立十二州,所以没有幽州的名字而说幽州,是史官根据后来确定的名称来说的。共工外表恭敬内心傲慢,而驩兜推荐他,这是偏袒共工,罪恶相同,所以放逐他。《左传》叙述这件事说:“流放四凶族,投到四方边远之地。”那么四方各有一人。幽州在北边边远之地,雍州三危在西边边远之地,徐州羽山在东边边远之地。三方既然明确,就知道崇山在南边边远之地。《禹贡》没有崇山,不知道它的位置,大概在南岭之南。《左传》昭公元年叙述自古诸侯不服从王命的,虞有三苗,夏有观扈,知道三苗是一个国家,这个国家以三苗为名,不是三个国家。杜预说三苗的地域缺失,不知道它的位置。三凶都是王的臣子,那么三苗也应该是诸夏的国家,入仕王朝的人。《左传》文公十八年记载缙云氏有个不成器的儿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把他比作三凶,称为饕餮,就是这里的三苗。知道是这样,因为《左传》叙述这件事说舜臣服于尧,流放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到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鬼怪,说的是这驩兜、共工、三苗和鲧。虽然知道那里说四凶,这里这四个人,只是名字不同,不知道谁是谁,只应当检验他们的行为来辨别其人。《左传》叙述穷奇的行为说:“靖谮庸回。”《尧典》记载共工的行为说:“静言庸违。”事情既然相同,知道穷奇是共工。《左传》叙述浑敦的行为说:“丑类恶物,是与比周。”《尧典》记载驩兜推荐共工,与恶人勾结,知道浑敦是驩兜。《左传》叙述梼杌的行为,说不可教训,不知话语,傲慢违逆明德,扰乱天常。《尧典》记载鲧的行为说:“咈哉,方命圮族。”事情既然相同,知道梼杌是鲧。只有三苗的行为,《尧典》没有记载。郑玄详细引用《左传》的文字,于是说:“命令驩兜举荐共工,那么驩兜就是浑敦,共工就是穷奇,鲧就是梼杌,而三苗就是饕餮也可以知道。”这是先儒通过《尚书》和《左传》相互考证,知道三苗是饕餮。《禹贡》雍州记载三危已经安顿,三苗已经治理,知道三危是西边边远之地。“方命圮族”是他的本性,“绩用不成”是试用而无功,两者都是他的罪行,所以一并提及。《释言》说:“殛,诛杀。”传称流放四凶族,都是流放,却称为殛。窜、放、流都是诛杀的意思,流是迁移他的居所,像水流一样,是罪行的正名,所以先说。放是让他自生自灭,窜是投弃的名称,殛是诛杀责备的名称,都是流徙,文字不同,是叙述写作的体例。四者的次序,大概是以罪行重的为先。

共工滔天,为罪之最大;驩兜与之同恶,故以次之。《祭法》以鲧障洪水,故列诸祀典,功虽不就,为罪最轻,故后言之。《禹贡》徐州云「蒙羽其艺」,是羽山为东裔也。《汉书·地理志》羽山在东海郡祝其县西南,海水渐及,故言在海中也。此四罪者,征用之初即流之也。舜以微贱,超升上宰,初来之时,天下未服;既行四罪,故天下皆服舜用刑得当其罪也。自「象以典刑」以下,征用而即行之。于此居摄之后,追论成功之状,故作者先叙典刑,言舜重刑之事,而连引四罪,述其刑当之验,明此诸事皆是征用之时所行,于此总见之也。知此等诸事皆征用所行者,《洪范》云「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僖三十三年《左传》云「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襄二十一年《左传》云「鲧殛而禹兴」,此三者皆言殛鲧而后用禹为治水,是征用时事。四罪在治水之前,明是征用所行也。又下云禹让稷、契、臯陶,帝因追美三人之功,所言稷播百谷、契敷五教、臯陶作士,皆是征用时事。臯陶所行「五刑有服,五流有宅」,即是「象以典刑,流宥五刑」,此为征用时事,足可明矣。而郑▯以为禹治水事毕乃流四凶,故王肃难郑言:「若待禹治水功成而后以鲧为无功殛之,是为舜用人子之功而流放其父,则禹之勤劳适足使父致殛,为舜失五典克从之义,禹陷三千莫大之罪,进退无据,亦甚迂哉】

译共工滔天,是罪行最大的;驩兜与他同流合污,所以罪行次之。《祭法》因为鲧堵塞洪水,所以将他列入祭祀典册,虽然功业没有成就,但罪行最轻,所以最后才提到他。《禹贡》徐州篇说“蒙羽其艺”,说明羽山是东方的边远之地。《汉书·地理志》记载羽山在东海郡祝其县西南,海水逐渐逼近,所以说它在海中。这四个人,在舜被征召任用之初就被流放了。舜出身微贱,却跃升为最高执政官,刚上任时,天下人还未信服;等到惩处了这四个罪犯,天下人都信服舜用刑得当、罪罚相当了。从“象以典刑”以下,是征召任用时就立即执行的。在这里,舜摄政之后,追述成功的状况,所以作者先叙述常刑,说明舜重视刑罚的事情,并连带引出四个罪犯,陈述他们受刑得当的验证,表明这些事情都是在征召任用时所执行的,在这里总括地展现出来。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征召任用时所执行的,《洪范》说“鲧被处死,禹才继承兴起”,僖公三十三年《左传》说“舜惩处的是鲧,他举荐的是禹”,襄公二十一年《左传》说“鲧被处死而禹兴起”,这三处都说是惩处鲧之后才任用禹来治理水患,这是征召任用时的事情。四个罪犯的惩处在水患治理之前,明显是征召任用时所执行的。又下文说禹推让稷、契、臯陶,帝因此追述赞美这三个人的功绩,所说的稷播种百谷、契推广五常之教、臯陶担任狱官,都是征召任用时的事情。臯陶所执行的“五刑有服,五流有宅”,就是“象以典刑,流宥五刑”,这是征召任用时的事情,足以明白了。而郑玄认为禹治理水患的事完毕后才流放四个凶顽,所以王肃驳难郑玄说:“如果等到禹治水功成之后才以鲧无功为由处死他,那就是舜利用儿子的功劳来流放父亲,那么禹的勤劳正好导致父亲被处死,舜就失去了五典能够顺从的道义,禹陷入三千种莫大罪过之中,进退都没有依据,也太迂腐了。”

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传:「殂落,死也。尧年十六即位,七十载求禅,试舜三载,自正月上日至崩,二十八载,尧死,寿一百一十七嵗。」百姓如丧考妣。传:「考妣,父母言百官感德思慕。」三载,四海遏密八音。传:「遏,絶密,静也。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四夷絶音三年,则华夏可知,言盛德恩化所及者逺。」音义【殂,才枯反。丧,如字,又息浪反。妣,必履反。父曰考,母曰妣。遏,安葛反,或音谒。八音谓金,钟也;石,磬也;丝,琴瑟也;竹,箎笛也;匏,星也;土,埙也;革,鼓也;术,柷敔也。匏,白交反】疏【正义曰:舜受终之后,摄天子之事,二十有八载,帝尧乃死。百官感徳思慕,如丧考妣。三载之内,四海之人、蛮夷戎狄皆絶静八音而不复作乐,是尧盛徳恩化所及者逺。传正义曰:「殂落,死也。」《释诂》文。李巡曰:「殂落,尧死之称。」郭璞曰:「古死尊卑同称,故书尧曰『殂落』,舜曰『陟方乃死』。」谓之殂落者,盖殂为往也,言人命尽而徃;落者,若草木叶落也。尧以十六即位,明年乃为元年。七十载求禅,求禅之时,八十六也。试舜三年,自正月上日至崩,二十八载,总计其数,凡寿一百一十七歳。案《尧典》求禅之年,即得舜而试之,求禅、试舜共在一年也。更得二年,即为歴试三年,故下传云:「历试二年,与摄位二十八年,合得为三十在位。」故王肃云:「徴用三载,其一在徴用之年,其余二载与摄位二十八年,凡三十嵗也。」故孔传云:「歴试二年。」明其一年在徴用之限。以此计之,惟有一百一十六嵗,不得有七,盖误为七也。《曲礼》云:「生曰父母,死曰考妣。」郑▯云:「考,成也,言其徳行之成也;妣之言嫓也,嫓于考也。」《丧服》「为父为君」,同服斩衰。《檀弓》说事君之礼云:「服勤至死,方丧三年。」郑▯云:「方丧,资于事父。」凡此以义为制,义重则恩轻,其情异于父。「如丧考妣」,言百官感徳,情同父母,思慕深也。诸经传言「百姓」,或为百官,或为万民。】知此百姓是百官者,以丧服庶民为天子齐衰三月,畿外之民无服,不得如考妣,故知百官也。密,静,释诂文。遏,止絶之义,故为絶也。周礼大师云:「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郑云:「金,钟镈也;石,磬也;土,埙也;革,鼓鼗也;丝,琴瑟也;木,柷敔也;匏,笙也;竹,管箫也。」传言八音与彼次不同者,随便言耳。释地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夷狄尚絶音三年,则华夏内国可知也。丧服诸侯之大夫为天子正服繐衰,既葬除之。今能使四夷三载絶音,言尧有盛徳,恩化所及远也】

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传:月正,正月元日,上日也。舜服尧丧三年毕,将即政,故复至文祖庙告。询于四岳,辟四门。传:询,谋也。谋政治于四岳,开辟四方之门未开者,广致众贤。明四目,达四聪。传:广视听于四方,使天下无壅塞。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传:咨亦谋也。所重在于民食,惟当敬授民时。柔逺能迩,惇德允元。传:柔,安;迩,近;惇,厚也;元,善之长。言当安逺乃能安近,厚行德信,使足长善。而难任人,蛮夷率服。传:任,佞难拒也。佞人斥逺之,则忠信昭于四夷,皆相率而来服。音义【复扶又反,辟婢亦反,徐甫亦反,惇音敦,长之丈反,下同,难乃旦反,任音壬,又而鸩反】疏【正义曰:自此已下,言舜真为天子,命百官受职之事。舜既除尧丧,以明年之月正元日,舜至于文祖之庙,告已将即正位为天子也。告庙既讫,乃谋政治于四岳之官。所谋开四方之门,大为仕路,致众贤也。明四方之目,使为已远视四方也。逹四方之聪,使为已远聴闻四方也。恐远方有所壅塞,令为己悉闻见之。既谋于四岳,又别勑州牧。咨十有二牧,曰:「人君最所重者,在于民之食哉!惟当敬授民之天时,无失其农

译二十八载,帝尧去世。传文说:“殂落,就是死亡。尧十六岁即位,七十载时寻求禅让,试用舜三年,从正月上日到尧去世,共二十八载,尧去世,享年一百一十七岁。”百姓如同失去了父母。传文说:“考妣,指父母。是说百官感念恩德,思念仰慕。”三年之内,四海之内停止并静默八音。传文说:“遏,是断绝;密,是静。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四夷断绝音乐三年,那么华夏可知,是说盛德恩化所及的地方很远。”音义【殂,音才枯。丧,音如字,又音息浪。妣,音必履。父曰考,母曰妣。遏,音安葛,或音谒。八音谓:金,钟也;石,磬也;丝,琴瑟也;竹,箎笛也;匏,笙也;土,埙也;革,鼓也;木,柷敔也。匏,音白交】疏【正义曰:舜接受禅让之后,摄行天子之事,二十八载,帝尧才去世。百官感念恩德思念仰慕,如同丧失了父母。三年之内,四海之人、蛮夷戎狄都断绝静默八音而不再作乐,这是尧盛德恩化所及的地方很远。传正义曰:“殂落,死也。”这是《释诂》中的文句。李巡说:“殂落,是尧死的称谓。”郭璞说:“古代死亡尊卑同称,所以书中尧称‘殂落’,舜称‘陟方乃死’。”称为殂落的原因,大概是殂为往的意思,说人命尽而往;落者,如同草木叶落。尧十六岁即位,次年才作为元年。七十载时寻求禅让,寻求禅让之时,八十六岁。试用舜三年,从正月上日到去世,二十八载,总计其数,共享年一百一十七岁。查《尧典》寻求禅让之年,即得到舜而试用他,寻求禅让、试用舜共在一年。再得二年,即为历经试用三年,所以下文传文说:“历经试用二年,与摄位二十八年,合计为三十在位。”所以王肃说:“征用三年,其中一年在征用之年,其余二年与摄位二十八年,共三十岁。”所以孔传说:“历经试用二年。”说明其中一年在征用的期限内。以此计算,只有一百一十六岁,不能有七,大概是误写为七。《曲礼》说:“生曰父母,死曰考妣。”郑玄说:“考,成也,言其德行成就;妣之言嫓也,与考相当。”《丧服》中“为父为君”,同服斩衰。《檀弓》解说事君之礼说:“服勤至死,方丧三年。”郑玄说:“方丧,资于事父。”凡此以义为制,义重则恩轻,其情不同于父亲。“如丧考妣”,是说百官感念恩德,情同父母,思念仰慕很深。诸经传中说的“百姓”,或为百官,或为万民。知道这里的百姓是百官,是因为丧服中庶民为天子齐衰三月,畿外之民无服,不得如考妣,所以知道是百官。密,静,《释诂》文。遏,止绝之义,所以为断绝。《周礼》大师说:“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郑玄说:“金,钟镈也;石,磬也;土,埙也;革,鼓鼗也;丝,琴瑟也;木,柷敔也;匏,笙也;竹,管箫也。”传文中八音与彼次序不同,是随便说的。《释地》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夷狄尚且断绝音乐三年,那么华夏内国可知。丧服中诸侯之大夫为天子正服繐衰,既葬除之。现在能使四夷三年断绝音乐,是说尧有盛德,恩化所及远】

正月元日,舜到达文祖。传文说:月正,正月;元日,上日。舜服尧丧三年完毕,将即政,所以再次到文祖庙告祭。咨询四岳,开辟四门。传文说:询,谋也。谋划政治于四岳,开辟四方之门未开者,广泛招致众贤。明四目,达四聪。传文说:广视听于四方,使天下无壅塞。咨询十二牧,说:“食哉惟时。”传文说:咨亦谋也。所重在于民食,惟当敬授民时。柔远能迩,惇德允元。传文说:柔,安;迩,近;惇,厚也;元,善之长。言当安远乃能安近,厚行德信,使足长善。而难任人,蛮夷率服。传文说:任,佞难拒也。佞人斥远之,则忠信昭于四夷,皆相率而来服。音义【复音扶又,辟音婢亦,徐音甫亦,惇音敦,长音之丈,下同,难音乃旦,任音壬,又音而鸩】疏【正义曰:自此以下,说舜真为天子,命百官受职之事。舜既除尧丧,以明年之月正元日,舜至于文祖之庙,告已将即正位为天子也。告庙既讫,乃谋政治于四岳之官。所谋开四方之门,大为仕路,致众贤也。明四方之目,使为己远视四方也。达四方之聪,使为己远听闻四方也。恐远方有所壅塞,令为己悉闻见之。既谋于四岳,又别敕州牧。咨询十二牧,说:“人君最所重者,在于民之食哉!惟当敬授民之天时,无失其农

要。为政务在安民,当安彼远人,则能安近人耳。远人不安,则近亦不安,欲令远近皆安之也。又当厚行德信,而使足为善长,欲令诸侯皆厚行其徳,为民之师长。而难拒佞人,斥远之,使不干朝政。如是,则诚信昭于四夷,自然蛮夷皆相率而来服也。」传正义曰:正,训长也。月正,言月之最长,正目长于诸月】【月正还是正月也。上日,日之最上。元日,日之最长。元日还是上日。王肃云:「月正元日,犹言正月上日,变文耳。」礼】【云:「令月吉日。」又变文言「吉月令辰」,此之类也。知舜服尧丧三年毕,将即政者,以尧存且摄其位,尧崩谦而不居】【孟子云:「尧崩,三年丧毕,舜避丹朱于南河。」】之南,天下诸侯朝觐者,不之尧子而之舜;狱讼者,不之尧子而之舜】【讴歌者,不之尧子而讴歌舜,曰:「天也。」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位。既言然矣,此文又承「三载」之下,故知舜服尧丧三】【年毕,将欲即政,复至文祖庙告。前以摄位告,今以即位告也。此犹是尧之文祖,自此以后,舜当自立文祖之庙】【尧之文祖当迁于丹朱之国也。「询,谋」,《释诂》文。辟训开。开四方之门,谓开仕路,引贤人也。《论语》云:「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门者,行之所由,故以门言仕路。以尧、舜之圣,求贤乆矣,今更言开门,是开其未开者,谓多设取士】【之科,以此广致众贤也。聪,谓耳闻之也。既云「明四目」,不云「聪四耳」者,目视苦其不明,耳聪贵其及远。明谓所见】【博,逹谓听至远,二者互以相见,故传总申其意,广视聼于四方,使天下无壅塞。天子之闻见在下,必由近臣。四岳,亲近之官,故与谋此事也。「咨,谋」,《释诂》文。以上「帝曰:咨」,上连「帝曰」,故为咨嗟;此则上有「询于四岳」,言「咨十有二牧」,故为谋也。立君所以牧民,民生在于粒食,是君之所重。《论语》云:「所重:民、食。」谓年谷也。种殖收敛,及时乃获,故惟当敬授民时。柔,安;迩,近;惇,厚:皆《释诂》文。「元,善之长」,《易》《文言》也。安近不能安远,远人或来扰乱,虽欲安近,近亦不安。人君为政,若其不能安近,但戒使之柔远,故能安近,言当安彼远人,乃能安近,欲令远近皆安也。王肃云:「能安远者先能安近。」知不然者,以牧在远方,故据远近之。惇徳者,令人君厚行徳也。允元者,信使足为长善也。言人君厚行徳之与信,使足为善,长民必效之为善而行也。「任,佞」,《释诂》文。孙炎云:「似可任之佞也。」《论语》说为邦之法云:「远佞人,佞人殆。」故以难距佞人为斥远之,令不干朝政。朝无佞人,则忠信昭于四夷,皆相率而来服也。举蛮夷而戎狄亦见矣】

译关键在于此。治理政务的根本在于安定百姓,应当先安定远方的百姓,这样才能安定近处的百姓。如果远方百姓不安定,那么近处的百姓也不会安定,这是为了使远近百姓都能安定。又应当大力施行德政与诚信,使其足以成为善行的表率,希望诸侯都能大力施行他们的德政,成为百姓的师长。同时,要坚决拒绝奸佞之人,斥退疏远他们,使他们不干预朝政。像这样,诚信就能昭示于四方夷狄,自然蛮夷都会相继前来归顺。”《传》的正义解释说:“正”,解释为“长”。“月正”,说的是月份中最长的,即正月是众月中最长的;“月正”也就是“正月”的意思。“上日”,是日子中最尊贵的;“元日”,是日子中最长的;“元日”也就是“上日”。王肃说:“‘月正元日’,就像说‘正月上日’,只是变换了文辞罢了。”《礼记》说:“令月吉日。”又变换文辞说“吉月令辰”,属于这类情况。知道舜在服完尧的三年丧期后,将要正式执政,是因为尧生前已经摄行王位,尧去世后,舜谦让而不立即即位。《孟子》说:“尧去世后,三年丧期结束,舜躲避丹朱到南河之南,天下诸侯来朝见的,不去丹朱那里而去舜那里;打官司的,不去丹朱那里而去舜那里;歌颂的,不歌颂丹朱而歌颂舜,说:‘这是天意。’然后舜才回到中原,登上天子之位。”既然已经这样说了,这篇文章又承接在“三载”之下,所以知道舜服完尧的三年丧期,将要正式执政,再次到文祖庙报告。以前是报告摄政,现在是报告即位。这仍然是尧的文祖庙,从此以后,舜应当自立文祖庙,尧的文祖庙应当迁到丹朱的封国去。“询”,意思是“谋”,出自《释诂》。“辟”解释为“开”。打开四方之门,意思是打开做官的途径,引进贤人。《论语》说:“跟随我在陈、蔡受困的人,如今都不在我门下。”门,是行走所经由的地方,所以用“门”来指代仕途。凭借尧、舜的圣明,求贤已经很久了,现在又说开门,是打开那些尚未打开的途径,意思是多设立选拔人才的科目,以此来广泛招致众多贤才。“聪”,意思是耳朵听到。既然说了“明四目”,不说“聪四耳”,是因为眼睛看东西苦于看不清楚,耳朵听声音贵在听得远。明,指所见广博;达,指所听深远,两者互相补充以体现其意,所以《传》总括地阐述其意,广泛听取和观察四方,使天下没有壅塞。天子的见闻来自下层,必须通过近臣。四岳,是亲近的官员,所以与他们谋划这件事。“咨”,意思是“谋”,出自《释诂》。以上“帝曰:咨”,上面连着“帝曰”,所以是叹息;这里上面有“询于四岳”,说“咨十有二牧”,所以是谋划的意思。设立君主是为了管理百姓,百姓的生计在于粮食,这是君主所重视的。《论语》说:“所重视的:百姓、粮食。”指的是年成的谷物。种植收获,及时才能有所收获,所以只应当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柔”,意思是安;“迩”,意思是近;“惇”,意思是厚:都出自《释诂》。“元,善之长”,出自《易经·文言》。安定近处不能安定远方,远方的人或许会来扰乱,即使想要安定近处,近处也不安定。君主执政,如果不能安定近处,只是告诫他们去安抚远方,所以能安定近处,是说应当安定远方的人,才能安定近处,希望远近都能安定。王肃说:“能安定远方的人,先能安定近处。”知道这种说法不对,是因为牧官在远方,所以根据远近来说。惇德,是让人君大力施行德政。允元,是诚信使其足以成为善行的表率。说人君大力施行德政与诚信,使其足以成为善行,长民必定效法而为善行。“任”,意思是“佞”,出自《释诂》。孙炎说:“看似可以任用的奸佞之人。”《论语》论述治国之法说:“远离奸佞之人,奸佞之人危险。”所以把拒绝奸佞之人解释为斥退疏远他们,让他们不干预朝政。朝廷没有奸佞之人,那么忠信就能昭示于四方夷狄,都会相继前来归顺。列举蛮夷,戎狄也就包含在内了。

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传:「奋,起;庸,功;载,事也。访羣臣有能起发其功,广尧之事者。」言舜曰以别尧。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传:「亮,信;惠,顺也。求其人使居百揆之官,信立其功,顺其事者谁乎?」佥曰:「伯禹作司空。」传:「四岳同辞而对。禹代鲧为崇伯,入为天子司空,治洪水有成功,言可用之。」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传:「然其所举,称禹前功以命之。懋,勉也。惟居是百揆,勉行之。」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臯陶。传:「居稷官者弃也。契、臯陶,二臣名。稽首,首至地。」帝曰:「俞,汝往哉!」传:「然其所推之贤,不许其让,勑使往宅百揆。」音义【奋,弗运反。俞,以朱反。懋,音茂。王云:「勉也。」马云:「美也。」稽,音啓。稽首,首至地,臣事君之礼。契,息列反。陶,音遥】疏【正义曰:舜本以百揆摄位,今既即政,故求置其官。曰:「咨嗟四岳等,汝于羣臣之内,有能起▯其功,广大帝尧之事者,我欲使之居百揆之官。在官而信立其功,于事能顺者,其是谁乎?」四岳皆曰:「伯禹作司空,有成功,惟此人可用。」帝曰:「然。」然其所举得人也。乃咨嗟勑禹:「汝本平水土,实冇成功,惟当居是百揆而勉力行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与臯陶。帝曰:「然。」然其所让实贤也。「汝但徃居此职。」不许其让也。传正义曰:奋是起动之意,故为起也,《释诂》文。庸,劳也,劳亦功也。郑▯云:「载,行也。」王肃云:「载,成也。」孔以载为事也,各自以意训耳。舜受尧襌,当继行其道,行之在于任臣。百揆,臣之最贵,求能起▯其功,广大帝尧之事者,欲任之。舜既即位,可以称帝,而言舜曰者,承尧事,下言舜曰以别尧,于此一别,以下称帝也。亮,信,《释诂》文。惠,顺,《释言》文。上云舜纳于百揆,百揆是官名,故求其人使居百揆之官。居官则当信立其功,能顺其事者谁乎?此官任重,当统羣职,继尧之功,故歴言所顺而后始问谁乎,异于余官先言畴也。佥训为皆,故云四】岳皆同辞而对也。《国语》云:「有崇伯鲧,尧殛之于羽山。」贾逵云:「崇,国名。伯,爵也。」禹代鲧为崇伯,入为天子司空,以其伯爵,故称伯禹。言人之贤而举其为官,知禹治洪水有成功,言可用也。禹平水土,往前之事,嫌其今复命之令平水土,故云称禹前功以命之。懋,勉释诂》文。居稷官者弃也,下文帝述三人,遂变稷为弃,故觧之。独称官者,出自禹意耳,不必着义。郑云:「时天下頼后稷之功,故以官名通称。」或当然也。经因稷、契名单,共文言暨臯陶,为文势耳。三人为此次者,盖以官尊卑为先后也。《周礼》大祝辨九拜,一曰稽首。稽首为敬之极,故为首至地。稽首是拜内之别名,为拜乃稽首,故云拜稽首也】

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传阻难播布也众人之难在于饥汝后稷布种是百谷以济之美其前功以勉之音义【阻庄吕反王云难也播波左反】疏【正义曰帝因禹让三人而官不转各述其功以劝之帝呼稷曰弃往者洪水之时众民之难难在于饥汝君为此稷之官教民布种是百谷以济活之言我知汝功当勉之传正义曰阻难释诂文播是分散之义故为布也王肃云播敷也尧遭洪水民不粒食故众民之难在于饥也稷是五谷之长立官主此稷事后训君也帝言汝君此稷官布种是百谷以济救之追美其功以劝勉之上文让于稷契益稷云暨稷吕刑云稷降播种国语云稷为天官单名为稷尊而君之称为后稷故诗传孝经皆以后稷为言非官称后也】

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传:五品谓五常,逊,顺也。「汝作司徒,敬敷五敎,在寛。」传:布五常之敎务在寛,所以得人心,亦美其前功。疏【正义曰:帝又呼契曰:「往者天下百姓不相亲睦,家内尊卑五品不能和顺。汝作司徒之官,谨敬布其五常之教,务在于寛,故使五典尧从,是汝之功,宜当勉之

译舜说:“啊,四岳!有谁能发扬功业,光大帝尧的事业呢?”传文说:“奋,兴起;庸,功业;载,事业。询问群臣中谁能兴起功业,光大尧的事业。”说“舜曰”是为了区别于尧。让他担任百揆之职,诚信地建立功业,顺当地处理事务。传文说:“亮,诚信;惠,顺当。寻求那个人让他居百揆之官,诚信地建立功业,顺当地处理事务的是谁呢?”四岳都说:“伯禹担任司空。”传文说:“四岳同声回答。禹代替鲧担任崇伯,入朝担任天子司空,治理洪水有成功,说可以任用他。”帝说:“好!啊,禹,你平定水土,应当勉力从事啊!”传文说:“肯定他所举荐的人,称颂禹以前的功业来任命他。懋,勉励。只有居于这百揆之职,勉力实行。”禹拜谢叩头,向稷、契和臯陶推让。传文说:“居稷官的是弃。契、臯陶,是两个臣子的名字。稽首,头触地。”帝说:“好,你前往任职吧!”传文说:“肯定他所推让的贤人,不答应他的推让,命令他前往居百揆之职。”

帝说:“弃,百姓遭受饥荒,你作为后稷播撒这些百谷。”传文说:“阻,艰难;播,布散。众人的艰难在于饥饿,你作为后稷布种这些百谷来救济他们,称颂他以前的功业来勉励他。”

帝说:“契,百姓不和睦,五伦不顺当。”传文说:“五伦指五常,逊,顺当。”“你担任司徒,恭敬地敷布五常之教,在于宽厚。”传文说:“布散五常之教务求宽厚,所以能得人心,也是称颂他以前的功业。”

。」传:正义曰:品谓品秩,一家之内尊卑之差,即父母、兄弟、子是也。教之义、慈、友、恭、孝,此事可常行,乃为五常耳。传:上云「五典克从」,即此五品能顺。上传以觧五典为五常,又觧此以同之,故云「五品谓五常」。其实五常据教为言,不据品也。逊,顺,常训也。不顺谓不义、不慈、不友、不恭、不孝也。文十八年《左传》云:「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是布五常之教也。《论语》云:「寛则得众」,故务在寛,所以得民心也。治不逊之罪,宜峻法以绳之,而贵其务在寛者,此五品不逊,直是礼教不行,风俗未淳耳,未有杀害之罪,故教之务在于寛。若其不孝、不恭,其人至于逆乱而后治之,于事不得寛也】

译《传》正义说:“品”指品秩,即一家之内尊卑的差别,也就是父母、兄弟、子女之间的关系。教义中的义、慈、友、恭、孝,这些事是可以常行的,因此称为五常。《传》上文说“五典克从”,就是这五品能够顺从。上文的《传》将五典解释为五常,又将此处解释为与之相同,所以说“五品谓五常”。其实五常是依据教化而言的,并非依据品秩而言。逊,即顺,这是常见的训释。不顺,就是指不义、不慈、不友、不恭、不孝。文十八年《左传》说:“在四方推行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这就是推行五常的教化。《论语》说:“宽厚就能得到众人的拥护”,所以致力于宽厚,是为了赢得民心。对于不逊的罪行,本适宜用严刑峻法来约束,但这里贵在致力于宽厚,这是因为五品不逊,只是礼教未能推行、风俗尚未淳厚罢了,并没有杀害之类的罪行,所以教化贵在宽厚。如果是不孝、不恭,其人发展到逆乱的地步,然后再去惩治,在事理上就不能宽厚了。

帝曰:「臯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传猾,乱也。夏,华夏。羣行攻劫曰寇,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言无敎所致。「汝作士,五刑有服。」传士,理官也。五刑,墨、劓、剕、宫、大辟。服,从也。言得轻重之中正。五服三就。传既从五刑,谓服罪也。行刑当就三处:大罪于原野,大夫于朝,士于市。五流有宅,五宅三居。传谓不忍加刑则流放之若四凶者。五刑之流各有所居。五居之差有三等之居:大罪四裔,次九州之外,次千里之外。惟明克允!传言臯陶能明信五刑,施之逺近蛮夷猾夏,使咸信服,无敢犯者。因禹让三臣,故歴述之。音义【猾,戸八反。寇,苦豆反。宄,音轨。劓,鱼器反,截鼻也。剕,扶味反,刖足也。辟,婢亦反,死刑也。处,昌虑反。朝,直遥反】疏【正义曰:帝呼臯陶曰:「往者蛮夷戎狄猾乱华夏,又有强寇劫贼,外奸内宄,者为害甚大。汝作士官治之,皆能审得其情,致之五刑之罪,受罪者皆有服从之心,言轻重得中,悉无怨恨也。五刑有服从者,于三处就而杀之。其有不忍刑其身者,则断为五刑而流放之,五刑之流各有所居处。五刑所居,于三处居之,所以轻重罪得其宜。受罪无怨者,惟汝识见之明,能使之信服,故奸邪之人无敢更犯,是汝之功,宜当勉之。」因禹之让,以次诫之。传正义曰:猾者,狡猾相乱,故猾为乱也。夏训大也。中国有文章光华礼义之大。定十年《左传》云:「裔不谋夏,夷不乱华。」是中国为华夏也。寇者,众聚为之;贼者,杀害之称。故羣行攻劫曰寇,杀】【人曰贼。成十七年《左传》云:「乱在外为奸,在内为宄。」是在外曰奸,在内曰宄也。寇贼奸宄,皆是作乱害物之名也】【蛮夷猾夏,兴兵犯边,害大,故先言之。寇贼奸宄,皆国内之害,小,故后言之。《管子》曰:「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让生于有余,争生于不足。往者洪水为灾,下民饥困,内有寇贼为害,外则四】夷犯边,皆言无教之致也。唐尧】【之圣,协和万邦,不应末年顿至于此,盖少有其事,辞颇增甚,归功于人,作与夺之势耳。士即《周礼》司寇之属,有】【士师、乡士等,皆以士为官名。郑▯云:「士,察也,主察狱讼之事。」《月令》云:「命大理。」昭十四年《左传》云:「叔鱼摄理。」是谓】【狱官为理官也。准《吕刑》文,知五刑谓墨、劓、剕、宫、大辟也。人心服罪,是顺从之义,故为从也。所以服者,言得轻重】【之中正也。《吕刑》云:「咸庶中正。」是也。经言五服,谓臯陶所断五刑皆服其罪。传既训服为从,故云「既从五刑」,谓服】【罪也。行刑当就三处,惟谓大辟罪耳。《鲁语》云:「刑五而已,无有隐者。大刑用甲兵,次刑斧▯中刑刀锯,其次钻筰】【薄刑鞭扑,以威民故大者陈之原野,小者致之市朝。五刑三次,是无隠也。」孔用彼为说,故以三就为原野与朝】【市也。《国语》贾逵注云:「用兵甲者,诸侯逆命征讨之刑也。大夫已上于朝,士已下于市。」传虽不言已上、已下为义,亦当然也。《国语》云五刑者,谓甲兵也、斧▯也、刀锯也、钻筰也、鞭扑也,与《吕刑》之五刑异也。所言三次,即此三就是也。惟死罪当分就处所,其墨、劓、剕、宫无常处可就也。马、郑、王三家皆以三就为原野也、市朝也、甸师氏也。案刑于甸师氏者,王之同族,刑于隠者,不与国人虑兄弟耳,非所刑之正处,此言正刑,不当数甸师也。又市、朝异所,不得合以为一。且皆《国语》之文,其义不可通也。五流有宅,即流宥五刑也。当在五刑而流放之,故知为不忍加刑则流放之,若四凶也。郑▯云:「舜不刑此四人者,以为尧臣,不忍刑之。」王肃云:「谓在八议之辟,君不忍杀,宥之以逺八议者,《周礼》小司寇所云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宾、议勤是也。以君恩不忍杀,罪重不可全赦,故流之也。五刑之流各有所居,谓徙置有处也

译帝说:“臯陶,蛮夷扰乱华夏,强盗、杀人犯、外奸内宄(作乱者)横行。”传文说:猾,是扰乱的意思。夏,指华夏。成群结队进行攻击抢劫的称为寇,杀人的称为贼。在境外作乱的称为奸,在境内作乱的称为宄。这是说由于缺乏教化所导致的后果。“你担任士官,五种刑罚要恰当适用。”传文说:士,是司法官。五刑,即墨刑、劓刑、剕刑、宫刑、死刑。服,是顺从的意思。这是说量刑轻重得当,符合中正之道。五刑的适用有三种执行场所。传文说:既然顺从五刑,就是指服罪。执行刑罚应当在三个地方进行:重罪在原野执行,大夫在朝廷执行,士人在市场执行。五种流放有固定的居所,五种居所分为三个等级。传文说:这是指不忍心施加肉刑就流放他们,就像对待四凶那样。五种刑罚的流放各有其居住地。五种居住地的差别分为三个等级:重罪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次一等流放到九州之外,再次一等流放到千里之外。只有明智才能做到公允!传文说:臯陶能够公正地施用五刑,将其施之于远近的蛮夷猾夏之人,使他们全都信服,不敢再犯。因为禹推让三位大臣,所以逐一陈述他们的职责。音义【猾,音户八。寇,音苦豆。宄,音轨。劓,音鱼器,截去鼻子。剕,音扶味,砍断脚。辟,音婢亦,死刑。处,音昌虑。朝,音直遥】疏【正义说:帝呼唤臯陶说:‘过去蛮夷戎狄扰乱华夏,又有强盗劫贼,外奸内宄,为害极大。你担任士官治理他们,都能审察清楚案情,定罪于五刑,受刑者都有顺从之心,说明量刑轻重得当,毫无怨恨。五刑中顺从者,在三个地方执行死刑。那些不忍心施加肉刑的,就判处五刑并流放,五刑的流放各有其居住地。五刑的居住,在三个地方安置,因此轻重罪行都处理得当。受刑者没有怨恨,只有你见识高明,能使人信服,所以奸邪之人不敢再犯,这是你的功劳,应当勉励自己。’因为禹的推让,所以依次告诫他们。传文正义说:猾,是狡猾相乱,所以猾解释为乱。夏训为大。中国有文章光华礼义之大。定十年《左传》说:‘裔不谋夏,夷不乱华。’所以中国称为华夏。寇,是众人聚集所为;贼,是杀害之称。所以成群结队攻击抢劫称为寇,杀人称为贼。成十七年《左传》说:‘乱在外为奸,在内为宄。’所以在外称为奸,在内称为宄。寇贼奸宄,都是作乱害物的名称。蛮夷扰乱华夏,兴兵侵犯边境,危害大,所以先说。寇贼奸宄,都是国内的祸害,危害较小,所以后说。《管子》说:‘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谦让产生于有余,争夺产生于不足。过去洪水为灾,百姓饥困,国内有寇贼为害,国外有四夷侵犯边境,这都是说缺乏教化所导致的。唐尧如此圣明,协和万邦,不应晚年突然达到这种地步,大概只是偶尔发生,言辞有些夸大,归功于他人,制造给予和剥夺的态势罢了。士就是《周礼》中司寇的属官,有士师、乡士等,都以士为官名。郑玄说:‘士,是察的意思,主管察狱讼之事。’《月令》说:‘命大理。’昭十四年《左传》说:‘叔鱼摄理。’所以称狱官为理官。依据《吕刑》的文字,知道五刑指的是墨、劓、剕、宫、死刑。人心服罪,是顺从的意思,所以解释为从。之所以服,是因为量刑轻重得当。《吕刑》说:‘咸庶中正。’就是这个意思。经文说五服,指臯陶所断的五刑都服其罪。传文既然训服为从,所以说‘既从五刑’,指服罪。执行刑罚应当在三个地方,仅指死刑而言。《鲁语》说:‘刑五而已,无有隐者。大刑用甲兵,次刑斧钺,中刑刀锯,其次钻笮,薄刑鞭扑,以威民故大者陈之原野,小者致之市朝。五刑三次,是无隠也。’孔颖达用此作为解释,所以以三就为原野与朝市。《国语》贾逵注说:‘用兵甲者,诸侯逆命征讨之刑也。大夫已上于朝,士已下于市。’传文虽然没说已上、已下的含义,但也应当如此。《国语》所说的五刑,指甲兵、斧钺、刀锯、钻笮、鞭扑,与《吕刑》的五刑不同。所说的三次,即此三就。只有死罪应当分就处所,其墨、劓、剕、宫没有固定的处所。马融、郑玄、王肃三家都以三就为原野、市朝、甸师氏。考察在甸师氏行刑的,是王的同族,在隐蔽处行刑,不与国人共谋兄弟之罪,这不是行刑的正当地点,这里说的是正刑,不应当计算甸师氏。而且市、朝是不同的地方,不能合二为一。况且都是《国语》的文字,其义理不可通。五流有宅,即流宥五刑。应当在五刑而流放之,所以知道是不忍心施加肉刑就流放,像四凶那样。郑玄说:‘舜不刑此四人者,以为尧臣,不忍刑之。’王肃说:‘谓在八议之辟,君不忍杀,宥之以逺八议者,《周礼》小司寇所云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宾、议勤是也。以君恩不忍杀,罪重不可全赦,故流之也。五刑之流各有所居,谓徙置有处也’】

。五居之差,有三等之居。量其罪状,为逺近之差也。四裔最逺,在四海之表,故大罪四裔,谓本犯死罪也。故《周礼》调人职云:「父之雠辟诸海外。」即与四裔为一也。次九州之外,即《王制》云:「入学不率教者,屏之逺方,西方曰僰,东方曰寄。」注云:「偪寄于夷狄也。」与此九州之外同也。次千里之外者,即调人职云:「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也。」《立政》云中国之外不同者,言中国者,据毕人所居之国,定千里也。据其远近,其实一也。《周礼》与《王制》既有三处之别,故约以为言。郑▯云:「三处者,自九州之外至于四海,三分其地远近,若周之夷、镇、蕃也。」然罪有轻重不同,岂五百里之校乎?不可从也。惟明,谓臯陶之明;克允,谓受罪者信服。故王肃云:「惟明其罪,能使之信服,是信施于彼也。」但彼人信服,由臯陶有信,故传言臯陶能明信五刑,施之远近蛮夷,使咸信服。主言信者,见其臯陶有信,故彼信之也】

译五等居住地的差别,分为三个等级的居住地。根据罪状的轻重,确定居住地的远近差别。四方边远之地最为遥远,在四海之外,所以判处重罪的人流放至四裔,指的是原本犯下死罪的人。所以《周礼·调人》的职掌中说:“杀父之仇,放逐到海外。”这与四裔是同一概念。其次是九州之外,即《王制》中所说:“进入学校学习却不遵从教化的人,放逐到远方,西方称为僰,东方称为寄。”注解说:“是迫使其寄居在夷狄之中。”这与九州之外是同一概念。再次是千里之外,即《调人》职掌中所说:“杀兄弟之仇,放逐到千里之外。”《立政》篇中说的“中国之外”有所不同,所谓“中国”,是依据百姓所居住的国家,来确定千里之距。根据距离的远近,其实质是一样的。《周礼》与《王制》既然有三处之别的记载,所以大约以此来说明。郑玄说:“三处,是从九州之外直到四海,将土地按远近分为三份,就像周朝的夷服、镇服、蕃服一样。”然而罪行有轻重不同,难道仅仅是五百里的差别吗?这种说法不可采纳。惟明,指的是皋陶的明察;克允,指的是受刑者信服。所以王肃说:“明察其罪行,能使其信服,这就是诚信施加于他们。”但那些人之所以信服,是因为皋陶有诚信,所以传文中说皋陶能明信五刑,施加于远近的蛮夷,使他们全都信服。主要强调“信”字,是为了表明皋陶有诚信,所以那些人才信服他。

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传问谁能顺我百工事者,朝臣举垂,垂,臣名。帝曰:「俞,咨垂,汝共工。」传共谓供其职事。垂拜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传殳、斨、伯与,二臣名。帝曰:「俞,往哉!汝谐。」传汝能谐和此官。音义【垂如字,徐音睡。共音恭。斨七良反。与音余】疏【传正义曰:考工记云:「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工即百工,故云问谁能顺我百工事者。直言帝曰,无所偏咨,故知佥曰是朝臣共举垂也。尧典传云:「共工,官称。」即彼以共工二字为官名。上云畴若予工,单举工名,今命此人云汝作共工,明是帝谓此人堪供此职,非是呼此官名为共工也。其官或以共工为名,要帝意言共谓供此职也】

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传:上谓山,下谓泽,顺谓施其政敎,取之有时,用之有节,言伯益能之。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传:虞,掌山泽之官。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帝曰:「俞,往哉!汝谐。」传:朱、虎、熊、罴,二臣名。垂、益所让四人,皆在元凯之中。音义【益,臯陶子也。罴,彼皮反】疏【传正义曰:言上下草木鸟兽,则上之与下各有草木鸟兽,即《周礼》山虞、泽虞之官各掌其教,知上谓山,下谓泽也。顺其草木鸟兽之宜,明是施其政教,取之有时,用之有节也。马、郑、王本皆为「禹曰益哉」,是字相近而彼误耳。此官以虞为名,帝言作我虞耳,朕非官名也。郑▯云:「言朕虞,重鸟兽草木。」《汉书》王莽自称为予,立予虞之官,则莽谓此官名为朕虞,其义必不然也。知垂、益所让四人皆在元凯之中者,以文十八年《左传》八元之内有伯虎、仲熊,即此朱、虎、熊、罴是也。虎、熊在元凯之内,明殳、斨、伯与亦在其内,但不知彼谁当之耳。益是臯陶之子,臯陶即庭坚也,益在八凯之内,垂则不可知也。传不在伯夷、夔、龙之下为此言者,以伯夷姜姓,不在元凯之内,夔、龙亦不可知,惟言此四人耳。传虽言殳、斨、伯与,亦难知也】

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传三礼,天地人之礼。伯夷,臣名,姜姓。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传秩,序;宗,尊也。主郊庙之官。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传夙,早也。言早夜敬思其职,典礼施政敎,使正直而清明。伯拜稽首,让于夔、龙。传夔、龙,二臣名。帝曰:「俞,往钦哉!」传然其贤,不许让。音义【寅如字,徐音夷。夔,求龟反】疏【传正义曰:此时秩宗,即《周礼》之宗伯也。其职云掌天神、人鬼、地祗之礼。虽三者并为吉礼,要言三礼者,是天地人之事,故知三礼是天地人之礼。上文舜之廵守,言修五礼,此云典朕三礼,各冇其事,则五礼皆据其所施于三处。五礼所施,于天地人耳。言三足以包五,故举三以言之。郑语云:『姜,伯夷之后也。伯夷能礼于神以佐尧。』是伯夷为姜姓也。此经不言畴者,访其有能,是问谁可知,上文已具,此略之也。《尧典》传已训秩为序,此复训者,此为官名,须辨官名之义,故详之也。宗之为尊,常训也。主郊庙之官,掌序鬼神尊卑,故以秩宗为名。郊谓祭天南郊、祭地北郊,庙谓祭先祖,即《周礼》所谓天神、人鬼、地祗之礼是也。夙,早,释诂文。早夜敬服其职,谓侵早已起,深夜乃卧,谨敬其职事也。典礼之官,施行教化,使正直而清明。正直,不枉曲也;清明,不暗昧也】

帝曰:「夔,命汝典乐,敎胄子。」传:「冑长也,谓元子以下至卿大夫子弟,以歌诗蹈之舞之,教长国子中和、祗庸、孝友。」直而温,寛而栗。传:「敎之正直而温和,寛▯而能庄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传:「刚失之虐,简失之傲,敎之以防其失。」诗言志,歌永言。传:「谓诗言志以导之,歌咏其义以长其言。」声依永,律和声。传:「声谓五声:宫、商、角、征、羽;律谓六律、六吕,十二月之音气。言当依声律以和

译帝说:“谁能胜任我的百工之职?”众臣都说:“垂可以!”传文说:问谁能顺从我百工事务的人,朝臣推举垂,垂是臣子的名字。帝说:“好,咨垂,你担任共工。”传文说:共的意思是供其职事。垂跪拜叩头,向殳、斨和伯与推让。传文说:殳、斨、伯与,是两位臣子的名字。帝说:“好,去吧!你能协调好这个官职。”音义【垂按字面读音,徐音读作睡。共音读作恭。斨音读作七良反。与音读作余】疏【传文正义说:《考工记》说:“国家有六种职业,百工是其中之一。”工就是百工,所以说问谁能顺从我百工事务的人。只说帝曰,没有偏私咨询,所以知道佥曰是朝臣共同推举垂。《尧典》传文说:“共工,是官称。”即那里把共工二字作为官名。上文说畴若予工,只举出工的名称,现在任命这个人说汝作共工,明显是帝说这个人能供此职,不是呼叫这个官名为共工。那个官或许以共工为名,但帝意是说共意为供此职】

帝说:“谁能顺应我上下草木鸟兽?”众臣都说:“益可以!”传文说:上指山,下指泽,顺指施行其政教,取之有时,用之有节,说伯益能做到。帝说:“好,咨!益,你担任我的虞官。”传文说:虞,是掌管山泽的官。益跪拜叩头,向朱、虎、熊、罴推让。帝说:“好,去吧!你能协调好。”传文说:朱、虎、熊、罴,是两位臣子的名字。垂、益所推让的四个人,都在元凯之中。音义【益,是臯陶的儿子。罴,音读作彼皮反】疏【传文正义说:说上下草木鸟兽,那么上与下各有草木鸟兽,即《周礼》山虞、泽虞之官各掌其教,知道上指山,下指泽。顺应草木鸟兽的适宜,明显是施行其政教,取之有时,用之有节。马、郑、王本都作“禹曰益哉”,是字相近而那里错了。这个官以虞为名,帝说作我虞罢了,朕不是官名。郑〇说:“说朕虞,是重视鸟兽草木。”《汉书》王莽自称为予,设立予虞之官,那么莽说这个官名为朕虞,其义必定不对。知道垂、益所推让的四个人都在元凯之中,因为文十八年《左传》八元之内有伯虎、仲熊,就是这里朱、虎、熊、罴。虎、熊在元凯之内,明显殳、斨、伯与也在其内,只是不知道那里谁对应罢了。益是臯陶的儿子,臯陶就是庭坚,益在八凯之内,垂则不可知。传文不在伯夷、夔、龙之下说这话,因为伯夷是姜姓,不在元凯之内,夔、龙也不可考,只说这四个人罢了。传文虽说殳、斨、伯与,也难知】

帝说:“咨,四岳!有谁能掌管我的三礼?”众臣都说:“伯夷。”传文说:三礼,是天地人之礼。伯夷,是臣子名,姜姓。帝说:“好,咨伯,你担任秩宗。”传文说:秩,是序;宗,是尊。主管郊庙的官。早晚都要恭敬,正直就要清明。传文说:夙,是早。说早晚敬思其职,典礼施政教,使正直而清明。伯跪拜叩头,向夔、龙推让。传文说:夔、龙,是两位臣子的名字。帝说:“好,去吧,要恭敬!”传文说:认为他贤能,不许推让。音义【寅按字面读音,徐音读作夷。夔,音读作求龟反】疏【传文正义说:此时秩宗,即《周礼》的宗伯。其职责说掌管天神、人鬼、地祗之礼。虽然三者并为吉礼,要说三礼,是天地人之事,所以知道三礼是天地人之礼。上文舜的巡守,说修五礼,这里说典朕三礼,各有其事,那么五礼都据其所施于三处。五礼所施,在天地人罢了。说三足以包五,所以举三来说。《郑语》说:“姜,是伯夷的后代。伯夷能礼于神以佐尧。”是伯夷为姜姓。此经不说畴,访其有能,是问谁可知,上文已具备,这里省略了。《尧典》传已训秩为序,这里复训,是因为这是官名,须辨官名之义,所以详说。宗之为尊,是常训。主管郊庙的官,掌管序鬼神尊卑,所以以秩宗为名。郊指祭天南郊、祭地北郊,庙指祭先祖,即《周礼》所谓天神、人鬼、地祗之礼是也。夙,早,是《释诂》文。早晚敬服其职,谓侵早已起,深夜乃卧,谨敬其职事。典礼之官,施行教化,使正直而清明。正直,是不枉曲;清明,是不暗昧】

帝说:“夔,命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传文说:“胄是长,指元子以下至卿大夫子弟,用歌诗蹈之舞之,教导长国子中和、祗庸、孝友。”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传文说:“教导他们正直而温和,宽厚而能庄严肃穆。”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传文说:“刚强易失之暴虐,简约易失之傲慢,教导他们以防其过失。”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辞。传文说:“说诗表达志向以引导他们,歌咏其义以延长其言辞。”声音依从歌咏,律吕调和声音。传文说:“声音指五声:宫、商、角、征、羽;律指六律、六吕,十二月之音气。说应当依声律以和

乐。」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传:「伦理也。八音能谐,理不错夺,则神人咸和。命夔使勉之。」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传:「石,磬也。磬,音之清者。拊亦击也。举清者和,则其余皆从矣。乐感百兽,使相率而舞,则神人和可知。」音义【冑,直又反。王云:「胄子,国子也。」马云:「胄,长也,教长天下之子弟。」栗,战栗也。永,徐音咏,又如字。于,如字,或音乌而絶句者非。拊,音抚,徐音府】疏【正义曰:帝因伯夷所让,随才而任用之。帝呼夔曰:「我今命女典掌乐事,当以诗乐教训世适长子,使此长子正直而温和,寛▯而庄栗,刚毅而不苛虐,简易而不傲慢。」教之诗乐,所以然者,诗言人之志意,歌咏其义以长其言,乐声依此长歌为节,律吕和此长歌为声。八音皆能和谐,无令相夺道理,如此则神人以此和矣。夔答舜曰:「呜呼!我击其石磬,拊其石磬,诸音莫不和谐,百兽相率而舞。」乐之所感如此,是神人既已和矣。传正义曰:《说文》云:「胄,▯也。」《释诂》云:「▯继也。」继父世者,惟长子耳,故以胄为长也。谓元子已下至卿大夫子弟者,《王制》云:「乐正崇四术,立四教,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造焉。」是下至卿大夫也。不言元士,士卑故略之。彼郑注云:「王子,王之庶子也。」此传兼言弟者,盖指太子之弟耳,或孔意公卿大夫之弟亦敎之。国子以适为主,故言胄子也。命典乐之官,使敎胄子,下句又言诗歌。】之事,是令夔以歌诗蹈之舞之,敎此适长国子也。《周礼》大司乐云:「以乐徳敎国子,中和祗庸孝友。」郑云:「中犹忠也,和刚柔适也,祗敬也,庸有常也,善父母曰孝,善兄弟曰友。」是言乐官用乐敎之,使成此六徳也。《乐记》又云:「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聼之,则莫】【不和敬;在族党乡里之中,长防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是乐之感人】【能成中和祗庸孝友之六徳也。此「直而温」与下三句,皆使夔敎冑子,令性行当然,故传▯首言「敎之」也。正直者】【失于太严,故令正直而温和;寛▯者,失于缓慢,故令寛▯而庄栗。谓矜庄严栗,栗者,谨敬也。刚彊之失,入于苛】【虐,故令人刚而无虐;简易之失,入于傲慢,故令简而无傲。刚简是其本性,教之使无虐傲,是言敎之以防其失】【也。由此而言之,上二句亦直寛是其本性,直失于不温,寛失于不栗,故敎之使温栗也。直寛刚简,即臯陶所谋之九徳也。九徳而独举此四事者,人之大体,故特言之。作诗者自言己志,则诗是言志之书,习之可以生长志意,故敎其诗言志,以导胄子之志,使开悟也。作诗者直言不足以申意,故长歌之,敎令歌咏其诗之义,以长其言,谓声长续之。定本经作「永」字,明训「永」为「长」也。《周礼》大师云:「文之以五声,宫、啇、角、徴、羽。」言五声之清浊有五品,分之为五声也。又大师掌六律、六吕,以合阴阳之声。阳声: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声:大吕、应钟、南吕、林钟、仲吕、夹钟。是六律六吕之名也。《汉书·律歴志》云:「律有十二,阳六为律,阴六为吕。」是阴律名同,亦名吕也。郑▯云:「律,述气也。同助阴宣气,与之同也。」又云:「吕,旅也。言旅助阳宣气也。」志又云:「律,黄帝之所作也。黄帝使伶伦氏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于嶰谷之中,各生其窍厚薄均者,断两节之间。」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籥以听鳯凰之鸣,其雄声为六,雌鸣亦六,以比黄钟之宫,是为律之本。言律之所作如此。圣人之作律也,旣以出音,又以▯气,布十二律于十二月之位,气至则律应,是六律六吕述十二月之音气也。声依永者,谓五声依附长言而为之,其声未和,乃用此律吕调和其五声,使应于节奏也。伦之为理,常训也。八音能谐,相应

译乐。”八种乐器的声音能够和谐,不互相侵夺次序,这样神与人就都和谐了。传文说:“伦,就是理。八种乐器的声音能够和谐,理不互相侵夺,那么神与人就都和谐了。于是任命夔,勉励他。”夔说:“啊!我敲击石磬,拍打石磬,各种野兽都跟着起舞。”传文说:“石,就是磬。磬,是声音清越的乐器。拊,也是敲击的意思。举出清越的声音来调和,那么其余的声音就都跟从了。音乐感化了百兽,使它们相率起舞,那么神与人的和谐就可以知道了。”音义【胄,音直又。王云:“胄子,就是国子。”马云:“胄,长也,教导天下长幼的子弟。”栗,战栗的意思。永,徐音咏,又如本字。于,如本字,或音乌而断句的是错误的。拊,音抚,徐音府】疏【正义说:帝因为伯夷推让,就根据才能任用他。帝呼唤夔说:“我现在任命你掌管音乐之事,应当用诗乐来教导世袭的长子,使这些长子正直而温和,宽厚而庄重战栗,刚毅而不苛虐,简易而不傲慢。”教导他们诗乐,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诗表达人的志意,歌咏其中的义理以延长言辞,乐声依据这延长的歌辞作为节奏,律吕调和这延长的歌辞作为声音。八种乐器都能和谐,不让它们互相侵夺道理,这样神与人就因此和谐了。夔回答舜说:“呜呼!我敲击石磬,拍打石磬,各种声音没有不和谐的,百兽相率起舞。”音乐所感化的程度如此,这是神与人已经和谐了。传文正义说:《说文》说:“胄,长也。”《释诂》说:“长,继也。”继承父辈世系的,只有长子而已,所以用胄表示长。指元子以下到卿大夫子弟的,《王制》说:“乐正推崇四种技艺,设立四种教育,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都去那里学习。”这是下到卿大夫。不说元士,是因为士地位低微所以省略。那里郑注说:“王子,是王的庶子。”此传兼说弟的,大概是指太子的弟弟,或者孔子的意思是公卿大夫的弟弟也教导他们。国子以嫡子为主,所以说胄子。任命掌管音乐的官员,使教导胄子,下句又说诗歌。】之事,这是让夔用歌诗来舞蹈,教导这些嫡长国子。《周礼》大司乐说:“用乐德教导国子,中和祗庸孝友。”郑玄说:“中就是忠,和是刚柔适中,祗是敬,庸是有常,善待父母叫孝,善待兄弟叫友。”这是说乐官用乐教导他们,使他们成就这六种德行。《乐记》又说:“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一起听,就没有不和谐恭敬的;在族党乡里之中,长辈晚辈一起听,就没有不和谐顺从的;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一起听,就没有不和谐亲近的。”这是说乐感化人,能够成就中和祗庸孝友这六种德行。此“直而温”与下面三句,都是让夔教导胄子,使性情行为应当如此,所以传文开头说“教导他们”。正直的人,失于太严厉,所以让正直而温和;宽厚的人,失于缓慢,所以让宽厚而庄重战栗。所谓矜庄严栗,栗,是谨慎恭敬的意思。刚强的失处,陷入苛虐,所以让人刚强而无虐;简易的失处,陷入傲慢,所以让简易而无傲。刚简是他们的本性,教导他们使无虐傲,是说用乐教导来防止他们的过失。由此说来,上面两句也是直宽是他们的本性,直失于不温,宽失于不栗,所以教导他们使温栗。直宽刚简,就是皋陶所谋划的九德。九德而只举这四件事,是因为人的大体,所以特别说。作诗的人自己表达志意,那么诗是言志的书,学习它可以生长志意,所以教导他们诗言志,以引导胄子的志意,使他们开悟。作诗的人直言不足以申意,所以长歌之,教导他们歌咏诗之义,以延长言辞,是说声音长续之。定本经作“永”字,明白训“永”为“长”。《周礼》大师说:“用五声文饰它,宫、商、角、徵、羽。”说五声的清浊有五品,分为五声。又大师掌管六律、六吕,以合阴阳之声。阳声: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声:大吕、应钟、南吕、林钟、仲吕、夹钟。这是六律六吕的名称。《汉书·律历志》说:“律有十二,阳六为律,阴六为吕。”是阴律名同,也叫吕。郑玄说:“律,述气也。同助阴宣气,与之同也。”又说:“吕,旅也。言旅助阳宣气也。”志又说:“律,黄帝之所作也。黄帝使伶伦氏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于嶰谷之中,各生其窍厚薄均者,断两节之间。”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籥以听凤凰之鸣,其雄声为六,雌鸣亦六,以比黄钟之宫,是为律之本。说律的制作如此。圣人作律,既以出音,又以调气,布十二律于十二月之位,气至则律应,是六律六吕述十二月之音气也。声依永者,是说五声依附长言而为之,其声未和,乃用此律吕调和其五声,使应于节奏也。伦之为理,是常训。八音能谐,相应

和也,各自守分,不相夺道理,是言理不错乱相夺也。如此则神人咸和矣。帝言此者,命夔使勉之也。《大司乐》云:「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说远人。」是神人和也。乐器惟磬以石为之,故云石磬也。八音之音,石磬最清,故知磬是音之声清者。磬必击以鸣之,故云拊亦击之。重其文者,击其大小,击是大击,拊是小击。音声浊者粗,清者精,精则难和,举清者和,则其余皆从矣。《商颂》云:「依我磬声。」是言磬声清,诸音来依之。百兽率舞,即《大司乐》云以作动物,《益稷》云鸟兽跄跄是也。人神易感,鸟兽难感,百兽相率而舞,则神人和可知也。夔言此者,以帝戒之云「神人以和」,欲使勉力感神人也。乃答帝云「百兽率舞」,则神人以和,言帝徳及鸟兽也】帝曰:「龙,朕堲防説殄行,震惊朕师。」传圣疾殄絶震动也,言我疾防説絶君子之行而动惊我众,欲遏絶之。「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传纳言,喉舌之官,听下言纳于上,受上言宣于下,必以信。音义【堲徐在力反防切韵士咸反说如字注同徐失锐反殄切韵徒典反行下孟反注同喉音侯】疏【正义曰帝呼龙曰龙我憎疾人为防佞之説絶君子之行而动惊我众人欲遏之故命汝作纳言之官从早至夜出纳我之敎命惟以诚信每事皆信则防言自絶命龙使勉之传正义曰堲声近疾故为疾也殄絶震动皆释诂文防人以善为恶以恶为善】故言我疾防説絶。君子之行,众人畏其防口,故为防也,动惊我众,欲遏止之。《诗》美仲山甫为王之喉舌。喉舌者,宣出王命,如王咽喉、口舌,故纳言为喉舌之官也。此官主听下言纳于上,故以纳言为名;亦主受上言宣于下,故言出朕命。纳言不纳于下,朕命有出无入,官名纳言,云出纳朕命,互相见也。必以信者,不妄传下言,不妄宣帝命,出纳皆以信也】

译和,就是各自安守本分,不互相侵夺道理,这是说理不混乱、不互相侵夺。这样,神和人就都能和谐了。帝说这话,是命令夔勉励做到这一点。《大司乐》说:“大规模合奏音乐,用来招致鬼神,用来调和邦国,用来协和万民,用来安抚宾客,用来使远方的人喜悦。”这就是神人和的意思。乐器中只有磬是用石头制作的,所以说石磬。八音之中,石磬的声音最清亮,所以知道磬是声音清亮的乐器。磬必须敲击才能发声,所以说“拊”也是敲击。强调其区别,是因为敲击有大小之分,“击”是大击,“拊”是小击。声音浊的粗,声音清的精,精妙的声音难以调和,如果举出清亮的声音来调和,那么其余的声音就都跟从了。《商颂》说:“依从我磬的声音。”这是说磬声清亮,各种声音都来依附它。百兽都跟着起舞,就是《大司乐》所说的“用来感化动物”,《益稷》所说的“鸟兽跄跄”就是如此。人和神容易感动,鸟兽难以感动,百兽都跟着起舞,那么神人和就可以知道了。夔说这些,是因为帝告诫他说“神人以和”,想让他努力感动神和人。于是回答帝说“百兽率舞”,那么神人就和谐了,是说帝的德行遍及鸟兽。帝说:“龙,我憎恶那些用谗佞之说断绝君子之行、惊动我众臣的人,想要遏止他们。命令你担任纳言,早晚传达我的命令,一定要诚信。”传文说:“圣,疾;殄,绝;震,动。”意思是说,我憎恶那些用谗佞之说断绝君子之行、惊动我众臣的人,想要遏止他们。“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传文说:“纳言,是喉舌之官,听取下面的话呈报给上面,接受上面的话宣布给下面,一定要诚信。”音义:【堲,徐音在力反;防,切韵士咸反;说,如字,注同,徐失锐反;殄,切韵徒典反;行,下孟反,注同;喉,音侯】疏:【正义说:帝呼龙说:“龙,我憎恶人用谗佞之说断绝君子之行,惊动我众人,想要遏止他们,所以命令你担任纳言之官,从早到晚传达我的教命,一定要诚信。每件事都诚信,那么谗佞之言自然断绝。命令龙勉励他。”传文正义说:“堲”字音近“疾”,所以解释为“疾”。“殄”、“绝”、“震”、“动”都是《释诂》中的文。“防”人把善说成恶,把恶说成善,所以说我憎恶谗佞之说断绝君子之行。众人畏惧他们的谗佞之口,所以称为“防”。惊动我众人,想要遏止他们。《诗经》赞美仲山甫是王的喉舌。喉舌,是宣布王命,像王的咽喉、口舌,所以纳言是喉舌之官。这个官职主管听取下面的话呈报给上面,所以以“纳言”为名;也主管接受上面的话宣布给下面,所以说“出朕命”。纳言不向下面呈报,我的命令只有出没有入,官名叫纳言,却说“出纳朕命”,是互相说明。一定要诚信,是不妄传下面的话,不妄宣帝的命令,出入都以诚信为本。】

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传:禹、垂、益、伯夷、夔、龙六人新命有职,四岳、十二牧,凡二十二人,特勑命之。「钦哉!惟时亮天功。」传:各敬其职,惟是乃能信立天下之功。疏【正义曰:帝既命用众官,乃总戒勑之,曰:「咨嗟!汝新命六人及四岳、十二牧,凡二十有二人,汝各当敬其职事哉!惟是汝等敬事,则信实能立天下之功。天下之功,成之在于汝,可得不敬之哉!」传正义曰:传以此文总结上事。据上文「询于四岳,咨十有二牧」,及新命六官等,适满二十二人,谓此也。其稷、契、臯陶、殳、斨、伯与、朱虎、熊罴七人仍旧,故不须勑命之。岳牧亦应是旧,而勑命之者,岳牧外内之官,常所咨询,故亦勑之。郑▯云:「自『咨十有二牧』至『帝曰龙』,皆月正元日格于文祖所勑命也。」案经「格于文祖」之后,方始「询于四岳,咨十二川牧」,未必一日之内即得行此诸事。传既不说,或歴日命授乃总勑之,未必即是元日之事也。郑以为二十二人,数殳、斨、伯与、朱虎、熊罴,不数四岳。彼四人者,直被譲而已,不言居官,何故勑使敬之也?岳牧俱是帝所咨询,何以勑牧不勑岳也?必非经防,故孔说不然】

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传:三年有成,故以考功。九嵗则能否幽明有别,黜退其幽者,升进其明者。庶绩咸熙,分北三苖。传:考绩法明,众功皆广。三苖幽闇,君臣善否,分北流之,不令相从。善恶明。音义【黜,丑律反。北,如字,又音佩。令,力呈反】疏【正义曰:自此以下,史迹舜事,非帝语也。言帝命羣官之后,经三载乃考其功绩,经三考则九载,黜陟幽明,明者升之,闾者退之。羣官惧黜思升,各敬其事,故得众功皆广。前流四凶时,三苗之君窜之西裔,更绍其嗣,不灭其国。舜即政之后,三苗复不从化,是闇当黜之。其君臣有善有恶,舜复分北流其三苖。北,背也。善留恶去,使分背也。传正义曰:三年一闰,天道成,人亦可以成功,故以三年考校其功之成否也。九年三考,则人之能否可知,幽明有别。黜退其幽者,或夺其官爵,或徙之远方;升进其明者,或益其土地,或进其爵位也。考绩法明,人皆自励,故得众功皆广也。分比三苗,即是黜幽之事,故于考绩之下言其流之。分谓别之,云北者,言相背。必善恶不同,故知三苗幽闇,宜黜。其君臣乃有善否,分背流之,不令相从。俱徙之,则善从恶;俱不徙,则恶从善。言善恶不使相从,言舜之黜陟,善恶明也。郑▯以为流四凶者,卿为伯子,大夫为男,降其位耳,犹为国君,故以三苖为西裔诸侯。犹为恶,乃复分比流之,谓分北西裔之三苖也。孔传:窜三苖为诛也,其身无复官爵,必非黜陟之限。其所分北,非彼窜者。王肃云:「三苖之民有赦宥者,复不从化,不令相从,分北流之。」王肃意:彼赦宥者,复继为国君,至不复从化,故分北流之。禹继鲧为崇伯,三苖未必絶后。传意或如肃言】

舜生三十,征庸。传:言其始见试用。三十在位。传:歴试二年,摄位二十八年。五十载,陟方乃死。传:方,道也。舜即位五十年,升道南方巡守,死于苍梧之野而葬焉。三十征庸,三十在位,服丧三年,其一在三十之数。为天子五十年,凡寿百一十二嵗。疏【传正义曰:上云「乃言厎可绩,三载」,则歴试当三年。云「二年」者,其一即是徴用之年,已在上句「三十」之数,故惟有二年耳。受终居摄,尚在臣位,故歴试并为三十。在位,谓在臣位也。论语云「可谓仁之方也已」,孔注亦以方为道,常训也。舜即位五十年,从「格于文祖」之后数之。升道,谓乘道而行也。天子之行,必是廵其所守之国,故通以巡守为名,未必以仲夏之月巡守南岳也。檀弓云「舜葬苍梧之野」,是舜死苍梧之野,因而葬焉。孔以「月正元日」在三载遏密之下。又孟子云「舜服尧三年丧毕,避尧之子」,故服丧三年。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其一年即在三十在位之数

译帝说:“咨嗟!你们二十二人。”传文说:禹、垂、益、伯夷、夔、龙这六人新受任命担任官职,加上四岳、十二牧,总共二十二人,特地告诫他们。“要恭敬啊!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建立天下的功业。”传文说:各自敬慎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建立天下的功业。疏文正义说:帝既然已经任命了众位官员,于是总括告诫他们说:“咨嗟!你们新受任命的六人以及四岳、十二牧,总共二十二人,你们各自应当敬慎地履行自己的职事啊!只有你们敬慎地做事,才能确实建立天下的功业。天下的功业,成就在于你们,怎么能不敬慎呢!”传文正义说:传文认为这段文字是对上文内容的总结。根据上文“咨询四岳,征询十二牧”,以及新任命六官等,恰好凑满二十二人,指的就是这些人。稷、契、皋陶、殳、斨、伯与、朱虎、熊罴这七人依旧任职,所以不需要特别告诫。岳牧也应该是旧臣,而告诫他们的原因是,岳牧是内外官员,常作为咨询对象,所以也告诫他们。郑玄说:“从‘征询十二牧’到‘帝说龙’,都是在正月初一到达文祖庙时告诫的内容。”考察经文,在“到达文祖庙”之后,才开始“咨询四岳,征询十二牧”,未必在一天之内就能完成这些事。传文没有说明,或许是经过多日任命后才总括告诫,未必就是正月初一那天的事。郑玄认为二十二人中,包括了殳、斨、伯与、朱虎、熊罴,却不包括四岳。那四个人只是被推举而已,并未说他们担任官职,为什么告诫他们要敬慎呢?岳牧都是帝所咨询的对象,为什么告诫牧却不告诫岳呢?这一定不符合经文的意旨,所以孔安国的说法不同。

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罢免昏庸者、晋升贤明者。传文说:三年有成果,所以用来考核功绩。九年则能力高低、昏庸贤明有所区别,罢免昏庸者,晋升贤明者。各种功业都兴盛,将三苗流放到北方。传文说:考核政绩的法度严明,众功都得以广布。三苗昏庸,君臣善恶有别,将他们分流到北方,不让他们互相跟随。善恶分明。音义说:黜,音丑律。北,音如字,又音佩。令,音力呈。疏文正义说:从这里以下,是史官记载的舜的事迹,不是帝说的话。说帝任命群臣之后,经过三年才考核他们的功绩,经过三次考核就是九年,罢免昏庸者、晋升贤明者,贤明者晋升,昏庸者退下。群臣害怕被罢免而希望晋升,各自敬慎地做事,所以众功得以广布。以前流放四凶时,三苗的君主被流放到西边边远之地,又继承其嗣位,没有灭掉他们的国家。舜执政之后,三苗又不顺从教化,这是昏庸应当罢免的。他们的君臣有善有恶,舜又将三苗分流到北方。北,是背的意思。善者留下,恶者离去,使他们背离。传文正义说:三年一闰,天道有成,人也可以成功,所以用三年考核功绩的成败。九年三次考核,人的能力高低就可以知道,昏庸贤明有所区别。罢免昏庸者,或者剥夺他们的官爵,或者将他们迁徙到远方;晋升贤明者,或者增加他们的土地,或者提升他们的爵位。考核政绩的法度严明,人们都自我勉励,所以众功得以广布。分流三苗,就是罢免昏庸者的事,所以在考核政绩之后提到流放他们。分是区别的意思,说北,是说互相背离。必定善恶不同,所以知道三苗昏庸,应当罢免。他们的君臣有善有恶,分流他们,不让他们互相跟随。一起迁徙,则善者跟随恶者;一起不迁徙,则恶者跟随善者。说不让善恶互相跟随,是说舜的罢免晋升,善恶分明。郑玄认为流放四凶时,卿降为伯子,大夫降为男,只是降低他们的地位,仍然作为国君,所以将三苗视为西边边远之地的诸侯。仍然作恶,于是又分流他们,说的是分流西边边远之地的三苗。孔传:流放三苗是诛杀,他们身上不再有官爵,一定不在罢免晋升的范围内。他们所分流的,不是那些被流放的人。王肃说:“三苗的百姓中有被赦免的,又不顺从教化,不让他们互相跟随,分流到北方。”王肃的意思是:那些被赦免的人,又继承为国君,直到不再顺从教化,所以分流他们。禹继承鲧成为崇伯,三苗未必断绝后嗣。传文的意思或许如王肃所说。

舜三十岁时,被征用。传文说:说他开始被试用。三十岁时在位。传文说:经过两年试用,代理职位二十八年。五十载,巡守南方而死。传文说:方,是道的意思。舜即位五十年,升道南方巡守,死在苍梧之野并葬在那里。三十岁被征用,三十岁在位,服丧三年,其中一年在三十岁的数目中。做天子五十年,总共寿命一百一十二岁。疏文正义说:上文说“于是说可以成就功业,三年”,那么试用应当是三年。说“二年”的原因,其中一年就是被征用的年份,已经在上一句“三十”的数目中,所以只有二年。接受终命代理职位,还在臣位,所以试用并算在三十岁中。在位,是指在臣位。《论语》说“可以说是仁的方向了”,孔注也将方解释为道,这是常见的训诂。舜即位五十年,从“到达文祖庙”之后开始计算。升道,是说乘道而行。天子的出行,必定是巡守他所管辖的国家,所以通称为巡守,未必是在仲夏之月巡守南岳。《檀弓》说“舜葬在苍梧之野”,是舜死在苍梧之野,因而葬在那里。孔安国认为“月正元日”在三载遏密之下。又《孟子》说“舜服尧三年丧毕,避开尧的儿子”,所以服丧三年。三年之丧,二十五个月结束,其中一年即在三十岁在位的数目中。

,惟有二年。是舜年六十二,为天子五十年,是舜凡夀百一十二歳也。大禹谟云「帝曰:朕宅帝位三十有三载」,乃求禅禹。孟子云「舜荐禹于天十有七年」,是在位五十年,其文明矣。郑▯读此经云:「舜生三十,谓生三十年也。登庸二十,谓歴试二十年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谓摄位至死为五十年。舜年一百歳也。」史记云:「舜年三十,尧举用之;年五十,摄行天子事;年五十八,尧崩;年六十一,而践天子位。三十九年崩。」皆谬耳】

译(舜在位)只有两年。这时舜六十二岁,做天子五十年,所以舜总共享年一百一十二岁。《大禹谟》说:“帝说:我居于帝位三十三年”,于是寻求禅让给禹。《孟子》说:“舜向天推荐禹十七年”,这说明他在位五十年,其记载是清楚的。郑玄解读这部经典说:“舜三十岁出生,是说出生三十年。登庸二十,是说经历试用二十年并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是说摄政直到去世共五十年。舜享年一百岁。”《史记》说:“舜三十岁,尧举用他;五十岁,摄行天子之事;五十八岁,尧去世;六十一岁,正式践履天子之位。三十九年后去世。”这些都是错误的。

序帝厘下土方,设居方。传言舜理四方诸侯,各设其官,居其方。别生分类。传生,姓也。别其姓族,分其类,使相从。作《汨作》。传汨,治;作,兴也。言其治民之功兴,故为《汨作》之篇,亡。《九共》九篇、《槀饫》。传槀,劳也;饫,赐也。凡十一篇皆亡。音义【厘,力之反。马云:「赐也,理也。」下土絶句,一读至方字絶句。别,彼列反。分,方云反,徐扶问反。汨,音骨。共,音恭,王已勇反,法也,马同。槀,苦报反。饫,于庶反。槀饫亦书篇名也。汨作等十一篇同此序,其文皆亡,而序与百篇之序同编,故存。今马、郑之徒,《百篇之序》总为一卷。孔以各冠其篇首,而亡篇之序,即随其次篇居见存者之间。众家经文竝尽此,惟王注本下更有《汩作》、《九共》,故逸,故亦作古】疏【正义曰:此序也。孔以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其经亡者,以序附于本篇次而为之传,故此序在此也。帝舜治理下土诸侯之事,为各于其方置设其官,居其所在之方而统治之。又为民别其姓族之生,分别异类,各使相从。作《汨作》篇,又作《九共》九篇,又作《槀饫》之篇,凡十一篇皆亡。传正义曰:在《虞书》,知帝是舜也。下土对天子之辞,故云理四方诸侯,各为其官居其方,不知若为设之。凡此三篇之序,亦既不见其经,闇射无以可中。孔氏为传,复顺其文为其传耳,是非不可知也。他皆仿此。汨之为治,无正训也。作是起义,故为兴也。言其治民之功兴,以意言之耳。左传言犒师者,以师枯槁,用酒食劳之,是槀得为劳也。襄二十六年《左传》云:「将赏,为之加膳,加膳则饫赐。」是饫得为赐也。亦不知劳赐之何所谓也】

  尚书注疏卷二

  尚书注疏卷二考证

舜典》序疏:敬康生句芒,句芒生蟜牛。○【臣召南】按:此文据《帝系》,与《大禹谟》疏所引正同。句芒,《史记》作句望;蟜牛,《史记》作桥牛。《汉书》亦作蟜牛,师古曰:「蟜音矫。」

温恭允塞。传疏:毛传训塞为实。○实,监本讹贵,今改正。纳于大麓。传:麓,录也。纳,舜使大录万几之政。○【臣召南】按:以录训麓,义终未安。《史记》曰:「尧使舜入山林川泽。」可谓确当。且录尚书之名,起于成帝时王凤,至东京,每帝初立,辄置太傅一人录尚书事。魏晋以来,遂称录公。沈约《宋志》引王肃注《纳于大麓》曰:「尧纳舜于尊显之官,大录万几之政也。」先儒每谓王肃尝见孔传,此亦一证。但舜已宅百揆,即是大录万几之政,何必复见此文乎?林之奇辨传误,是也。

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传:王者,正天文之器。○「王者」,监本讹「玉者」,今改正。

又传七政日月五星各异政。○李光地曰:「七政之行不齐,而一政之行又自不齐,故日则有赢缩,月、五星则有迟疾,而五星且有留退。虞、周歩推之法不可闻已,后代考测至今日而始明。其説曰:『七政皆终古平行也,因有高卑逺近而生迟疾,皆视行也。天以圆而运,七政逐天亦以圆而运,如丸珠之随盘,皆自作廻环之势,非迳行也。故因行而生轮,因轮而生高下逺近,仰而视之,赢缩迟疾以至留退,皆由于此矣。然日者从天,其轮一而已;月、五星从天又从日,故有随天之轮,又有逐日之轮。两者相加,然后高下之视迳、迟疾之视差,一一可以筹防运算而坐致之。』盖虽古所未讲,而其理不诬也【臣召南】按:孔传觧政字,即天官家日德、月刑、木仁、火礼、金义、水智、土信之説,故下文云以审已当天心与否也。但经文正与《尧典》「歴象日月星辰」意同,传説非是。

又疏天包地外,犹卵之褁黄。○《晋志》本文卵作殻。又疏晋世姜笈、张衡、葛洪皆论浑天之义。○【臣召南】按「张衡」二字衍文也,《玉海》引此疏直云姜笈、葛洪,甚是。

又疏太史丞钱乐铸铜作浑天仪。○陈师凯曰:「钱乐本名乐之,孔疏脱『之』字耳。」

肆类于上

译帝舜治理下土,分设诸侯的居处。传文说:舜治理四方诸侯,各自设置官员,居于其方位。分别姓氏,分类族群。传文说:生,即姓。分别其姓族,划分其类别,使他们各自相从。于是作《汨作》篇。传文说:汨,治理;作,兴起。是说治理百姓的功业兴起,所以作《汨作》篇,此篇已亡佚。《九共》九篇、《槀饫》篇。传文说:槀,慰劳;饫,赏赐。总共十一篇都已亡佚。音义:厘,音力之反。马融说:“赐也,理也。”下土句绝,另一读法至方字句绝。别,音彼列反。分,音方云反,徐邈音扶问反。汨,音骨。共,音恭,王肃音已勇反,意为法度,马融同。槀,音苦报反。饫,音于庶反。槀饫也是书的篇名。汨作等十一篇同属此序,其经文都已亡佚,而序文与百篇之序一同编录,所以得以保存。如今马融、郑玄等人,将《百篇之序》总编为一卷。孔安国认为各篇序文应冠于篇首,而亡佚篇目的序文,就随其次篇,置于现存篇目之间。众家经文至此皆尽,只有王肃注本下面还有《汩作》、《九共》,所以逸出,所以也作古。疏文正义说:这是序文。孔安国认为书序是说明作篇之意,应当靠近篇文,所以引之各冠于篇首。经文亡佚的,将序文附于本篇之后为之作传,所以此序在此。帝舜治理下土诸侯之事,为各方设置官员,居于其所在方位而统治。又为百姓分别姓族,区分异类,各使相从。作《汨作》篇,又作《九共》九篇,又作《槀饫》篇,总共十一篇都已亡佚。传文正义说:在《虞书》中,知道帝是舜。下土是对天子而言,所以说治理四方诸侯,各为其官居其方,不知如何设置。凡此三篇之序,既然不见其经文,暗射无以命中。孔氏作传,只是顺其文为之作传,是非不可知。其他皆仿此。汨为治,无正训。作是起义,所以为兴。是说治民之功兴,以意言之。左传记载犒师者,因军队枯槁,用酒食慰劳之,所以槀可解为劳。襄二十六年《左传》说:“将赏,为之加膳,加膳则饫赐。”所以饫可解为赐。也不知劳赐何所指。

尚书注疏卷二

尚书注疏卷二考证

《舜典》序疏:敬康生句芒,句芒生蟜牛。○【臣召南】按:此文据《帝系》,与《大禹谟》疏所引正同。句芒,《史记》作句望;蟜牛,《史记》作桥牛。《汉书》亦作蟜牛,颜师古曰:“蟜音矫。”

温恭允塞。传疏:毛传训塞为实。○实,监本讹为贵,今改正。纳于大麓。传:麓,录也。纳,舜使大录万几之政。○【臣召南】按:以录训麓,义终未安。《史记》曰:“尧使舜入山林川泽。”可谓确当。且录尚书之名,起于成帝时王凤,至东京,每帝初立,辄置太傅一人录尚书事。魏晋以来,遂称录公。沈约《宋志》引王肃注《纳于大麓》曰:“尧纳舜于尊显之官,大录万几之政也。”先儒每谓王肃尝见孔传,此亦一证。但舜已宅百揆,即是大录万几之政,何必复见此文乎?林之奇辨传误,是也。

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传:王者,正天文之器。○“王者”,监本讹“玉者”,今改正。

又传七政日月五星各异政。○李光地曰:“七政之行不齐,而一政之行又自不齐,故日则有赢缩,月、五星则有迟疾,而五星且有留退。虞、周步推之法不可闻已,后代考测至今日而始明。其説曰:‘七政皆终古平行也,因有高卑逺近而生迟疾,皆视行也。天以圆而运,七政逐天亦以圆而运,如丸珠之随盘,皆自作廻环之势,非迳行也。故因行而生轮,因轮而生高下逺近,仰而视之,赢缩迟疾以至留退,皆由于此矣。然日者从天,其轮一而已;月、五星从天又从日,故有随天之轮,又有逐日之轮。两者相加,然后高下之视迳、迟疾之视差,一一可以筹防运算而坐致之。’盖虽古所未讲,而其理不诬也【臣召南】按:孔传觧政字,即天官家日德、月刑、木仁、火礼、金义、水智、土信之説,故下文云以审已当天心与否也。但经文正与《尧典》‘歴象日月星辰’意同,传説非是。

又疏天包地外,犹卵之褁黄。○《晋志》本文卵作殻。又疏晋世姜笈、张衡、葛洪皆论浑天之义。○【臣召南】按‘张衡’二字衍文也,《玉海》引此疏直云姜笈、葛洪,甚是。

又疏太史丞钱乐铸铜作浑天仪。○陈师凯曰:“钱乐本名乐之,孔疏脱‘之’字耳。”

肆类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