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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注疏二十八

尚书注疏卷十三考证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327–346 段

官名召公也,召公于周公前相视洛居,周公后往。越若来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朏,明也,月三日明生之名。于顺来三月丙午朏,于朏三日三月五日,召公早朝至于洛邑,相卜所居。厥既得卜,则经营。▯其已得吉卜,则经营规度城郭、郊庙、朝市之位处。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于戊申三日庚戌,以众殷之民治都邑之位于洛水北,今河南城也。于庚戌五日,所治之位皆成。言众殷,本其所由来。音义【镐胡老反,见贤遍反,下不见同,先悉荐反又如字,朏芳尾反又普没反徐又芳愤反,度待洛反,朝直遥反,处昌虑反,汭如锐反】疏【正义曰:惟周公摄政七年二月十六日,其日为庚寅。既日月相望矣,于已望后六日乙未为二月二十一日,王以此日之朝行自周之镐京,则至于丰,以迁都之事告文王之庙。此日王惟命太保召公先周公往洛水之旁相视所居之处,太保即行。其月小,二十九日癸夘晦。于二月之后顺来三月惟三日丙午朏,而月生明。于朏三日戊申,即三月五日,太保乃以此朝旦至于洛,即卜宅。其已得吉卜,则经营之,规度其城郭、郊庙、朝市之位。处于戊申三日庚戌,为三月七日,太保乃以众所受于殷之民治都邑之位于洛水之汭,谓洛水北也。于庚戌五日,为三月十一日甲寅,而所治之位皆成矣。▯正义曰:《洛诰》云:「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洛诰》是摄政七年事也。《洛诰》周公云:「予惟乙夘朝至于洛师。」此篇云乙夘】周公朝至于洛,正是一事,知此二月是周公摄政七年之二月也。望者,于月之半,月当日冲,光照月光圆满,面向相当,犹人之相望,故名望也。治厯者必先正望朔,故史官因纪之。将言望后之事,必以望纪之;将言朏后之事,则以朏纪之,犹今人将言日,必先言朔也。望之在月十六日为多,大率十六日者四分之三,十五日者四分之一耳。此年入戊午蔀五十六歳,二月小乙亥朔。孔云:「十五日即为望。」是己丑为望,言已望者,谓庚寅十六日也。且孔云:「望与生魄、死魄,皆举大略而言之,不必恰依厯数。」又▯术:「前月大者,后月二日月见,可十五日望也。」顾氏亦云:「十五日望,日月正相望也。」于已望后六日,是为二十一日也。歩,行也。此云「王朝行」,下「太保与周公言朝至」者,君子举事贵早朝,故皆言朝也。宗周者,为天下所宗,止谓王都也。武王已都于镐,故知宗周是镐京也。文王居丰,武王未迁之时,于丰立文王之庙,迁都而庙不毁,故成王居镐京,则至于丰,以迁都之事告文王庙也。大事告祖,必告于考。此经不言告武王,以告文王则告武王可知,以告祖见考也。告庙当先祖后考,此必于丰告文王,于镐京告武王也。说文云:「朏,月未盛之明。」故为明也。周书月令云:「三日粤朏。」朏字从月出,是入月三日明生之名也。于顺来者,于二月之后,依顺而来次三月也。二月乙未而发丰,歴三月丙午朏,又于朏三日,是三月五日,凡发丰至洛为十四日也。召公早朝至于洛邑,相卜所居,当以至洛之日即卜也。经营者,考工记所云「匠人营国,方九里,左祖右社,面朝后市」是也。下有丁巳郊,故知规度城郭、郊庙、朝市之位处也。匠人不言郊,以不在国内也。匠人王城方九里,如典命文;又以公城方九里,天子城十二里,郑▯两说,孔无明解,未知从何文也。郊者,司马法百里为郊,郑注《周礼》云:「近郊五十里。」《礼记》:「祭天于南郊,祭地于北郊。」皆谓近郊也。其庙,案《小宗伯》云:「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郑注《朝士职》云:「库门内之左右。」其朝者,郑云:「外朝一,在库门之外、臯门之内,是询众庻之朝。内朝二者,其一在路门外,王每日所视,谓之治朝;其一在路门内、路寝之朝,王每日视讫,退适路寝,谓之燕朝,或与宗人图私事。」顾氏云:「市处王城之北

译召公是官名,召公在周公之前前往洛邑勘察居住之地,周公随后才去。到了来年三月初三丙午日,月亮初现微光,过了三天即戊申日,太保召公清晨到达洛邑,占卜住宅的吉凶。〇朏,意为明亮,是农历每月三日月亮开始发光时的名称。在顺次而来的三月丙午日月亮初明时,过了三天即三月五日,召公清晨到达洛邑,勘察并占卜居住的地方。既然得到了吉利的占卜结果,就开始规划营建。〇既然已经得到吉利的占卜,就规划测量城郭、郊外宗庙、朝廷和市场的方位。过了三天即庚戌日,太保于是率领众多殷商遗民在洛水北岸整治都邑的基址。过了五天即甲寅日,基址建成。〇在戊申日过了三天即庚戌日,率领众多殷商遗民在洛水北岸整治都邑的基址,即现在的河南城。在庚戌日过了五天,所整治的基址全部建成。提到“众殷”,是追溯这些人的来源。音义【镐音胡老,见音贤遍,下不见同,先音悉荐又如字,朏音芳尾又普没,徐又音芳愤,度音待洛,朝音直遥,处音昌虑,汭音如锐】疏【正义曰:周公摄政七年二月十六日,那天是庚寅日。既然日月相望,在望日后六天即乙未日,为二月二十一日,成王在这天早晨从周的镐京出发,到达丰邑,将迁都之事告知文王的宗庙。这天成王命令太保召公先于周公前往洛水旁勘察居住的地方,太保随即出发。该月是小月,二十九日癸夘为晦日。在二月之后顺次而来的三月,初三丙午日月亮初明。过了三天即戊申日,也就是三月五日,太保于是在这天早晨到达洛邑,随即占卜住宅。既然得到吉利的占卜,就开始规划,测量城郭、郊外宗庙、朝廷和市场的方位。在戊申日过了三天即庚戌日,为三月七日,太保于是率领众多接受管理的殷商遗民在洛水北岸整治都邑的基址。在庚戌日过了五天,即三月十一日甲寅日,所整治的基址全部建成。〇正义曰:《洛诰》说:“周公大力保全文武受命已经七年。”《洛诰》记载的是摄政七年的事。《洛诰》中周公说:“我在乙夘日早晨到达洛师。”本篇说乙夘日周公早晨到达洛邑,正是同一件事,可知这二月是周公摄政七年之二月。望,指月亮在半个月时,月亮与太阳相对,光照使月光圆满,面向相当,如同人互相眺望,所以叫望。研究历法的人必须先确定望日和朔日,所以史官因此记录它。将要叙述望日之后的事,必定以望日来纪事;将要叙述朏日之后的事,就以朏日来纪事,就像现在的人要叙述日期,必须先说朔日一样。望日多在十六日,大概十六日占四分之三,十五日占四分之一。这一年进入戊午蔀第五十六年,二月小,乙亥朔。孔颖达说:“十五日即为望。”那么己丑日为望,说“已望”,是指庚寅十六日。况且孔颖达说:“望与生魄、死魄,都是大概而言,不必完全依照历数。”又〇术:“前月是大月,后月二月月亮出现,可以十五日望。”顾氏也说:“十五日望,日月正相对。”在望日后六天,就是二十一日。步,走的意思。这里说“王朝行”,下面“太保与周公言朝至”,君子做事崇尚早朝,所以都说朝。宗周,是被天下所尊崇,仅指王都。武王已经定都镐京,所以知道宗周就是镐京。文王居住在丰邑,武王没有迁都时,在丰邑建立文王的宗庙,迁都后宗庙不毁,所以成王居住在镐京,就前往丰邑,将迁都之事告知文王宗庙。大事告知祖先,必定告知父亲。这里经文没有说告知武王,因为告知文王就可知也告知了武王,因为告知祖先就可见父亲。告知宗庙应当先祖先后父亲,这必定是在丰邑告知文王,在镐京告知武王。《说文》说:“朏,月亮未盛之明。”所以意为明亮。《周书·月令》说:“三日粤朏。”朏字从月出,是进入每月三日月亮开始发光时的名称。顺次而来,指在二月之后,依顺次序而来的三月。二月乙未日从丰邑出发,经过三月丙午日月亮初明,又过了三天,是三月五日,总共从丰邑到洛邑为十四天。召公清晨到达洛邑,勘察并占卜居住的地方,应当在到达洛邑的那天就占卜。经营,是《考工记》所说的“匠人营国,方九里,左祖右社,面朝后市”的意思。下面有丁巳日祭祀郊庙,所以知道规划测量城郭、郊外宗庙、朝廷和市场的方位。匠人不提郊,因为不在国内。匠人王城方九里,如《典命》文;又公城方九里,天子城十二里,郑玄两种说法,孔颖达没有明确解释,不知依据哪篇文章。郊,司马法说百里为郊,郑玄注《周礼》说:“近郊五十里。”《礼记》:“祭天于南郊,祭地于北郊。”都指近郊。其庙,按《小宗伯》说:“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郑玄注《朝士职》说:“库门内之左右。”其朝廷,郑玄说:“外朝一,在库门之外、臯门之内,是咨询众人的朝廷。内朝二,其一在路门外,王每天所视,称为治朝;其一在路门内、路寝之朝,王每天视事完毕,退到路寝,称为燕朝,或与宗人图谋私事。”顾氏说:“市场在王城之北

,朝为阳,故在南;市为隂,故处北。」今案《周礼·内宰职》:「佐后立市。」然则后既主隂,故立市也。于戊申,后三日庚戌,为三月七日也。水内曰汭,盖以人南面望水,则北为内,故洛汭为洛水之北。郑云:「隈曲中也。」《汉书·地理志》:「河南郡治在洛阳县,河南城别为河南县治。」都邑之位于洛北,今于汉河南城是也。所治之位皆成,布置处所定也。治位乃是周人,而言众殷者,本其所由来,言本是殷民,今来为我周家役也。庄二十九年《左传》发例云:「凡土功,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此以周之三月农时役众者,彼言寻常土功,此则迁都事大,不可拘以常制也】

译朝廷属阳,所以设在南面;市场属阴,所以设在北面。现在考察《周礼·内宰职》记载:“辅佐王后设立市场。”既然王后主管阴事,所以由她设立市场。在戊申日,往后推三日是庚戌日,即三月七日。水流弯曲处称为汭,大概是因为人面向南望着水,那么北面就是内侧,所以洛汭指的是洛水的北岸。郑玄说:“是水流弯曲的地方。”《汉书·地理志》记载:“河南郡的治所在洛阳县,河南城另外作为河南县的治所。”都城的位置在洛水北岸,就是现在的汉代河南城。所治理的职位都已确立,布置的处所也确定了。主持治理的虽然是周人,却说是众多殷人,这是追溯他们的来源,意思是说他们原本是殷朝的百姓,现在来为我们周家服役。《左传》庄公二十九年举例说:“凡是土木工程,在水星昏中时开始树立标记,在冬至日完工。”这里在周历三月农忙时节役使众人,那是说一般的土木工程,而这里却是迁都这样的大事,不能拘泥于常规制度。

若翼日乙夘,周公朝至于洛。▯周公顺位成之明日而朝至于洛汭,则达观于新邑营。▯周公通达观新邑所营,言周徧。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于乙夘三日用牲告立郊位于天,以后稷配,故二牛。后稷贬于天,有羊豕。羊豕不见,可知。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告立社稷之位,用太牢也。共工氏子曰句龙,能平水丄,祀以为社。周祀后稷,能殖百谷,祀以为稷。社稷共牢。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书命庶殷侯甸男邦伯。▯于戊午七日甲子,是时诸侯皆会,故周公乃昧爽以赋功属役书,命众殷侯甸男服之邦伯,使就功。邦伯,方伯,即州牧也。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其已命殷众,众殷之民大作,言劝事。太保乃以庶邦冢君出取币,乃复入。▯诸侯公卿并觐于王,王与周公俱至,文不见。王无事,召公与诸侯出取币,欲因大防显周公。锡周公曰:「拜手稽首,旅王若公。」▯召公以币入称成王命赐周公,曰:「敢拜手稽首,陈王所宜顺周公之事。」音义【共音恭,句故侯反,属音烛,复扶又反】疏【正义曰:顺位成之明日乙夘,三月十二日也。周公以此朝旦至于洛,则通达而徧观于新邑所经营,其位处皆无所改易。于乙夘三日丁巳,三月十四日也,用牲于郊,告立祭天之位,牛二,天与后稷所配各用一牛。于丁巳明日戊午,乃祭社于新邑,用太牢,牛一,羊一,豕一。于戊午七日甲子,二十一日也,周公乃以此朝旦用防书命众殷在侯甸男服之内诸国之长,谓命州牧使告诸国就功作。其已命殷众,众殷皆欢乐劝事而大作矣。太保召公乃以众国大君诸侯出取币,乃复入,称成王命以赐周公,曰:「我敢拜手稽首,以戒王陈说王所宜顺周公之事。」▯正义曰:周公以顺位成之明日而朝至,则是三月十二日也。其到洛汭在召公之后七日不】知初发镐京以何日也?成王盖与周公俱来。郑云:「史不书王往者,王于相宅无事也。」于乙夘三日用牲,知此用牲是告立郊位于天者。此郊与社于攻位之时已经营之,今非常祭之月而特用牲祭天,知是郊位既定,告天使知,而今后常以此处祭天也。礼郊用特牲,不应用二牛,以后稷配,故二牛也。《郊特牲》及《公羊传》皆云:「养牲必养二。帝牛不吉,以为稷牛。」言用彼为稷牛者,以之祭帝,其稷牛随时取用,不在涤养,是帝、稷各用一牛,故二牛也。先儒皆云:「天神尊,祭天明用犊,贵诚之义。稷是人神,祭用太牢,贬于天神,法有羊豕。」因天用牛,遂云「牛二」,举其大者,从天言之,羊豕不见可知也。《诗·颂·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云「惟羊惟牛」;又《月令》云「以太牢祠于髙禖」,皆据配者有羊豕也。经有社无稷,稷是社类,知其同告之。告立社稷之位,其祭用太牢,故牛、羊、豕各一也。句龙能平水土,祀之以为社;后稷能殖百谷,祀以为稷。《左传》、《鲁语》、《祭法》皆有此文。汉世儒者说社稷有二:《左氏》说社稷惟祭句龙、后稷,人神而已,是孔之所用;《孝经》说社为土神,稷为谷神,句龙、后稷配食者,是郑之所从。而《武成篇》云「告于皇天后土」,孔以后土为地,言后土,社也者,以《泰誓》云「类于上帝,冝于冢土」,故以后土为社也。小刘云:「后土与皇天相对,以后土为地。」若然,《左传》云「句龙为后土」,岂句龙为地乎?社亦名后土,地、名后土,名同而义异也。社稷共牢,经无明说。《郊特牲》云「社稷太牢」,二神共言太牢,故▯言社稷共牢也。此经上句言「于郊」,此不言「于社」;此言「社于新邑」,上句不言「郊于新邑」;上句言「用牲」,此言「牛羊豕」;不言「用」;告天不言「告地」,告社不言「告稷」,皆互相足,从省文也。《洛诰》云「王在新邑蒸祭,王入太室祼」,则洛邑亦立宗庙,此不云告庙,亦从省文也。《康诰》云「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防侯、甸、男、邦、采、卫百工

译如果第二天是乙夘日,周公清晨到达洛水。〇周公在顺位成之日的第二天清晨到达洛水之滨,于是全面视察新邑的营建情况。〇周公全面视察新邑的营建,意思是周遍无遗。过了三天是丁巳日,在郊外用牲祭祀,用牛二头。〇在乙夘日三天后的丁巳日,用牲祭祀以告立郊祀之位于天,以后稷配享,所以用两头牛。后稷的地位低于天神,有羊和猪。羊和猪没有提及,是可以推知的。第二天是戊午日,于是在新邑祭祀社神,用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〇告立社稷之位,使用太牢。共工氏的儿子叫句龙,能平治水土,祭祀他作为社神。周人祭祀后稷,他能种植百谷,祭祀他作为稷神。社和稷共用太牢。过了七天是甲子日,周公于是清晨用简册命令众殷诸侯、甸服、男服以及邦伯。〇在戊午日七天后的甲子日,这时诸侯都来会集,所以周公于是天刚亮就用简册分配功役,命令众殷侯、甸、男等服地的邦伯,让他们去就任功役。邦伯,即方伯,也就是州牧。周公已经命令了殷众,殷众就大力劳作。〇周公已经命令了殷众,殷众的百姓就大力劳作,意思是勉励做事。太保于是率领众邦的冢君出去取币,然后又回来。〇诸侯公卿都朝见成王,成王与周公一起来到,但经文没有记载。成王没有事,召公与诸侯出去取币,想要借此彰显周公的功德。赐给周公说:“拜手稽首,陈述成王应当顺从周公的事情。”〇召公拿着币帛进来,称成王的命令赐给周公,说:“敢拜手稽首,陈述成王所应当顺从周公的事情。”音义【共音恭,句音故侯反,属音烛,复音扶又反】疏【正义曰:顺位成之日的第二天乙夘,是三月十二日。周公在这天清晨到达洛水,于是全面视察新邑的营建,其位置都没有改变。在乙夘日三天后的丁巳日,是三月十四日,在郊外用牲祭祀,告立祭天的位置,用牛二头,天神与后稷配享各用一头牛。在丁巳日的第二天戊午日,于是在新邑祭祀社神,用太牢,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在戊午日七天后的甲子日,是三月二十一日,周公于是在这天清晨用简册命令众殷在侯、甸、男服之内诸国的长官,即命令州牧告知诸国去就任功役。周公已经命令了殷众,殷众都欢乐地勉励做事而大力劳作。太保召公于是率领众国的大君诸侯出去取币,然后又回来,称成王的命令赐给周公,说:“我敢拜手稽首,以告诫成王陈述成王所应当顺从周公的事情。”〇正义曰:周公在顺位成之日的第二天清晨到达,那就是三月十二日。他到达洛水之滨在召公之后七天,不知道最初从镐京出发是哪一天?成王大概与周公一起来。郑玄说:“史官不记载成王前往,是因为成王在相宅这件事上没有事。”在乙夘日三天后用牲,知道这用牲是告立郊祀之位于天。这郊祀与社祀在攻位之时已经营建,现在不是常规祭祀的月份而特意用牲祭天,知道是郊位已经确定,告天使之知晓,而今后常在此处祭天。礼制郊祀用特牲,不应用两头牛,因为以后稷配享,所以用两头牛。《郊特牲》及《公羊传》都说:“养牲必须养两头。帝牛不吉,就作为稷牛。”说用那作为稷牛的,是因为用它祭帝,那稷牛随时取用,不在涤养之列,所以帝、稷各用一头牛,因此用两头牛。先儒都说:“天神尊贵,祭天用犊牛,取贵诚之义。稷是人神,祭用太牢,地位低于天神,法度上有羊和猪。”因为祭天用牛,于是说“牛二”,举其大者,从天神来说,羊和猪没有提及是可以推知的。《诗·颂·我将》在明堂祭祀文王,说“惟羊惟牛”;又《月令》说“以太牢祠于髙禖”,都是根据配享者有羊和猪。经文有社无稷,稷是社类,知道是同时告立的。告立社稷之位,其祭祀用太牢,所以牛、羊、猪各一头。句龙能平治水土,祭祀他作为社神;后稷能种植百谷,祭祀他作为稷神。《左传》、《鲁语》、《祭法》都有这些记载。汉代儒者说社稷有两种说法:《左氏》说社稷只祭祀句龙、后稷,只是人神而已,这是孔安国所用的;《孝经》说社是土神,稷是谷神,句龙、后稷是配享者,这是郑玄所遵循的。而《武成篇》说“告于皇天后土”,孔安国以后土为地,说后土,社也者,因为《泰誓》说“类于上帝,冝于冢土”,所以以后土为社。小刘说:“后土与皇天相对,以后土为地。”如果这样,《左传》说“句龙为后土”,难道句龙是地吗?社也叫后土,地也叫后土,名同而义异。社稷共用太牢,经文没有明确说明。《郊特牲》说“社稷太牢”,二神共用太牢,所以〇说社稷共用太牢。此经上句说“于郊”,此句不说“于社”;此句说“社于新邑”,上句不说“郊于新邑”;上句说“用牲”,此句说“牛羊豕”;不说“用”;告天不说“告地”,告社不说“告稷”,都是互相补足,从省文。《洛诰》说“王在新邑蒸祭,王入太室祼”,那么洛邑也立了宗庙,这里不说告庙,也是从省文。《康诰》说“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防侯、甸、男、邦、采、卫百工

、播民,和见士于周,与此一事也。故知是时诸侯皆会,故周公乃昧爽以赋功属役书,命众殷在侯、甸、男服之邦伯,使就筑作功也。康诰五服,此惟三服者,立文有详畧耳。昭三十二年,晋合诸侯城成周,《左传》称命役书于诸侯,属役赋文,此▯言赋功属役,其意出于彼也。赋功,谓赋敛诸侯之功,科其人夫多少;属役,谓付属役之处,使知得地之尺丈也。邦伯,诸国之长,故为方伯、州牧。《王制》云:「千里之外设方伯」,即州牧也。周公命州牧,使州牧各命其所部。云「已命殷众」者,上云「周公朝用书命庶殷」,者周公自命之,其事不由王也。庶殷既已大作,诸侯公卿乃并觐君王,其时盖有行宫,王在位而诸侯公卿并觐之。既入见王,乃出取币。初不言入而经言出者,下云「乃复入」,则上以入可知,从省文也。下赐周公言「旅王若公」,明此出入是觐王之事,而经文不见王至,故▯辩之,王与周公俱至。自此以上于王无事,故不见也。正以经文不见王至,知与周公俱至也。周公居摄功成,将归政于成王,召公与诸侯出取币,欲因大防显周公之功。既成,将令王自知政,因赐周公,遂以戒王,故出取币,复入以待王命。其币盖▯纁束帛也。郑▯云:「所赐之币,盖璋以皮及宝玉大弓。」此时所赐,案郑注《周礼》云:「璋以皮,二王之后享后所用。」宁当以赐臣也?寳玉大弓,鲁公之分,伯禽封鲁乃可赐之,不得以此时赐周公也。太保以庶邦冢君出取币者,以上太保之意,非王命。币既入,即云赐周公者,下言召公不得赐周公,知召公既以币入,乃称成王命以赐周公。于时政在周公,成王未得赐周公也。但召公见周公功成作邑,将反王政,欲尊王而显周公,故称成王之命以赐周公。郑▯云:「召公见众殷之民大作,周公徳隆功成,有反政之期,而欲显之,因大戒天下,故与」诸侯出取币,使戒成王立于位,以其命赐周公。王肃云:「为戒成王赐周公。」是也。曰「拜手稽首」者,召公自言已与冢君等敢拜手稽首,陈王所宜顺周公之事。宜顺之事,自此以下皆是也】诰告庶殷,越自乃御事。▯召公指戒成王,而以众殷诸侯于自乃御治事为辞,谦也。诸侯在,故托焉。呜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叹皇天改其大子,此大国殷之命。言纣虽为天所大子,无道犹改之,言不可不慎。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所以戒成王,天改殷命,惟王受之,乃无穷惟美,亦无穷惟当忧之。呜呼!曷其奈何弗敬。▯何其奈何不忧敬之,欲其行敬。疏【正义曰:召公所陈,形王宜顺周公之事。云我为言诰以告汝庶殷之诸侯,下自汝御事,欲令君臣皆听之。其实指以戒王,诸侯皆在,故以为言也。乃曰:「呜呼!有皇天上帝,改去其大子所受者,即此大国殷之王命也。」以其无道,故改命有徳。惟王受得此命,乃无穷惟美,亦无穷惟当忧之。既忧之无穷,呜呼!何其奈何不敬乎?」欲其长行敬也。告庶殷者,告诸侯也。庶殷,通尊卑之辞,故民与诸侯同云庶殷,皆谓所受于殷之众也。▯正义曰:释诂云:「皇,君也。」天地尊之大,故皇天后土皆以君言之也。改其大子,谓改天子之位与他姓,即此大国殷之命,谓纣也。言纣虽为天所大子,无道犹改之,不可不慎也。以托戒诸侯,故言天子虽大犹改之,况已下乎?释诂云:「元,首也。」首是体之大,故▯言大子。郑云:「言首子者,凡人皆云天之子,天子为之首耳】天既遐终大邦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言天已逺终殷命,此殷多先智王精神在天不能救者,以纣不行敬故。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于其后王后民,谓先智王之后继世君臣,此服其命,言不忝。厥终,智蔵瘝在。▯其终,后王之终,谓纣也。贤智隠蔵。瘝病者在位,言无良臣。夫知保抱携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言困于虐政,夫知保抱其子,携持其妻,以哀号呼天,告寃无辜,往其逃亡,出

译播州的百姓,和见士在周朝相见,这是同一件事。因此知道当时诸侯都来会集,所以周公在黎明时分就发布命令,分配劳役,书写文书,命令众殷遗民中在侯、甸、男三服地区的邦伯,让他们去从事筑城劳作。《康诰》提到五服,这里只提三服,是因为行文有详略的不同。昭公三十二年,晋国联合诸侯修筑成周城墙,《左传》记载命令诸侯服役并书写文书,分配劳役和文书,这里所说的“赋功属役”,其意思就出自那里。赋功,是说征收诸侯的劳役,规定人夫的数量;属役,是说分配服役的地点,让他们知道所分得土地的尺度。邦伯,是各国的长官,所以称为方伯、州牧。《王制》说:“千里之外设置方伯”,也就是州牧。周公命令州牧,让州牧各自命令其管辖的下属。说“已经命令众殷”的人,上文说“周公早晨用文书命令庶殷”,这是周公自己命令的,事情不经过成王。众殷既已大规模劳作,诸侯公卿于是都来朝见君王,那时大概有行宫,君王在位,诸侯公卿都来朝见他。进入朝见君王后,就出来取币。起初不说进入而经文说出来的,是因为下文说“于是又进入”,那么上文隐含了进入的意思,这是省略文法。下文赐给周公时说“旅王若公”,说明这出入是朝见君王的事,而经文中没有看到君王到来,所以这里辩解说,君王与周公一同到来。从这以上对君王没有事,所以没有看到君王。正因为经文中没有看到君王到来,才知道君王与周公一同到来。周公摄政功成,将要归政于成王,召公与诸侯出来取币,想要借大防之事显扬周公的功劳。事情完成后,将要让君王自己执政,于是赐给周公,并借此告诫君王,所以出来取币,又进入等待君王命令。那币大概是纁色束帛。郑玄说:“所赐的币,大概是璋、皮以及宝玉大弓。”此时所赐的,按郑注《周礼》说:“璋以皮,是二王之后享后所用的。”难道应当用来赐给臣子吗?宝玉大弓,是鲁公的封地,伯禽封鲁才可以赐给他,不能在此时赐给周公。太保带领众邦冢君出来取币,是因为以上太保的意思,并非君王命令。币既已送入,就说赐给周公,是因为下文说召公不能赐给周公,知道召公既已将币送入,于是称成王的命令来赐给周公。当时政权在周公手中,成王不能赐给周公。只是召公见周公功成作邑,将要归还王政,想要尊崇君王而显扬周公,所以称成王的命令来赐给周公。郑玄说:“召公见众殷之民大规模劳作,周公德高功成,有归还政权的日期,想要显扬他,借以告诫天下,所以与诸侯出来取币,让成王立于位,以他的命令赐给周公。”王肃说:“为了告诫成王而赐给周公。”这是对的。说“拜手稽首”,是召公自称已与冢君等敢拜手稽首,陈述君王应当顺从周公的事情。应当顺从的事情,从这以下都是。诰告众殷,以及你们从事治理事务的人。召公指戒成王,而以众殷诸侯以及你们从事治理事务的人为辞,这是谦辞。诸侯都在,所以假托他们。呜呼!皇天上帝,改变了他的元子,这大国殷的命。叹皇天改变其大子,这大国殷的命。说纣虽为天所大子,无道还是改变了,说不可不谨慎。惟王受命,无穷的美,也无穷的忧。所以告诫成王,天改变殷命,惟王接受它,于是无穷的美,也无穷的应当忧虑。呜呼!怎么可以不敬。何其奈何不忧敬之,想要他行敬。疏【正义曰:召公所陈述的,是君王应当顺从周公的事情。说我为言诰以告你们众殷的诸侯,下自你们从事治理事务的人,想要让君臣都听。其实是指以戒王,诸侯都在,所以假托他们。于是说:“呜呼!有皇天上帝,改去其大子所受的,即这大国殷的王命。”因为无道,所以改命给有德者。惟王受得此命,于是无穷的美,也无穷的应当忧虑。既然忧虑无穷,呜呼!何其奈何不敬呢?”想要他长行敬。告庶殷者,是告诸侯。庶殷,是通尊卑的辞,所以民与诸侯同称庶殷,都是指所受于殷的众民。正义曰:《释诂》说:“皇,君也。”天地尊大,所以皇天后土都以君言之。改其大子,是说改天子之位给其他姓,即这大国殷的命,指纣。说纣虽为天所大子,无道还是改变了,不可不谨慎。因为假托告诫诸侯,所以说天子虽大还是改变了,何况以下的人呢?《释诂》说:“元,首也。”首是身体之大,所以说大子。郑玄说:“言首子者,凡人皆云天之子,天子为之首耳。”天已经远远终结大邦殷的命,这殷多先哲王在天。说天已远终殷命,这殷多先智王精神在天不能救,因为纣不行敬。越厥后王后民,这服其命。于其后王后民,谓先智王之后继世君臣,这服其命,说不忝。厥终,智藏瘝在。其终,后王之终,指纣。贤智隐藏。瘝病者在位,说无良臣。夫知保抱携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说困于虐政,夫知保抱其子,携持其妻,以哀号呼天,告冤无辜,往其逃亡,出

见执杀,无地自容,所以穷。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民哀呼天,天亦哀之,其顾视天下有徳者,命用勉敬者为民主。音义【瘝工顽反夫知并如字注同吁音喻呼也号户髙反】疏【正义曰更述改殷之事天既逺终大国殷之王命矣此殷多有先智之王精神在天不能救纣以纣不行敬故也于其智王之后人谓继世之君及其时之人皆服行其君之命由其亦能行敬故得不忝其先祖其此后王之终谓纣之时贤智者隠蔵瘝病者在位言其时无良臣多行无礼暴虐于时之民困于虐政夫知保抱携持其妇子以哀号呼天告寃枉无辜徃其逃亡出见执政言无地自容以困穷也天亦哀矜于四方之民其眷顾天下选择贤圣命用勉力行敬者以为民主故王今得之也▯正义曰天既逺终殷命言其去而不复反也说天终殷之命而言智王在天者言先智王虽精神在天而不能救纣者以纣不行敬故也戒王使行敬先智王之后继世君臣谓智王之后纣以前能守位不失者经言后王后民▯言君臣者见民内有臣民于此皆服行君之命言不忝辱父祖也既言后王又复言其终知是后王之终谓纣也以瘝从病类故言瘝病也郑王皆以瘝为病小人在位残暴在下故以病言之夫知保抱携持者言困于虐政抱子携妻欲去之夫犹人人言天下尽然也保训安也王肃云匹夫知欲安其室抱其子携其妻以悲呼天也】王其疾敬德,相古先民有夏。▯言王当疾行敬德,视古先民有夏之王,以为法戒之。天迪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夏禹能敬徳,天道从而子安之,禹亦面考天心而顺之。今是桀弃禹之道,天已坠其王命。今相有殷,▯次复观有殷,天迪格保,面稽天若。▯言天道所以至于保安汤者,亦如禹。今时既坠厥命。传坠其王命。今冲子嗣,则无遗夀耇。▯童子言成王少嗣位治政,无遗弃老成人之言,欲其法之。曰:「其稽我古人之徳,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冲子成王,其考行古人之徳则善矣,况曰其有能考谋从天道乎?言至善。音义【少诗照反】疏【正义曰既言皇天眷顾命用勉敬者为人主,故戒王言其疾行敬徳,视古先民有夏之君,取大禹以为法。戒禹以能敬之故,天道从而子安之,禹能面考天心而顺以行敬。今是桀弃禹之道,已坠失其王命矣。更复视有殷之君,取成汤以为法。戒汤以能敬之故,天亦从而子安之。天道所以至于保安汤者,亦以汤面考天心而顺以行敬也。今是纣弃汤之道,已坠失其王命矣。夏殷二代,能敬则得之,不敬则失之。今童子为王嗣位治政,则无遗弃夀考成人,冝用老成人之言,法古人为治。曰:「王其考行古人之徳,则已善矣,况曰其有能考行所谋以从顺天道乎?」若能从顺天道,则与禹汤同功,言其善不可加也。传正义曰劝王疾行敬徳,乃言天道安夏,知夏禹能行敬徳,天道从而子安之。天既子爱禹,禹亦顺天心。郑云:「面犹▯向也。」则面为向义。禹亦志意向天,考天心而顺安之,言能同于天心也。禹兴夏而桀灭之,知天道子保者是禹也,既坠厥命者是桀也。今桀废禹之道,已坠失其王命矣。天迪格保者,此说二代兴亡,其意同也。于禹言从而子安之,则天于汤亦子安之,故于汤因上略文,直言格保。格,至也。言至于保安汤者,亦如禹也。嗣位治政,谓周公归政之后,此时王未莅政,而言今冲子嗣者,召公此戒,戒其即政之后,故也。夀谓长命,耇是老称,无遗弃长命。】之老人,欲其取老人之言而法效之。老人之言,即下云「古人之徳也】呜呼!有王虽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召公叹曰:「有成王虽少,而大为天所子,其大能和于小民,成今之羙。勉之!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王为政,当不敢后能用之士,必任之为先。碞,僭也。又当顾畏于下民僭差礼义。能此二者,则徳化立,羙道成也。音义【諴音咸碞五咸反徐又音吟】疏【正义曰召公叹以戒王:「呜呼!今所有之王,惟今虽复少小,而为大为天所子爱哉!」言任大也。若其大能和同于天下小民,则成今之美。以勉之,故

译见到百姓被执杀,无处容身,因此陷入困穷。唉!上天也哀怜四方百姓,眷顾天命,任用勤勉恭敬的人。〇百姓哀呼上天,上天也哀怜他们,眷顾天下有德者,任命勤勉恭敬的人为君主。音义【瘝工顽反夫知并如字注同吁音喻呼也号户髙反】疏【正义曰更述改殷之事天既逺终大国殷之王命矣此殷多有先智之王精神在天不能救纣以纣不行敬故也于其智王之后人谓继世之君及其时之人皆服行其君之命由其亦能行敬故得不忝其先祖其此后王之终谓纣之时贤智者隠蔵瘝病者在位言其时无良臣多行无礼暴虐于时之民困于虐政夫知保抱携持其妇子以哀号呼天告寃枉无辜徃其逃亡出见执政言无地自容以困穷也天亦哀矜于四方之民其眷顾天下选择贤圣命用勉力行敬者以为民主故王今得之也〇正义曰天既逺终殷命言其去而不复反也说天终殷之命而言智王在天者言先智王虽精神在天而不能救纣者以纣不行敬故也戒王使行敬先智王之后继世君臣谓智王之后纣以前能守位不失者经言后王后民〇言君臣者见民内有臣民于此皆服行君之命言不忝辱父祖也既言后王又复言其终知是后王之终谓纣也以瘝从病类故言瘝病也郑王皆以瘝为病小人在位残暴在下故以病言之夫知保抱携持者言困于虐政抱子携妻欲去之夫犹人人言天下尽然也保训安也王肃云匹夫知欲安其室抱其子携其妻以悲呼天也】王应当迅速修敬德行,观察古代先民夏朝。〇说王应当迅速修敬德行,观察古代先民夏朝的君主,作为法戒。上天引导顺从子保,当面考察天意,如今已经坠失其命。〇夏禹能敬德,上天引导从而子安之,禹也当面考察天意而顺从。如今桀弃禹之道,上天已坠失其王命。如今观察殷朝,〇接着再观察殷朝,上天引导至保,当面考察天意。〇说上天引导至保安汤的原因,也如禹一样。如今已经坠失其命。传坠其王命。如今幼主继位,就不要遗弃老成人。〇童子说成王年少继位治政,不要遗弃老成人的话,希望效法他们。说:“考察古人的德行,何况说能考察谋略顺从天道。”〇幼主成王,考察实行古人的德行就很好了,何况说能考察谋略顺从天道呢?说这是至善。音义【少诗照反】疏【正义曰既言皇天眷顾命用勉敬者为人主,故戒王言其疾行敬徳,视古先民有夏之君,取大禹以为法。戒禹以能敬之故,天道从而子安之,禹能面考天心而顺以行敬。今是桀弃禹之道,已坠失其王命矣。更复视有殷之君,取成汤以为法。戒汤以能敬之故,天亦从而子安之。天道所以至于保安汤者,亦以汤面考天心而顺以行敬也。今是纣弃汤之道,已坠失其王命矣。夏殷二代,能敬则得之,不敬则失之。今童子为王嗣位治政,则无遗弃夀考成人,冝用老成人之言,法古人为治。曰:「王其考行古人之徳,则已善矣,况曰其有能考行所谋以从顺天道乎?」若能从顺天道,则与禹汤同功,言其善不可加也。传正义曰劝王疾行敬徳,乃言天道安夏,知夏禹能行敬徳,天道从而子安之。天既子爱禹,禹亦顺天心。郑云:「面犹〇向也。」则面为向义。禹亦志意向天,考天心而顺安之,言能同于天心也。禹兴夏而桀灭之,知天道子保者是禹也,既坠厥命者是桀也。今桀废禹之道,已坠失其王命矣。天迪格保者,此说二代兴亡,其意同也。于禹言从而子安之,则天于汤亦子安之,故于汤因上略文,直言格保。格,至也。言至于保安汤者,亦如禹也。嗣位治政,谓周公归政之后,此时王未莅政,而言今冲子嗣者,召公此戒,戒其即政之后,故也。夀谓长命,耇是老称,无遗弃长命。】的老人,希望听取老人的话而效法他们。老人的话,即下面说的“古人的德行”】唉!有王虽然年幼,却是天的大子!其大能和于小民,如今美好。〇召公叹曰:“有成王虽然年幼,却是天的大子,其大能和于小民,成就如今的美好。勉之!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〇王为政,应当不敢落后于能用之士,必定任之为先。碞,僭也。又应当顾畏于下民僭差礼义。能此二者,则德化立,美好之道成也。音义【諴音咸碞五咸反徐又音吟】疏【正义曰召公叹以戒王:「呜呼!今所有之王,惟今虽复少小,而为大为天所子爱哉!」言任大也。若其大能和同于天下小民,则成今之美。以勉之,故

王当不敢后其能用之士,必任以为先。又当顾念畏于下民僭差礼义。能此二者,则徳化立,美道成矣。▯正义曰王者为政,任贤使能,有能有用,冝先任之。故王者为政,当不敢后其能用之士,必任之为先也。碞即岩也,参差不齐之意,故为僭也。既任能人,复忧下民,故又当顾畏于下民僭差礼义,畏其僭差,当治之使合礼义也。能此二者,则徳化立,美道成。美道成,即今休是也】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言王今来居洛邑,继天为治,躬自服行教化于地势正中。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称周公言,其为大邑于土中,其用是大邑配上天而为治。「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为治当慎祀于天地,则其用是土中,大致治。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用是土中致治,则王其有天之成命,治民今获太平之美。音义【治直吏反下为治致治皆同】疏【正义曰周公之作洛邑,将以反政于王,故召公述其迁洛之意。今王来居洛邑,继上天为治,躬自服行教化于土地正中之处。故周公旦言曰:「其作大邑于土中,其令成王用是大邑配大天而为治。」为治之道,当事神训民,谨慎祭祀上下神只,其用是土中,大致治也。既能治,则王其有天之成命治理下民,今获太平之美矣。」▯正义曰:「▯言躬自服行,则不训自也。郑、王皆以自为用。王肃云:『旦,周公名也。礼,君前臣名,故称周公之言为旦曰。王者为天所子,代天治民,天有其意,天子继天使成,谓之绍上帝也。天子设法,其理合于天道,是为配皇天也。天子将欲配天,必冝法居土中,故称周公之言,其为大邑于土之中,其当令此成王用是大邑行化,配上天而为治也。』说周公之意然,戒成王使顺公也。《周礼·大司徒》云:『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隂。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防也,隂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马融云:『王国,东都王城,今河南县是也。』《祭法》云:『有天下者祭百神。』天地为大,上下即天地也,故为治当慎祀于天地。举天地,则百神之祀皆慎之也。能事神训民,则其用是上中,大致治也。用是上中致治,当于天心,则王其有天之成命,降福与之,使多歴年歳。治民,今获太平之羙。自『旦曰』至此,述周公之意也】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召公既述周公所言,又自陈己意以终其戒,言当先服治殷家御事之臣,使比近于我有周治事之臣,必和协乃可一。节性,惟日其迈。▯和比殷周之臣,时节其性,令不失中,则道化惟日其行。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徳。▯敬为所不可不敬之德,则下敬奉其命矣。音义【比,毗志反,徐扶志反。近,附近之近。令,力呈反】疏【正义曰:召公既述周公所言,又自陈己意戒王,今为政先服治殷家御事之臣,使之比近于我有周治事之臣,令新旧和协,政乃可一。和比殷周之臣,时节其性,命令不失其中,则王之道化惟日其行矣。王当敬为所不可不敬之徳,其徳为下所】敬则下敬奉其上命,则化必行矣。化在下者,常若命之不行,故以此为戒。▯正义曰:自「今休」已上,文义相连,知皆是称周公言也。此一句意异于上,知是召公自陈己意以终其戒。殷家治事之臣,谓殷朝旧人,常被殷家任使者也;周家治事之臣,谓西土新来翼賛周家初基者也。周臣恃功,或加陵殷士;殷人失埶,或踈忌周臣。新旧不和,政必乖戾,故召公戒王,当先治殷臣,使比近周臣,必和协,政乃可一也。不使周臣比殷,而令殷臣比周臣者,周臣奉周之法,当使殷臣从之,故治殷臣使比周臣也。「节性,惟日其迈」,文承比周之下,故知和比殷周之臣。人各有性,嗜好不同,各恣所欲,必或反道,故以礼义时节其性命,示之限分,令不失中。皆得中道,则各奉王化,故王之道化惟日其行,言

译君王应当不敢怠慢那些有才能的士人,必定要率先任用他们。又应当顾及并担忧下民僭越、错乱礼义。能做到这两点,那么道德教化就能确立,美好的治国之道就能成就了。〇正义说:君王治理政事,任用贤人、使用能人,对于有才能、有用处的人,应当首先任用。所以君王治理政事,应当不敢怠慢那些有才能的士人,必定要率先任用他们。碞就是岩,参差不齐的意思,所以引申为僭越。既然任用了能人,又担忧下民,所以又应当顾及并担忧下民僭越、错乱礼义,担忧他们僭越错乱,应当治理他们使他们符合礼义。能做到这两点,那么道德教化就能确立,美好的治国之道就能成就。美道成就,就是如今所说的太平美好。〇君王前来继承上天的意志,在土地的中心亲自施行教化。〇这是说君王如今来到洛邑居住,继承上天来治理天下,亲自在地势居中的地方施行教化。周公旦说:“应当建造这座大邑,应当借此来配享皇天。”〇这是引用周公的话,说在土地中心建造大邑,应当借此大邑来配享上天而进行治理。“谨慎地祭祀天地上下,应当借此来治理好天下。”〇治理天下应当谨慎地祭祀天地,那么借此土地中心,就能大致治理好天下。君王于是有了上天的成命,治理百姓如今获得了太平的美好。〇借此土地中心来治理天下,那么君王就有了上天的成命,治理百姓如今获得了太平的美好。音义【治,音直吏,下文“为治”、“致治”都相同】疏【正义说:周公建造洛邑,是为了将政事归还给君王,所以召公叙述他迁都洛邑的意图。如今君王来到洛邑居住,继承上天来治理天下,亲自在土地居中的地方施行教化。所以周公旦说:“应当在土地中心建造大邑,应当让成王借此大邑配享上天而进行治理。”治理天下的方法,应当侍奉神灵、训导百姓,谨慎地祭祀上下神灵,借此土地中心,就能大致治理好天下。既然能够治理好,那么君王就有了上天的成命来治理下民,如今获得了太平的美好。”〇正义说:“〇说亲自施行,那么就不解释‘自’字了。郑玄、王肃都把‘自’解释为‘用’。王肃说:‘旦,是周公的名字。按照礼制,君前臣名,所以称周公的话为‘旦曰’。君王是上天所生的儿子,代替上天治理百姓,上天有其意志,天子继承上天的意志并使之成就,这就叫做‘绍上帝’。天子设立法度,其道理符合天道,这就叫做‘配皇天’。天子想要配享上天,必定应当效法居住在土地中心,所以称周公的话,说在土地中心建造大邑,应当让成王借此大邑施行教化,配享上天而进行治理。’解释周公的意思是这样,告诫成王要顺从周公。《周礼·大司徒》说:‘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的深度,校正日影来寻求大地中心。太阳在南边则日影短而多暑热,太阳在北边则日影长而多寒冷,太阳在东边则傍晚日影多风,太阳在西边则早晨日影多阴。冬至时的日影长一尺五寸,这就叫做大地中心。这是天地相合的地方,四季相交的地方,风雨汇聚的地方,阴阳调和的地方。既然百物丰盛安宁,就在那里建立王国。’马融说:‘王国,指东都王城,就是现在的河南县。’《祭法》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天地最为重要,上下就是指天地,所以治理天下应当谨慎地祭祀天地。举出天地,那么百神的祭祀也都谨慎对待。能够侍奉神灵、训导百姓,那么借此土地中心,就能大致治理好天下。借此土地中心来治理天下,符合天心,那么君王就有了上天的成命,降下福佑给他,使他经历多年的岁月。治理百姓,如今获得了太平的美好。从‘旦曰’到这里,都是叙述周公的意思】君王首先安抚殷商旧臣中负责事务的人,使他们亲近我周朝负责事务的臣子。〇召公在叙述了周公所说的话之后,又陈述自己的意见以结束他的告诫,说应当先安抚治理殷商旧臣中负责事务的人,使他们亲近我周朝负责事务的臣子,必定要和谐协调,政令才能统一。节制性情,每天都能使教化推行。〇使殷周两朝的臣子和谐亲近,节制他们的性情,使他们不偏离中道,那么道德教化就能每天推行。君王恭敬地做出所不可不敬的德行。〇君王恭敬地做出所不可不敬的德行,那么下属就会恭敬地奉行他的命令了。音义【比,音毗志,徐音扶志。近,附近之近。令,音力呈】疏【正义说:召公在叙述了周公所说的话之后,又陈述自己的意见来告诫君王,如今治理政事,首先安抚治理殷商旧臣中负责事务的人,使他们亲近我周朝负责事务的臣子,让新旧臣子和谐协调,政令才能统一。使殷周两朝的臣子和谐亲近,节制他们的性情,命令不偏离中道,那么君王的道德教化就能每天推行了。君王应当恭敬地做出所不可不敬的德行,他的德行被下属所敬重,那么下属就会恭敬地奉行上级的命令,教化就必定能推行了。教化在下层的人,常常好像命令不能推行,所以以此作为告诫。〇正义说:从‘今休’以上,文义相连,知道都是引用周公的话。这一句意思与上面不同,知道是召公陈述自己的意见以结束他的告诫。殷商旧臣中负责事务的人,是指殷朝旧人,曾被殷商任用的人;周朝负责事务的臣子,是指从西土新来辅佐周朝初创基业的人。周朝臣子倚仗功劳,或许会欺凌殷商士人;殷商之人失去权势,或许会疏远忌恨周朝臣子。新旧不和,政令必定乖戾,所以召公告诫君王,应当先治理殷商臣子,使他们亲近周朝臣子,必定要和谐协调,政令才能统一。不使周朝臣子亲近殷商,而让殷商臣子亲近周朝臣子,是因为周朝臣子奉行周朝的法度,应当让殷商臣子顺从他们,所以治理殷商臣子使他们亲近周朝臣子。‘节性,惟日其迈’,文义承接在亲近周朝之下,所以知道是使殷周两朝的臣子和谐亲近。人各有性情,嗜好不同,各自放纵欲望,必定会违背正道,所以用礼义来节制他们的性命,给他们划定界限,使他们不偏离中道。都符合中道,那么各自奉行王者的教化,所以君王的道德教化就能每天推行,说

日日当行之,日益逺也。顾氏云:「和协殷周新旧之臣,制其性命,勿使怠慢也。」圣王为政,当使易从而难犯,故令行如流水,民从如顺风。若使设难从之教,为易犯之令,虽廹以严刑,而终不用命,故为其徳不可不敬也。王必敬为此不可不敬之徳,则下民无不敬奉其命矣。民奉其王命,是化行也】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言王当视夏殷,法其歴年,戒其不长。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歴年。▯以能敬徳,故多歴年数,我不敢独知,亦王所知。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言桀不谋长久,惟以不敬其德,故乃早坠失其王命,亦王所知。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歴年。▯夏言服,殷言受,明受而服行之,互相兼也。殷之贤王,犹夏之贤王,所以歴年,亦王所知。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纣早坠其命,犹桀不敬其德,亦王所知。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命,嗣若功。▯其夏殷也,继受其王命,亦惟当以此夏殷长短之命为监戒,继顺其功德者而法则之。疏【正义曰:言王所以须慎敬所为不可不敬之德者,以我不可不监视于有夏,亦不可不监视于有殷,皆有歴年长与不长,由敬与不敬故也。王当法其歴年,戒其不长。更说宜监之意,我不敢独知,亦王所知,曰:「有夏之君服行天命,以敬徳之故,惟冇多歴年数。」谓桀父已前也。其末,亦我不敢独知,亦王所知,曰:「有夏桀不其长久,惟不敬其徳,乃早坠失其王命。」是为敬者长,不敬者短,所以我不可不监夏也。我不敢独知,亦王所知,曰:「有殷之君受天命,以敬徳之故,惟有多歴年数。」谓纣父已前也。其末,亦我不敢独知,亦王所知,曰:「殷纣不其长久,惟不敬其徳,乃早坠失其王命。」亦是为敬者长,不敬者短,所以我不可不监殷也。夏殷短长既如此矣,今王继受其命,我亦惟当用此二国夏殷长短之命以为监戒,继顺其功徳者而法则之,劝王为敬也。▯正义曰:相、监俱训为视,上言相有夏、相有殷,今复重言监有夏、监有殷者,上言顺天则兴,弃命则灭,此言敬则歴年,不敬则短,故重言视夏殷,欲令王法其歴年,戒其不长故也。下云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知其以能敬徳者,故多歴年数也。上言相夏、相殷,皆云天迪从子保,面稽天若,言上天以道安人,人主考天顺之,非创业之君不能如是,故▯以禹、汤当之。此言敬德歴年,则继体贤君亦能如此,所言歴年,非独禹、汤而已。下传云:「殷之贤王,犹夏之贤王。」则此多歴年数者,夏则桀前之贤王,殷则纣前之贤王,不失位者皆是也。召公此诰指以告王,故知言我不敢独知者,其意言亦是王所知也。王说亦然】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言王新即政,始服行教化,当如子之初生,习为善则善矣,自遗智命,无不在其初生,为政之道,亦犹是也。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歴年。▯今天制此三命,惟人所修。修敬徳,则有智,则常吉,则歴年;为不敬徳,则愚、凶、不长。虽说之,其实在人。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徳。▯天已知我王今初服政,居新邑洛都,故惟王其当疾行敬徳。王其徳之用,祈天永命。▯言王当其徳之用,求天长命以歴年。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彞。▯勿用小民过用非常,欲其重民秉常。亦敢殄戮用乂民。▯亦当果敢絶刑戮之道,用于民,戒以慎罚。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徳元。▯顺行禹汤所以成功,则其惟王居位在徳之首。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王在徳元,则小民乃惟用法于天下,言治政于王亦有光明。音义【遗唯季反】疏【正义曰:既言当法则贤王,又戒王为政之要。王乃初始即政,服行教化。呜呼!王行教化,当如初生之子。子之善恶,无不在其初生。若习行善道,此乃自遗智命。智命谓身有贤智,命由己来,是自遗也。为政之道,亦犹是矣。为政初则能善,天必遗

译应当日日践行,日益远离怠慢。顾氏说:“调和协调殷周新旧臣子,制约他们的性命,不使他们怠慢。”圣王治理政事,应当使政令容易遵从而难以触犯,所以命令推行如流水般顺畅,百姓顺从如顺风般自然。如果设立难以遵从的教化,制定容易触犯的政令,即使以严刑逼迫,最终也不会服从命令,因此对于这种不可不敬的德行,必须保持敬畏。君王必定敬畏这种不可不敬的德行,那么下民就没有不恭敬奉行的了。百姓奉行君王的命令,这就是教化得以推行。

我不可不观察夏朝,也不可观察殷朝。〇说君王应当审视夏殷,效法他们历年长久,警戒他们历年不长。我不敢断言说:夏朝承受天命,只有历年长久。〇因为能够敬重德行,所以历年长久,我不敢独自知晓,也是君王所知晓的。我不敢断言说:不能长久。因为不敬重他们的德行,所以早早丧失了他们的天命。〇说桀不谋求长久,只因为不敬重他的德行,所以早早丧失了他的王命,也是君王所知晓的。我不敢断言说:殷朝承受天命,只有历年长久。〇夏朝说“服”,殷朝说“受”,表明承受并服从实行,互相包含。殷朝的贤王,如同夏朝的贤王,所以历年长久,也是君王所知晓的。我不敢断言说:不能长久。因为不敬重他们的德行,所以早早丧失了他们的天命。〇纣早早丧失了他的天命,如同桀不敬重他的德行,也是君王所知晓的。现在君王继承承受了天命,我也只以这两个国家的命运,继承顺承他们的功德。〇指夏殷而言,继承承受他们的王命,也只应当以夏殷长短的命运为鉴戒,继承顺承他们的功德而效法他们。

疏【正义说:说君王之所以必须谨慎敬重那种不可不敬的德行,是因为我不可不监视夏朝,也不可监视殷朝,都有历年长久与不长久,是由于敬与不敬的缘故。君王应当效法他们历年长久,警戒他们历年不长。再说明应当鉴戒的意思,我不敢独自知晓,也是君王所知晓的,说:“夏朝的君主服从实行天命,因为敬重德行的缘故,只有多年长久。”指的是桀的父亲以前。其末尾,也是我不敢独自知晓,也是君王所知晓的,说:“夏桀不能长久,只因为不敬重他的德行,所以早早丧失了他的王命。”这是敬重者长久,不敬重者短促,所以我不可不鉴戒夏朝。我不敢独自知晓,也是君王所知晓的,说:“殷朝的君主承受天命,因为敬重德行的缘故,只有多年长久。”指的是纣的父亲以前。其末尾,也是我不敢独自知晓,也是君王所知晓的,说:“殷纣不能长久,只因为不敬重他的德行,所以早早丧失了他的王命。”这也是敬重者长久,不敬重者短促,所以我不可不鉴戒殷朝。夏殷长短既然这样,现在君王继承承受了天命,我也只应当用这两个国家夏殷长短的命运作为鉴戒,继承顺承他们的功德而效法他们,劝勉君王敬重德行。〇正义说:相、监都解释为视,上面说相有夏、相有殷,现在又重复说监有夏、监有殷,上面说顺从天意则兴盛,抛弃天命则灭亡,这里说敬重则历年长久,不敬重则短促,所以重复说审视夏殷,想让君王效法他们历年长久,警戒他们历年不长。下面说不敬重他们的德行,就早早丧失了他们的天命,由此知道因为能够敬重德行,所以历年长久。上面说相夏、相殷,都说天引导顺从子保,当面考察天意是否顺从,说上天以道安抚人民,人主考察天意顺从它,不是创业的君主不能这样,所以〇以禹、汤对应。这里说敬重德行历年长久,那么继位的贤君也能这样,所说的历年,不只是禹、汤而已。下面的传文说:“殷朝的贤王,如同夏朝的贤王。”那么这里多年长久的,夏朝是桀以前的贤王,殷朝是纣以前的贤王,没有失去王位的都是这样。召公这篇诰辞指以告知君王,所以知道说我不敢独自知晓,意思是也是君王所知晓的。君王所说的也是如此】

君王才刚开始执政。呜呼!如同新生儿,没有不在他刚出生时,自己遗留明智的命运。〇说君王新即政位,开始实行教化,应当如同孩子刚出生,习惯行善就善了,自己遗留明智的命运,没有不在他刚出生时,为政的道理,也是如此。现在上天赋予明智,赋予吉凶,赋予历年。〇现在上天制定这三种命运,只取决于人的修养。修养敬重德行,就有明智,就常吉,就历年长久;如果不敬重德行,就愚昧、凶险、不长久。虽然这样说,其实在于人。知道现在我刚开始执政,居住在新邑,所以君王应当赶快敬重德行。〇上天已知我君王现在刚开始执政,居住在新邑洛都,所以君王应当赶快实行敬重德行。君王应当运用德行,祈求上天长久的命运。〇说君王应当运用德行,祈求上天长久的命运以历年长久。君王不要以小民过度使用非常之法。〇不要用小民过度使用非常之法,想要他们重视百姓秉持常道。也应当果敢断绝刑戮之道,用于百姓,警戒以慎用刑罚。如果有功德,君王位居德行的首位。〇顺行禹汤所以成功的道理,那么君王位居德行的首位。小民就只用法度治理天下,君王显赫。〇君王位居德行首位,那么小民就只用法度治理天下,说治理政事对君王也有光明。

音义【遗唯季反】

疏【正义说:既然说要效法贤王,又告诫君王为政的要领。君王才刚开始执政,实行教化。呜呼!君王实行教化,应当如同初生的孩子。孩子的善恶,没有不在他刚出生时。如果习惯行善道,这就是自己遗留明智的命运。明智的命运指身有贤智,命运由自己而来,是自己遗留的。为政的道理,也是如此。为政之初就能善,上天必定遗留

王多福,使王有智,则常吉,歴年长久也。今天观人所为以授之命,其命有智与愚也,其命吉与凶也,其命歴年与不长也。若能敬徳,则有智,常吉,歴年长久也;若不敬徳,则愚、凶、不长也。天已知我王今初始服政,居此新邑,观王善恶,欲授之命,故惟王其当疾行敬徳。王其徳之用,言为行当用徳,则能求天长命以歴年也。其惟王勿妄役小人,过用非常之事,亦当果敢絶刑戮之道以治下民。顺行禹汤所由成功,则惟王居天子之位,在徳行之首矣。王能如是,小民乃惟法则于王,行用王徳于天下,如是则于王道亦有光明也。】▯正义曰:以此新即政,始行教化,比子之初生。始欲学习,为善则善矣。若能为善,天必授之以贤智之命,是此贤智之命由己行善而来,是自遗智命矣。初习为恶,则恶矣。若其为恶,天必授之以顽愚之命,亦是自遗愚命也。方欲劝王慕善,故惟举智命而不言愚命者,愚智由学习而至,是无不在其初生。此初生谓年长以解习学,非初始生也。为政之道,亦犹是。为善政得福,为恶政得祸,亦如初生之子习善恶也。命由天授,逺举天心,故言今天制此三命,有哲当有愚,有歴年当有不长。文不备者,以吉凶相反,言命吉凶,则哲对愚,歴年对不长,可知矣。天制此三命,善恶由人,惟人所修习也。此篇所云惟勤修敬徳,故云修敬徳,则有智,则常吉,则歴年;为不敬徳,则愚、凶、不长也。愚智、夭夀之外,而别言吉凶,于凡人则康强为吉,病患为凶;于王者则太平为吉,祸乱为凶。三者虽以托天说之,其实行之在人。人行之有善恶,天随以善恶授之耳。此是立教诱人之辞,不可以贤智夭枉为难也。其徳之用,言为行当用徳,用徳与疾敬徳为一事也。故上▯云:「王者当疾行敬徳。」则此文是也。勿用小民非常役,用为非常之义,戒王当使民以时,莫为非常劳役,欲其重民秉常也。圣人作法,以刑止刑,以杀止杀,若真犯罪之人,亦当果敢致罪之,以此絶刑戮之道。用治民,谓狱事无疑,决断得理,则果敢为絶刑戮之道;若其狱情疑惑,枉滥者多,是为不能果敢絶刑杀之道也。上戒王以明徳,此戒王以慎罚,故言亦也。若有功,必顺前世有功者也。上文所云相夏、相殷,禹、汤之功,故知此顺行禹、汤所有成功。能顺禹、汤之功,则惟王居位在徳之首。禹、汤为有徳之首,故王亦为首。《诗》称「民之秉彞,好是懿徳」,故王在徳元,则小民乃惟法则于王。行王政于天下,王之为政,民尽行之,是言治政于王道有光明也】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歴年,式勿替有殷歴年。』」▯言当君臣勤忧敬徳,曰:「我受天命,大顺冇夏之多歴年,勿用废有殷歴年。」庶防兼之,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我欲王用小民受天长命言常有民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雠民百君子▯拜手首至手稽首首至地尽礼致敬以入其言言我小臣谦辞敢以王之匹民百君子治民者非一人言民在下自上匹之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徳▯言与匹民百君子于友爱民者共安受王之威命明徳奉行之王末有成命王亦显▯臣下安受王命则王终有天成命于王亦昭著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言我非敢独勤而已惟恭敬奉其币帛用供待王能求天长命将以庆王多福必上下勤恤乃与小民受天永命音义【雠字或作酬奉如字又芳孔反供音恭徐纪用反注供待同】疏【正义曰上既劝王敬徳又言臣当助君言君臣上下勤忧敬徳所以勤者其言曰我周家既受天命当大顺冇夏之多歴年嵗用勿废有殷之多歴年嵗夏殷勤行敬徳故多歴年长久我君臣亦当行敬德庶防兼之如此者我欲令王用小民受天长命言爱下民则歴年多也召公既言此乃拜手稽首尽礼致敬欲王纳用其言既拜而又曰我小臣敢以王之匹配于民众百君子于友爱民者共安受王之咸命明徳敬奉行之是上勤恤也臣下安受王命则王终有天之成命于王亦为昭著也我非敢独勤而已众百君子皆然言我与众百君子惟恭敬奉其币帛用供待王能求天长

译君王多福,使君王有智慧,就能常保吉祥,历年长久。如今上天观察人的行为来授予命运,命运有智慧与愚昧,有吉祥与凶险,有历年长久与不长久。如果能敬重德行,就有智慧,常保吉祥,历年长久;如果不敬重德行,就愚昧、凶险、不长久。上天已经知道我们君王现在刚开始执政,居住在这座新都城,观察君王的善恶,想要授予命运,所以君王应当赶快实行敬重德行。德行的运用,说的是行为应当运用德行,这样就能祈求上天的长久命运以历年长久。君王不要随意役使平民,过度使用非常之事,也应当果敢地杜绝刑戮之道来治理百姓。顺从禹、汤所由成功的道路,那么君王居于天子之位,就在德行的首位了。君王能这样,平民就以君王为法则,在天下推行君王的德行,这样王道也就光明了。

正义说:因为这是新即政,开始施行教化,比作孩子刚出生。刚开始想要学习,做善事就善了。如果能做善事,上天必定授予贤智的命运,这贤智的命运是由自己行善而来的,是自己遗留下的智慧命运。刚开始学习做恶事,就恶了。如果做恶事,上天必定授予顽愚的命运,这也是自己遗留下的愚昧命运。正想要劝君王慕善,所以只举智慧命运而不说愚昧命运,因为愚智是由学习而至的,没有不在初生时的。这初生是指年长而理解学习,不是初始出生。为政的道理,也是这样。行善政得福,行恶政得祸,也像初生的孩子学习善恶一样。命运由上天授予,远举天心,所以说如今上天制定这三种命运,有智慧的对应有愚昧的,有历年长久的对应有不长久的。文辞不备,是因为吉凶相反,说了命运的吉凶,那么智慧对应愚昧,历年长久对应不长久,就可以知道了。上天制定这三种命运,善恶由人,只在于人所修习的。这篇所说的只在于勤修敬德,所以说修敬德,就有智慧,就常吉祥,就历年长久;不敬德,就愚昧、凶险、不长久。除了愚智、夭寿之外,另外说吉凶,对于凡人来说,康强为吉,病患为凶;对于君王来说,太平为吉,祸乱为凶。这三者虽然借上天来说,其实施行在于人。人行事有善恶,上天就随着善恶授予罢了。这是立教诱人之辞,不可以贤智夭枉为难。德行的运用,说的是行为应当运用德行,运用德行与赶快敬德是一件事。所以上文说:“君王应当赶快实行敬德。”这就是本文的意思。不要使用平民非常之役,用是非常的意思,告诫君王应当使民以时,不要做非常劳役,想要他重视百姓秉持常道。圣人制定法度,以刑止刑,以杀止杀,如果真是犯罪之人,也应当果敢地定罪,以此来杜绝刑戮之道。用治理百姓,是说狱事没有疑问,决断得理,那么果敢就是杜绝刑戮之道;如果狱情疑惑,枉滥者多,就是不能果敢杜绝刑杀之道。上文告诫君王以明德,这里告诫君王以慎罚,所以说也。如果有功,必定顺从前世有功的人。上文所说的相夏、相殷,禹、汤之功,所以知道这顺行禹、汤所有成功。能顺禹、汤之功,那么君王居位在德之首。禹、汤为有德之首,所以君王也为首。《诗》称“民之秉彝,好是懿德”,所以君王在德元,那么平民就以君王为法则。在天下推行君王之政,君王之政,百姓都实行,是说治政于王道有光明。

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历年,式勿替有殷历年。’”〇说应当君臣勤忧敬德,说:“我受天命,大顺有夏之多历年,勿用废有殷历年。”庶防兼之,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〇我欲王用小民受天长命言常有民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雠民百君子〇拜手首至手稽首首至地尽礼致敬以入其言言我小臣谦辞敢以王之匹民百君子治民者非一人言民在下自上匹之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德〇言与匹民百君子于友爱民者共安受王之威命明德奉行之王末有成命王亦显〇臣下安受王命则王终有天成命于王亦昭著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〇言我非敢独勤而已惟恭敬奉其币帛用供待王能求天长命将以庆王多福必上下勤恤乃与小民受天永命音义【雠字或作酬奉如字又芳孔反供音恭徐纪用反注供待同】疏【正义曰上既劝王敬德又言臣当助君言君臣上下勤忧敬德所以勤者其言曰我周家既受天命当大顺冇夏之多历年嵗用勿废有殷之多历年嵗夏殷勤行敬德故多历年长久我君臣亦当行敬德庶防兼之如此者我欲令王用小民受天长命言爱下民则历年多也召公既言此乃拜手稽首尽礼致敬欲王纳用其言既拜而又曰我小臣敢以王之匹配于民众百君子于友爱民者共安受王之咸命明德敬奉行之是上勤恤也臣下安受王命则王终有天之成命于王亦为昭著也我非敢独勤而已众百君子皆然言我与众百君子惟恭敬奉其币帛用供待王能求天长

命将以此庆王受天多福也▯正义曰王者不独治必当以臣助之上句惟指劝王故此又言臣助君上下谓君臣故言当君臣共勤忧敬徳不独使王勤也我周王承夏殷之后受天明命欲其年过二代既言大顺有夏歴年又言勿废有殷歴年庶防兼彼二代歴年长久勤行敬徳即是大顺勿废也拜手头至手稽首头至地谓既为拜当头至手又申头以至地故拜手稽首重言之。诸言「拜手稽首」者,义皆然也。就此文详而解之。《周礼·大祝》:「辨九拜:一曰稽首。」施之于极尊。召公为此拜者,恐王忽而不听,尽礼致敬以入其言于王。此「拜手稽首」一句,史録其事,非召公语也。召公设言未尽,为此拜,乃更言。郑云:「拜手稽首者,召公既拜,兴曰『我小臣』以下。」言召公拜讫而复言也。王肃云:「我小臣」,召公自谓是小臣,为召公之谦辞。雠,训为匹。敢以王之匹民、百君子。百者,举其成数,言治民者非一人。郑▯云:「王之诸侯与羣吏。」是非一人也。嫌匹为齐等,故云:「民在下,自上匹之。」「我非敢勤」,召公自道,言我非敢独勤而已,必上下勤恤,言与众百君子皆勤也。礼,执贽必用币帛,惟恭敬奉其币帛,用供待王能求天长命,将以执贽庆王多福。王能爱养小民,即是求天长命。待王能爱小民,即欲庆之】

译任命将领,以此庆祝周王承受上天赐予的众多福泽。

《正义》说:君王不能独自治理天下,必定应当依靠臣子来辅助。上文“惟”字只指劝勉君王,所以这里又说臣子辅助君王。“上下”指的是君臣,所以说应当君臣共同勤勉、忧虑、恭敬地修德行善,不只是让君王一个人勤勉。

我们周王继承夏、殷之后,承受上天光明的使命,希望他的国运超过夏、殷两代。既然说了要顺应夏朝的历年,又说了不要废弃殷朝的历年,那么或许希望兼有夏、殷两代历年的长久,勤勉地实行恭敬的德行,这就是顺应夏朝、不废弃殷朝的意思。

拜手,是手触地;稽首,是头触地。所谓“拜手稽首”,是说既行了拜手礼,头触地,又进一步把头低至地面,所以“拜手稽首”是重复强调。凡是文中说“拜手稽首”的地方,意义都是如此。在此处详细解释如下:

《周礼·大祝》记载:“辨别九种拜礼:第一种叫稽首。”这是用于对极尊贵者的礼节。召公行此拜礼,是担心君王疏忽而不听从,所以尽礼致敬,以便将自己的话进呈给君王。

这句“拜手稽首”,是史官记录的事情,不是召公说的话。召公的话还没说完,行了这个拜礼,接着又说。

郑玄说:“拜手稽首,是召公拜完后,起身说‘我小臣’以下的话。”意思是召公拜完后又继续说话。

王肃说:“我小臣”,是召公自称是小臣,这是召公的谦辞。

“雠”,解释为匹敌、匹配。

“敢以王之匹民、百君子”。“百”是举其成数,意思是治理百姓的人不止一个。郑玄说:“王的诸侯与群吏。”说明不止一个人。因为担心“匹”被理解为平等,所以说:“百姓在下,由上匹配他们。”

“我非敢勤”,是召公自述,意思是我不敢独自勤勉,必定要上下共同勤勉体恤,是说与众百君子都勤勉。

按照礼制,手持信物必须用币帛,只有恭敬地捧着币帛,用来侍奉君王,君王才能求得上天长久的寿命,将要手持信物庆祝君王多福。君王能够爱护养育小民,就是求得上天长久的寿命。等待君王能够爱护小民,就想要庆祝他。

序: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召公先相宅,卜之;周公自后至,经营作之;遣使以所卜吉卜逆告成王。作《洛诰》。音义【相息亮反,注及下同。使所吏反,注遣使同】疏【正义曰:序自上下相顾为文,上篇序云周公先相宅,此承其下,故云召公既相宅。召公以三月戊申相宅而卜,周公自后而往,以乙夘日至,经营成周之邑。周公即遣使人来告成王以召公所卜之吉兆。及周公将欲归政成王,乃陈本营洛邑之事以告成王,王因请教诲之言。周公与王更相报答,史叙其事,作《洛诰》。史録此篇,録周公与王相对之言以为后法,非独相宅告卜而已。但周公因致政,本说往前告卜,经文既具,故序略其事,直举其发言之端耳。▯正义曰:上篇云「三月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是召公先相宅则卜之。又云「乙夘,周公朝至于洛,则逹观于新邑营」,是周公自后至,经营作之。召公相洛邑,亦相成周;周公营成周,亦营洛邑。各举其一,互以相明。卜者,召公卜也。周公既至洛邑,案行所营之处,遣使以所卜吉兆逆告成王也。案上篇▯云「王与周公俱至」,何得周公至洛逆告王者?王与周公虽与相俱行,欲至洛之时,必周公先到行处所,故得逆告也。顾氏云:「周公既至洛邑,乃遣以所卜吉兆来告于王。」是也。经称成王言「公既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是以得吉兆告成王也。上篇召公以戊申至,周公乙夘至,周公在召公后七日也。至洛较七日,其发镐京或亦较七日】

洛诰》▯既成洛邑,将致政成王,告以居洛之义。疏【▯正义曰:「周公摄政七年三月,经营洛邑。既成洛邑,又归向西都。其年冬,将致政成王,告以居洛之义,故名之曰《洛诰》,言以居洛之事告王也。篇末乃云:『戊辰,王在新邑。』明戊辰己上皆是西都时所诰也】

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周公尽礼致敬,言我复还明君之政于子。子,成王年二十成人,故必归政而退老。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如,往也。言王往日幼少,不敢及知天始命周家安定天下之命,故已摄。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我乃继文武安天下之道,大相洛邑,其始为民明君之治。音义【辟必亦反少诗照反治直吏反】疏【正义曰周公将反归政,陈成王将居其位。周公拜手稽首,尽礼致敬于王。既拜乃兴而言曰:「我今复还子明君之政。」言王往日防小,其志意未成,不敢及知天之始命我周家安定天下之命,故我摄王之位,代王为治。我乃继文王武王安定天下之道,以此故大视束土洛邑之居,其始欲王居之,为民明君之治。言欲为民明君,必当治土中,故为王营洛邑也。▯正义曰周公还政而已,明闇在于人君,而云复还明君之政者,其意欲令王明,故称复子明辟也。正以此年还政者,以成王年已二十成人,故必归政而退老也。傅说成王之年惟此而已。王肃于《金縢》篇末云:「武王年九十三而已,冬十一月崩。其明年称元年,周公摄政,遭流言,作《大诰》而东征。二年克殷,杀管叔。三年归,制礼作乐,出入四年。六年而成,七年营洛邑,作《康诰》、《召诰》、《洛诰》,致政成王。」然则武王崩时,成王年已十三矣。周公摄政七年,成王适满二十。孔于此言成王年二十,则其义如王肃也。又《家语》云:「武王崩时,成王年十三。」是孔之所据也。如,往,《释诂》文。及,训与也。言王往日防少,志意未成,不敢与知上天始命我周家安定天下之命,故巳摄也。天命周家安定天下者,必令天下太平,乃为安定。成王防少,未能使之安定,故不敢与知之,周公所以摄也。▯训继也。文王受命,武王伐纣,意在安定天下。天下未得安定,故周公言我乃继续文武。】安定天下之道。大相洛邑之地,其处可行教化,始营此都为民。明君之政治,言欲为民明君,其意当在此】予惟乙夘朝至于洛师。▯致政在冬,本其春来至洛,众说始卜

译序:召公已经勘察了宅址,周公前往经营成周,派人来报告占卜的结果。〇:召公先勘察宅址,进行占卜;周公随后到达,进行经营建设;派遣使者将占卜的吉兆预先报告给成王。于是作了《洛诰》。音义【“相”读作“息亮反”,注及下文同。“使”读作“所吏反”,注遣使同】疏【正义说:序文上下互相照应,上篇序文说周公先勘察宅址,这里承接下文,所以说召公已经勘察了宅址。召公在三月戊申日勘察宅址并占卜,周公随后前往,在乙夘日到达,经营成周的城邑。周公随即派遣使者来告诉成王召公占卜的吉兆。等到周公将要归政给成王,便陈述当初经营洛邑的事情来告诉成王,成王因此请教教诲之言。周公与成王互相应答,史官记录这件事,作了《洛诰》。史官记录这篇文献,记录周公与成王相对答的话作为后世的法则,不仅仅是勘察宅址报告占卜而已。只是周公因为归政,原本讲述先前报告占卜的事,经文已经完备,所以序文略去其事,只举出发言的开端罢了。〇正义说:上篇说“三月戊申,太保早晨到达洛水,占卜宅址。既然得到吉兆,就进行经营”,这是召公先勘察宅址然后占卜。又说“乙夘,周公早晨到达洛水,于是全面观察新邑的经营”,这是周公随后到达,进行经营建设。召公勘察洛邑,也是勘察成周;周公经营成周,也是经营洛邑。各自举出一方面,互相说明。占卜的人,是召公。周公既然到达洛邑,巡视所经营的地方,派遣使者将占卜的吉兆预先报告给成王。查看上篇〇说“成王与周公一起到达”,怎么能周公到达洛水预先报告成王呢?成王与周公虽然一起同行,将要到达洛水的时候,必定周公先到所巡视的地方,所以能够预先报告。顾氏说:“周公既然到达洛邑,于是派遣使者将占卜的吉兆来报告给成王。”这是对的。经文称成王说“公既然已经确定宅址,派人来让我观看占卜的吉祥恒常吉利”,所以是将吉兆报告给成王。上篇召公在戊申日到达,周公在乙夘日到达,周公在召公之后七天。到达洛水相差七天,他们从镐京出发或许也相差七天】

《洛诰》〇既然建成洛邑,将要归政给成王,告诉他居住在洛邑的意义。疏【〇正义说:“周公摄政七年三月,经营洛邑。既然建成洛邑,又返回西都。那年冬天,将要归政给成王,告诉他居住在洛邑的意义,所以命名为《洛诰》,意思是把居住在洛邑的事情告诉成王。篇末才说:‘戊辰,成王在新邑。’说明戊辰日之前的都是在西都时告诫的话】

周公拜手稽首,说:“我把明君的政权归还给您。”〇周公尽礼致敬,说我归还明君的政权给您。成王二十岁成年,所以必须归政而退位养老。成王如果不敢参与上天初始命定周家安定天下的天命,〇如,往也。说成王往日年幼,不敢参与知道上天初始命定周家安定天下的天命,所以周公摄政。我于是〇辅佐并大规模勘察东土,其开始为民众建立明君的统治。〇我于是继承文王武王安定天下的道,大规模勘察洛邑,其开始为民众建立明君的统治。音义【“辟”读作“必亦反”,“少”读作“诗照反”,“治”读作“直吏反”】疏【正义说:周公将要返回归政,陈述成王将居其位。周公拜手稽首,尽礼致敬于成王。拜完起身说:“我现在归还您明君的政权。”说成王往日年幼,志意未成,不敢参与知道上天初始命定我周家安定天下的天命,所以我摄政,代您治理。我于是继承文王武王安定天下的道,因此大规模勘察东土洛邑的居所,其开始希望您居住在那里,为民众建立明君的统治。说希望成为民众的明君,必须治理天下的中心,所以为您经营洛邑。〇正义说:周公只是归政,明暗在于人君,却说归还明君的政权,其意是希望成王英明,所以称归还您明君的政权。正因此年归政,因为成王年龄已二十岁成年,所以必须归政而退位养老。关于成王年龄的记载只有这个。王肃在《金縢》篇末说:“武王九十三岁去世,冬十一月崩。第二年称元年,周公摄政,遭遇流言,作《大诰》而东征。二年攻克殷,杀管叔。三年归来,制礼作乐,出入四年。六年完成,七年经营洛邑,作《康诰》、《召诰》、《洛诰》,归政给成王。”那么武王去世时,成王已经十三岁了。周公摄政七年,成王刚好满二十岁。孔颖达在这里说成王二十岁,其义理如同王肃。又《家语》说:“武王去世时,成王十三岁。”这是孔颖达所依据的。“如”,往,《释诂》文。“及”,训与也。说成王往日年幼,志意未成,不敢与知上天初始命定我周家安定天下的天命,所以我摄政。上天命定周家安定天下,必定让天下太平,才算是安定。成王年幼,未能使之安定,所以不敢与知,周公因此摄政。〇“继”训继承。文王受命,武王伐纣,意在安定天下。天下未得安定,所以周公说我于是继承文武。】安定天下的道。大规模勘察洛邑之地,其处可行教化,开始经营此都为民众。明君的统治,说希望成为民众的明君,其意当在此】我仅在乙夘日早晨到达洛师。〇归政在冬天,追溯其春天来到洛水,众说开始占卜

定都之意。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使人卜河北黎水上,不吉;又卜涧、瀍之间,南近洛,吉。今河南城也。卜必先墨画▯,然后灼之,兆顺食墨。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今洛阳也。将定下都,迁殷顽民,故并卜之。遣使以所卜地图及献所卜吉兆来告成王。音义【河朔,朔,北也。瀍,直连反。近,附近之近。伻,普耕反,徐敷耕反,又甫耕反,下同】疏【正义曰:周公追述立东都之事,我惟以七年三月乙夘之日朝至于洛邑众作之处,经营此都。其未往之前,我使人卜河北黎水之上,不得吉兆;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近洛而其兆得吉,依规食墨。我亦使人卜瀍水东,亦惟近洛,其兆亦吉,依规食墨。我以乙夘至洛,我即使人来以所卜地图及献所卜吉兆于王,言卜吉立此都,王宜居之为治也。▯正义曰:下文总结周公摄政之事,云在十有二月,是致政在冬也。在冬发言,嫌此事是冬,故辨之云:本其春来至洛,众追说始卜定都之意也。周公至洛之时,庶殷已集于洛邑,故云至于洛师。嫌周公自卜,故云我使人,谓使召公也。案上篇召公至洛,其日即卜,而得卜河朔黎水者,以地合▯,非就地内,此言所卜三处,皆一时事也。黎水之下不言吉凶者,我乃是改卜之辞,明其不吉乃改,故知卜河北黎水之上不吉也。武王定鼎于郏鄏,已有迁都之意,而先卜黎水上者,以帝王所都不常厥邑,夏、殷皆在河北,所以博求吉地,故令先卜河北,不吉,乃卜河南也。其卜涧、瀍之间,南近洛,吉,今河南城也,基址仍在,可騐而知。所卜黎水之上,其处不可知矣。凡卜之者,必先以墨画▯,要坼依此墨,然后灼之,求其兆顺食此墨画之处,故云「惟洛食」。顾氏云:「先卜河北黎水者,近于纣都,为其懐土重迁,故先卜近以恱之。」用郑康成之说,义或然也。洛阳即成周,敬王自王城迁而都之,《春秋》昭三十二年「城成周」是也。周公虑此顽民未从周化,故既营洛邑,将定下都以迁殷之顽民,故命召公即并卜之。周公既至,即遣使以所卜地图及献所卜吉兆来告于成王,言已重其事,并献卜兆者,使王观兆知其审吉也】

译定都的意图。我在河北黎水进行占卜,又在涧水东、瀍水西进行占卜,只有靠近洛水的地方才吉利。〇我派人在河北黎水上占卜,不吉利;又占卜涧水、瀍水之间,南面靠近洛水,吉利。这就是现在的河南城。占卜必须先画墨线〇,然后烧灼龟甲,兆纹顺着墨线裂开。我又在瀍水东占卜,也只有靠近洛水的地方才吉利。派遣使者带着地图和献上的卜兆前来。〇这就是现在的洛阳。将要确定下都,迁移殷朝的顽民,所以一并占卜。派遣使者拿着所卜的地图和献上的吉兆来报告成王。音义【河朔,朔,北的意思。瀍,直连反。近,附近的意思。伻,普耕反,徐敷耕反,又甫耕反,下文相同】疏【正义说:周公追述建立东都的事情,我说在七年三月乙夘那天早晨到达洛邑众人劳作的地方,经营这座都城。在未去之前,我派人在河北黎水上占卜,没有得到吉兆;于是占卜涧水东、瀍水西,只有靠近洛水而兆纹吉利,符合墨线裂开的规律。我也派人占卜瀍水东,也只有靠近洛水,兆纹也吉利,符合墨线裂开的规律。我在乙夘那天到达洛邑,我就派使者带着所卜的地图和献上的吉兆来报告王,说占卜吉利建立这座都城,王应该居住在这里治理。〇正义说:下文总结周公摄政的事情,说在十二月,是还政在冬天。在冬天发言,恐怕这件事是在冬天,所以辨析说:本来春天来到洛邑,众人追述开始占卜定都的意思。周公到达洛邑的时候,殷朝的百姓已经聚集在洛邑,所以说到达洛师。恐怕周公亲自占卜,所以说我派人,是指派召公。根据上篇召公到达洛邑,当天就占卜,而得到占卜河北黎水的原因,是因为地合适〇,不是就地内,这里所说的三处,都是一时的事。黎水之下不说吉凶,我这是改卜的话,明白不吉利才改,所以知道占卜河北黎水上不吉利。武王在郏鄏定鼎,已经有迁都的意思,而先占卜黎水上的原因,是因为帝王所都不固定在一个地方,夏、殷都在河北,所以广泛寻求吉地,所以让先占卜河北,不吉利,才占卜河南。那占卜涧、瀍之间,南面靠近洛水,吉利,现在的河南城,基址还在,可以验证而知。所占卜的黎水上,那个地方不知道了。凡是占卜的,必须先画墨线〇,要裂开符合这个墨线,然后烧灼,求兆纹顺着吃墨画的地方,所以说「惟洛食」。顾氏说:「先占卜河北黎水,靠近纣都,因为他们怀念故土难以迁移,所以先占卜近处以取悦他们。」用郑康成的说法,意义或许是这样。洛阳就是成周,敬王从王城迁都到这里,《春秋》昭公三十二年「城成周」就是。周公担心这些顽民没有顺从周朝教化,所以既经营洛邑,将要确定下都以迁移殷朝的顽民,所以命令召公就一并占卜。周公既到,就派遣使者带着所卜的地图和献上的吉兆来报告成王,说已经重视这件事,并献卜兆,让王看兆纹知道确实吉利】

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成王尊敬周公,答其拜手稽首而受其言,▯而美之,言公不敢不敬天之美,来相宅,其作周以配天之美。「公既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我二人共贞。」▯言公前已定宅,遣使来来视我以所卜之美常吉之居,我与公共正其美。「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公其当用我万亿年敬天之美。十千为万,十万为亿,言久逺。拜手稽首诲言。▯成王尽礼致敬于周公,求教诲之言。音义【贞正也。马云当也。尽,子忍反】疏【正义曰:成王尊敬周公,故亦尽礼致敬,拜手稽首,乃受公之语,述公之羙,曰:「不敢不敬天之羙,来至洛相宅,其意欲作周家配天之美。」故也。「公既定洛邑,即使人来告,亦来视我以所卜之美常吉之居,我当与公二人共正其美。公定此宅,其当用我万亿年敬天之美。」故也。王既言此,又拜手稽首于周公,求教诲之言。▯正义曰:拜手稽首,施于极敬。哀十七年左传云:「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诸侯小事大尚不稽首,况于臣乎?成王尊敬周公,故答其拜手稽首而受其言,又述而美之。天命文武使王天下,是天之美事。言公不敢不敬天之羙,来相洛邑之宅。周公追述往前遣使献卜,故成王复述公言,言公前已定宅,遣使来来视我所卜之吉兆常吉之居。自言前已知其卜,既有此美,我当与公二人共正其羙,意欲留公辅已,共公正此美事。来来重文者,上来言使来,下来为视我卜也。郑云:「伻来来者,使二人也。」与孔意异。言居洛为治可以永乆,公意其当用我使万亿年敬天之美,言公欲令己祚▯久逺,美公意之深也。王制云:「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为田九十亿畆。」方里者万,则是为田九百万畆,今记乃云九十亿畆,是名十万为亿也。楚语云:「百姓、千品、万官、亿丑。」每数相十,是古十万曰:「亿,今之算术乃万万为亿也。」拜手稽首,诲言。此一段史官所録,非王言也。王求教诲之言,必有求教诲之辞,史略取其意,故直云诲言。为求诲言而拜,故言成王尽礼致敬于周公,求教诲之言也】

周公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言王当始举殷家祭祀,以礼典祀于新邑,皆次秩不在礼文者而祀之。「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我整齐百官,使从王于周,行其礼典,我惟曰庶几有善政事。「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今王就行王命于洛邑,曰当记人之功,尊人亦当用功大小为序,有大功则列大祀,谓功施于民者。「惟命曰:『汝受命笃弼,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教工。』」▯惟天命我周邦,汝受天命厚矣,当辅大天命,视羣臣有功者记载之,乃汝新即政,其当尽自教众官,躬化之。「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少子慎其朋党,少子慎朋党,戒其自今已往,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言朋党败俗,所宜禁絶,无令若火始然焰焰尚微,其所及灼然有次序不其絶,事从微至着,防之宜以初。「厥若彝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其顺常道及抚国事,如我所为,惟用在周之百官。「往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往行政化于新邑,当使臣下各向就有官,明为有功,厚大成寛裕之徳,则汝长有叹誉之辞于后世。音义【曰音越,一音人实反。焰音艶。叙絶句,马读叙字属下。令力呈反,向许亮反,注同。惇都昆反】疏【正义曰:王求教诲之言,公乃诲之。周公曰:「王居此洛邑,当始举殷家祭祀以为礼典,祀于洛之新邑,皆次秩在礼无文法应祀者,亦次秩而祀之。我虽致政,为王整齐百官,使从王于周,行其礼典,若能如此,我惟曰庶防有善政事。今王就行王命于洛邑,曰:『王当记人之功,尊人亦当用功大小为次序,有大功者则列为大祀。』又申述所以祀神记臣功者,政事由臣而立,惟天命我周邦之故,曰:『汝受天命厚矣,当辅大天命。』故须视羣

译成王拱手叩头说:“您不敢不敬重上天赐予的福佑,前来勘察选址,是为了建立周朝以配享上天的福佑。”成王尊敬周公,回答他的拱手叩头而接受他的话语,并赞美他,说您不敢不敬重上天的美善,前来勘察宅址,是为了建立周朝以配享上天的美善。“您既然已经确定了宅址,就派遣使者前来,让我查看那占卜得来的吉祥常吉的居所。我们两人共同端正这美善。”意思是说,您先前已经确定了宅址,派遣使者前来,让我查看那占卜得来的美善且常吉的居所,我与您共同端正这美善。“您应当让我用万亿年之久敬重上天的福佑。”意思是说,您应当让我用万亿年之久敬重上天的美善。一万叫万,十万叫亿,是说时间久远。拱手叩头请求教诲之言。成王竭尽礼节表示敬意给周公,请求教诲的话。音义【贞,正的意思。马融说,当的意思。尽,音子忍反】疏【正义说:成王尊敬周公,所以也竭尽礼节表示敬意,拱手叩头,于是接受周公的话,叙述周公的美德,说:‘不敢不敬重上天的美善,来到洛邑勘察宅址,其心意是想建立周家以配享上天的美善。’所以如此说。‘周公既然已经确定了洛邑,就立即派人来告知,也来让我查看那占卜得来的美善且常吉的居所,我应当与周公两人共同端正这美善。周公确定了这宅址,其心意是应当让我用万亿年敬重上天的美善。’所以如此说。成王说完这些话,又向周公拱手叩头,请求教诲的话。正义说:拱手叩头,用于极度的敬意。《左传》哀公十七年说:‘不是天子,寡君没有地方可以叩头。’诸侯小事大国尚且不叩头,何况臣子呢?成王尊敬周公,所以回答他的拱手叩头而接受他的话语,又叙述并赞美他。上天命令文王、武王统治天下,这是上天的美善之事。说周公不敢不敬重上天的美善,前来勘察洛邑的宅址。周公追述先前派遣使者献卜,所以成王又叙述周公的话,说周公先前已经确定了宅址,派遣使者前来让我查看那占卜得来的吉兆常吉的居所。自己说先前已知晓那占卜,既然有此美善,我应当与周公两人共同端正这美善,心意是想留下周公辅佐自己,与周公共同端正这美善之事。‘来来’是重复用词,上文说使者来,下文是为了让我查看占卜。郑玄说:‘伻来来者,是派遣两个人。’与孔子的意思不同。说居住在洛邑治理可以长久,周公的心意是应当让我使万亿年敬重上天的美善,说周公想要让自己的福位长久,赞美周公心意的深远。《王制》说:‘方圆百里的地方,等于方圆十里的地方一百个,田地有九十亿亩。’一平方里有万步,那么就是田地九百万亩,现在记载却说九十亿亩,这是把十万称为亿。《楚语》说:‘百姓、千品、万官、亿丑。’每个数目相差十倍,这是古时候十万叫‘亿’,现在的算术才万万为亿。拱手叩头,请求教诲的话。这一段是史官所记录,不是成王的话。成王请求教诲的话,必定有请求教诲的言辞,史官略取其意,所以直接说‘诲言’。因为请求教诲的话而叩头,所以说成王竭尽礼节表示敬意给周公,请求教诲的话】

周公说:“您开始称颂殷商的礼仪,在新邑祭祀,都按次序祭祀那些不在礼文规定中的神祇。”意思是说,您应当开始举行殷家的祭祀,用礼典在新邑祭祀,都按次序祭祀那些不在礼文规定中但应祭祀的神祇。“我整顿百官,派遣他们跟随您到周地,我只说希望能有善政。”意思是说,我整顿百官,让他们跟随您到周地,施行礼典,我只说希望能有善政。“现在您就命令说:‘记录功劳,根据功劳大小设立大祀。’”意思是说,现在您就在洛邑施行王命,说应当记录人的功劳,尊崇人也应当根据功劳大小排序,有大功的就列为大祀,指的是功劳施于百姓的人。“天命说:‘你受命深厚,应当大力辅佐,仔细查看功劳的记载,那么你新即政,应当亲自教导众官。’”意思是说,只有天命我周邦,你受天命深厚了,应当大力辅佐天命,查看群臣有功者并记载下来,那么你新即政,应当亲自教导众官,亲身感化他们。“年轻人要谨慎对待朋党,年轻人要谨慎对待朋党,去吧。”意思是说,年轻人要谨慎对待朋党,年轻人要谨慎朋党,告诫他从今以后,不要像火刚开始燃烧时那样微弱,它所灼烧的地方有次序地蔓延,不要让它断绝。意思是说,朋党败坏风俗,应当禁止断绝,不要让它像火刚开始燃烧时那样微弱,它所及之处灼然有次序地蔓延,不要让它断绝,事情从细微到显著,防备应当在初期。“其顺常道及抚国事,如我所为,惟用在周之百官。”意思是说,其顺从常道及处理国事,像我那样做,只用在周地的百官。“前往新邑,派遣臣下各自前往就职,明察有功之人,厚大成宽裕之德,你长有赞美的言辞于后世。”意思是说,前往新邑施行教化,应当使臣下各自前往就职,明察有功之人,厚大成宽裕之德,那么你长有赞美的言辞于后世。音义【曰音越,又一音人实反。焰音艶。叙絶句,马融读叙字属下。令力呈反,向许亮反,注同。惇都昆反】疏【正义说:成王请求教诲的话,周公于是教诲他。周公说:‘您居住在这洛邑,应当开始举行殷家的祭祀作为礼典,在洛邑的新邑祭祀,都按次序在礼无文法应祭祀者,也按次序祭祀他们。我虽然致政,为您整顿百官,让他们跟随您到周地,施行礼典,如果能这样,我只说希望能有善政。现在您就在洛邑施行王命,说:‘王应当记录人的功劳,尊崇人也应当根据功劳大小排序,有大功者就列为大祀。’又申述所以祭祀神祇记录臣子功劳的原因,政事由臣子而建立,只有天命我周邦的缘故,说:‘你受天命深厚了,应当大力辅佐天命。’所以必须查看群

臣有功者记载之,君知臣功,则臣皆尽力,欲令羣臣尽力于其】初,即教之,乃汝新。始即政,其当尽自教诲众官,令王躬自化之,使之立功。又以朋党害政,尤宜禁絶,故丁宁戒之。少子,慎其朋党!少子,慎其朋党!戒其自今已往,令常慎此朋党之事。若欲絶止,禁其未犯,无令若火始然,焰焰尚微;火既然焰,其火所及,将灼然有次序矣,不其复可絶也。汝成王,其当慎此常道,及抚循国事,如我摄政所为,惟当用我此事。在周之百官,则当畏服,各立功矣。汝当以此往行政化于新邑,当使臣下百官各向就有官,明为有功,厚大成寛裕之徳,则汝长有叹誉之辞于后世。此周公诲王之言也。▯正义曰:于时制礼巳讫,而云殷礼者,此殷礼即周公所制礼也。虽有损益,以其从殷而来,故称殷礼,犹上篇云「庶殷」,本其所由来。孔于上▯已具,故于此不言。必知殷礼即周礼者,以此云「祀于新邑」,即下文「烝祭嵗」也。既用骍牛,明用周礼。云「始」者,谓于新邑始为此祭。顾氏云:「举行殷家旧祭祀,用周之常法。」言周礼即殷家之旧礼也。郑▯云:「王者未制礼乐,恒用先王之礼乐。」是言伐纣以来,皆用殷之礼乐,非始成王用之也。周公制礼乐既成,不使成王即用周礼,仍令用殷礼者,欲待明年即政告神受职,然后班行周礼。班讫,始得用周礼,故告神且用殷礼也。孔义或然,故复存之。神数多而礼文少,应祭之神名有不在礼文者,故令皆次秩。不在礼文而应祀者,皆举而祀之。时成王未有留公之意,公以成王初始即政,自虑百官不齐,故虽即致政,犹欲整齐百官,使从王于周,谓从至新邑,行其典礼。周公以成王贤君,今复成长,故言我惟曰:「庶防有善政事。」言己私为此言,冀王为政善也。记臣功者,是人主之事故,言今王就行王命于洛邑,谓正位为王,临察臣下,知其有功以否。恐王轻忽此事,故曰:「当记人之功。」更言「曰」者,所以致殷勤也。尊人必当用功大小为次序,令功大者居上位,功小者处下位也。有大功则列为大祀,谓有殊功堪载祀典者。《祭法》云:「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是谓大祀,谓功施于民者也。或时立其祀,配享庙庭,亦是也。惟天命我周邦,谓天命我文武,故及汝成王复受天命为天子,是天之恩徳深厚矣。天以厚徳被汝,汝当辅大天命,任贤使能,行合天意,是辅大天也。汝当辅大天命,故宜视羣臣有功者记载之,覆上记功宗,以功言之也。欲令羣臣有功,必须躬自教化之,在于初始,故言乃汝新即政,其当尽自教众官。欲令王躬化之者,正已之身,使羣臣法之,非谓以辞化之也。言尽自教者,政有大小,恐王轻大略小,令王尽自亲化之。言惟命曰亦是致殷勤。乃者,缓辞也,义异上句,故言乃耳。王肃云:「此其尽自教百官,谓正身以先之。」郑云:「孺子,防少之称,谓成王也。」此上皆云成王,此句特言少子者,以明朋党败俗为害尤大,恐年少所忽,故特言孺子也。朋党谓臣相朋党,慎其朋党,令禁絶之。戒其自今已往,谓从即政以后,常以此事为戒也。无令若火始然,以喻无令朋党始发若火。既然初虽焰焰尚微,其火所及灼然有次序,不其复可絶也。以喻朋党若起,渐渐益大,羣党既成,不可复禁止也。事从微至着,防之冝以初,谓朋党未发之前,防之使不发。考古依法为顺常道,号令治民为抚国事。周公大圣,动成轨则,如我所为,谓如摄政之时事所施为也。惟当用我所为,在周之百官,令其行周公之道,法于百官也。此时在西都戒王,故云往行政化于新邑,当使臣下各向就所有之官,令其各守其职,思不出其位,自当陈力就列,明为有功。在官者当以褊小急躁为累,故令臣下厚大成寛裕之徳,臣下既贤君必明圣,则汝长有叹誉之辞于后世矣。今《周颂》所歌,即叹誉成王之辞也】

译对于有功的臣子要记载下来,君主知晓臣子的功劳,那么臣子都会竭尽全力,想要让群臣在起初就竭尽全力,就要教导他们,这是你新即位的缘故。刚开始执政,应当亲自教导众官,让君王亲身教化他们,使他们建立功业。又因为朋党危害政事,尤其应当禁止断绝,所以反复告诫。年轻的君主,要谨慎对待朋党!年轻的君主,要谨慎对待朋党!告诫你从今往后,要常常谨慎对待这朋党的事情。如果想要断绝制止,就要在尚未犯事时禁止,不要让它像火刚开始燃烧时那样,火焰还微弱;火一旦燃烧起来,火势所及之处,灼热明显且有序蔓延,那时就再也无法断绝了。你成王,应当谨慎遵循这常道,以及安抚治理国家事务,就像我摄政时所做的事,只应当采用我的这些做法。在周朝的百官,就应当敬畏服从,各自建立功劳。你应当以此前往新邑推行行政教化,应当让臣下百官各自前往就任官职,明确建立功劳,成就宽厚宏大的宽裕之德,那么你将在后世长久拥有赞叹称誉的言辞。这是周公教诲君王的话。〇正义说:当时制定礼制已经完成,却说殷礼,这殷礼就是周公所制定的礼。虽然有所增减,因为它源自殷代,所以称为殷礼,就像上篇所说“庶殷”,追溯其来源。孔颖达在上文已经详细论述,所以这里不再多说。必定知道殷礼就是周礼,是因为这里说“在新邑祭祀”,就是下文说的“年终大祭”。既然使用赤色公牛,明显是用周礼。说“始”,是指在新邑开始进行这种祭祀。顾氏说:“举行殷家旧的祭祀,使用周朝的常法。”意思是周礼就是殷家的旧礼。郑玄说:“君王没有制定礼乐时,一直使用先王的礼乐。”这是说伐纣以来,都使用殷代的礼乐,并非从成王开始才使用。周公制定礼乐完成后,不让成王立即使用周礼,仍然让他使用殷礼,是想等到明年成王正式执政、告神受职之后,再颁布推行周礼。颁布完毕,才开始使用周礼,所以告神时暂且使用殷礼。孔颖达的解释或许正确,所以再次保留。神灵众多而礼文较少,应当祭祀的神名有的不在礼文中,所以让都按次序排列。不在礼文中而应当祭祀的,都举荐并祭祀他们。当时成王没有挽留周公的意思,周公认为成王刚开始执政,自己担心百官不齐备,所以虽然已经还政,仍然想要整顿百官,让他们跟随君王到周,意思是跟随到新邑,举行典礼。周公认为成王是贤明的君主,现在又已成年,所以说我只有说:“希望有善政。”说这是我私下这样说,希望君王政事良好。记录臣子功劳,是君主的事,所以说现在君王就在洛邑执行王命,意思是正式即位为王,临察臣下,知道他们是否有功。担心君王轻视忽略这件事,所以说:“应当记录人的功劳。”再说“曰”,是为了表达恳切。尊重人必定要根据功劳大小来排序,让功劳大的居上位,功劳小的处下位。有大功就列为大祀,意思是有特殊功劳值得载入祀典的。《祭法》说:“圣王制定祭祀,法度施于民的就祭祀他,为事勤劳至死的就祭祀他,辛劳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抵御大灾害的就祭祀他,能捍卫大患难的祭祀他。”这就是大祀,意思是功劳施于民的。有时设立他的祭祀,配享宗庙,也是这样的。只有天命我周邦,意思是天命我文王武王,所以到你成王又承受天命成为天子,这是天的恩德深厚了。天以厚德覆盖你,你应当辅助伟大的天命,任用贤能,行为符合天意,这就是辅助伟大的天。你应当辅助伟大的天命,所以适宜查看群臣中有功的人并记载下来,重复上面记录功劳宗庙的意思,以功劳来说。想要让群臣有功,必须亲身教化他们,在初始阶段,所以说乃你新即政,应当亲自教导众官。想要让君王亲身教化,是端正自身,让群臣效法,不是说用言辞教化。说尽自教,政事有大有小,担心君王轻视大事忽略小事,让君王全部亲自教化。说惟命曰也是表达恳切。乃,是舒缓的语气词,意义与上句不同,所以说乃。王肃说:“这尽自教百官,意思是端正自身来带头。”郑玄说:“孺子,是年幼的称呼,指成王。”这上面都说成王,这句特别说少子,是为了说明朋党败坏风俗危害特别大,担心年轻人忽视,所以特别说孺子。朋党指臣子结党营私,谨慎对待朋党,让禁止断绝。告诫从今往后,意思是从即政以后,常以这件事为戒。不要让它像火刚开始燃烧,用来比喻不要让朋党刚开始发生像火。既然初时虽然火焰微弱,火势所及灼热明显且有序,那时就再也无法断绝了。用来比喻朋党如果兴起,渐渐变大,群党既成,不可再禁止。事情从细微到显著,防备应当在初始,意思是朋党未发之前,防备使它不发生。考古依法为顺常道,号令治民为抚国事。周公大圣,行动成为准则,如我所为,意思是像摄政时所做的那样。只应当采用我所做的,在周的百官,让他们行周公之道,效法于百官。此时在西都告诫君王,所以说往行政化于新邑,应当让臣下各向就所有之官,让他们各守其职,思不出其位,自然应当陈力就列,明确建立功劳。在官者应当以褊小急躁为累,所以让臣下厚大成宽裕之德,臣下既贤君必明圣,那么你将在后世长久拥有赞叹称誉的言辞了。现在《周颂》所歌,就是赞叹称誉成王的言辞】

公曰:「己!汝惟冲子,惟终。」▯:「己乎!汝惟童子,嗣父祖之位,惟当终其美业。汝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奉上谓之享。言汝为王,其当敬识百君诸侯之奉上者,亦识其有违上者。奉上之道多威仪,威仪不及礼物,惟曰不奉上。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言人君惟不役志于奉上,则凡人化之,惟曰不奉上矣。如此,则惟政事其差错侮慢,不可治理。」疏【正义曰:周公复诲王曰:「呜呼!前言已如是矣。」更复教诲:「汝惟童子,嗣父祖之位,惟当终其羙业。天子居百官诸侯之上,须知臣下恭之与慢。奉上谓之享,汝为天子,其当恭敬记识百君诸侯奉上者,亦当记识其有不奉上者。奉上之道多威仪,威仪不及礼物,则人惟曰不奉上之道矣。」所以须记之者,百官诸侯为下民之君,惟为政教,不肯后用其志于此奉上之事,则凡民化之,亦惟曰不奉上矣。百官不奉天子,民复不奉百官,上下不相畏敬,惟政事其皆差错侮慢,不可治理矣。故天子须知百官奉上与否也。】▯正义曰:周公止而复言,故更言「公曰:己乎」者,道前言已如是矣,为后言发端也。童子者,言其年防而任重,嗣父祖之位,当终其美业,能致太平,是终之也。享训献也,献是奉上之辞,故奉上谓之享。百官诸侯上事天子,凡所恭承皆是奉上,非独朝觐贡献乃为奉上。郑▯専以朝聘说之,理未尽也。言汝为王,当敬识百官诸侯之奉上者,亦识其有违上者,察其恭承王命如法以否。奉上违上皆须记之,奉上者当以礼接之,违上者当以刑威之,所谓赏庆刑威为君之道。奉上之道,其事非一,故云多威仪。威仪既多,皆须合礼。其威仪不及礼物,惟曰不奉上矣,谓旁人观之,亦言其不奉上也。郑云:「朝聘之礼至大,其礼之仪不及物,谓所贡篚多而威仪简。」也。威仪既简,亦是不享也】乃惟孺子颁朕不暇,听朕教汝于棐民▯▯:我为政,常若不暇。汝惟小子,当分取我之不暇而行之,听我敎汝于辅民之常而用之。汝乃是不蘉,乃时惟不永哉。▯:汝乃是不勉为政,汝是惟不可长哉。欲其必勉为可长。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厚次叙汝正父之道而行之,无不顺我所为,则天下不敢弃汝命,常奉之。汝往敬哉!兹予其明农哉!彼裕我民,无逺用戾。▯:汝往居新邑,敬行教化哉!如此我其退老,明教农人以义哉!彼天下被寛裕之政,则我民无逺用来。言皆来。音义【颁音班,徐甫云反,马云犹也。棐音匪,又芳鬼反。蘉徐莫刚反,又武刚反,马云勉也。被皮寄反,又彼羙反】疏【正义曰:又曰己居摄之时,为政常若不暇。汝惟小子,当分取我之不暇而施行之,又聴我教汝于辅民之常而用之。汝乃于是事不勉力为政,则汝是惟不可长久哉。必须勉力为之,乃可长久。此所言皆是汝父所行,汝欲勉之,但厚次序汝正父之道而行之,无不顺我所为,则天下不敢废弃汝命,必常奉而行之。汝往居新邑,敬行教化哉!如此我其退老,明教农人以义哉!汝若能使彼天下之民被寛裕之政,则我天下之民无问逺近者,悉皆用来归汝矣。▯正义曰:为政常若不暇,谓居摄时也。圣人为政,务在知人,虽复治致太平,犹恨意之不尽,故谦言己所不暇,若言犹有美事未得施者然,故戒之成王:汝惟小子,当分取我之不暇而行之。言己所不暇行者,欲令成王勉行之。郑▯云:成王之才,周公倍之,犹未而言分者,诱掖之言也。生民之为业,虽复志有经营,不能独自成就,须王者设教以辅助之。听我教汝辅民之常法而用之,谓用善政以安民。说文云:颁,分也。成王言公其以予万亿年,言欲已长久也,故周公于此戒之汝乃于是不勉力为政,汝惟不可长哉!欲其必勉力勤行政教,为可长久之道,然后可至万亿年耳。蘉之为勉,相▯训也,郑、王皆以为勉。正父谓武王,言其徳正,故称正父。厚次序汝正父之道而行之

译周公说:“唉!你虽是年幼的君主,却应始终如一地坚守职责。”〇:“唉!你虽是年幼的君主,继承了父祖的君位,应当始终完成他们的美业。你应当恭敬地记识诸侯们奉上的情形,也要记识那些不奉上的情形。奉上的礼仪繁多,如果威仪不及于礼物,人们就会说是不奉上。”〇:“恭敬地侍奉上级称为‘享’。意思是说,你身为天子,应当恭敬地记识百官诸侯中那些奉上的人,也要记识那些违逆上级的人。奉上的道理在于多有威仪,如果威仪不及于礼物,人们就会说是不奉上。如果君主不专心致力于奉上之事,那么百姓就会说是不奉上,这样政事就会差错、轻慢。”〇:“意思是说,君主如果不专心致力于奉上之事,那么百姓受其影响,也会说是不奉上。如此,政事就会差错、轻慢,无法治理。”疏【正义说:周公再次教诲成王说:‘唉!前面的话已经说过了。’再次教诲说:‘你虽是年幼的君主,继承了父祖的君位,应当始终完成他们的美业。天子居于百官诸侯之上,必须知道臣下是恭敬还是轻慢。恭敬地侍奉上级称为‘享’,你身为天子,应当恭敬地记识百官诸侯中奉上的人,也要记识那些不奉上的人。奉上的道理在于多有威仪,如果威仪不及于礼物,人们就会说是不奉上。’之所以需要记识,是因为百官诸侯是下级百姓的君主,如果他们在政教上不肯将心思用于奉上之事,那么百姓受其影响,也会说是不奉上。百官不奉天子,百姓又不奉百官,上下不相敬畏,政事就会全部差错、轻慢,无法治理。所以天子必须知道百官是否奉上。】〇正义说:周公停止后又接着说,所以再次说‘周公说:唉’,是说道前面的话已经说过了,作为后面话语的开端。童子,是说年纪轻而责任重,继承了父祖的君位,应当始终完成美业,能实现太平,这就是‘终’的意思。享,解释为献,献是奉上的言辞,所以奉上称为享。百官诸侯侍奉天子,凡是恭敬承奉的都是奉上,不仅仅是朝见进贡才算是奉上。郑玄专门用朝聘来解释,道理未尽。意思是说,你身为天子,应当恭敬地记识百官诸侯中奉上的人,也要记识那些违逆上级的人,考察他们是否依法恭敬承奉王命。奉上和违逆上级都需要记识,奉上的人应当以礼接待,违逆上级的人应当以刑罚威慑,这就是所谓的赏赐庆贺、刑罚威慑为君主之道。奉上的道理,事情不止一种,所以说威仪繁多。威仪既然繁多,都必须符合礼制。如果威仪不及于礼物,人们就会说是不奉上,意思是旁观者看,也会说他不奉上。郑玄说:‘朝聘的礼仪至大,如果礼仪的威仪不及于礼物,意思是所贡的篚多而威仪简略。’威仪既然简略,也是不享。”于是你这位年幼的君主分担我的忙碌,听从我在辅助百姓方面的教导〇〇:“我处理政务,常常好像没有空闲。你这位年幼的君主,应当分担我的忙碌并施行,听从我在辅助百姓常道方面的教导并运用。你如果不努力,那么你就不能长久。”〇:“你如果不努力处理政务,那么你就不能长久。希望他务必努力以图长久。”厚实地遵循你正直父亲的道路,无不顺从我,不敢废弃你的命令。〇:“厚实地遵循你正直父亲的道路并施行,无不顺从我,那么天下人就不敢废弃你的命令,常会奉行。你前往恭敬地施行吧!这样我就可以退居二线,明确教导农人以义理!那样天下受到宽裕的政令,我的百姓无论远近都会来归附。”〇:“你前往新邑,恭敬地施行教化吧!这样我就可以退居二线,明确教导农人以义理!那样天下受到宽裕的政令,我的百姓无论远近都会来归附。意思是都会来。音义【颁音班,徐甫云反,马云犹也。棐音匪,又芳鬼反。蘉徐莫刚反,又武刚反,马云勉也。被皮寄反,又彼羙反】疏【正义说:又说唉,我在摄政时,处理政务常常好像没有空闲。你这位年幼的君主,应当分担我的忙碌并施行,又听从我在辅助百姓常道方面的教导并运用。你如果在这件事上不努力处理政务,那么你就不能长久。必须努力施行,才能长久。这里所说的都是你父亲所行的,你想要努力,只要厚实地遵循你正直父亲的道路并施行,无不顺从我,那么天下人就不敢废弃你的命令,必定常会奉行。你前往新邑,恭敬地施行教化吧!这样我就可以退居二线,明确教导农人以义理!你如果能使天下百姓受到宽裕的政令,那么我的天下百姓无论远近,都会来归附你。〇正义说:处理政务常常好像没有空闲,是说摄政时。圣人处理政务,务在知人,即使治理达到太平,还遗憾心意未尽,所以谦称自己有空闲,好像还有美事未能施行一样,所以告诫成王:你这位年幼的君主,应当分担我的忙碌并施行。意思是说我未能施行的,希望成王努力施行。郑玄说:成王的才能,周公加倍于他,还说分担,是诱导的话。百姓的基业,即使有志经营,不能独自成就,需要王者设教以辅助。听从我在辅助百姓常法方面的教导并运用,意思是用善政以安民。《说文》说:颁,分也。成王说周公希望我万亿年,意思是希望长久,所以周公在这里告诫他,你如果不努力处理政务,你就不能长久。希望他务必努力勤行政教,为可长久之道,然后才能达到万亿年。蘉解释为勉,相训也,郑、王都认为是勉。正父指武王,说他的德行正直,所以称正父。厚实地遵循你正直父亲的道路并施行】

,令其为武王之政也。武王、周公俱是大圣,无不顺我所为,又令法周公之道。既言法武王,又法周公,则天下不敢弃汝命,常奉行之。归其王政,令汝徃居新邑,敬行教化哉!公旣归政,则身当无事,如此我其退老于州里,明教农人以义哉!又令成王行寛裕之政以治下民,民被寛裕之政,则天下之民无问逺近者用来归王,言逺处皆来也。上文使之惇大成裕,故此言裕政来民,结上事也。伏生《书▯称:「礼致仕之臣教于州里,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朝夕坐于门塾而教出入之子弟。」是教农人以义也】王若曰:「公明保予冲子。」▯成王顺周公意,请留之自辅,言公当明安我童子,不可去之。公称丕显徳以予小子扬文武烈。▯言公当留举大明徳用我小子褒▯文武之业,而奉顺天。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师。▯又当奉当天命,以和常四方之民,居处其众。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厚尊大礼,举秩大祀,皆次秩无礼文而宜在祀典者。凡此待公而行。惟公徳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言公明徳光于天地,勤政施于四海,万邦四夷服仰公徳而化之。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四方旁来为敬敬之道,以迎太平之政,不迷惑于文武所勤之教,言化洽。予冲子夙夜毖祀。▯言政化由公而立,我童子徒早起夜寐,愼其祭祀而已,无所能。音义【褒,薄谋反,切韵博毛反。旁,歩光反。迓,五嫁反,马、郑、王皆音鱼据反。毖,音秘】疏【正义曰:王以周公将退,因诲之而请留公。王顺周公之意而言曰:「公当留住而明安我童子,不可去也。」所以不可去者,当举行大明之……】徳用,使我小子褒▯文武之业,而奉当天命,以和常四方之民居处其众,故也。其厚尊大礼,谓举秩大祀,皆次秩礼所无文者而皆祀之。凡此皆待公而行,非我能也。更述居摄时事,惟公明徳光于天地,勤政施于四方,使四方旁来为敬,敬之道,以迎太平之政,下民皆不复迷惑于文武所勤之教,言公化洽使如此也。今若留辅我童子,惟当早起夜寐,慎其祭祀而已,言政化由公而立,我无所能也。▯正义曰:成王以周公诲已为善,顺周公之意,示已欲行善政而请留之自辅。王以公若舍我而去,则已政闇而治危,故云:「公当明安我童子,不可去也。」文武受命,功徳盛隆,成王自量己身不能继业,言公当留举大明徳以佑助我,用我小子褒▯文武之业,而奉顺天者,下句奉答天命是也。孔分经为▯,故探取下句以申之。天命周家欲令民治,故又当奉当天命,以和常四方之民居处其众也。奉当者,尊天意使允当天心,和协民心使常行善也。居处其众,使之安土乐业也。释诂云:「将,大也。」厚尊大礼,谓祭祀之礼。祭统云:「礼有五经,莫重于祭。」是祭礼最尊大。公诲成王令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欲答公诲己之事,还述公辞,举秩大祀,皆次秩无礼文而宜在祀典者,其祀事非我所为,凡此皆待公而行者也,言公不可舍我以去也。惟公徳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此典下经皆追述居摄时事。尧典训光为充,此光亦为充也。言公之明徳充满天地,即尧典格于上下;勤政施于四方,即尧典光被四表也。意言万邦四夷皆服仰公徳而化之。上言待公乃行之,此言公有是徳,言其将来说其已然,所以深美公也。化洽者,上言施化在公,此言民化公徳,四方旁来为敬,敬之道,民皆敬向公,以迎太平之政。言迎者,公政从上而下,民皆自下迎之,言其慕化速也。文武勤行教化,欲以教训利民。民蒙公化,识文武之心,不复迷惑。文武所勤之教,言公居摄之时,政化己洽于民也。「予冲子夙夜毖祀」,此述留公之意,陈自今已后之事。言公若留住,政化由公而立,我童子徒早起夜寐,慎其祭祀而已,于政事无所能,欲惟典祭祀,以政事委公。《襄二十六年左▯云:「卫献公使与寗喜言曰:『苟得反国,政由寗氏,祭则寡人。』」亦犹是也】

译让他施行武王的政治。武王、周公都是大圣,无不顺从我的作为,又让他效法周公的道。既然说效法武王,又效法周公,那么天下人就不敢废弃你的命令,会常加奉行。归还他的王政,让你前往居住在新邑,恭敬地施行教化啊!周公既然归还了政权,那么自身应当无事,这样我就退隐老死于乡里,明确地教导农人以义理啊!又让成王施行宽裕的政治来治理下民,百姓蒙受宽裕的政治,那么天下的百姓无论远近都来归附于王,说的是远处的人都来了。上文说让他敦厚大成宽裕,所以这里说宽裕的政治招来百姓,是总结上文的事。伏生的《尚书》说:“礼制规定,退休的臣子在乡里进行教化,大夫担任父师,士担任少师,早晚坐在门塾中教导出入的子弟。”这就是教导农人以义理的意思。

王说:“公啊,你要明显地安护我这年幼的君主。”成王顺从周公的意思,请求他留下来辅助自己,说公应当明显地安护我这童子,不可以离去。公称颂伟大的显赫之德,用我小子来褒扬文武的功业。说公应当留下来举扬大明之德,用我小子来褒扬文武的功业,从而奉顺天命。奉答天命,协和四方百姓,安居其众。又应当奉当天命,以协和四方百姓,安居其众。敦厚宗庙,将行大礼,称举大祀,都按次序祭祀那些没有明文规定但适宜列入祀典的。凡这些都要等待公来施行。只有公的明德光照上下,勤勉施恩于四方。说公的明德光照天地,勤勉施政于四海,万邦四夷都服仰公的德行而受其教化。四方都来施行恭敬之道,以迎接太平的政治,不迷惑于文武所勤勉施行的教化。说我这童子早晚谨慎祭祀。说政治教化由公而建立,我这童子只是早起夜寐,谨慎祭祀而已,没有别的作为。

正义说:王因为周公将要退隐,于是教诲他并请求留住公。王顺从周公的意思说:“公应当留下来明显地安护我这童子,不可以离去。”所以不可以离去的原因,是应当举扬大明之德,用我小子来褒扬文武的功业,从而奉当天命,以协和四方百姓安居其众,因此啊。那敦厚尊崇大礼,是说举扬大祀,都按次序祭祀那些礼制中没有明文规定但都应当祭祀的。凡这些都要等待公来施行,不是我所能做的。再叙述居摄时事,只有公的明德光照天地,勤勉施政于四方,使四方都来施行恭敬之道,以迎接太平的政治,下民都不再迷惑于文武所勤勉施行的教化,是说公的教化融洽使得如此。现在如果留下来辅助我这童子,我只需早起夜寐,谨慎祭祀而已,是说政治教化由公而建立,我没有别的作为。

正义说:成王因为周公教诲自己为善,顺从周公的意思,表示自己想要施行善政而请求他留下来辅助自己。王认为如果公舍弃自己而去,那么自己的政治就会昏暗而治理危殆,所以说:“公应当明显地安护我这童子,不可以离去。”文武承受天命,功德盛隆,成王自量自己不能继承功业,说公应当留下来举扬大明之德以佑助我,用我小子来褒扬文武的功业,从而奉顺天命,下句“奉答天命”就是承接此意。孔颖达将经文分为段落,所以探取下句来申述它。天命周家想要让百姓得到治理,所以又应当奉当天命,以协和四方百姓安居其众。奉当,是尊崇天意使符合天心,和协民心使常行善道。安居其众,是使他们安土乐业。《释诂》说:“将,大也。”敦厚尊崇大礼,是说祭祀之礼。《祭统》说:“礼有五种,没有比祭祀更重的。”这是说祭礼最尊大。公教诲成王让他开始称举殷礼,在新邑祭祀,都按次序祭祀那些没有明文规定但适宜列入祀典的。想要回答公教诲自己的事,还叙述公的话,举扬大祀,都按次序祭祀那些没有礼制明文但适宜列入祀典的,这些祭祀不是我所能做的,凡这些都要等待公来施行,是说公不可以舍弃我而去。只有公的明德光照上下,勤勉施恩于四方,这以下的经文都是追述居摄时事。《尧典》训“光”为“充”,这里的“光”也是“充”的意思。说公的明德充满天地,即《尧典》所说的“格于上下”;勤勉施政于四方,即《尧典》所说的“光被四表”。意思是说万邦四夷都服仰公的德行而受其教化。上文说等待公才施行,这里说公有这样的德行,是说将来要陈述已经发生的事,所以深深赞美公。教化融洽,上文说施行教化在公,这里说百姓被公的德行教化,四方都来施行恭敬之道,百姓都敬向公,以迎接太平的政治。说“迎接”,是因为公的政治从上而下,百姓都从下迎接,是说他们慕化迅速。文武勤勉施行教化,想要以教训利民。百姓蒙受公的教化,识得文武的心意,不再迷惑。文武所勤勉施行的教化,是说公居摄之时,政治教化已经融洽于百姓。“我童子早晚谨慎祭祀”,这是叙述留住公的意思,陈述从今以后的事。说公如果留下来,政治教化由公而建立,我这童子只是早起夜寐,谨慎祭祀而已,对于政事没有别的作为,只想专管祭祀,把政事委托给公。《左传·襄公二十六年》说:“卫献公派人对宁喜说:‘如果我能回国,政事由宁氏掌管,祭祀则由我负责。’”也是类似的意思。

王曰:「公功棐廸笃,罔不若时。」▯:公之功辅道我已厚矣,天下无不顺而是公之功。疏【正义曰:王又重述前言,还说居摄时事也。曰:「公之功辅道我已厚矣,天下无有不顺而是公之功者,公所以须留也。」▯正义曰:王意言公之居摄,天下若为非,则可舍我而去。公之居摄,天下无不顺而是公之功,不可舍我去】

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后。」▯我小子退坐之后,便就君于周,命立公后,公当留佑我。四方廸乱未定于宗礼,亦未克敉公功。▯言四方虽道治,犹未定于尊礼,礼未彰,是亦未能抚顺公之大功,明不可以去。迪将其后,监我士师工。▯公留教道,将助我其今已后之政,监笃我政事众官,委任之言。诞保文武受民,乱为四辅。▯大安文武所受之民,治之为我四维之辅,明当依倚公。音义【敉亡婢反,治直吏反,下同。监工衔反,注同】疏【正义曰:王呼周公曰:「我小子其退此坐,就为君于周。」谓顺公之言,行天子之政于洛邑也。至洛邑当命公后,立公之世子为国君,公当留辅我也。公之摄政,四方虽已道治理,犹自未能定于尊礼,是亦未能抚顺公之大功,公当待其定大礼、顺公之大功,此时未可去也。公当留教道,将助我其今已后之政,监笃我政事众官,以此大安文武所受之民,而治之为我四维之辅,助明已当依倚公也。▯正义曰:退者,退朝也。周公于时令成王居王位,而以政归之,成王顺周公言,受其政也。言我小子退坐之后,便就君位于周,周洛邑,许其从公言适洛邑而行新政也。古者臣有大功,必封为国君,今周公将欲退老,故命立公后,使公子伯禽为国君,公当留佑我。王肃云:「成王前春亦俱至洛邑,是顾无事,既防而还宗周,周公往营成周,还来致政成王也。」王意恐王意以四方既定,不须更留,故谓公云:「四方虽已道治,而犹未能定于尊大之礼。」言其礼乐未能彰明也。礼既未彰,是天下之民亦未能抚安顺行公之大功,公当待其礼法明、公功顺,乃可去耳,明今不可以去。文武受民之于天下,今大安文武所受之民,助我治之为我四维之辅,明己当依倚公也。维者,为之纲纪,犹如用绳维持之。《文王世子》云:「设四辅。」谓设众官。】为四方辅助,周公一人事无不统,故一人为四辅。管子云:「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取管子之意,故言四维之辅也】

王曰:「公定,予往已。公功肃将,只欢。」▯公留以安定我,我从公言,往至洛邑已矣。公功以进大,天下咸敬乐公功。公无困哉!我惟无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公必留无去,以困我哉!我惟无厌其安天下事,公勿去以废法则,四方其世世享公之徳。音义【乐音洛,斁音亦,厌于艶反】疏【正义曰:王又呼公:「公留以安定我,我从公言,往至洛邑已矣。公功已进且大矣,天下皆乐公之功,敬而欢乐。」公必留无去,以困我哉!公留助我,我惟无厌其安天下之事,公勿去以废法则,四方之民其世世享公之徳矣。】▯正义曰:读文以「公定」为句。王称「定」者,言定已也。故▯言「公留以安定我」,「我」字▯加之。「我从公言」,是经之「予」也。「往至洛邑已矣」,言已顺从公命,受归政也。「公功已进大,天下咸敬乐公之功」,亦谓居摄时也。《释诂》云:「肃,进也。」王言己才智浅短,公去则困,故请公无去以困我哉!我意欲致太平,惟无厌倦其安天下之事,是以留公。公勿去以废治国之法则,天下四方之民蒙公之恩,其世世享公之徳。享,谓荷负之】

周公拜手稽首,曰:「王命予来,承保乃文祖受命民。」▯拜而后言,许成王留。言王命我来,承安汝文徳之祖文王所受命之民,是所以不得去。越乃光烈考武王,▯朕恭。▯于汝大业之父武王,大使我恭奉其道。叙成王留已意。孺子来相宅,其大惇典殷献民。▯少子今所以来相宅于洛邑,其大厚行典常于殷贤人。乱为四方新辟,作周恭先。▯言当

译成王说:“您的功劳辅佐并引导我,非常深厚,天下没有不顺从的,这都是您的功劳。”〇:您的功劳辅佐引导我,已经非常深厚了,天下没有不顺从的,这都是您的功劳。疏【正义说:成王又重复前面的话,说的是周公摄政时期的事情。说:“您的功劳辅佐引导我,已经非常深厚了,天下没有不顺从的,这都是您的功劳,这就是您必须留下的原因。”〇正义说:成王的意思是说,您摄政时,如果天下人做坏事,您就可以舍弃我而离开。您摄政时,天下没有不顺从的,这都是您的功劳,您不可以舍弃我而离开】

成王说:“我小子退位之后,就在周地即君位,命令确立您的继承人。”〇我小子退位之后,就在周地即君位,命令确立您的继承人,您应当留下辅佐我。四方引导治理,尚未在宗庙礼制上安定,也未能安抚您的功劳。〇说四方虽然引导治理,但尚未在尊崇礼制上安定,礼制尚未彰显,这也未能安抚顺承您的大功劳,说明您不可以离开。引导并带领您的继承人,监督我的士、师、工等众官。〇您留下教导引导,将帮助我今后的政事,监督并巩固我的政事众官,这是委任的话语。大大安定文王、武王所接受的民众,治理他们作为我的四方辅助。〇大大安定文王、武王所接受的民众,治理他们作为我的四方辅助,说明我应当依仗您。音义【敉音亡婢反,治音直吏反,下同。监音工衔反,注同】疏【正义说:成王呼周公说:“我小子退下这个座位,就在周地即君位。”意思是顺从您的话,在洛邑行使天子的政事。到了洛邑应当命令确立您的继承人,立您的世子为国君,您应当留下辅佐我。您摄政时,四方虽然已经引导治理,但自己尚未能在尊崇礼制上安定,这也未能安抚顺承您的大功劳,您应当等待大礼安定、顺承您的大功劳,此时还不可以离开。您应当留下教导引导,将帮助我今后的政事,监督并巩固我的政事众官,以此来大大安定文王、武王所接受的民众,治理他们作为我的四方辅助,助明我应当依仗您。〇正义说:退,是退朝。周公当时让成王居王位,并将政事归还给他,成王顺从周公的话,接受他的政事。说我小子退位之后,就在周地即君位,周指洛邑,答应顺从您的话到洛邑实行新政。古代臣子有大功劳,必定封为国君,现在周公将要退老,所以命令确立您的继承人,让公子伯禽为国君,您应当留下辅佐我。王肃说:“成王前年春天也一起到洛邑,是因为没有事,既已防备就回到宗周,周公前往营建成周,回来将政事交给成王。”成王担心您认为四方已经安定,不需要再留下,所以对您说:“四方虽然已经引导治理,但还未能安定在尊崇大礼上。”意思是礼乐未能彰显。礼既未彰显,天下民众也未能安抚顺承您的大功劳,您应当等待礼法明、您的功劳顺承,才可以离开,说明现在不可以离开。文王、武王所接受的民众在天下,现在大大安定文王、武王所接受的民众,帮助我治理他们作为我的四方辅助,说明我应当依仗您。维,是作为纲纪,就像用绳子维持一样。《文王世子》说:“设四辅。”意思是设立众官。】为四方辅助,周公一人无所不统,所以一人为四辅。管子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〇取管子的意思,所以说四维之辅】

成王说:“您安定我,我就去了。您的功劳肃敬地执行,只欢乐。”〇您留下以安定我,我顺从您的话,前往洛邑已经定了。您的功劳以进大,天下都敬爱您的功劳。您不要使我困苦啊!我只不厌倦那安定的事,您不要废弃法度,四方将世代享受。”〇您一定留下不要离开,以使我困苦啊!我只不厌倦那安天下事,您不要离开以废弃法度,四方将世代享受您的恩德。音义【乐音洛,斁音亦,厌音于艶反】疏【正义说:成王又呼周公:“您留下以安定我,我顺从您的话,前往洛邑已经定了。您的功劳已经进大,天下都敬爱您的功劳,敬而欢乐。”您一定留下不要离开,以使我困苦啊!您留下帮助我,我只不厌倦那安天下事,您不要离开以废弃法度,四方民众将世代享受您的恩德了。】〇正义说:读文以“公定”为句。成王称“定”,是说安定我。所以〇说“您留下以安定我”,“我”字〇加之。“我顺从您的话”,是经中的“予”。“前往洛邑已经定了”,是说已经顺从您的命令,接受归政。“您的功劳已经进大,天下都敬爱您的功劳”,也是说摄政时。《释诂》说:“肃,进也。”成王说自己才智浅短,您离开就会使我困苦,所以请您不要离开以使我困苦啊!我意欲致太平,只不厌倦那安天下事,所以留下您。您不要离开以废弃治国法度,天下四方民众蒙受您的恩惠,将世代享受您的恩德。享,是说荷负】

周公拜手稽首,说:“王命令我来,承安你文德之祖文王所接受的民众。”〇拜而后言,答应成王留下。说王命令我来,承安你文德之祖文王所接受的民众,这是所以不能离开的原因。以及你光烈考武王,〇朕恭。〇对于你大业之父武王,大大使我恭奉其道。叙述成王留自己的意思。少子现在来相宅于洛邑,其大厚行典常于殷贤人。〇少子现在所以来相宅于洛邑,其大厚行典常于殷贤人。治理作为四方新君,作为周恭先。〇说应当

治理天下,新其政化,为四方之新君,为周家见恭敬之王,后世所推先也。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惟王有成绩。」▯曰:「其当用是土中为治,使万国皆被美徳,如此惟王乃有成功。」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笃前人成烈,答其师,作周孚先。▯我旦以众卿大夫于御治事之臣,厚率行先王成业,当其众心,为周家立信者之所推先。疏【正义曰周公拜手稽首尽礼致敬许王之留乃兴而为言曰王今命我来居臣位承安汝文徳之祖文王所受命之民令我继文祖大业我所以不得去也又于汝大业父武王大使我恭奉其道王意以此留我其事甚大我所以为王留也公呼成王云少子今所以来相宅于洛邑者欲其大厚行常道于殷贤人王当治理天下新其政化为四方之新君为周家后世见恭敬之王所推先也重诲王曰其当用是土中为治使万国皆被美徳如此惟王乃有成功也公自称名曰若王居洛邑则我旦以多众君子卿大夫等及于御治事之臣厚率行前人先王成业使当其众心为周家后世人臣立信者之所推先言我留辅王使君臣皆为后世所推先期于上下俱显也▯正义曰拜是从命之事故云拜而后言许成王留也以退为去以留为来故言王命我来来居臣位为太师也承安汝文徳之祖文王所受命之民天命文王使为民主天以民命文王故民是文王所受命之民承安者承】文王之意,安定此民,言王之留已,乃为此事,其事既大,是所以不得去也。于汝成王大功业之父武王,王意大,使我恭奉其道,叙成王留已之意也。王于文王、武王,皆欲令周公奉其道、安其民,其意一也,周公分言之耳。承安其文王之民,恭奉其武王之道,互相通也。「少子」者,呼成王之辞,言我今所以来相宅于洛邑者,欲令王居洛,其大厚行典常于殷贤人,而据洛为政,故言来。训典为常,故连言典常,言其行常道也。周受于殷,故继之于殷;人有贤性,故称贤人。易称「日新之谓盛徳虽旧有美政,令王更复新之,言当治理天下,新其政化,为四方之新君,与后人为轨训,为周家见恭敬之王,后世所推先也。谓周家后世子孙有徳之王,被人恭敬推先。王戒成王,使为善政,令后王崇重之。重以诲王,成其上事,故言「曰」以起之。旦,是周公之名,故自称我旦也。子者,有徳之称,大夫皆称子,故以多子为众卿大夫。同欲令成王行善政,为后世贤王所推先;公与羣臣尽诚节,为后世贤臣所推先。故欲以众卿大夫及于御治事之臣,深厚率行先王之业,使当其人众之心,为周家后世贤臣立信者之所推先也。▯于此不言后世,从上省文也。于君言见恭敬,于臣言立信者,以君尊言人敬,臣卑言自立信,因其所宜以设文也】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徳伻来毖殷,乃命寜。▯我所成明子法,乃尽文祖之徳谓典礼也。所以君土中,是文武使已来慎教殷民,乃见命而安之。予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周公摄政七年,致太平,以黑黍酒二器,明洁致敬,告文武以美享。既告而致政,成王留之,本说之。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言我见天下太平,则洁告文武,不经宿。恵笃叙,无有遘自疾,万年厌于乃徳殷乃引考。传汝为政,当顺典常厚行之,使有次序,无有遇用。患疾之道者,则天下万年厌于汝徳,殷乃长成为周王伻,殷乃承叙万年,其永观朕子怀徳。▯王使殷民上下相承有次序,则万年之道,民其长观我子孙而归其徳矣,勉使终之。音义【单音丹,马丁但反,信也。秬音巨,鬯勅亮反,香酒也。卣由手反,又音由,中樽也。禋音因,遘工豆反,厌于艶反,注同。马云:厌饫也。徐于防反】疏【正义曰:周公又说制礼授王,使王奉之,我所成明子之法,乃尽是汝文祖之徳,言用文王之道制礼,其事大不可轻也。又言所以须善治殷献民者,文武使已来居土中,慎教殷民,乃是见命于文武而安之,故也。制典当待太平,我以时既太平,即以秬黍鬯酒盛于二卣罇内,我言曰:当以此酒须明洁致敬于文武,我则拜手稽首告文武以美享,告云

译治理天下,革新政治教化,成为四方敬仰的新君,成为周朝后世受人恭敬推崇的先王。说:“应当以中原之地为治所,使万国都蒙受美德,如此君王才能取得功业。”我说:“我姬旦与众位卿大夫及执政之臣,深切遵循先王已成的功业,顺应众人的心意,为周朝确立信义,成为后世所推崇的先例。”

考察我显明的子法,乃是为了尽善尽美地彰显文祖的德行。派遣使者来谨慎地教化殷民,于是使命得以安宁。我献上两卣黑黍香酒,说:“以明洁之礼致敬,拜手稽首,献上美好的祭享。”

我不敢留宿,随即向文王、武王举行明洁的祭祀。

恩惠深厚有序,没有遭遇疾病灾祸,万年都满足于你的德行,殷民便能长久顺从。传告你执政,应当顺应典常而厚行,使政令有次序,不遇患疾之道,那么天下万年都将满足于你的德行,殷民便能长久顺从,永远观仰我子孙的怀德。

我显明的子法,乃是尽善尽美地彰显文祖的德行,即典礼。之所以要治理中原之地,是因为文王、武王派遣我来谨慎地教化殷民,于是使命得以安宁。我献上两卣黑黍香酒,说:“应当以此酒明洁致敬于文王、武王,我拜手稽首,献上美好的祭享。”

:今太平,即速告庙,我不敢经▯,则禋告文王武王以致太平之事。汝王为政,当顺典常厚行之,使有次序,则诸为政者无云有遇用患疾之道苦毒下民,则天下万年厌饱于汝王之徳,殷乃长成为周王,使殷民上下相承有次序,则万年之道,下民其长观我子孙而归其徳矣,劝王使终之,皆是诲王之言也。▯正义曰:典礼治国,事资圣人,前圣后圣,其终一揆,故言所欲成明子之法,乃尽是汝祖文王之徳也。予斥成王,下句并告文武,兼用武王可知。又述居洛邑之意,所以居土中者,是文武使己来居此地,周公自非己意也。文武令我营此洛邑,欲使居土中慎教殷民,乃是见命于文武而安殷民也。顾氏云:文武使我来慎教殷民,我今受文武之命以安民也。康诰之作,事在七年,云四方民大和防和防即太平之验,是周公摄政七年致太平也。释草云:秬黑黍。释器云:卣中罇也。以黑黍为酒,煑郁金之草,筑而和之,使芬香调畅,谓之秬鬯。鬯酒二器,明洁致敬,告文王武王以美享,谓以太平】之美事享祭也。国语称:「精意以享谓之禋。」释注云:「禋,敬也。」是明禋为明洁致敬也。太平是王之美事,故太平告庙,是以美享祭也。公既告太平而致政成王,成王留之,故本而说之此事者,欲令成王重其事,厚行之。周礼郁鬯之酒,实之于彛;此言在卣者,《诗·大雅·江汉》及《文侯之命》皆言「秬鬯一卣,告于文人」,则未祭实之于卣,祭时实之于▯。彼一卣,此二卣者,此一告文王,一告武王;彼王赐臣,使告其太祖,故惟一卣耳。此经卣下言「曰」者,说本盛酒于罇,乃为此辞,故言曰也。「予不敢宿」者,此申述上明禋之事,言我见天下太平,则洁告文武,不敢经宿,示防恭之意也。此三月营洛邑,民已和防,则三月之时已太平矣。既告而致政,则告在歳末,而云不经宿者,盖周公营洛邑,至冬始成,得还镐京祭文武,是为不经宿也。且太平非一日之事,公云不经宿者,示防恭之意耳,未必旦见太平即此日告也。郑▯以文祖为明堂,曰:「眀禋者,六典成,祭于明堂,告五帝太皥之属也。」既告明堂,则复禋于文武之庙,告成洛邑。释言云:「惠,顺也。」此经述上惇典,故言汝为政当顺典常,厚行之,使有次序。释诂云:「遘,遇也。」患疾之道,谓虐政使人患疾之。厚行典常,使有次序,则百官诸侯凡为政者,皆无有遇用患疾之政以害下民,则经歴万年厌饱于汝徳,则殷国乃长成为周。王伻殷乃承叙者,上言天下民万年厌饱王徳,此教为王徳,使万年令民厌饱王徳也。能使殷民上下有次序,则王徳堪至万年之道。王之子孙当行不怠,则民其长观我子孙,知其有徳而归其徳矣,此则长成为周,劝勉王使终之】

译如今天下太平,就立即告祭宗庙,我不敢拖延过夜,于是洁净诚敬地告祭文王、武王,以报告成就太平之事。你作为君王治理政事,应当顺应常道并切实推行,使之有条理,那么所有执政者就不会有遭遇施用使人患疾的暴政来苦害百姓的情况,这样天下百姓万年都会满足于你的德行,殷国也就长久成为周朝。使殷民上下相承有序,那么万年之道,百姓就会长久仰观我的子孙而归附你的德行,劝勉君王坚持到底,这些都是教诲君王的话。

正义说:典礼治国,事务需要圣人,前代圣人与后代圣人,其最终准则是一致的,所以说想要成就明察子民的法度,全都是你的祖先文王的德行。我斥责成王,下句一并告祭文王、武王,兼用武王可知。又叙述居住在洛邑的意图,之所以居住在土地中央,是文王、武王让我来居住此地,周公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文王、武王让我营建这座洛邑,想要让我居住在土地中央谨慎教化殷民,这是受命于文王、武王而安定殷民。顾氏说:文王、武王让我来谨慎教化殷民,我如今接受文王、武王的命令以安定百姓。《康诰》的写作,事情发生在七年,说四方百姓大大和顺,和顺即是太平的验证,这是周公摄政七年成就太平。《释草》说:秬是黑黍。《释器》说:卣是中间的尊。用黑黍酿酒,烹煮郁金草,捣碎调和,使其芬芳通畅,叫做秬鬯。秬鬯酒两种器具,明洁致敬,告祭文王、武王以美好的享祭,即以太平的美好事物享祭。《国语》称:“以精纯的心意享祭叫做禋。”《释注》说:“禋,敬也。”这是说明禋是明洁致敬。太平是君王的美好事物,所以太平告庙,是以美好的享祭。周公既然告祭太平而将政事交给成王,成王挽留他,所以根本阐述此事,是想让成王重视此事,切实推行。《周礼》郁鬯之酒,盛放在彛中;这里说在卣中,《诗·大雅·江汉》及《文侯之命》都说“秬鬯一卣,告于文人”,那么未祭时盛在卣中,祭时盛在彛中。那一卣,这一二卣,这一告祭文王,一告祭武王;那是君王赐给臣子,让他告祭自己的太祖,所以只有一卣罢了。此经卣下说“曰”,是说原本盛酒于尊,于是说这话,所以说曰。“予不敢宿”,这是申述上文明禋之事,说我见天下太平,就洁净告祭文武,不敢拖延过夜,表示恭敬之意。这三月营建洛邑,百姓已经和顺,那么三月之时已经太平了。既告祭而交还政事,那么告祭在年末,而说不拖延过夜,大概是周公营建洛邑,到冬天才完成,得以返回镐京祭告文武,这是说不拖延过夜。况且太平不是一日之事,周公说不拖延过夜,是表示恭敬之意罢了,未必是早上见太平就当天告祭。郑玄以文祖为明堂,说:“明禋者,六典成,祭于明堂,告五帝太皥之属也。”既告明堂,就又禋祭于文武之庙,告成洛邑。《释言》说:“惠,顺也。”此经叙述上文惇典,所以说你为政应当顺应常道,切实推行,使之有条理。《释诂》说:“遘,遇也。”患疾之道,是说虐政使人患疾。切实推行常道,使之有条理,那么百官诸侯凡为政者,都没有遭遇施用患疾之政以害百姓,那么经历万年满足于你的德行,那么殷国就长久成为周。王伻殷乃承叙者,上文说天下百姓万年满足君王德行,这里教君王德行,使万年让百姓满足君王德行。能使殷民上下有条理,那么君王德行可达万年之道。君王子孙应当行而不怠,那么百姓就会长久仰观我的子孙,知道他们有德行而归附他们的德行,这就是长久成为周,劝勉君王坚持到底。

戊辰,王在新邑。▯成王既受周公诰,遂就居洛邑。以十二月戊辰晦到。烝祭歳,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作册逸祝册,惟告周公其后。▯明月,夏之仲冬,始于新邑烝祭,故曰「烝祭歳」。古者褒徳赏功,必于祭日,示不専也。特加文武各一牛,告曰尊周公,立其后为鲁侯。王宾杀禋咸格,王入太室祼。▯王宾异周公,杀牲精意以享文武,皆至其庙亲告也。太室,清庙。祼鬯告神。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王为册书,使史逸诰伯禽,封命之书皆同。在烝祭日,周公拜前,鲁公拜后。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言周公摄政尽此十二月,大安文武受命之事,惟七年天下太平。自戊辰已下,史所终述。音义【王在新邑,孔、马絶句。烝,之承反。郑读「王在新邑烝」。骍,息营反。祝,之又反,一咅之六反。王賔,絶句。杀禋,絶句。一读连。咸格,絶句。大室,马云:「庙中之夹室。」祼,官唤反。诞保文武受命,絶句,马同。惟七年,周公摄政七年,天下太平,马同。郑云:「文王、武王受命及周公居摄皆七年】疏【正义曰:自此以下,史终述之。周公归政,成王既受言诰之,王即东行赴洛邑。其年十二月晦戊辰日,王在新邑。后月是夏之仲冬,为冬节烝祭。其月莭是周之嵗首,特异常祭,加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有司作防书,乃使史官名逸者祝读此策,惟告文武之神,言周公有功,宜立其后为国君也。其时王尊异周公以为賔,杀牲享祭文王、武王,皆亲至其庙。王入庙之太室,行祼鬯之礼,言其尊兴周公而礼敬深也。于此祭时,王命周公后,令作策书,使逸读此防辞以告伯禽,言封之于鲁,命为周公后也。又总述之,在十冇二月,惟周公大安文武受命之事,于此时惟摄政七年矣。传正义曰:周公告成王,令居洛邑为治。王既受周公之诰,遂东行就居洛邑,以十二月戊辰晦。】日到洛,指言戊辰王在新邑,知其晦日始到者。此嵗入戊午蔀五十六年,三月云丙午朏,以▯术计之,三月甲辰朔大,四月甲戌朔小,五月癸夘朔大,六月癸酉朔小,七月壬寅朔大,八月壬申朔小,九月辛丑朔大,又有闰九月辛未朔小,十月庚子朔大,十一月庚午朔小,十二月己亥朔大,计十二月三十日戊辰晦到洛也。明月夏之仲冬者,下云在十有二月者,周之十二月建亥之月也。戊辰是其晦日,故明日即是夏之仲冬建子之月也。言明月者,此烝祭非朔日,故言月也。自作新邑已来,未尝于此祭祀,此嵗始于新邑烝祭,故曰烝祭嵗也。《周礼》「大司马仲冬教大阅,遂以享烝」是也。土者冬祭必用仲月,此是周之嵗首,故言嵗耳。王既戊辰晦到,又须戒日致齐,不得以朔日即祭之。《祭统》云:「古者明君爵有徳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太庙,示不敢専也。」故云古者褒徳赏功,必于祭日,示不専也。因封之,特设祭烝之礼,宗庙用太牢,此文武皆言牛一,知于太牢之外特加一牛,告白文武之神,言为尊周公立其后为鲁侯。《鲁颂》所云「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是此时也。王命作防者,命有司作防书也。读防告神谓之祝,逸祝防者,使史逸读防书也。郑▯以烝祭上属歳文王骍牛一者,歳是成王元年正月朔日,特告文武封周公也。案《周颂·烈文》序云:「成王即政,诸侯助祭。」郑笺云:「新王即政,必以朝享之礼祭于祖考,告嗣位也。」则郑意以朝享之后,特以二牛告文武封周公之后,与孔义不同。王賔异周公者,王尊周公为賔,异于其臣。王肃云:「成王尊周公,不敢臣之,以为賔,故封其子。」是也。《周语》云:「精意以享,谓之禋。」既杀二牲,精诚其意以享祭文武,咸皆也,格至也,皆至其庙,言王重其事,亲告之也。太室,室之大者,故为清庙。庙冇五室,中央曰太室。王肃云:「太室,清庙。」中央之室,清庙,神之所在,故王入太室祼,献鬯酒以告神也。祼者,灌也。王以圭瓉酌郁鬯之酒以献尸,尸受

译戊辰日,成王到达新邑。成王接受了周公的训诰,于是前往洛邑居住,在十二月戊辰晦日到达。举行年终的烝祭,为文王献上一头红牛,为武王献上一头红牛。成王命令作册逸宣读祝辞,只是向周公的后代宣告。

下一个月,即夏历的仲冬,在新邑首次举行烝祭,所以说“烝祭岁”。古代褒奖德行、赏赐功劳,一定在祭祀的日子进行,以示不敢专断。特别为文王、武王各增加一头牛,宣告尊崇周公,确立他的后代为鲁侯。成王将周公尊为宾客,杀牲以虔诚之心祭祀文王、武王,都亲自到他们的宗庙告知。成王进入太室,行灌鬯酒告神之礼。

成王将周公尊为宾客,杀牲以虔诚之心祭祀文王、武王,都亲自到他们的宗庙告知。太室,即清庙。用鬯酒告神。成王命令周公的后代,让作册逸宣读诰命。

成王撰写册书,派史官逸向伯禽宣读诰命,封赐和任命的文书内容相同。在烝祭那天,周公在前拜谢,鲁公在后拜谢。在十二月,只因周公大力保全文王、武王承受天命的大业,只有七年。

说周公摄政直到这十二月,完全安定了文王、武王承受天命的大业,只有七年天下太平。从戊辰日以下,是史官最终的记述。

【音义】“王在新邑”,孔安国、马融断句。“烝”,音zhēng。郑玄读作“王在新邑烝”。“骍”,音xīng。“祝”,音zhù,另一读作zhòu。“王宾”,断句。“杀禋”,断句,另一读连读。“咸格”,断句。“太室”,马融说:“庙中的夹室。”“祼”,音guàn。“诞保文武受命”,断句,马融同。“惟七年”,周公摄政七年,天下太平,马融同。郑玄说:“文王、武王承受天命以及周公居摄都是七年。”

【疏】正义说:从此以下,是史官最终的记述。周公归政,成王接受了周公的训诰,于是向东行进前往洛邑。那年十二月晦日戊辰,成王在新邑。下个月是夏历的仲冬,举行冬节烝祭。这个月是周历的岁首,特别不同于平常的祭祀,为文王增加一头红牛,为武王增加一头红牛。成王命令有司制作册书,于是派史官名逸的人祝读此策,只是告知文王、武王的神灵,说周公有功,应当确立他的后代为国君。当时成王尊崇周公以为宾客,杀牲祭祀文王、武王,都亲自到他们的宗庙。成王进入宗庙的太室,行灌鬯酒之礼,说明他尊崇周公而礼敬深厚。在这次祭祀时,成王命令周公的后代,令作册书,派逸宣读此策辞以告知伯禽,说封他在鲁,任命为周公的后代。又总述说,在十二月,只因周公完全安定了文王、武王承受天命的大业,在此时只有摄政七年了。

传正义说:周公告诫成王,让他居住在洛邑治理天下。成王接受了周公的训诰,于是向东行进前往洛邑,在十二月戊辰晦日。

【日】到达洛邑,指出戊辰日成王在新邑,知道晦日才到。这一年进入戊午蔀五十六年,三月说丙午朏,以术数计算,三月甲辰朔大,四月甲戌朔小,五月癸卯朔大,六月癸酉朔小,七月壬寅朔大,八月壬申朔小,九月辛丑朔大,又有闰九月辛未朔小,十月庚子朔大,十一月庚午朔小,十二月己亥朔大,计算十二月三十日戊辰晦日到达洛邑。

下一个月是夏历的仲冬,下文说在十二月,是周历的十二月建亥之月。戊辰是晦日,所以下一天就是夏历的仲冬建子之月。说“明月”,这次烝祭不在朔日,所以说“月”。自从建立新邑以来,未曾在此祭祀,这一年首次在新邑举行烝祭,所以说“烝祭岁”。《周礼》说:“大司马在仲冬教习大阅,于是举行享烝。”这是正确的。土者冬祭必须用仲月,这是周历的岁首,所以说“岁”。成王在戊辰晦日到达,又需要戒日致斋,不能在朔日就祭祀。《祭统》说:“古代明君封爵有德的人,赐禄有功的人,一定在太庙赐爵禄,以示不敢专断。”所以说古代褒奖德行、赏赐功劳,一定在祭祀的日子,以示不敢专断。因为封赏他,特别设置烝祭之礼,宗庙用太牢,这里文王、武王都说牛一,知道在太牢之外特别增加一头牛,告知文王、武王的神灵,说为了尊崇周公立他的后代为鲁侯。《鲁颂》所说“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就是这个时候。

成王命令作册,是命令有司制作册书。读册告神叫做祝,逸祝册,是派史官逸读册书。郑玄以烝祭上属岁文王骍牛一,岁是成王元年正月朔日,特别告知文武封周公。案《周颂·烈文》序说:“成王即政,诸侯助祭。”郑笺说:“新王即政,必以朝享之礼祭于祖考,告嗣位。”那么郑玄的意思是以朝享之后,特别用二牛告知文武封周公的后代,与孔安国的意思不同。

王宾异周公,是成王尊崇周公为宾客,不同于他的臣下。王肃说:“成王尊崇周公,不敢以臣下对待他,以为宾客,所以封他的儿子。”这是正确的。《周语》说:“精诚其意以享,叫做禋。”既然杀二牲,精诚其意以祭祀文王、武王,咸皆也,格至也,都到他们的宗庙,说成王重视此事,亲自告知。太室,室之大者,所以是清庙。庙有五室,中央叫太室。王肃说:“太室,清庙。”中央之室,清庙,神所在,所以成王入太室祼,献鬯酒以告神。祼者,灌也。成王以圭瓒酌郁鬯之酒以献尸,尸受

祭而灌于地,因奠不饮,谓之祼。《郊特牲》云:「既灌然后迎牲。」则杀在祼后。此经先言杀后言祼者,杀者咸格,表王敬公之意,非行事之次也。其王入太室祼,乃是祭时行事耳。周人尚臭,祭礼以祼为重,故言王祼。其封伯禽,乃是祭之将末,非祼时也。《祭统》「赐臣爵禄之法」示:「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向,所命者北面,史由君右执策命之。」郑云:「一献,一酳尸也。」礼酳尸,尸献而祭毕,是祭末乃命之。以祼为重,故特言之。王为策书,亦命有司为之也。上云「作策」,作告神之策;此言作策,诰伯禽之策。祭于神谓之祝,于人谓之诰,故云「使史逸诰伯禽」,封命之书。封康叔谓之《康诰》,此命伯禽当云《伯禽之诰》。定四年《左传》云「命以《伯禽》」,即史逸所读之防也。上言「逸祝防」,此诰下不言策者,祝是读书之名,故上云「祝策」;此诰是诰伯禽,使知虽复读书以诰之,不得言「诰防」也。上告周公其后,已言告神。封周公,嫌此逸诰以他日告之,故云「皆同在烝祭日」,以《祭统》言一献命之,知此亦祭日也。文十三年《公羊传》曰:「封鲁公以为周公也,周公拜乎前,鲁公拜乎后。曰:『生以养周公,死则为周公主。』」自戊辰已上,周公与成王相对语,未有致政年月,故史于此总结之。自戊辰下,非是王与周公之辞,故辨之,云「史所终述也】

译祭祀时向地下灌注酒液,随后放置祭品而不饮用,这叫做“祼”。《郊特牲》说:“完成祼礼之后,才去迎接牺牲。”这说明宰杀牺牲是在祼礼之后进行的。这部经书先说宰杀牺牲,后说祼礼,是因为宰杀牺牲意味着神灵都已降临,以此彰显君王恭敬庄重的心意,并非指实际行礼的先后次序。君王进入太室进行祼礼,这才是祭祀时正式进行的礼仪。周人崇尚香气,祭祀礼仪中以祼礼最为重要,所以特别提到“王祼”。而册封伯禽,是在祭祀即将结束时进行的,并非祼礼的时候。《祭统》中关于“赏赐臣下爵位俸禄的制度”显示:“祭祀当天,第一次献酒后,君王走下台阶,站在东阶的南面,面向南方,被任命的人面向北方,史官从君王的右侧拿着简策来任命他。”郑玄说:“一献,就是第一次酳尸。”礼仪中酳尸,是尸接受献酒后祭祀结束,所以是在祭祀末尾才进行任命。因为祼礼最重要,所以特别提及。君王制作简策文书,也是命令有关官员去做的。上文说“作策”,是制作告神的简策;这里说“作策”,是告诫伯禽的简策。对神祭祀叫做“祝”,对人告诫叫做“诰”,所以说“让史官逸诰告伯禽”,这是册封任命的文书。册封康叔叫做《康诰》,这里任命伯禽应当称为《伯禽之诰》。定公四年的《左传》说“用《伯禽》来任命”,这就是史官逸所宣读的简策。上文说“逸祝防”,这里“诰”字下面不说“策”,是因为“祝”是宣读文书的称呼,所以上文说“祝策”;这里“诰”是告诫伯禽,让他知道虽然也是通过宣读文书来告诫他,但不能说“诰防”。上文告知周公的后代,已经说了告神。册封周公,担心人们认为这史官逸的诰告是在另一天告知的,所以说“都同在烝祭那天”,根据《祭统》说在第一次献酒时任命,知道这也是在祭祀那天。文公十三年的《公羊传》说:“册封鲁公是为了周公,周公在前面拜谢,鲁公在后面拜谢。说:‘活着时供养周公,死后就作为周公的主祭人。’”从戊辰日往上,是周公与成王相对对话,还没有交代政权的年月,所以史官在这里总结它。从戊辰日往下,不是君王与周公的话,所以加以辨析,说“这是史官最终叙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