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子之歌第三
伪古文也;而贾、马、郑所解之古文,则就伏生所传之二十八篇,其字句稍异于欧阳、夏侯三家,故亦称古文《尚书》耳。然贾、马、郑皆未见古文全经,亦并未见孔传,是以注解不同。颖达疏详核矣。
译这是伪古文;而贾逵、马融、郑玄所解释的古文,是依据伏生所传授的二十八篇,其字句与欧阳、夏侯三家稍有不同,所以也称古文《尚书》。然而贾逵、马融、郑玄都没有见到古文《尚书》的全本,也没有见到孔安国的传注,因此注解各不相同。孔颖达的疏证详细而严谨。
又疏姑子外弟梁栁边得古文尚书。○【臣召南】按「边」字衍文,梁栁即皇甫谧姑子外弟也。但推详文义,「姑子」上似脱「从」字,言谧从栁得古文尚书,乃作《帝王世纪》耳。
又疏至隋开皇二年购募遗典。○郑樵曰:「古文遭秦而失其半,其半存者又▯而不见。自汉武征和二年巫蛊事起,至隋开皇二年,凡六百七十余嵗然后五十八篇得传于学者而大备。自开皇二年至唐天宝三载,又百六十余嵗始改古▯而从今文。」马端临曰:「《唐艺文志》有《今文尚书》十三卷,注言元宗诏集贤学士卫包改古文从今文。然则汉所谓古文者,科斗书;今文者,▯书也。唐所谓古文者,▯书;今文者,世所通用之俗字也。」
尚书注疏原目考证
尚书注解传述人
唐国子博士兼太子中允、赠齐州刺史、呉县开国男陆徳明录。
书》者,本王之号令,右史所记。孔子删録,断自唐虞,下讫秦穆,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而为之序。及秦禁学,孔子之末孙惠壁藏之【家语云孔腾字子襄畏秦法峻急藏《尚书》《孝经》《论语》于夫子旧堂壁中汉纪尹敏传以为孔鲋藏之】汉兴,欲立《尚书》,无能通者。闻济南伏生【名胜故秦博士】传之,文帝欲徴,时年已九十余,不能行。于是诏太常使掌故晁错受焉【古文《尚书》云伏生年老不能正言言不可晓使其女传言教错】伏生失其本经,口诵二十九篇传授【汉书云伏生为秦禁书壁藏之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之间】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郑▯以为孔子撰书尊而命之曰《尚书》尚者上也盖言若天书然王肃云上所言下为史所书故曰《尚书】伏生授济南张生、千乘欧阳生【字和伯千乘人】生授同郡儿寛【御史大夫】寛又从孔安国受业,以授欧阳生之子【欧阳大小夏侯《尚书》皆出于寛】欧阳氏世传业,至曾孙髙,作《尚书章句》,为欧阳氏学。髙孙地余【字长宾侍中少府】以书授元帝,传至欧阳歙【字正思后汉大司徒】歙以上八世皆为博士。济南林尊【字长宾为博士论石渠官至少府太子太傅】受《尚书》于欧阳髙,以授平当【字子思下邑人徙平陵官至丞相封侯子晏亦明经至大司徒】及陈翁生【梁人信都太傅家世传业】翁生授殷崇【琅邪人为博士】及龚胜【字君宾楚人右扶风】当授朱普【字公文九江人为博士】及鲍宣【字子都勃海人官至司▯】后汉济隂曹曾【字伯山谏大夫】受业于欧阳歙,传其子祉【河南尹】又陈留陈弇【字叔明受业于丁鸿】乐安牟长【字君髙河内太守中散大夫】竝传欧阳《尚书》。沛国桓荣【字春卿,太子太傅、太常、五更、关内侯】受《尚书》于朱普【东观汉记云:荣事九江朱文,文即普字】以授汉明帝,遂世相传,东京最盛【汉纪云:门生为公卿者甚众,学者慕之以为法。荣子郁以《书》授和帝,而官至侍中、太常。郁子焉复以《书》授安帝,官至太子太傅、太尉】张生【济南人,为博士】授夏侯都尉【鲁人】都尉传族子始昌【始昌通五经,以齐诗、《尚书》教授,为昌邑太傅】始昌传族子胜【字长公,后属东平长信少府、太子太傅】胜从始昌受《尚书》及《洪范五行传》,説灾异;又事同郡简卿,卿者,儿寛门人;又从欧阳氏问。为学精熟,所问非一师,善説礼服,受诏撰《尚书》、《论语》説【艺文志:夏侯胜《尚书章句》二十九卷】号为大夏侯氏学。传齐人周堪【堪字少卿,太子少傅、光禄勲】及鲁国孔霸【字次▯,孔子十三世孙,为博士,以《书》授元帝,官至太中大夫、闗内侯,号襃成君】霸传子光【字子夏,丞相、博山侯。光又事牟卿】堪授鲁国牟卿【为博士】及长安许商【字伯长,四至九卿,善算,着《五行论】商授沛唐林【字子高,王莽时为九卿】及平陵呉章【字伟君,王莽时博士】重泉王吉【字少音,王莽时为九卿】齐炔钦【字幼卿,王莽时博士】后汉北海牟融亦传大夏侯《尚书》。夏侯建【字长卿,胜从父兄子,为博士、议郎
译又疏称:姑子外弟梁栁边得到《古文尚书》。○【臣召南】按:“边”字是衍文,梁栁就是皇甫谧的姑子外弟。但推究详察文义,“姑子”上面似乎脱漏了“从”字,意思是皇甫谧从梁栁那里得到《古文尚书》,于是撰写了《帝王世纪》罢了。
又疏称:到隋朝开皇二年征集搜罗遗存的典籍。○郑樵说:“《古文尚书》在秦朝时丢失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又因文字古奥而难以辨认。自汉武帝征和二年巫蛊事件发生,到隋朝开皇二年,共六百七十多年,然后五十八篇才得以传授给学者而大体完备。自开皇二年至唐玄宗天宝三年,又一百六十多年,才开始将古文改为今文。”马端临说:“《唐艺文志》中有《今文尚书》十三卷,注解说唐玄宗下诏让集贤学士卫包将古文改为今文。那么汉朝所谓的古文,是指科斗书;今文,是指隶书。唐朝所谓的古文,是指隶书;今文,是指当时通用的俗体字。”
尚书注疏原目考证
尚书注解传述人
唐国子博士兼太子中允、赠齐州刺史、呉县开国男陆徳明记录。
《尚书》是原本王的号令,由右史所记载。孔子删选记录,上起唐尧虞舜,下至秦穆公,包括典、谟、训、诰、誓、命等文体,共一百篇,并为之作序。等到秦朝禁止私学,孔子的末代子孙孔惠将《尚书》藏于墙壁中【《家语》说孔腾字子襄,畏惧秦法严酷,将《尚书》《孝经》《论语》藏在孔子旧居的墙壁中;《汉纪》尹敏传认为孔鲋将其藏起】。汉朝兴起,想要设立《尚书》学官,但没有能通晓的人。听说济南伏生【名胜,原为秦朝博士】传授此学,汉文帝想征召他,当时他已经九十多岁,不能出行。于是下诏让太常派遣掌故晁错去受业【古文《尚书》说伏生年老不能正言,言语不可晓,让他的女儿传言教导晁错】。伏生失去了原本的经典,口诵二十九篇进行传授【《汉书》说伏生因秦朝禁书而将其藏于壁中,汉朝平定后伏生寻找其书,丢失了数十篇,只得到二十九篇,在齐鲁之间教授】。因为它是上古之书,所以称为《尚书》【郑玄认为孔子撰写此书,尊崇而命名为《尚书》,“尚”即“上”的意思,大概说是像天书一样;王肃说“上”所言“下”为史官所书,所以叫《尚书》】。伏生传授给济南张生、千乘欧阳生【字和伯,千乘人】。张生传授给同郡儿寛【御史大夫】。儿寛又从孔安国受业,传授给欧阳生的儿子【欧阳大小夏侯《尚书》都出自儿寛】。欧阳氏世代传业,到曾孙欧阳高,作《尚书章句》,形成欧阳氏学。欧阳高的孙子欧阳地余【字长宾,任侍中、少府】将书传授给汉元帝,传到欧阳歙【字正思,后汉大司徒】,欧阳歙以上八代都担任博士。济南林尊【字长宾,任博士,论石渠,官至少府、太子太傅】从欧阳高那里受《尚书》,传授给平当【字子思,下邑人,徙居平陵,官至丞相,封侯;其子平晏也明经,官至大司徒】以及陈翁生【梁人,任信都太傅,家世传业】。陈翁生传授给殷崇【琅邪人,任博士】以及龚胜【字君宾,楚人,任右扶风】。平当传授给朱普【字公文,九江人,任博士】以及鲍宣【字子都,勃海人,官至司隶】。后汉济隂曹曾【字伯山,任谏大夫】从欧阳歙受业,传给其子曹祉【河南尹】。又陈留陈弇【字叔明,从丁鸿受业】、乐安牟长【字君髙,任河内太守、中散大夫】,都传授欧阳《尚书》。沛国桓荣【字春卿,任太子太傅、太常、五更、关内侯】从朱普那里受《尚书》【《东观汉记》说:桓荣侍奉九江朱文,朱文就是朱普的字】,传授给汉明帝,于是世代相传,东汉时期最为兴盛【《汉纪》说:门生中做公卿的很多,学者仰慕他并以此为法。桓荣的儿子桓郁以《尚书》传授给汉和帝,官至侍中、太常。桓郁的儿子桓焉又以《尚书》传授给汉安帝,官至太子太傅、太尉】。张生【济南人,任博士】传授给夏侯都尉【鲁人】。夏侯都尉传给族子夏侯始昌【夏侯始昌通五经,以《齐诗》、《尚书》教授,任昌邑太傅】。夏侯始昌传给族子夏侯胜【字长公,后属东平,任长信少府、太子太傅】。夏侯胜从夏侯始昌那里受《尚书》及《洪范五行传》,解说灾异;又侍奉同郡简卿,简卿是儿寛的门人;又从欧阳氏问学。治学精熟,所问不止一位老师,善于解说礼服,受诏撰写《尚书》、《论语》解说【《艺文志》:夏侯胜《尚书章句》二十九卷】,称为大夏侯氏学。传授给齐人周堪【周堪字少卿,任太子少傅、光禄勲】以及鲁国孔霸【字次昌,孔子十三世孙,任博士,以《尚书》传授给汉元帝,官至太中大夫、关内侯,号褒成君】。孔霸传给其子孔光【字子夏,任丞相、博山侯。孔光又侍奉牟卿】。周堪传授给鲁国牟卿【任博士】以及长安许商【字伯长,四次担任九卿,善于计算,著《五行论》】。许商传授给沛唐林【字子高,王莽时担任九卿】以及平陵吴章【字伟君,王莽时任博士】、重泉王吉【字少音,王莽时任九卿】、齐炔钦【字幼卿,王莽时任博士】。后汉北海牟融也传授大夏侯《尚书》。夏侯建【字长卿,夏侯胜的从父兄之子,任博士、议郎】
、太子少傅】师事夏侯胜及欧阳髙,左右采获,又从五经诸儒问与《尚书》相出入者,牵引以次章句,为小夏侯氏学。传平陵张山拊【字长宾,为博士,论石渠,至少府】山拊授同县李寻【字子长,骑都尉】及郑寛中【字少君,为博士,授成帝,官至光禄大夫、领尚书事、闗内侯】山阳张无故【字子儒,广陵太傅】信都秦恭【字延君,城阳内史,増师法至百万言】陈留假仓【字子骄,以谒者论石渠,至胶东相】寛中授东郡赵▯【御史大夫】无故授沛唐尊【王莽太傅】恭授鲁冯宾【为博士】后汉东海王良亦传《小夏侯尚书》。汉宣帝本始中,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与伏生所诵合三十篇,汉世行之。然《泰誓》年月不与《序》相应,又不与《左传》、《国语》、《孟子》众书所引《泰誓》同,马、郑、王肃诸儒皆疑之。《汉书·儒林传》云:「百两篇者,出东莱张霸,分析合二十九篇以为数十,又采《左传》、《书序》为作首尾,凡百二篇。篇或数简,文意浅陋。」成帝时,刘向校之,非是,后遂黜其书。古文《尚书》者,孔惠之所藏也。鲁恭王坏孔子旧宅【汉景帝程姬之子名余封于鲁諡恭王】于壁中得之,《□礼》、《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博士孔安国【字子国鲁人孔子十二世孙受诗于鲁申公官至谏大夫临淮太守】以校伏生所诵,为▯古写之,增多伏生二十五篇【艺文志》云多十六篇】又伏生误合五篇,凡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艺文志》云《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五十七篇】安国又受诏为《古文尚书传》,值武帝末巫蛊事起,经籍道息,不获奏上,藏之私家【安国并作《古文论语》、《古文孝经传》。《艺文志》云安国献《尚书传》,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以授都尉朝。司马迁亦从安国问故,迁书多古文説。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脱误甚众【艺文志》云《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文异者七百有余,脱字数十】都尉朝授胶东庸生【名谭亦传《论语】庸生授清河胡常【字少子以明《谷梁春秋》为博士至部刺史又传《左氏春秋】常授虢徐敖【右扶风掾又传《毛诗】敖授琅邪王璜及平陆涂恽【字子真】恽授河南乘钦【字君长一本作桑钦】王莽时诸学皆立,恽、璜等贵显。范▯《后汉书》云:「中兴,扶风杜林传古文《尚书》,贾逵【字景伯扶风人左中郎将侍中】为」之作训,马融作传,郑▯注解,由是古文《尚书》遂显于世。案今马、郑所注,竝伏生所诵,非古文也。孔氏之本絶,是以马、郑、杜预之徒皆谓之逸书。王肃亦注今文,而解大与古文相类,或肃私见孔传而秘之乎?江左中兴,元帝时,豫章内史梅赜【字仲真,汝南人】奏上孔传古文《尚书》,亡《舜典》一篇,购不能得,乃取王肃注《尧典》从「眘徽五典」以下分为《舜典》篇以续之【孔序谓伏生以《舜典》合于《尧典》,孔传《尧典》止説「帝曰钦哉」,而马、郑、王之本同为《尧典》,故取为《舜典】学徒遂盛。后范甯【字武子,顺阳人,东晋豫章太守,兼注《谷梁】变为今文集注,俗间或取《舜典》篇以续孔氏。齐明帝建武中,呉兴姚方兴采马、王之注造孔传《舜典》一篇,云于大▯头买得上之。梁武时为博士,议曰:「孔序称伏生误合五篇,皆文相承接,所以致误。《舜典》首有『曰若稽古』,伏生虽昬耄,何容合之?」遂不行用。汉始立欧阳《尚书》,宣帝复立大小夏侯博士,平帝立古文。永嘉丧乱,众家之书竝灭亡,而古文孔传始兴,置博士,郑氏亦置博士一人。近唯崇古文,马、郑、王注遂废,今以孔氏为正,其《舜典》一篇仍用王肃本。孔安国古文《尚书传》十三卷,马融注十一卷【字季长】郑▯注九卷,王肃注十卷,谢沈注十五卷【字行思,会稽人,东晋尚书部郎,领著作,録一卷】李颙注十卷【字长林,江夏人,东晋本郡太守】范甯集解十卷,姜道盛集解十卷【天水人,宋给事中,字道盛】尚书大传》三卷【伏生作
译【太子少傅】师从夏侯胜和欧阳高,广泛采获各家学说,又向精通五经的儒者请教与《尚书》内容相出入的地方,援引这些内容来编排章句,形成了小夏侯氏的学问。他传授给平陵人张山拊【字长宾,曾任博士,参与石渠阁会议,官至少府】。张山拊传授给同县人李寻【字子长,骑都尉】以及郑宽中【字少君,曾任博士,教授汉成帝,官至光禄大夫、领尚书事、关内侯】、山阳人张无故【字子儒,广陵太傅】、信都人秦恭【字延君,城阳内史,扩充师法至百万言】、陈留人假仓【字子骄,以谒者身份参与石渠阁会议,官至胶东相】。郑宽中传授给东郡人赵商【御史大夫】。张无故传授给沛县人唐尊【王莽时的太傅】。秦恭传授给鲁国人冯宾【曾任博士】。东汉东海人王良也传授《小夏侯尚书》。汉宣帝本始年间,河内一位女子得到《泰誓》一篇并献上来,与伏生所诵的合并为三十篇,在汉代通行。然而《泰誓》中的年月与《书序》不相符合,又与《左传》、《国语》、《孟子》等众书所引用的《泰誓》不同,马融、郑玄、王肃等儒者都对此表示怀疑。《汉书·儒林传》说:“百两篇的《尚书》,出自东莱人张霸,他将二十九篇拆分合并为数十篇,又采集《左传》和《书序》的内容作为首尾,总共一百零二篇。有的篇章只有几简,文意浅陋。”汉成帝时,刘加以校勘,认为不是真书,后来便废黜了这本书。古文《尚书》,是孔壁所藏的。鲁恭王【汉景帝程姬之子名余,封于鲁,谥号恭王】毁坏孔子旧宅,在墙壁中发现了它,《礼》、《论语》、《孝经》都是蝌蚪文字。博士孔安国【字子国,鲁人,孔子十二世孙,向鲁申公学习《诗》,官至谏大夫、临淮太守】用古文《尚书》校勘伏生所诵的今文,用今文抄写,比伏生本多出二十五篇【《艺文志》说多十六篇】,又因为伏生误将五篇合并,总共五十九篇,分为四十六卷【《艺文志》说《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五十七篇】。孔安国又受诏撰写《古文尚书传》,恰逢汉武帝末年巫蛊之祸兴起,经籍之道断绝,未能奏上,收藏在私家【孔安国还作了《古文论语》、《古文孝经传》。《艺文志》说孔安国献《尚书传》,遭遇巫蛊之祸,未列入学官】,传授给都尉朝。司马迁也从孔安国那里询问古义,司马迁的书中多有古文说法。刘向用中古文校勘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脱漏错误很多【《艺文志》说《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文字不同的有七百多处,脱字数十个】。都尉朝传授给胶东人庸生【名谭,也传授《论语》】。庸生传授给清河人胡常【字少子,因精通《谷梁春秋》任博士,官至部刺史,又传授《左氏春秋》】。胡常传授给虢县人徐敖【右扶风掾,又传授《毛诗》】。徐敖传授给琅邪人王璜和平陆人涂恽【字子真】。涂恽传授给河南人乘钦【字君长,另一本作桑钦】。王莽时各种学问都设立博士,涂恽、王璜等人显贵。范晔《后汉书》说:“中兴之后,扶风人杜林传授古文《尚书》,贾逵【字景伯,扶风人,左中郎将、侍中】为之作训,马融作传,郑玄注解,从此古文《尚书》在世上显扬。考察现在马融、郑玄所注的,都是伏生所诵的今文,不是古文。孔氏的本子断绝了,所以马融、郑玄、杜预之流都称之为逸书。王肃也注今文,但解释大多与古文相似,或许王肃私下见到孔传而秘藏起来呢?东晋中兴,元帝时,豫章内史梅赜【字仲真,汝南人】奏上孔传古文《尚书》,缺失《舜典》一篇,悬赏寻求未能得到,于是取王肃注《尧典》中从‘慎徽五典’以下的部分分为《舜典》篇来接续【孔序说伏生将《舜典》合并于《尧典》,孔传《尧典》只说到‘帝曰钦哉’,而马融、郑玄、王肃的本子同为《尧典》,所以取来作为《舜典》】,学徒于是兴盛。后来范甯【字武子,顺阳人,东晋豫章太守,兼注《谷梁》】变为今文集注,民间有人取《舜典》篇来接续孔氏本。齐明帝建武年间,吴兴人姚方兴采集马融、王肃的注伪造孔传《舜典》一篇,说在大航头买得上奏。梁武帝时担任博士,议论说:“孔序称伏生误合五篇,都是文意相承接,所以导致错误。《舜典》开头有‘曰若稽古’,伏生虽然昏老,怎么容得下合并它?”于是没有采用。汉代起初设立欧阳《尚书》博士,宣帝又设立大小夏侯博士,平帝设立古文博士。永嘉之乱,众家之书都灭亡,而古文孔传开始兴起,设立博士,郑氏也设立博士一人。近来只推崇古文,马融、郑玄、王肃的注遂被废弃,现在以孔氏为正统,其《舜典》一篇仍用王肃本。孔安国古文《尚书传》十三卷,马融注十一卷【字季长】,郑玄注九卷,王肃注十卷,谢沈注十五卷【字行思,会稽人,东晋尚书部郎,领著作,录一卷】,李颙注十卷【字长林,江夏人,东晋本郡太守】,范甯集解十卷,姜道盛集解十卷【天水人,宋给事中,字道盛】,《尚书大传》三卷【伏生作】
】为《尚书音》者四人【孔安国、郑▯李轨、徐邈,案汉人不作音,后人所托】梁国子助教江夏费甝作义疏行于世。
译为《尚书》作音注的有四人:孔安国、郑玄、李轨、徐邈(按:汉代人并不作音注,这是后人假托的)。梁朝国子助教江夏人费甝撰写了义疏,在世间流传。
尚书注解传述人
<经部,书类,尚书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注疏卷一
汉孔氏传》,唐陆徳明音义,孔颖达疏。
虞书 【尧典】
序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传言圣徳之逺着将逊于位让于虞舜传逊遁也老使摄遂禅之作尧典音义【昔古也,尧唐帝名,马融云:諡也,翼善传圣曰尧。聪,于公反;思,息嗣反,又如字,下同。着,张虑反。遁,本作遯,徒逊反,退也,避也。禅,时战反,让也,授也】疏【正义曰:此序,郑▯、马融、王肃竝云孔子所作,孔义或然。诗、书理不应异,夫子为《书》作序,不作《诗》序者,此自或作或否,无义例也。郑知孔子作者,依纬文而知也。安国既以同序为卷,检此百篇凡有六十三序,序其九十六篇。《明居》、《咸有一徳》、《立政》、《无逸》不序所由,直云「咎单作《明居》,伊尹作《咸有一徳》,周公作《立政》,周公作《无逸》」。六十三序者,若《汩作》、《九共》九篇、《槀饫》十一篇共序;其《咸又》四篇同序;其《大禹谟》、《臯陶谟》、《益稷》、《夏社》、《疑至》、《臣扈》、《伊训》、《肆命》、《徂后》、《太甲》三篇、《盘庚》三篇、《説命》三篇、《泰誓》三篇、《康诰》、《酒诰》、《梓材》,二十四篇皆三篇同序;其《帝告》、《厘沃》、《汝鸠》、《汝方》、《伊陟》、《原命》、《髙宗肜日》、《髙宗之训》,八篇皆共卷类同,故同序。同序而别篇者三十三篇,通《明居》、《无逸》等四篇为三十七篇,加六十三即百篇也。序者,以序别行,辞为形势。言昔日在于帝号尧之时也。此尧身智无不知,聪也;神无不见,明也。以此聪明之神智,足可以经纬天地,即文也;又神智之运,深敏于机谋,即思也。聪明文思,即其圣性行之于外,无不备知,故此徳充满居正于天下而逺着。徳既如此,政化有成,天道冲盈,功成者退。以此故将逊遁避于帝位,以禅其有圣徳之虞舜。史序其事,而作《尧典》之篇。言「昔在」者,郑▯云:「《书》以尧为始,独云昔在,使若无先之典然也。」《诗》云:「自古在昔。」言「在昔」者,自下本上之辞;言「昔在」者,从上自下为称,故曰「使若无先之者」,据代有先之,而《书》无所先,故云「昔」也。言「帝」者,天之一名,所以名帝。帝者,谛也。言天荡然无心忘于物我言公平,通逺举事审谛,故谓之帝也。五帝道同于此,亦能审谛,故取其名。若然,圣人皆能同天,故曰大人。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即三王亦大人,不得称帝者,以三王虽实圣人,内徳同天,而外随时运,不得尽其圣,用逐迹为名,故谓之为王。《礼运》曰:「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即帝也;「大道既▯,各亲其亲」,即王也。则圣徳无大于天,三皇优于帝,岂过乎天哉!然则三皇亦不能过天,但逐同天之名以为优劣。五帝有为而同天,三皇无为而同天,立名以为优劣耳。但有为、无为,亦逐多少以为分。三王亦顺帝之则而不尽,故不得名帝。然天之与帝,义为一也。人主可得称帝,不可得称天者,以天随体而立名,人主不可同天之体也。无由称天者,以天徳立号,王者可以同其徳焉,所以可称于帝。故继天则谓之天子,其号谓之帝,不得云帝子也。言尧者,孔无明解。案下传云:「虞氏,舜名。」然尧舜相配为义,既舜为名,则尧亦名也。以此而言,禹、汤亦名。于下都无所解,而放勲、重华、文命,注随其事而解其文以为义,不为尧、舜及禹之名。据此,似尧、舜及禹与汤相类,名则俱名,不应殊异。案郑于下亦云:「虞氏,舜名」,与孔传不殊。及郑注《中候》云:「重华,舜名」,则舜不得有二名。郑注《礼记》云:「舜之言充」,是以舜为号諡之名,则下注云「舜名」,亦号諡之名也。推此,则孔君亦然。何以知之?既汤类尧、舜,当为名,而孔注《论语》曰「予小子履」,云:「履是殷汤名」,是汤名履,而汤
译尚书注解传述人
《经部,书类,尚书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注疏卷一
汉孔安国传,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虞书【尧典】
序:从前在帝尧之时,他聪明且有文采思虑,光辉普照天下。传:这是彰显圣德深远,将要退位,让位于虞舜。传:逊,即退避。年老而让位,于是禅让。作《尧典》。音义:【昔,古也;尧,唐帝名,马融说:是谥号,辅佐善道传承圣德称为尧。聪,音于公;思,音息嗣,又读原字,下同。着,音张虑。遁,本作遯,音徒逊,退也,避也。禅,音时战,让也,授也。】疏:【正义说:此序,郑玄、马融、王肃都说孔子所作,孔安国的说法或许如此。《诗》《书》道理不应不同,夫子为《书》作序,不为《诗》作序,这自然是有的作有的不作,没有固定的义例。郑玄知道是孔子所作,是依据纬书而知的。孔安国既然以同序为卷,检查这百篇共有六十三序,序其九十六篇。《明居》、《咸有一德》、《立政》、《无逸》不序其缘由,只说“咎单作《明居》,伊尹作《咸有一德》,周公作《立政》,周公作《无逸》”。六十三序者,若《汩作》、《九共》九篇、《槀饫》十一篇共序;其《咸又》四篇同序;其《大禹谟》、《皋陶谟》、《益稷》、《夏社》、《疑至》、《臣扈》、《伊训》、《肆命》、《徂后》、《太甲》三篇、《盘庚》三篇、《说命》三篇、《泰誓》三篇、《康诰》、《酒诰》、《梓材》,二十四篇皆三篇同序;其《帝告》、《厘沃》、《汝鸠》、《汝方》、《伊陟》、《原命》、《高宗肜日》、《高宗之训》,八篇皆共卷类同,故同序。同序而别篇者三十三篇,通《明居》、《无逸》等四篇为三十七篇,加六十三即百篇也。序者,以序别行,辞为形势。言昔日在于帝号尧之时也。此尧身智无不知,聪也;神无不见,明也。以此聪明之神智,足可以经纬天地,即文也;又神智之运,深敏于机谋,即思也。聪明文思,即其圣性行之于外,无不备知,故此德充满居正于天下而远着。德既如此,政化有成,天道冲盈,功成者退。以此故将逊遁避于帝位,以禅其有圣德之虞舜。史序其事,而作《尧典》之篇。言“昔在”者,郑玄说:“《书》以尧为始,独云昔在,使若无先之典然也。”《诗》云:“自古在昔。”言“在昔”者,自下本上之辞;言“昔在”者,从上自下为称,故曰“使若无先之者”,据代有先之,而《书》无所先,故云“昔”也。言“帝”者,天之一名,所以名帝。帝者,谛也。言天荡然无心忘于物我言公平,通远举事审谛,故谓之帝也。五帝道同于此,亦能审谛,故取其名。若然,圣人皆能同天,故曰大人。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即三王亦大人,不得称帝者,以三王虽实圣人,内德同天,而外随时运,不得尽其圣,用逐迹为名,故谓之为王。《礼运》曰:“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即帝也;“大道既隐,各亲其亲”,即王也。则圣德无大于天,三皇优于帝,岂过乎天哉!然则三皇亦不能过天,但逐同天之名以为优劣。五帝有为而同天,三皇无为而同天,立名以为优劣耳。但有为、无为,亦逐多少以为分。三王亦顺帝之则而不尽,故不得名帝。然天之与帝,义为一也。人主可得称帝,不可得称天者,以天随体而立名,人主不可同天之体也。无由称天者,以德立号,王者可以同其德焉,所以可称于帝。故继天则谓之天子,其号谓之帝,不得云帝子也。言尧者,孔无明解。案下传云:“虞氏,舜名。”然尧舜相配为义,既舜为名,则尧亦名也。以此而言,禹、汤亦名。于下都无所解,而放勋、重华、文命,注随其事而解其文以为义,不为尧、舜及禹之名。据此,似尧、舜及禹与汤相类,名则俱名,不应殊异。案郑于下亦云:“虞氏,舜名”,与孔传不殊。及郑注《中候》云:“重华,舜名”,则舜不得有二名。郑注《礼记》云:“舜之言充”,是以舜为号谥之名,则下注云“舜名”,亦号谥之名也。推此,则孔君亦然。何以知之?既汤类尧、舜,当为名,而孔注《论语》曰“予小子履”,云:“履是殷汤名”,是汤名履,而汤
非名也。又此不云尧、舜是名,则尧及舜、禹非名,于是明矣。既非名,而放勲、重华、文命,盖以为三王之名,同于郑▯矣。郑知名者,以《帝系》云:「禹名文命」,以上类之亦名。若然,名本题情记意,必有义者,盖运命相符,名与运接,所以异于凡平。或説以其有义,皆以为字。古代尚质,若名之不显,何以着字?必不获已,以为非名非字可也。谯周以尧为号,皇甫谧以放勲、重华、文命为名。案《諡法》「翼善传圣曰尧,仁义盛明曰舜」,是尧、舜諡也。故马融亦云:「諡也。」又曰:「渊源流通曰禹,云行雨施曰汤」,则禹、汤亦是諡法。而马融云:「禹、汤不在諡法。」故疑之。将由《諡法》或本不同,故有致异;亦可本无禹、汤为諡,后来所加,故或本曰「除虐去残曰汤」,是以异也。《檀弓》曰:「死諡,周道也。」《周书·諡法》,周公所作,而得有尧、舜、禹、汤者,以周法死后乃追,故谓之为諡。諡者,累也,累其行而号也。随其行以名之,则死諡犹生号,因上世之生号陈之为死諡,明上代生死同称。上世质,非至善至恶无号,故与周异。以此尧、舜或云号,或云諡也。若然,汤名履,而《王侯世本》汤名天乙者,安国意盖以汤受命之王,依殷法以乙日生,名天乙;至将为王,又改名为履,故二名也。亦可安国不信《世本》,无天乙之名。皇甫谧巧欲傅防,云以乙日生,故名履,字天乙;又云祖乙亦云乙日生,复名乙,引《易纬》孔子所谓「天之锡命」,故可同名。既以天乙为字,何云同名乎?斯又妄矣。号之曰尧者,《释名》以为其尊髙,尧尧然物莫之先,故谓之尧也。《諡法》云「翼善传圣曰尧」,尧者,以天下之生善,因善欲禅之,故二八显升,所谓为翼,能传位于圣人,天下为公,此所以出众而髙也。言聪明者,据人近验,则听逺为聪,见微为明,若离娄之视明也,师旷之听聪也。以耳目之闻见,喻圣人之智慧,兼知天下之事故,在于闻见而已,故以聪明言之。智之所用,用于天地,经纬天地谓之文,故以聪明之用为文,须当其理,故又云思而防理也。经云「钦明」,此为聪明者,彼方陈行事故,美其敬;此序其圣性,故称其聪,随事而变文。下《舜典》直云「尧闻之聪明」,不云文思者,此将言尧用,故云文思;彼要云舜徳,故直云聪明,亦自此而可知也。言光宅者,经传云:「光,充也。」不训宅者,可知也,不于此训。光者,从经为正也。下「将逊于位」,传云:「逊,遁者,以经无逊字,故在序训之传。正义曰:「圣徳」解「聪明」,「文思逺着」解「光宅天下」,「老使摄」者解「将逊于位」,云「遂禅之」者解「让于虞舜也」。以已年老,故逊之使摄之,后功成而禅,禅即让也。言摄者,「纳于大麓」是也;禅者,「汝陟帝位」是也。虽舜受而摄之,而尧以为禅。或云「汝陟帝位」为摄,因即直言为让,故云遂也。郑▯云:「尧尊如故,舜摄其事。」是也】
译这不是名。又因为这里不说尧、舜是名,那么尧以及舜、禹就不是名,由此就明白了。既然不是名,那么放勋、重华、文命,大概被认为是三位王的名,这与郑玄的说法相同了。郑玄认为这些是名,是因为《帝系》说:“禹名文命”,以此类推,上面的人也都有名。如果这样,名原本是用来表达情感、记录意念的,必定有含义,大概是命运相符合,名与命运相连接,所以不同于平常人。有的说法认为因为它们有含义,都把它们当作字。古代崇尚质朴,如果名不显著,凭什么设立字?实在不得已,认为它们既不是名也不是字也可以。谯周认为尧是号,皇甫谧认为放勋、重华、文命是名。考察《谥法》说:“辅佐善道、传承圣德叫尧,仁义盛大光明叫舜”,这是尧、舜的谥号。所以马融也说:“这是谥号。”又说:“渊源流通叫禹,云行雨施叫汤”,那么禹、汤也是谥法。但马融说:“禹、汤不在谥法中。”所以产生怀疑。大概是因为《谥法》原本就不相同,所以导致差异;也可能原本没有禹、汤作为谥号,是后来添加的,所以有的本子说“铲除暴虐、去除残害叫汤”,因此不同。《檀弓》说:“死后定谥,是周代的制度。”《周书·谥法》是周公所作,而其中却有尧、舜、禹、汤,这是因为周代的制度是死后才追赠,所以称之为谥。谥,就是累积,累积其品行而给予称号。根据其品行来命名,那么死后的谥号就如同生前的称号,依据上古时代生前的称号来陈述为死后的谥号,表明上古时代生死称呼相同。上古时代质朴,不是极善极恶就没有称号,所以与周代不同。因此尧、舜有的说是号,有的说是谥。如果这样,汤名履,而《王侯世本》说汤名天乙,安国的意思大概是认为汤是受命的王,依照殷代的制度,因生于乙日,所以名天乙;等到要成为王时,又改名为履,所以有两个名字。也可能安国不相信《世本》,没有天乙这个名字。皇甫谧巧妙地想要附会,说因为生于乙日,所以名履,字天乙;又说祖乙也说生于乙日,又名乙,引用《易纬》中孔子所说的“天之锡命”,所以可以同名。既然把天乙当作字,为什么说同名呢?这又是荒谬的了。称尧为号,《释名》认为这是因为其尊贵高亢,尧尧然万物不能超越,所以称为尧。《谥法》说“辅佐善道、传承圣德叫尧”,尧,是因为天下生民的善,因为善想要禅让给他,所以二八显升,所谓“翼”,就是能传位给圣人,天下为公,这就是出众而高贵的原因。说聪明,根据人的近验,那么听得远就是聪,看得微就是明,就像离娄的视力明,师旷的听力聪一样。用耳目的闻见,来比喻圣人的智慧,兼知天下的事情,在于闻见而已,所以用聪明来说。智慧的作用,用于天地,经纬天地称为文,所以用聪明的作用称为文,必须符合其理,所以又说思考而防范事理。经文说“钦明”,这是说聪明,那里陈述行事,所以赞美其恭敬;这里叙述其圣性,所以称其聪,随着事情变化文字。下面《舜典》直接说“尧闻之聪明”,不说文思,这里将要讲尧的功用,所以说文思;那里要讲舜的德行,所以直接说聪明,也可以从这里看出来。说光宅,经传说:“光,充满。”不解释宅,是可以知道的,不在这里解释。光,是依据经文为正。下面“将逊于位”,传文说:“逊,就是遁,因为经文没有逊字,所以在序传中解释。”正义说:“圣德”解释“聪明”,“文思远着”解释“光宅天下”,“老使摄”解释“将逊于位”,说“遂禅之”解释“让于虞舜也”。因为自己年老,所以退位让摄政,后来功成而禅让,禅就是让。说摄政,“纳于大麓”就是;说禅让,“汝陟帝位”就是。虽然舜接受而摄政,但尧认为是禅让。有的说“汝陟帝位”是摄政,接着就直接说是让,所以说遂。郑玄说:“尧尊贵如故,舜摄理其事。”这是对的】
尧典》传言尧可为百代常行之道。疏【正义曰:序已云作《尧典》,而重言此者,此是经之篇目,不可因序有名,略其旧题,故诸篇皆重言本目,而就目解之。称典者,以道可百代常行。若尧舜禅让圣贤,禹汤传授子孙,即是尧舜之道,不可常行。但惟徳是与,非贤不授。授贤之事,道可常行,但后王徳劣,不能及古耳。然经之与典,俱训为常。名典不名经者,以经是总名,包殷、周以上,皆可为后代常法,故以经为名。典者,经中之别,特指尧舜之徳,于常行之内,道最为优,故名典不名经也。其《大宰》六典及《司寇》三典者,自由当代常行,与此别矣】
曰若稽古帝尧,传:若,顺;稽,考也。能顺考古道而行之者,帝尧曰放勲,钦明文思,安安,传:勲,功;钦,敬也。言尧放上世之功化,而以敬明文思之四徳,安天下之当安者。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传:允,信;克,能;光,充;格,至也。既有四徳,又信恭能让,故其名闻充溢四外,至于天地。音义【放方往反,注同,徐云郑王如字。勲许云反,功也,马云放勲尧名,皇甫谧同。一云放勲尧字。钦明文思,马云威仪表备谓之钦,照临四方谓之明,经纬天地谓之文,道徳纯备谓之思。被皮寄反,徐扶义反。闻音问,本亦作问。溢音逸】疏【正义曰:史将述尧之美,故为题目之辞,曰:能顺考校古道而行之者,是帝尧也。又申其顺考古道之事,曰:此帝尧能放效上世之功,而施其教化,心意恒敬,智慧甚明,发举则冇文谋,思虑则能通敏,以此四徳,安天下之当安者。在于己身,则有此四徳,其于外接物,又能信实恭勤,善能谦让。恭则人不敢侮,让则人莫与争,由此为下所服,名誉着闻,圣徳美名,充满被溢于四方之外,又至于上天下地。言其日月所照,霜露所坠,莫不闻其声名,被其恩泽。此即稽古之事也。传正义曰:若,顺,释言文。诗称考卜惟王,洪范考卜之事,谓之稽疑,是稽为考。经传常训也。尔雅一训一也。孔所以约文,故数字俱训,其末以一也结之。又已经训者,后传多不重训,显见可知,则径言其义,皆务在省文故也。言顺考古道者,古人之道,非无得失,施之当时,又有可否,考其事之是非,知其宜于今世,乃顺而行之。言其行可否,顺是不顺非也。考古者,自已之前,无逺近之限,但事有可取,皆考而顺之。今古既异,时政必殊,古事虽不得尽行,又不可顿除古法,故説命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是后世为治,当师古法。虽则圣人,必须顺古。若空欲追逺,不知考择居今。】行古更致祸灾,若宋襄慕义,师败身伤;徐偃行仁,国亡家灭。斯乃不考之失,故美其能顺考也。郑▯信纬,训「稽」为「同」,训「古」为「天」,言能顺天而行之,与之同功。《论语》称「惟尧则天」,《诗》美文王「顺帝之则」。然则圣人之道,莫不同天合徳,岂待同天之语,然后得同之防?《书》为世教,当因之人事,以人系天,于义无取。且「古」之为「天」,经无此训,髙贵乡公皆以郑为长,非笃论也。勲,功;钦,敬。《释诂》文。此经述上「稽古」之事,放效上世之功,即是考于古道也。经言「放勲」,放其功而已;传兼言「化」者,据其勲业谓之功,指其教人则为化,功之与化,所从言之异耳。郑▯云:「敬事节用谓之钦,照临四方谓之明,经纬天地谓之文,虑深通敏谓之思。」孔无明説,当与之同。四者皆在身之徳,故谓之四徳。几是臣人王者,皆须安之,故广言安天下之当安者,所安者则下文九族、百姓、万邦是也。其「敬、明、文、思」为此次者,顾氏云:「随便而言,无义例也。」知者,此先聪后明,《舜典》云「明四目,达四聪」,先明后聪,故知无例也。今考《舜典》云「濬哲文明」,又先文后明,与此不类,知顾氏为得也。允,信;格,至。《释诂》文。克,能;光,充。《释言》文。在身为徳,施之曰行。郑▯云:「不懈于
译《尧典》的传文说尧可以成为百代常行的道理。疏【正义说:序言已经说了作《尧典》,而这里又重复说这个的原因,这是经文的篇目,不能因为序言有名称,就省略旧有的标题,所以各篇都重复说本来的篇目,并就篇目加以解释。称为典的原因,是因为道理可以百代常行。像尧舜禅让给圣贤,禹汤传授给子孙,这就是尧舜的道理,不可以常行。只是只给予有德的人,不是贤人就不授予。授予贤人的事情,道理可以常行,只是后来的君王德行较差,不能赶上古人罢了。然而经和典,都解释为常。命名为典而不命名为经的原因,是因为经是总称,包括殷、周以上,都可以作为后代的常法,所以用经作为名称。典是经中的区别,特指尧舜的德行,在常行之内,道理最为优秀,所以命名为典而不命名为经。那《大宰》六典和《司寇》三典,自然是从当代常行,和这个不同】
说顺考古代帝尧,传:若,顺;稽,考。能顺考古代道理而实行的人,帝尧说放勋,钦明文思,安安,传:勋,功;钦,敬。说尧放效上世的功业教化,而以敬明文思的四种德行,安天下应当安的人。诚信恭敬能够谦让,光辉充满四方,到达上下。传:允,信;克,能;光,充;格,至。既有四种德行,又诚信恭敬能够谦让,所以他的名声充满四方,到达天地。音义【放方往反,注同,徐云郑王如字。勋许云反,功也,马云放勋尧名,皇甫谧同。一云放勋尧字。钦明文思,马云威仪表备谓之钦,照临四方谓之明,经纬天地谓之文,道德纯备谓之思。被皮寄反,徐扶义反。闻音问,本亦作问。溢音逸】疏【正义说:史官将要叙述尧的美好,所以作为题目的辞语,说:能顺考校古代道理而实行的人,是帝尧。又申述他顺考古代道理的事情,说:这帝尧能放效上世的功业,而施行他的教化,心意恒常恭敬,智慧非常明亮,发举则有文谋,思虑则能通敏,以此四种德行,安天下应当安的人。在于自身,则有这四种德行,其于外接物,又能诚信实恭勤,善于谦让。恭敬则人不敢侮辱,谦让则人没有与他争的,由此被下属所信服,名声显著,圣德美名,充满被溢于四方之外,又到达上天下地。说日月所照,霜露所坠,没有不闻他的声名,被他的恩泽。这就是稽古的事情。传正义说:若,顺,解释言文。诗称考卜惟王,洪范考卜的事情,称为稽疑,是稽为考。经传常训也。尔雅一训一也。孔所以约文,所以数字都训,其末以一也结之。又已经训的,后传多不重训,显见可知,则径言其义,都务在省文所以。说顺考古代道理的人,古人的道理,不是没有得失,施行于当时,又有可否,考其事的是非,知道宜于今世,才顺而行之。说其行可否,顺是不顺非。考古代的人,从自己之前,无远近的限制,但事有可取,都考而顺之。今古既异,时政必殊,古事虽不得尽行,又不可顿除古法,所以说命说: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是后世为治,当师古法。虽则圣人,必须顺古。若空欲追远,不知考择居今。】行古更致祸灾,像宋襄慕义,师败身伤;徐偃行仁,国亡家灭。这是不考的失误,所以赞美他能顺考。郑〇信纬,训「稽」为「同」,训「古」为「天」,说能顺天而行之,与之同功。《论语》称「惟尧则天」,《诗》美文王「顺帝之则」。然而圣人的道理,没有不同天合德的,岂待同天的言语,然后得同的防?《书》为世教,应当因之人事,以人系天,于义无取。且「古」之为「天」,经无此训,高贵乡公皆以郑为长,非笃论也。勋,功;钦,敬。《释诂》文。此经述上「稽古」的事情,放效上世的功业,即是考于古代道理。经言「放勋」,放其功而已;传兼言「化」的,据其勋业称为功,指其教人则为化,功与化,所从言之异耳。郑〇云:「敬事节用谓之钦,照临四方谓之明,经纬天地谓之文,虑深通敏谓之思。」孔无明说,当与之同。四者皆在身之德,所以称为四德。几是臣人王者,都须安之,所以广言安天下应当安的人,所安的人则下文九族、百姓、万邦是也。其「敬、明、文、思」为此次的,顾氏云:「随便而言,无义例也。」知者,此先聪后明,《舜典》云「明四目,达四聪」,先明后聪,所以知道无例也。今考《舜典》云「濬哲文明」,又先文后明,与此不类,知道顾氏为得也。允,信;格,至。《释诂》文。克,能;光,充。《释言》文。在身为德,施之曰行。郑〇云:「不懈于
位曰恭,推贤尚善曰让。」恭、让是施行之名,上言尧徳,此言尧行,故传以文次言之。言尧既有敬、明、文、思之四徳,又信实恭勤,善能推让下人,爱其恭让,传其徳音,故其名逺闻,旁行则充溢四方,上下则至于天地。持身能恭,与人能让,自已及物,故先恭后让。恭言信,让言克,交互其文耳,皆言信实能为也。传以溢解被,言其饶多盈溢,故被及之也。表、里,内外相对之言,故以表为外。向下、向上,至有所限;旁行四方,无复限极,故四表言被,上下言至。四外者,以其无限,自内言之,言其至于逺处,正谓四方之外畔者,当如《尔雅》所谓四海、四荒之地也。先四表后上下者,人之声名,宜先及于人,后被四表,是人先知之,故先言至人,后言至于上下。言至于天地,喻其声闻逺耳。《礼运》称圣人为政,能使天降膏露,地出醴泉,是名闻逺达,使天地效灵,是亦格于上下之事】
译“在位恭敬,推举贤能、崇尚善行叫做‘让’。”‘恭’和‘让’是施行政令的名称,上文说的是尧的德行,这里说的是尧的行为,所以传文按文义次序来说明。意思是说,尧既然具备敬、明、文、思这四种德行,又诚信笃实、恭敬勤勉,善于推举谦让下属,喜爱他的恭敬谦让,传布他的德政美音,所以他的名声远播,向四方传播则充盈充满,向上向下则达到天地。修身能够恭敬,待人能够谦让,从自己到外物,所以先说‘恭’后说‘让’。‘恭’体现‘信’,‘让’体现‘克’,这是文字上的交互运用,都是说诚信笃实能够有所作为。传文用‘溢’来解释‘被’,是说其丰饶众多而满溢,所以覆盖到那里。‘表’和‘里’,是内外相对的说法,所以用‘表’表示外。向下、向上,到达之处有所限制;向四方传播,没有极限,所以四方说‘被’,上下说‘至’。四方之外,是因为它没有极限,从内部来说,是说它到达远处,正是指四方的边缘地带,应当像《尔雅》所说的四海、四荒那样的地方。先说四方后说上下,是因为人的声名,应当先传播到人,然后覆盖四方,是人先知道,所以先说到达人,后说到达上下。说到达天地,是比喻他的名声远播。《礼运》称圣人在治理政事时,能使天降下甘霖,地涌出甜泉,这是名声远播,使天地显灵,这也是通达上下的事情。
克明俊徳,以亲九族。传:能明俊德之士任用之,以睦髙祖▯孙之亲。九族既睦,平章百姓。传:既,已也。百姓,百官。言化九族而平和章明。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传:昭亦明也。协,合黎,众时,是雍,和也。言天下众民皆变化从上,是以风俗大和。音义【九族,上自髙祖,下至▯孙,凡九族。马、郑同。黎,力兮反】疏【正义曰:言尧能名闻广逺,由其委任贤哲,故复陈之。言尧之为君也,能尊明俊徳之士,使之助已施化。以此贤臣之化,先令亲其九族之亲。九族蒙化已亲睦矣,又使之和协显明于百官之族姓。百姓蒙化皆有礼仪,昭然而明显矣,又使之合防调和天下之万国。其万国之众人于是变化从上,是以风俗大和。能使九族敦睦,百姓显明,万邦和睦,是安天下之当安者也。传正义曰:郑▯云:「俊徳,贤才兼人者。」然则俊徳谓有徳。又能明俊徳之士者,谓命为大官,赐之厚禄,用其才智,使之髙显也。以其有徳,故任用之。以此贤臣之化,亲睦髙祖▯孙之亲。上至髙祖,下及▯孙,是为九族。同出髙曽,皆当亲之,故言以亲也。《礼记·丧服小记》云:「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又《异义》:夏侯、欧阳等以为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皆据异姓有服。郑▯驳云:「异姓之服不过缌麻,言不废昬。又昬礼请期云:『惟是三族之不虞』,恐其废昬,明非外族也。」是郑与孔同。九族谓帝之九族,百姓谓百官族姓,万邦谓天下众民。自内及外,从髙至卑,以为逺近之次也。知九族非民之九族者,以先亲九族,次及百姓,百姓是羣臣弟子,不宜越百姓而先下民。若是民之九族,则九族既睦,民已和矣,下句不当复言协和万邦,以此知帝之九族也。尧不自亲九族而待臣使之亲者,此言用臣法耳,岂有圣人在上疏其骨肉者乎?若以尧自能亲,不待臣化,则化万邦百姓,尧岂不能?】化之,而待臣化之也。且言亲九族者,非徒使帝亲之,亦使臣亲之,帝亦令其自相亲爱,故须臣子之化也。既已义同,故训既为已经。传之言「百姓」,或指天下百姓,此下句乃有「黎民」,故知「百姓」即百官也。百官谓之百姓者,隠八年《左传》云:「天子建徳,因生以赐姓。」谓建立有徳以为公卿,因其所生之地而赐之以为其姓,令其收敛族亲,自为宗主。明王者任贤不任亲,故以百姓言之。《周官》篇云:「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大禹谟》云:「率百官若帝之初。」是唐虞之世经文皆称百官,而《礼记·明堂位》云:「有虞氏之官五十。」后世所记,不合经也。「平章」与「百姓」共文,非九族之事。传以此经之事文势相因,先化九族,乃化百官,故云「化九族而平,和章明」,谓九族与百官皆须导之以德义,平理之,使之协和;教之以礼法,章显之,使之明着。《释诂》以昭为光,光明义同,经已有明,故云「昭亦明也」。《释诂》以协为和,和合义同,故训协为合也。黎,众;时,是,《释诂》文。雍,和,《释训》文。尧民之变,明其变恶从善,人之所和,惟风俗耳,故知谓天下众人皆变化从上,是以风俗大和,人俗大和,即是太平之事也。此经三事相类,古史交互立文,以亲言既睦,平章言昭明,协和言时雍。睦即亲也,章即明也,雍即和也,各自变文,以类相对。平九族使之亲,平百姓使之明,正谓使从顺礼义,恩情和合,故于万邦变言协和,明以亲九族、平章百姓,亦是协和之也。但九族宜相亲睦,百姓宜明礼义,万邦宜尽和协,各因所宜为文,其实相通也。民言于变,谓从上化,则九族既睦、百姓昭明,亦是变上,故得睦得明也】
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厯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传重黎之后羲氏和氏世掌天地四时之官,故尧命之使敬顺昊天。昊天言元气广大。星,四方中星。辰,日月所防厯象其分节,敬记天时以授人也。此举其目,下别序之。音义【羲和,马云羲氏掌天官,和氏掌地官,四子掌四
译尧能彰明俊德之士,任用他们,来使九族亲睦。传文说:能够彰明俊德之士并加以任用,以此来和睦高祖到玄孙的亲属。九族已经和睦,便平定彰明百官。传文说:既,是已经的意思。百姓,指百官。是说教化九族而使之平和彰明。百官彰明,协和万国,黎民于是变化而归于和睦。传文说:昭,也是明的意思。协,是合的意思。黎,是众的意思。时,是的意思。雍,是和的意思。是说天下众民都变化而顺从上级,因此风俗大为和睦。音义:九族,上自高祖,下至玄孙,共九族。马融、郑玄的说法相同。黎,音力兮反。疏文正义说:是说尧的名声能传扬到远方,是因为他委任贤哲,所以再次陈述这一点。是说尧作为君主,能够尊崇彰明俊德之士,让他们辅助自己施行教化。凭借这些贤臣的教化,先使九族亲属亲睦。九族蒙受教化已经亲睦了,又使他们和协显明于百官的族姓。百官蒙受教化都有礼仪,昭然明显了,又使他们合防调和天下的万国。万国的众人于是变化而顺从上级,因此风俗大为和睦。能使九族敦睦,百官显明,万邦和睦,这是安定天下应当安定的部分。传文正义说:郑玄说:“俊德,是贤才兼人之士。”那么俊德是指有德行。又能彰明俊德之士,是指任命他们为大官,赐予厚禄,利用他们的才智,使他们地位高显。因为他们有德行,所以任用他们。凭借这些贤臣的教化,亲睦高祖到玄孙的亲属。上至高祖,下及玄孙,这就是九族。同出于高祖曾祖,都应当亲爱,所以说“以亲”。《礼记·丧服小记》说:“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又《异义》说:夏侯胜、欧阳高等认为九族是,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都是依据异姓有服丧关系。郑玄驳斥说:“异姓的服丧不超过缌麻,说不废婚姻。又婚礼请期说:‘惟是三族之不虞’,担心废婚姻,说明不是外族。”这是郑玄与孔颖达相同。九族是指帝王的九族,百姓是指百官的族姓,万邦是指天下的众民。从内到外,从高到低,作为远近的次序。知道九族不是百姓的九族,是因为先亲九族,次及百姓,百姓是群臣弟子,不应当越过百姓而先及下民。如果是百姓的九族,那么九族已经和睦,百姓已经和顺了,下句不应当再说协和万邦,由此知道是帝王的九族。尧不亲自亲九族而等待臣子使他们亲睦,这是说用臣的方法罢了,哪有圣人在上疏远骨肉的呢?如果认为尧自己能亲,不等待臣子教化,那么教化万邦百姓,尧难道不能吗?教化他们,而等待臣子教化他们。而且说亲九族,不只是使帝王亲爱,也使臣子亲爱,帝王也让他们自己相亲爱,所以需要臣子的教化。既已义同,所以训既为已经。传文所说的“百姓”,或者指天下百姓,这下面有“黎民”,所以知道“百姓”就是百官。百官称为百姓,隐八年《左传》说:“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是说建立有德之人作为公卿,根据他们所生的地方而赐予他们作为姓氏,让他们收敛族亲,自为宗主。说明王者任用贤人不任用亲属,所以以百姓称之。《周官》篇说:“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大禹谟》说:“率百官若帝之初。”这是唐虞之世经文都称百官,而《礼记·明堂位》说:“有虞氏之官五十。”后世所记,不合经文。“平章”与“百姓”共文,不是九族的事。传文认为经文的事文势相因,先教化九族,然后教化百官,所以说“教化九族而平和彰明”,是说九族与百官都须用德义引导,平理他们,使他们和协;用礼法教导,彰显他们,使他们明显。《释诂》以昭为光,光明义同,经文已有明,所以说“昭亦明也”。《释诂》以协为和,和合义同,所以训协为合。黎,众;时,是,《释诂》文。雍,和,《释训》文。尧民的变,说明他们变恶从善,人所和顺的,只有风俗罢了,所以知道是说天下众人皆变化而顺从上级,因此风俗大为和睦,人俗大为和睦,即是太平之事。此经文三事相类,古史交互立文,以亲言既睦,平章言昭明,协和言时雍。睦即亲也,章即明也,雍即和也,各自变文,以类相对。平九族使他们亲,平百官使他们明,正谓使顺从礼义,恩情和合,所以在万邦变言协和,说明亲九族、平章百官,也是协和的意思。但九族宜相亲睦,百官宜明礼义,万邦宜尽和协,各因所宜为文,其实相通。民言于变,谓顺从上级教化,那么九族既睦、百官昭明,也是变从上,所以得睦得明。
于是任命羲和,恭敬顺从昊天,观测日月星辰,敬授人时。传文说:重黎的后代羲氏和氏世代掌管天地四时的官职,所以尧任命他们使他们敬顺昊天。昊天是说元气广大。星,是四方中星。辰,是日月所会。观测其分节,敬记天时以授人。这是举其目,下别序之。音义:羲和,马融说羲氏掌天官,和氏掌地官,四子掌四
时。昊,胡老反。重,直龙反。少昊之后,黎,髙阳之后。日月所防谓日月交防于十二次也。寅曰析木,夘曰大火,辰曰寿星,己曰鹑尾,午曰鹑火,未曰鹑首,申曰实沈,酉曰大梁,戌曰降娄,亥曰娵訾,子曰▯枵,丑曰星纪】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传宅,居也。东表之地称嵎夷。旸,明也。日出于谷而天下明,故称旸谷。旸谷、嵎夷一也。羲仲居治东方之官。寅宾出日,平秩东作。传寅,敬;宾,导;秩,序也。嵗起于东而始就耕,谓之东作。东方之官敬导出日,平均次序东作之事,以务农也。日中星鸟,以殷仲春。传日中,谓春分之日。鸟,南方朱鸟七宿。殷,正也。春分之昬,鸟星毕见,以正仲春之气节,转以推季、孟,则可知。厥民析,鸟兽孳尾。传冬寒无事,竝入室处。春事既起,丁壮就功。厥,其也。言其民老壮分析。乳化曰孶,交接曰尾。音义【嵎,音隅,马云嵎,海嵎也。夷,莱夷也。《尚书考灵曜》及《史记》作禺銕。旸,音阳。谷,工木反,又音欲,下同。马云旸谷,海嵎夷之地名,日出于谷。本或作日出于阳谷,阳衍字。寅,徐以真反,又音夷,下同。宾,如字,徐音殡,马云从也。出,尺遂反,又如字,注同。平,如字,马作苹,普庚反,云使也,下皆放此。秩,如字。中,贞仲反,又如字。殷,于勤反,马郑云中也。宿,音秀,下同。见,贤遍反,下同。析,星厯反。孳,音字。乳,儒付反。《说文》云人及鸟生子曰乳,兽曰产】申命羲叔,宅南交。传申,重也。南交,言夏与春交,举一隅以见之。此居治南方之官。平秩南讹,敬致。传讹,化也。掌夏之官,平叙南方化育之事,敬行其教以致其功。四时同之,亦举一隅。日永星火,以正仲夏。传:永,长也。谓夏至之日,火,苍龙之中星。举中,则七星见可知。以正仲夏之气节,季孟亦可知。厥民因,鸟兽希革。传:因,谓老弱因就在田之丁壮以助农也。夏时鸟兽毛羽希少改易。革,改也。音义【重直用反,讹五禾反】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传:昧,冥也。日入于谷而天下冥,故曰昧谷。昧谷曰西,则嵎夷东可知。此居治西方之官,掌秋天之政也。寅饯纳日,平秩西成。传:饯,送也。日出言导,日入言送。因事之宜。秋,西方,万物成。平序其政,助成物。宵中星虚,以殷仲秋。传:宵,夜也。春言日,秋言夜,互相备。虚,▯武之中星,亦言七星皆以秋分日见,以正三秋。厥民夷,鸟兽毛毨。传:夷,平也。老壮在田,与夏平也。毨,理也。毛更生整理。音义【昧武内反,冥莫定反,饯贱衍反,马云:「灭也。灭犹没也。」毨先典反,《説文》云:「仲秋鸟兽毛盛,可选取以为器用也】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传:北称朔,亦称方。言一方,则三方见矣。北称幽,则南称明从可知。也都,谓所聚也。易,谓嵗改易于北方。平均在察其政,以顺天。帝上总言羲和敬顺昊天,此分别仲叔各有所掌。日短星▯以正仲冬。传:日短,冬至之日。▯白虎之中星,亦以七星竝见,以正冬之三节。厥民隩,鸟兽氄毛。传:隩,室也。民改嵗入此室处,以辟风寒。鸟兽皆生耎毳细毛,以自温焉。音义【别彼列反,下同。隩于六反,马云:「暖也。」氄如勇反,徐又而充反,又如充反,马云:「温柔貌。」辟音避。耎如兖反,本或作濡,音儒。毳尺鋭反】帝曰:「咨!汝羲暨和!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嵗传:咨,嗟。暨,与也。匝四时曰朞。一嵗十二月,月三十日,正三百六十日。除小月六,为六日,是为一嵗有余十二日。未盈三嵗足得一月,则置闰焉,以定四时之气节,成一嵗之厯象。允厘百工,庶绩咸熙。传:允,信。厘治工官,绩功咸皆熙广也。言定四时成嵗厯,以告时授事,则能信治百官,众功皆广。叹其善。音义【暨其器反,朞居其反,下同。旬似遵反,十日为旬。匝子合反。厘力之反。熙许其反,兴也】疏【正义曰:
译当时。昊,胡老反。重,直龙反。少昊的后代,黎,高阳的后代。日月所防,是说日月交防于十二次。寅叫析木,卯叫大火,辰叫寿星,巳叫鹑尾,午叫鹑火,未叫鹑首,申叫实沈,酉叫大梁,戌叫降娄,亥叫娵訾,子叫玄枵,丑叫星纪。
分别命令羲仲,居住在嵎夷,叫做旸谷。传:宅,居住。东边边界的地方称为嵎夷。旸,明亮。太阳从山谷升起而天下明亮,所以称为旸谷。旸谷、嵎夷是同一个地方。羲仲居住并治理东方的官职。恭敬地引导日出,平均有序地安排东作。传:寅,恭敬;宾,引导;秩,次序。一年从东方开始而开始耕作,叫做东作。东方的官员恭敬地引导日出,平均有序地安排东作的事情,以致力于农业。
春分之日,星鸟出现,以校正仲春。传:日中,指春分之日。鸟,南方朱鸟七宿。殷,校正。春分黄昏时,鸟星全部出现,以校正仲春的气节,进而推知季春、孟春,就可以知道了。
其民分散,鸟兽繁殖交配。传:冬天寒冷无事,都进入室内居住。春事既起,壮年人就去劳作。厥,其。说其民老壮分散。哺乳叫孳,交配叫尾。音义【嵎,音隅,马说嵎,海嵎也。夷,莱夷也。《尚书考灵曜》及《史记》作禺銕。旸,音阳。谷,工木反,又音欲,下同。马说旸谷,海嵎夷的地名,太阳从谷中升起。有的本子作日出于阳谷,阳是衍字。寅,徐以真反,又音夷,下同。宾,如字,徐音殡,马说从也。出,尺遂反,又如字,注同。平,如字,马作苹,普庚反,云使也,下皆放此。秩,如字。中,贞仲反,又如字。殷,于勤反,马郑云中也。宿,音秀,下同。见,贤遍反,下同。析,星厯反。孳,音字。乳,儒付反。《说文》云人及鸟生子曰乳,兽曰产】
再次命令羲叔,居住在南方交趾。传:申,重复。南交,说夏天与春天交接,举一个角落以见其余。这里居住并治理南方的官职。平均有序地安排南方的化育,恭敬地施行。传:讹,化。掌管夏天的官员,平均有序地安排南方化育的事情,恭敬地施行教化以达到功效。四时相同,也是举一个角落。
夏至之日,星火出现,以校正仲夏。传:永,长。指夏至之日,火,苍龙的中星。举中,则七星出现可知。以校正仲夏的气节,季夏、孟夏也可以知道。
其民因就,鸟兽毛羽稀少改易。传:因,说老弱因就在田的壮年人帮助农业。夏天鸟兽毛羽稀少改易。革,改。音义【重直用反,讹五禾反】
分别命令和仲,居住在西方,叫做昧谷。传:昧,冥。太阳进入山谷而天下昏暗,所以叫昧谷。昧谷叫西,则嵎夷东可知。这里居住并治理西方的官职,掌管秋天的政事。恭敬地送日入,平均有序地安排西成。传:饯,送。日出说导,日入说送。因事的适宜。秋,西方,万物成熟。平均有序地安排政事,帮助万物成熟。
秋分之夜,星虚出现,以校正仲秋。传:宵,夜。春说日,秋说夜,互相完备。虚,玄武的中星,也说七星都以秋分日出现,以校正三秋。
其民平,鸟兽毛整理。传:夷,平。老壮在田,与夏平。毨,理。毛更生整理。音义【昧武内反,冥莫定反,饯贱衍反,马说:「灭也。灭犹没也。」毨先典反,《説文》云:「仲秋鸟兽毛盛,可选取以为器用也】
再次命令和叔,居住在朔方,叫做幽都,平均在朔易。传:北称朔,也称方。说一方,则三方可见。北称幽,则南称明可知。也都,说所聚。易,说岁改易于北方。平均在察其政,以顺天。帝上总说羲和恭敬顺从昊天,这里分别仲叔各有所掌。
冬至之日,星昴出现,以校正仲冬。传:日短,冬至之日。昴,白虎的中星,也以七星并见,以校正冬的三节。
其民入室内,鸟兽生细毛。传:隩,室。民改岁入此室居住,以避风寒。鸟兽都生柔软细毛,以自温。音义【别彼列反,下同。隩于六反,马说:「暖也。」氄如勇反,徐又而充反,又如充反,马说:「温柔貌。」辟音避。耎如兖反,本或作濡,音儒。毳尺鋭反】
帝说:「咨!汝羲和!一年三百六十六天,以闰月定四时成岁。传:咨,嗟。暨,与。匝四时曰期。一岁十二月,月三十日,正三百六十日。除小月六,为六日,是一岁有余十二日。未满三岁足得一月,则置闰,以定四时的气节,成一岁的历象。
确实治理百官,众功皆广。传:允,信。厘治工官,绩功咸皆熙广。说定四时成岁历,以告时授事,则能信治百官,众功皆广。叹其善。音义【暨其器反,期居其反,下同。旬似遵反,十日为旬。匝子合反。厘力之反。熙许其反,兴也】疏【正义曰:
上言能明俊徳,又述能明之事。尧之圣徳美政如上所陈,但圣不必独理,必须贤辅。尧以须臣之故,乃命有俊明之人羲氏、和氏,敬顺昊天之命,厯此法象其日之甲乙、月之大小、昬明递中之星、日月所防之辰,定其所行之数,以为一嵗之厯,乃依此厯敬授下人以天时之早晚。其总为一嵗之厯,其分有四时之异。既举总目,更别序之。尧于羲和之内,乃分别命其羲氏而字仲者,令居治东方嵎夷之地也。日所出处,名曰旸明之谷。于此处所主之职,使羲仲主治之。既主东方之事,而日出于东方,令此羲仲恭敬导引将出之日,平均次序东方耕作之事,使彼下民务勤种植。于日昼夜中分,刻漏正等,天星朱鸟南方七宿合昬毕见,以此天时之▯调正仲春之气节。此时农事已起,不居室内,其时之民宜分析适野,老弱居室,丁壮就功。于时鸟兽皆孕胎卵,孶尾匹合。又就所分羲氏之内,重命其羲氏而字叔者,使之居治南方之职。又于天分南方与东交,立夏以至立秋时之事皆主之。均平次序南方化育之事,敬行其教,以致其功。于日正长昼漏最多,天星大火东方七宿合昬毕见,以此天时之▯调正仲夏之气节。于时苖稼已殖,农事尤烦,其时之民老弱因共丁壮就在田野。于时鸟兽羽毛希少变改寒时。又分命和氏而字仲者,居治西方日所入处,名曰昧冥之谷。于此处所主之职,使和仲主治之。既主西方之事,而日入在于西方,令此和仲恭敬从送既入之日,平均次序西方成物之事,使彼下民务勤收敛。于昼夜中分,漏刻正等,天星之虚北方七宿合昬毕见,以此天时之▯,调正仲秋之气节。于时禾苖秀实,农事未闲,其时之民与夏齐平,尽在田野。于时鸟兽毛羽更生,已稍整治。又重命和氏而字叔者,令居治北方,名曰幽都之地。于此处所主之职,使和叔主治之,平均视察北方嵗改之事。于日正短,昼漏最少,天星之▯西方七宿合昬毕见,以此天时之▯,调正仲冬之气节。于时禾稼已入,农事闲暇,其时之人皆处深隩之室,鸟兽皆生耎毳细毛以自温暖。此是羲和敬天授人之实事也。羲和所掌如是,故帝尧乃述而叹之曰:「咨嗟!汝羲仲、羲叔与和仲、和叔,一朞之间三百有六旬有六日,分为十二月,则余日不尽,令气朔参差,若以闰月补阙,令气朔得正,定四时之气节,成一嵗之歴象,是汝之美可叹也。又以此嵗歴告时授事,信能和治百官,使之众功皆广也。」叹美羲和能敬天之节,众功皆广,则是风俗大和。传正义曰:《楚语》云:「少昊氏之衰,九黎乱徳,人神杂扰,不可方物。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其后三苖复九黎之徳,尧复育重黎之后,不忘旧者,使复典之,以至于夏商。」据此文,则自尧及商无他姓也。尧育重黎之后,是此羲和可知,是羲和为重黎之后,世掌天地之官,文所出也。《吕刑》先重后黎,此文先羲后和。扬子《法言》云:「羲近重,和近黎。」是羲承重而和承黎矣。《吕刑》称「乃命重黎」,与此命羲和为一事也。故《吕刑》传云:「重即羲也,黎即和也。」羲和虽别为氏族,而出自重黎,故《吕刑》以重黎言之。《郑语》云:「为髙辛氏火正。」则髙辛亦命重黎,故郑▯于此注云:「髙辛氏世命重为南正司天,黎为火正司地。」据世掌之文,用《楚语》为説也。《楚世家》云:「重黎为帝喾火正,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共工氏作乱,帝喾使重黎诛之而不尽,帝乃以庚寅日诛重黎而」以其弟吴回为重黎,复居火正,为祝融。案昭二十九年左传称少昊氏冇子曰重,颛顼氏有子曰黎,则重黎二人各出一帝,而史记并以重黎为楚国之祖,呉回为重黎,以重黎为官号,此乃史记之谬。故束晳讥马迁并两人以为一,谓此是也。左传称重为句芒,黎为祝融,不言何帝使为此官。但黎是颛顼之子,其为祝融必在颛顼之世。重虽少昊之▯,而与黎同命,明使重为句芒亦是颛顼时也。祝融火官,
译尧帝上言能明俊德,又叙述能明之事。尧的圣德美政如上文所陈述,但圣人不必独自治理,必须依靠贤臣辅佐。尧因为需要臣下的缘故,于是任命有俊明才能的人羲氏、和氏,恭敬顺从昊天的命令,推演历法象数,观测太阳的甲乙、月亮的大小、黄昏与黎明交替中天的星宿、日月所防的时辰,确定其运行的度数,以此制定一年的历法,于是依据此历法恭敬地授予下人天时的早晚。其总括为一年的历法,其分别有四季的差异。既然列举了总目,再分别叙述。尧在羲和之中,于是分别任命羲氏中表字为仲的人,让他居住治理东方嵎夷之地。太阳升起的地方,名叫旸明之谷。在此处所主管的职责,让羲仲主管。既然主管东方之事,而太阳从东方升起,让这羲仲恭敬地导引将出的太阳,平均次序东方耕作之事,使下民务勤种植。在昼夜平分之时,刻漏正等,天星朱鸟南方七宿在黄昏时全部显现,以此天时的准则,调正仲春的气节。此时农事已起,不居室内,此时的民宜分析适野,老弱居室,丁壮就功。此时鸟兽皆孕胎卵,孶尾匹合。又就所分羲氏之内,重新任命羲氏中表字为叔的人,让他居住治理南方之职。又于天分南方与东交,立夏以至立秋时之事皆主管。均平次序南方化育之事,恭敬施行教化,以致其功。在日正长昼漏最多之时,天星大火东方七宿在黄昏时全部显现,以此天时的准则,调正仲夏的气节。此时苗稼已殖,农事尤烦,此时的民老弱因共丁壮就在田野。此时鸟兽羽毛希少变改寒时。又分命和氏中表字为仲的人,居住治理西方太阳落入之处,名叫昧冥之谷。在此处所主管的职责,让和仲主管。既然主管西方之事,而太阳落入西方,让这和仲恭敬从送既入的太阳,平均次序西方成物之事,使下民务勤收敛。在昼夜平分之时,漏刻正等,天星之虚北方七宿在黄昏时全部显现,以此天时的准则,调正仲秋的气节。此时禾苗秀实,农事未闲,此时的民与夏齐平,尽在田野。此时鸟兽毛羽更生,已稍整治。又重命和氏中表字为叔的人,让他居住治理北方,名叫幽都之地。在此处所主管的职责,让和叔主管,平均视察北方岁改之事。在日正短,昼漏最少之时,天星之西方七宿在黄昏时全部显现,以此天时的准则,调正仲冬的气节。此时禾稼已入,农事闲暇,此时之人皆处深隩之室,鸟兽皆生耎毳细毛以自温暖。这是羲和敬天授人的实事。羲和所掌如此,故帝尧于是叙述而赞叹说:“咨嗟!你们羲仲、羲叔与和仲、和叔,一周年之间三百有六旬有六日,分为十二月,则余日不尽,令气朔参差,若以闰月补阙,令气朔得正,定四时之气节,成一岁之历象,是汝之美可叹也。又以此岁历告时授事,信能和治百官,使之众功皆广也。”赞叹羲和能敬天之节,众功皆广,则是风俗大和。传正义曰:《楚语》云:“少昊氏之衰,九黎乱德,人神杂扰,不可方物。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其后三苗复九黎之德,尧复育重黎之后,不忘旧者,使复典之,以至于夏商。”据此文,则自尧及商无他姓也。尧育重黎之后,是此羲和可知,是羲和为重黎之后,世掌天地之官,文所出也。《吕刑》先重后黎,此文先羲后和。扬子《法言》云:“羲近重,和近黎。”是羲承重而和承黎矣。《吕刑》称“乃命重黎”,与此命羲和为一事也。故《吕刑》传云:“重即羲也,黎即和也。”羲和虽别为氏族,而出自重黎,故《吕刑》以重黎言之。《郑语》云:“为高辛氏火正。”则高辛亦命重黎,故郑玄于此注云:“高辛氏世命重为南正司天,黎为火正司地。”据世掌之文,用《楚语》为说也。《楚世家》云:“重黎为帝喾火正,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共工氏作乱,帝喾使重黎诛之而不尽,帝乃以庚寅日诛重黎而以其弟吴回为重黎,复居火正,为祝融。”案昭二十九年左传称少昊氏有子曰重,颛顼氏有子曰黎,则重黎二人各出一帝,而史记并以重黎为楚国之祖,吴回为重黎,以重黎为官号,此乃史记之谬。故束晳讥马迁并两人以为一,谓此是也。左传称重为句芒,黎为祝融,不言何帝使为此官。但黎是颛顼之子,其为祝融必在颛顼之世。重虽少昊之子,而与黎同命,明使重为句芒亦是颛顼时也。祝融火官,
可得称为火正;句芒木官,不应号为南正。且木不主天,火不主地,而外传称颛顼命南正司天,火正司地者,盖使木官兼掌天,火官兼掌地。南为阳位,故掌天谓之南正;黎称本官,故掌地犹为火正。郑答赵商云:「先师以来皆云火掌为地,当云黎为北正。」孔无明説,未必然也。昭十七年左传郯子称少昊氏以鸟名官,自颛顼以来乃命以民事。句芒、祝融皆以人事名官,明此当颛顼之时也。传言少昊氏有四叔,当为后代子孙,非亲子也。何则?传称共工氏有子曰句龙,共工氏在颛顼之前,多厯年代,岂复共工氏亲子至颛顼时乎?明知少昊四叔亦非亲子。髙辛所命重黎,或是重黎子孙,未必一人能歴二代。又髙辛前命后诛,当是异人,何有罪而诛,不容列在祀典?明是重黎之后世以重黎为号,所诛重黎是有功重黎之子孙也。吕刑説羲和之事,犹尚谓之重黎,况彼尚近重黎,何故不得称之?以此知异世重黎,号同人别。颛顼命重司天,黎司地,羲氏掌天,和氏掌地,其实重黎、羲和通掌之也。此云乃命羲和钦若昊天,是羲和二氏共掌天地之事,以乾坤相配,天地相成,运立施化者天,资生成物者地,天之功成其见在地,故下言日中星鸟之类是天事也,平秩东作之类是地事也,各分掌其时,非别职矣。案《楚语》云:「重司天以属神,黎司地以属人。」天地既别人。神又殊,而云通掌之者,外传之文説《吕刑》之义,以为少昊之衰,天地相通,人神杂扰,颛顼乃命重、黎分而异之,以解絶地天通之言,故云各有所掌。天地相通,人神杂扰,见其能离絶天地、变异人神耳,非即别掌之。下文别序所掌,则羲主春夏,和主秋冬,俱掌天时,明其共职。彼又言至于夏、商,世掌天地。▯征云:「羲和湎淫,废时乱日,不知日食。」羲和同罪,明其世掌天地,共职可知。颛顼命掌天地,惟重、黎二人;尧命羲、和,则仲、叔四人者,以羲、和二氏贤者既多,且后代稍文,故分掌其职事。四人各职一时,兼职方岳,以有四岳,故用四人。颛顼之命重、黎,惟司天地,主岳与否,不可得知。设令亦主方岳,盖重、黎二人分主东西也。马融、郑▯皆以此命羲、和者,命为天地之官,下云分命、申命为四时之职。天地之与四时,于周则冢宰、司徒之属,六卿是也。孔言此举其目,下别序之,则惟命四人,无六官也。下传云:「四岳即羲、和四子。」《舜典》传称禹、益六人新命有职,与四岳、十二牧凡为二十二人。然新命之六人,禹命为百揆,契作司徒,伯夷为秩宗,臯陶为士,垂作共工,亦禹、契之辈,即是卿官。卿官之外,别有四岳,四岳非卿官也。孔意以羲、和非是卿官,别掌天地。但天地行于四时,四时位在四方,平秩四时之人,因主方岳之事,犹自别有卿官分掌诸职。《左传》称少昊氏以鸟名官,五鸠氏即周世之卿官也。五鸠之外,别有凤鸟氏,歴正也,班在五鸠之上。是上代以来皆重厯数,故知尧于卿官之外别命羲、和掌天地也。于时羲和似尊于诸卿,后世以来稍益卑贱。《周礼》太史掌正嵗年以序事,即古羲、和之任也。桓十七年《左传》云:「日官居卿以底日。」犹尚尊其所掌,周之卿官,明是尧时重之,故特言乃命羲、和。此乃命羲、和,重述克明俊徳之事,得致雍和所由。已上论尧圣性,此説尧之任贤据尧身而言,用臣故云乃命,非时雍之后方始命之。使敬顺昊天,昊天者,混元之气,昊然广大,故谓之昊天也。防天云:「春为苍天,夏为昊天,秋为旻天,冬为上天。」毛诗传云:「尊而君之,则称皇天;元气广大,则称昊天;仁覆闵下,则称旻天;自下降监,则称上天;据逺视之苍苍然,则称苍天。」尔雅四时异名,诗传即随事立称。郑▯读尔雅云春为昊天,夏为苍天,故驳异义云:「春气博施,故以广大言之;夏气髙明,故以逺言之;秋气或生或杀,故以闵下言之;冬气闭藏而清察,故以监下言之。皇天者,尊而号之也。」六籍之中诸称
译可以称为火正;句芒是木官,不应称为南正。况且木不主管天,火不主管地,而《外传》说颛顼任命南正主管天,火正主管地,大概是让木官兼管天,火官兼管地。南方是阳位,所以主管天称为南正;黎称本官,所以主管地仍称为火正。郑玄回答赵商说:“从先师以来都说火正主管地,应当说黎为北正。”孔安国有明确的解说,未必一定如此。《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郯子说少昊氏用鸟名来命名官职,从颛顼以来才用民事来命名官职。句芒、祝融都是用人事来命名官职,明显这是颛顼时期的事情。传言少昊氏有四位叔父,应当是后代的子孙,不是亲生的儿子。为什么呢?传言说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共工氏在颛顼之前,历经年代久远,难道共工氏的亲儿子还能活到颛顼时期吗?由此可知少昊的四位叔父也不是亲生的儿子。高辛所任命的重黎,或许是重黎的子孙,未必是一个人能历经两代。而且高辛先前任命后来诛杀,应当是不同的人,何罪之有而被诛杀,却还能列入祭祀典章?明显是重黎的后世以重黎为号,被诛杀的重黎是有功的重黎的子孙。《吕刑》讲述羲和的事情,尚且称之为重黎,何况他们尚且接近重黎,为什么不能称他们为重黎呢?由此可知不同世代的“重黎”,名号相同但人不同。颛顼任命重主管天,黎主管地,羲氏主管天,和氏主管地,实际上重黎、羲和是共同掌管天地事务的。这里说于是任命羲和恭敬顺从昊天,是羲和两氏共同掌管天地事务,以乾坤相配,天地相成,运行施化的是天,资生成就万物的是地,天的功绩体现在地上,所以下文说“日中星鸟”之类是天事,“平秩东作”之类是地事,各自分管其时,并非不同的职事。查考《楚语》说:“重主管天以归属神,黎主管地以归属人。”天地既然分开,人神又不同,却说共同掌管,是因为《外传》的文字解说《吕刑》的意义,认为少昊衰微时,天地相通,人神混杂扰乱,颛顼于是任命重、黎分开并隔离他们,以解释断绝地天相通的话,所以说各自有所掌管。天地相通,人神混杂扰乱,只是显示他们能够隔离天地、改变人神罢了,并非立即分别掌管。下文分别叙述所掌管的,那么羲主管春夏,和主管秋冬,都掌管天时,明显是共同任职。那里又说至于夏、商,世代掌管天地。〇征云:“羲和沉湎淫乱,废弃时节扰乱历日,不知道日食。”羲和同罪,明显是世代掌管天地,共同任职可知。颛顼任命掌管天地的,只有重、黎二人;尧任命羲、和,则是仲、叔四人,因为羲、和两氏贤者众多,而且后代稍显文饰,所以分掌其职事。四人各职一时,兼职方岳,因为有四岳,所以用四人。颛顼任命重、黎,只主管天地,是否主管岳,不可得知。假设也主管方岳,大概重、黎二人分主东西吧。马融、郑〇都认为这任命羲、和,是任命为天地之官,下文说分命、申命为四时之职。天地与四时,在周代则是冢宰、司徒之类,六卿就是。孔安国说这里列举其目,下文分别叙述,那么只任命四人,没有六官。下文传言说:“四岳就是羲、和四子。”《舜典》传称禹、益六人新任命有职,与四岳、十二牧共为二十二人。然而新任命的六人,禹任命为百揆,契作司徒,伯夷为秩宗,臯陶为士,垂作共工,也是禹、契之辈,即是卿官。卿官之外,另有四岳,四岳不是卿官。孔安国意思认为羲、和不是卿官,另掌天地。但天地行于四时,四时位在四方,平秩四时之人,因而主管方岳之事,仍然自有卿官分掌诸职。《左传》说少昊氏以鸟名官,五鸠氏即是周世的卿官。五鸠之外,另有凤鸟氏,是历正,班列在五鸠之上。是上代以来都重视历数,所以知道尧在卿官之外另命羲、和掌管天地。当时羲和似乎尊于诸卿,后世以来稍显卑贱。《周礼》太史掌管正岁年以序事,即是古羲、和的任事。桓公十七年《左传》说:“日官居卿以底日。”尚且尊崇其所掌,周之卿官,明显是尧时重视他们,所以特言乃命羲、和。这乃命羲、和,重述克明俊德之事,得致雍和的原因。以上论尧圣性,此说尧之任贤据尧身而言,用臣故云乃命,非时雍之后方始命之。使敬顺昊天,昊天者,混元之气,昊然广大,故谓之昊天也。防天云:“春为苍天,夏为昊天,秋为旻天,冬为上天。”毛诗传云:“尊而君之,则称皇天;元气广大,则称昊天;仁覆闵下,则称旻天;自下降监,则称上天;据逺视之苍苍然,则称苍天。”尔雅四时异名,诗传即随事立称。郑〇读尔雅云春为昊天,夏为苍天,故驳异义云:“春气博施,故以广大言之;夏气髙明,故以逺言之;秋气或生或杀,故以闵下言之;冬气闭藏而清察,故以监下言之。皇天者,尊而号之也。”六籍之中诸称
天者,以情所求言之耳,非必于其时称之。然此言尧敬大四天,故以广大言之。星,四方中星者,二十八宿布在四方,随天转运,更互在南方,毎月各有中者。月令毎月昬旦推举一星之中,若使毎日视之,即诸宿毎日昬旦莫不当中,中则人皆见之,故以中星表宿。四方中星,总谓二十八宿也。或以书传云:「主春者,张昬中,可以种谷;主夏者,火昬中,可以种黍;主秋者,虚昬中,可以种麦;主冬者,昴昬中,可以收敛。」皆云上告天子,下赋臣人。天子南面而视四方星之中,知人缓急,故曰敬授人时,谓此四方中星,如书传之説。孔于虚昴诸星本无取中之事,用书传为孔説,非其防矣。辰,日月所会者,昭七年左传士文伯对晋侯之辞也。日行迟,月行疾,每月之朔,月行及日而与之防,其必在宿分。二十八宿,是日月所防之处。辰,时也,集防有时,故谓之辰。日月所防与四方中星,俱是二十八宿。举其人目所见,以星言之;论其日月所防,以辰言之。其实一物,故星辰共文。益稷称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共为一象,由其实同故也。日月与星,天之三光,四时变化,以此为政,故命羲和,令以算术推歩,累歴其所行,法象其所在,具有分数,节▯参差不等,敬记此天。时以为歴而授人,此言星辰共为一物。周礼大宗伯云:「实柴祀日月星辰。」郑▯云:「星谓五纬,辰谓日月所防十二次者。」以星辰为二者,五纬与二十八宿俱是天星,天之神祗,礼无不祭,故郑▯随事而分之。以此敬授人时,无取五纬之义,故郑▯于此注亦以星辰为一,观文为説也。然则五星与日月皆别行,不与二十八宿同为不动也。○宅,居,释言文。禹贡青州云:「嵎夷既略。」青州在东界外之畔为表,故云东表之地称嵎夷也。隂阳相对,隂阍而阳明也,故以旸为明。谷无隂阳之异,以日出于谷而天下皆明,故谓日出之处为旸谷。冬南夏北,不常厥处,但日由空道似行自谷,故以谷言之,非实有深谷而日从谷以出也。据日所出谓之旸谷,指其地名即称嵎夷,故云旸谷、嵎夷一也。又解居者,居其官不居其地,故云羲仲居治东方之官。此言分命者,上云乃命羲和,总举其目,就乃命之内分其职掌,使羲主春夏,和主秋冬,分一嵗而别掌之,故言分命。就羲和之内又重分之,故于夏变言申命。既命仲而复命叔,是其重命之也。所命无伯季者,盖时无伯季,或有而不贤,则外传称尧育重黎之后不忘旧者,使复典之,明仲叔能守旧业,故命之也。此羲和掌序天地,兼知人事,因主四时而分主四方,故举东表之地以明所举之域。地东举嵎夷之名,明分三方皆宜有地名,此为其始,故特详举其文。羲仲居治东方之官,居在帝都而遥统领之。王肃云:「皆居京师而统之,亦有时述职,是其事也。」以春位在东,因治于东方,其实本主四方春政,故于和仲之下云此居治西方之官掌秋天之政,明此掌春天之政。孔以经事详,故就下文而互发之。寅,敬也,释诂文。宾者主行导引,故宾为导也。释诂以秩为常,常即次第有序,故秩为序也。一嵗之事,在东则耕作,在南则化育,在西则成熟,在北则改易,故以方名配嵗事为文,言顺天时气以劝课人务也。春则生物,秋则成物。日之出也,物始生长,人当顺其生长致力耕耘;日之入也,物皆成熟,人当顺其成熟致力收敛。东方之官当恭敬导引日出,平秩东作之事,使人耕耘;西方之官当恭敬从送日入,平秩西成之事,使人收敛。日之出入,自是其常,但由日出入,故物有生成。虽气能生物,而非人不就。勤于耕稼,是导引之;勤于收敛,是从送之。冬夏之文无此类者,南北二方非日所出入。平秩南讹,亦是导日之事;平在朔易,亦是送日之事。依此春秋而共为宾饯,故冬夏二时无此一句。劝课下民皆使致力,是敬导之;平均次序,即是授人田里各有彊埸,是平均之也。耕种收敛,使不失其次序。王者以农为重,经主于农事,寅宾出日为平秩设
译天,是根据人们情感上的诉求而言的,并非一定要在当时那样称呼。然而这里说尧恭敬地对待广大的天,所以用“广大”来表述。星,即四方中星,是指二十八宿分布在四方,随着天体运转,轮流处于南方,每个月都有处于中天的星。《月令》中每个月黄昏和黎明时推举一颗处于中天的星,假如每天观察,那么各宿每天黄昏和黎明没有不处于中天的,处于中天时人们都能看到,所以用中星来标示星宿。四方中星,总称就是二十八宿。有的《书传》说:“主管春季的,张星黄昏时处于中天,可以种植谷物;主管夏季的,大火星黄昏时处于中天,可以种植黍;主管秋季的,虚星黄昏时处于中天,可以种植麦;主管冬季的,昴星黄昏时处于中天,可以收敛储藏。”都说这是向上报告天子,向下分派臣民。天子面南而视四方中天的星,了解百姓的缓急情况,所以说“恭敬地授予人们农时”,指的就是这些四方中星,如同《书传》的说法。孔安国对于虚、昴等星本来没有选取中天的说法,借用《书传》作为孔安国的解释,并非他的本意。辰,是日月相会的地方,这是《左传》昭公七年士文伯回答晋侯的话。太阳运行缓慢,月亮运行迅速,每个月的初一,月亮运行追上太阳并与之相会,这必然在星宿的范围内。二十八宿,是日月相会的地方。辰,就是时,聚集相会有时候,所以称为辰。日月相会与四方中星,都是二十八宿。列举人们肉眼所见的,用星来说;论述日月相会的,用辰来说。其实是一回事,所以“星辰”共用一个词。《益稷》篇称古人的象,日月星辰合为一个象,因为其实质相同。日月与星,是天上的三种光芒,四季的变化,以此作为政令的依据,所以命令羲和,让他们用算术推演步算,累积记录它们运行的轨迹,效法模拟它们所在的位置,具有分数,节气参差不齐,恭敬地记录这些天象。按时制作历法并授予人们,这里说星辰合为一物。《周礼·大宗伯》说:“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郑玄说:“星指五大行星,辰指日月相会的十二次。”把星辰分为两类的,是因为五大行星和二十八宿都是天上的星,是天上的神灵,礼仪中没有不祭祀的,所以郑玄根据具体情况加以区分。这里说恭敬地授予人们农时,没有采用五大行星的含义,所以郑玄在这里的注释也把星辰视为一体,根据文意来解释。然而五星与日月都各自运行,不与二十八宿同为静止不动的。○宅,居住,这是《释言》中的文义。《禹贡》青州说:“嵎夷已经粗略治理。”青州在东边边界之外作为标志,所以说东边标志的地方称为嵎夷。阴阳相对,阴昏暗而阳明亮,所以用“旸”表示明亮。谷没有阴阳的区别,因为太阳从谷中出来而天下都明亮,所以称太阳出来的地方为旸谷。冬天在南边,夏天在北边,不固定在一个地方,只是太阳从空旷的道路似乎从谷中出来,所以用谷来说,并非真的有深谷而太阳从谷中出来。根据太阳出来的地方称为旸谷,指其地名就称嵎夷,所以说旸谷、嵎夷是一回事。又解释“居”字,是居其官职而不居其地,所以说羲仲居治东方的官职。这里说“分命”,上面说“乃命羲和”,是总举其名,在“乃命”之内分其职责,让羲主管春夏,和主管秋冬,分一年而分别掌管,所以说“分命”。在羲和之内又再次区分,所以在夏天说“申命”。既命令仲又命令叔,这就是再次命令。所命的没有伯和季,大概是因为当时没有伯和季,或者有但不贤能,那么外传称尧养育重黎的后代不忘旧人,让他们再次掌管,说明仲和叔能守旧业,所以命令他们。这羲和掌管序理天地,兼知人事,因为主管四季而分主管四方,所以举东边标志的地方以明确所举的区域。地东边举嵎夷之名,明确分三方都应有地名,这是开始,所以特别详细列举其文。羲仲居治东方的官职,居住在帝都而远程统领。王肃说:“都居住在京城而统领,也有时候述职,这是其事。”因为春位在东,所以在东方治理,其实原本主管四方春政,所以在和仲之下说“此居治西方之官掌秋天之政”,明确这里掌管春天之政。孔安国因为经文详细,所以就在下文互相阐发。寅,恭敬,这是《释诂》中的文义。宾,主人进行导引,所以宾为导。《释诂》以秩为常,常就是次第有序,所以秩为序。一年的事情,在东边则耕作,在南边则化育,在西边则成熟,在北边则改易,所以用方位名配合年事为文,说顺天时气以劝课人务。春天则生物,秋天则成物。太阳出来时,万物开始生长,人们应当顺应其生长致力耕耘;太阳落下时,万物都成熟,人们应当顺应其成熟致力收敛。东方的官应当恭敬导引日出,平秩东作之事,使人耕耘;西方的官应当恭敬从送日入,平秩西成之事,使人收敛。太阳的出入,自是其常,但因为日出入,所以物有生成。虽然气能生物,但非人不就。勤于耕稼,是导引之;勤于收敛,是从送之。冬夏之文无此类者,南北二方非日所出入。平秩南讹,亦是导日之事;平在朔易,亦是送日之事。依此春秋而共为宾饯,故冬夏二时无此一句。劝课下民皆使致力,是敬导之;平均次序,即是授人田里各有疆埸,是平均之也。耕种收敛,使不失其次序。王者以农为重,经主于农事,寅宾出日为平秩设
文,故并解之也。言敬导出日者,正谓平秩次序东作之事以务农也。郑以作为生计,秋言西成,春宜言东生,但四时之功皆须作力,不可不言力作直説生成,明此以嵗事初起时言东作,以见四时亦当力作,故孔以耕作解之。郑▯云:「寅宾出日,谓春分朝日。」又以「寅饯纳日,谓秋分夕日」也。其仲春、仲秋、冬至、夏至,马融云:「古制刻漏,昼夜百刻。昼长六十刻,夜短四十刻。昼短四十刻,夜长六十刻。昼中五十刻,夜亦五十刻。」融之此言,据日出见为説。天之昼夜,以日出入为分;人之昼夜,以昬明为限。日未出前二刻半为明,日入后二刻半为昬。损夜五刻以裨于昼,则昼多于夜,复校五刻。古今歴术与大史所候,皆云夏至之昼六十五刻,夜三十五刻;冬至之昼四十五刻,夜五十五刻;春分、秋分之昼五十五刻,夜四十五刻。此其不易之法也。然今太史细候之法则校常法半刻也。从春分至于夏至,昼渐长増九刻半。夏至至于秋分,所减亦如之。从秋分至于冬至昼渐短,减十刻半。从冬至至于春分,其増亦如之。又于毎气之间增减刻数有多有少,不可通而为率。汉初未能审知,率九日増减一刻。和帝时待诏霍融始请改之。郑注《书纬考灵曜》仍云:「九日増减一刻」,犹尚未觉误也。郑注此云:「日长者,日见之漏五十五刻;日短者,日见之漏四十五刻」,与歴不同。故王肃难云:「知日见之漏减昼漏五刻不?」意马融为传已减之矣,因马融所减而又减之,故日长为五十五刻。因以冬至反之,取其夏至夜刻以为冬至昼短,此其所以误耳。鸟,南方朱鸟七宿者在天成象,星作鸟形。《曲礼》説军陈象天之行:前朱雀,后▯武,左青龙,右白虎。雀即鸟也。武谓龟甲捍御,故变文▯武焉。是天星冇龙虎鸟龟之形也。四方皆冇七宿,各成一形。东方成龙形,西方成虎形,皆南首而北尾;南方成鸟形,北方成龟形,皆西首而东尾。以南方之宿象鸟,故言鸟,谓朱鸟七宿也。此经举宿为文,不▯春言星鸟,总举七宿;夏言星火,独指房心;虚、▯惟举一宿。文不同者,互相通也。《释言》:「以殷为中。」中、正义同,故殷为正也。此经冬夏言正,春秋言殷者,其义同。春分之昬观鸟星毕见,以正仲春之气节。计仲春日在奎、娄而入于酉地,则初昬之时井、▯在午,栁星、张在已轸、翼在辰,是朱鸟七宿皆得见也。春有三月,此经直云仲春,故传辨之云:「既正仲春,转以推季孟之月,则事亦可知也。」天道左旋,日体右行,故星见之方与四时相逆。春则南方见,夏则东方见,秋则北方见,冬则西方见,此则势自当然。而《书纬》为文生説言「春夏相与交,秋冬相与互,谓之母成子,子助母」,斯假妄之谈耳。马融、郑▯以为星鸟、星火,谓正在南方。春分之昬七星中,仲夏之昬心星中,秋分之昬虚星中,冬至之昬▯星中,皆举正中之星,不为一方尽见,此其与孔异也。至于举仲月以统一时,亦与孔同。王肃亦以星鸟之属为昬中之星,其要异者,以所宅为孟月,日中、日永为仲月,星鸟、星火为季月。以殷、以正皆总三时之月。读仲为中,言各正三月之中气也。以马融、郑▯之言不合天象,星火之属仲月未中,故为每时皆歴陈三月,言日以正仲春,以正春之三月中气。若正春之三月中,当言以正春中,不应言以正仲春。王氏之説,非文▯也。孔氏直取毕见,稍为迂阔,比诸王、马,于理最优。厥,其,《释言》文。其人老弱在室,丁壮适野,是老壮分析也。孳字古今同耳。字训爱也。产生为乳,胎孕为化。孕产必爱之,故乳化曰孳。鸟兽皆以尾交接,故交接曰尾。计当先尾后孳,随便言之。○申,重,《释诂》文。此官旣主四时,亦主方面。经言南交,谓南方与东方交;传言夏与春交,见其时方皆掌之。春尽之日与立夏之初,时相交也;东方之南、南方之东,位相交也。言羲叔所掌与羲仲相交际也。四时皆举仲月之候,嫌其不统季孟,于此
译文,所以一并解释它。说“敬导出日”,正是指平定次序、从事东作以务农。郑玄把“作”解释为生计,秋天说“西成”,春天应当说“东生”,但四时的功业都需要用力劳作,不能不说劳作而直接说生成,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岁事刚开始时说“东作”,以显示四时都应当用力劳作,所以孔安国用耕作来解释它。郑玄说:“寅宾出日,是指春分早晨祭日。”又用“寅饯纳日,是指秋分傍晚祭日”来解释。至于仲春、仲秋、冬至、夏至,马融说:“古代制度刻漏,昼夜一百刻。白天长六十刻,夜晚短四十刻。白天短四十刻,夜晚长六十刻。白天中五十刻,夜晚也五十刻。”马融这话,是根据日出可见来论述的。天的昼夜,以日出日落为分界;人的昼夜,以黄昏黎明为界限。日出前二刻半为黎明,日落后二刻半为黄昏。从夜晚减去五刻补给白天,则白天多于夜晚,再校正五刻。古今历法与大史所观测的,都说夏至白天六十五刻,夜晚三十五刻;冬至白天四十五刻,夜晚五十五刻;春分、秋分白天五十五刻,夜晚四十五刻。这是不可改变的法度。然而现在太史精细观测的法度比常法多半刻。从春分到夏至,白天逐渐增长九刻半。从夏至到秋分,减少的也如此。从秋分到冬至白天逐渐缩短,减少十刻半。从冬至到春分,增长的也如此。又在每个节气之间增减刻数有多有少,不能统一作为比率。汉朝初年未能审知,大概每九天增减一刻。和帝时待诏霍融才开始请求改正。郑玄注《书纬考灵曜》仍然说:“九天增减一刻”,还尚未发觉错误。郑玄注这里说:“白天长的,日出可见的漏刻五十五刻;白天短的,日出可见的漏刻四十五刻”,与历法不同。所以王肃诘难说:“知道日出可见的漏刻减去白天漏刻五刻不?”意思是马融作传已经减去了,因为马融所减而又再减,所以白天长为五十五刻。因为用冬至反过来,取夏至夜晚的刻数作为冬至白天短,这就是他错误的原因。鸟,南方朱鸟七宿在天上形成星象,星作鸟形。《曲礼》说军阵象天象运行: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雀就是鸟。武指龟甲抵御,所以变文为玄武。这是天星有龙虎鸟龟的形状。四方都有七宿,各成一形。东方成龙形,西方成虎形,都是南头北尾;南方成鸟形,北方成龟形,都是西头东尾。因为南方的星宿象鸟,所以说鸟,指朱鸟七宿。这篇经文举星宿为文,不只在春说星鸟,总举七宿;夏说星火,独指房心;虚、危只举一宿。文辞不同,是互相贯通的。《释言》:“殷为中。”中、正意义相同,所以殷为正。这篇经文冬夏说正,春秋说殷,意义相同。春分黄昏观鸟星全部出现,以校正仲春的节气。计算仲春日在奎、娄而进入酉地,则初昏之时井、鬼在午,柳星、张在巳,轸、翼在辰,是朱鸟七宿都可见。春有三个月,这篇经文只说仲春,所以传文辨析说:“既然校正仲春,转而推求季春、孟春的月份,则事情也可以知道了。”天道左旋,日体右行,所以星见之方与四时相逆。春则南方见,夏则东方见,秋则北方见,冬则西方见,这是势所必然。而《书纬》生造文辞说“春夏相与交,秋冬相与互,谓之母成子,子助母”,这是虚假妄诞的言论。马融、郑玄认为星鸟、星火,是指正在南方。春分黄昏七星中,仲夏黄昏心星中,秋分黄昏虚星中,冬至黄昏营室星中,都举正中的星,不是一方尽见,这与孔安国不同。至于举仲月以统一时,也与孔安国相同。王肃也以星鸟之类为黄昏正中的星,其关键不同处,以所居为孟月,日中、日永为仲月,星鸟、星火为季月。以殷、以正都总括三时的月份。读仲为中,说各正三月之中气。因为马融、郑玄的话不合天象,星火之类仲月未中,所以为每时都历陈三月,说日以正仲春,以正春之三月中气。如果正春之三月中,应当说以正春中,不应说以正仲春。王肃的说法,不符合文义。孔氏直接取全部可见,稍为迂阔,相比王肃、马融,在道理上最优。厥,其,《释言》文。其人老弱在室,丁壮适野,是老壮分析。孳字古今同。字训爱。产生为乳,胎孕为化。孕产必爱之,所以乳化曰孳。鸟兽皆以尾交接,所以交接曰尾。计算应当先尾后孳,随便言之。○申,重,《释诂》文。此官既主四时,也主方面。经文说南交,指南方与东方交;传文说夏与春交,显示其时方皆掌之。春尽之日与立夏之初,时相交;东方之南、南方之东,位相交。说羲叔所掌与羲仲相交际。四时都举仲月之候,嫌其不统季孟,于此
言交,明四时皆然,故传言举一隅以见之。春上无冬,不得见其交接,至是夏与春交,故此言之。讹、化,《释言》文。禾苖秀穗,化成子实,亦胎生乳化之▯,故掌夏之官平序南方化育之事。谓劝课民耘耨,使苖得秀实。敬行其教以致其功,谓敬行平秩之教,以致化育之功。农功嵗终乃毕,敬行四时皆同,于此言之,见四时皆然,故云亦举一隅也。夏日农功尤急,故就此言之。永,长,《释诂》文。夏至之日日最长,故知谓夏至之日。计七宿,房在其中,但房心连体,心统其名。左传言「火中」,火见,诗称「七月流火」,皆指房心为火,故曰火,苍龙之中星。特举一星与鸟不▯,故云举中则七星见可知。计仲夏日在东井而入于酉地,即初昬之时,角亢在午,氐房心在已,尾箕在辰,是东方七宿皆得见也。春旣分析在外,今日因往就之,故言因,谓老弱因就。在田之丁壮,以务农也。鸟兽冬毛最多,春犹未脱,故至夏始毛羽希少,改易。往前革谓变革,故为改也。传之训字,或先或后,无义例也。○释言云:「晦,冥也。」冥是暗,故昧为▯也。谷者,日所行之道。日入于谷而天下皆冥,故谓日入之处为昧谷,非实有谷而日入也。此经春秋相对,春不言东,但举昧谷曰西,则嵎夷东可知。然则东言嵎夷,则西亦有地明矣。阙其文,所以互见之。▯于春言东方之官,不言掌春夏言掌夏之官,不言南方;此言居治西方之官,掌秋天之政,互文明四时皆同。送行饮酒谓之饯,故饯为送也。导者,引前之言;送者,从后之称。因其欲出,导而引之;因其欲入,从而送之,是其因事之宜而立此文也。秋位在西,于时万物成熟,平序其秋天之政,未成则耘耨,旣熟则▯敛,助天成物,以此而从送入日也。纳、入义同,故传以入▯纳。宵,夜,释言文。舍人曰:「宵,阳气消也。」三时皆言日,惟秋言夜,故传辨之云:「春言日,秋言夜,互相备也。」互,着明也。明日中,宵亦中;宵中,日亦中。因此而推之,足知日永则宵短,日短则宵长,皆以此而备知也。正于此时变文者,以春之与秋日夜皆等,春言出日,即以日言之;秋云纳日,即以夜言之,亦事之宜也。北方七宿则虚为中,故虚为▯武之中星。计仲秋日在角亢而入于酉地,初昬之时,斗牛在午,女虚危在已,室壁在辰。举虚中星言之,亦言七星皆以秋分之日昬时竝见,以正秋之三月。释诂云:「夷,平易也。」俱训为易,是夷得为平。秋禾未熟,农事犹烦,故老壮在田,与夏平也。毨者,毛羽美悦之状,故为理也。夏时毛羽希少,今则毛羽复生,夏改而少,秋更生多,故言更生整理。○释训云:「朔,北方也。」舍人曰:「朔,尽也。北方万物尽,故言朔也。」李廵曰:「万物尽于北方,苏而复生,故言北方。」是北称朔也。羲和主四方之官,四时皆应言方,于此言方者,即三方皆见矣。春为嵗首,故举地名;夏与春交,故言南交;秋言西,以见嵎夷当为东;冬言方,以见三时皆有方。古史要约其文,互相发见也。幽之与明,文恒相对。北旣称幽,则南当称明,从此可知,故于夏无文。经冬言幽都,夏当云明都。传不言都者,从可知也。郑云:「夏不言曰明都,三字摩灭也。」伏生所诵与壁中旧本竝无此字,非摩灭也。王肃以夏无明都,避敬致,然即幽足见明,阙文相避。如肃之言,义可通矣。都谓所聚者,总言此方是万物所聚之处,非指都邑聚居也。易谓嵗改易于北方者,人则三时在野,冬入隩室;物则三时生长,冬入囷仓,是人之与物皆改易也。王肃云:「改易者,谨约盖藏,循行积聚。」引《诗》「嗟我妇子,曰为改嵗,入此室处」。王肃言人物皆易,孔意亦当然也。《释诂》云:「在,察也。」舍人曰:「在,见物之察。」是在为察义,故言平均在察其政,以顺天常。以在察须与平均连言,不复训在为察,故《舜典》之传别更训之。三时皆言平秩,此独言平在者,以三时乃役力田野,
译说到交接,阐明四季都是如此,所以传文说举出一个角落来让人明白。春季上方没有冬季,不能看到它们的交接,到了这时夏季与春季交接,所以在此说明。讹、化,是《释言》中的文字。禾苗抽穗,化成子实,也是胎生乳化的〇,所以掌管夏季的官员平定次序南方化育的事务。意思是劝勉督促百姓耕耘除草,使禾苗得以抽穗结实。恭敬地施行教化以达到功效,意思是恭敬地施行平定次序的教化,以达到化育的功效。农事在年终才完成,恭敬地施行四季都相同,在此说明,看出四季都是如此,所以说也是举出一个角落。夏季农事尤其紧急,所以在此说明。永,长,是《释诂》中的文字。夏至这一天白天最长,所以知道是指夏至这一天。计算七宿,房宿在其中,但房宿和心宿连体,心宿统摄其名。左传中说“火中”,火出现,诗经称“七月流火”,都指房宿和心宿为火,所以说火,是苍龙的中星。特别举出一颗星与鸟不〇,所以说举出中星则七星可见可知。计算仲夏之日在东井而进入酉地,即初昏之时,角宿亢宿在午,氐宿房宿心宿在巳,尾宿箕宿在辰,是东方七宿都得以看见。春季既然分析在外,今天因此前往就之,所以说因,意思是老弱因就。在田的丁壮,以从事农事。鸟兽冬季毛最多,春季还未脱落,所以到夏季才开始毛羽稀少,改易。往前革谓变革,所以为改。传文的训字,或先或后,没有义例。○《释言》说:“晦,冥也。”冥是暗,所以昧为〇。谷者,是太阳所行的道路。太阳进入谷中而天下都暗,所以称太阳进入的地方为昧谷,并非真的有谷而太阳进入。此经春秋相对,春季不说东,只举昧谷说西,则嵎夷在东可知。然而东方说嵎夷,则西方也有地名明了。省略其文,所以互相看见。○在春季说东方之官,不说掌管春夏说掌管夏季之官,不说南方;这里说居治西方之官,掌管秋天之政,互文明四时都相同。送行饮酒谓之饯,所以饯为送。导者,是引前的言语;送者,是从后的称呼。因其欲出,导而引之;因其欲入,从而送之,是其因事之宜而立此文。秋位在西,此时万物成熟,平定次序其秋天之政,未成则耘耨,既熟则〇敛,助天成物,以此而从送入日。纳、入义同,所以传以入〇纳。宵,夜,是释言文字。舍人说:“宵,阳气消也。”三时都说日,只有秋季说夜,所以传辨析之说:“春季说日,秋季说夜,互相备也。”互,是着明。明日中,宵亦中;宵中,日亦中。因此而推之,足知日永则宵短,日短则宵长,都以此而备知。正于此时变文者,以春季与秋季日夜都等,春季说出日,即以日而言;秋季说纳日,即以夜而言,也是事之宜。北方七宿则虚为中,所以虚为〇武的中星。计算仲秋之日在角宿亢宿而进入酉地,初昏之时,斗宿牛宿在午,女宿虚宿危宿在巳,室宿壁宿在辰。举虚中星而言,也说七星都以秋分之日昏时并见,以正秋之三月。《释诂》说:“夷,平易也。”都训为易,是夷得为平。秋禾未熟,农事犹烦,所以老壮在田,与夏平。毨者,是毛羽美悦之状,所以为理。夏季毛羽稀少,现在则毛羽复生,夏改而少,秋更生多,所以说更生整理。○《释训》说:“朔,北方也。”舍人说:“朔,尽也。北方万物尽,所以说朔。”李廵说:“万物尽于北方,苏而复生,所以说北方。”是北称朔。羲和主四方之官,四时都应言方,在此言方者,即三方都见。春季为岁首,所以举地名;夏季与春季交,所以说南交;秋季说西,以见嵎夷当为东;冬季说方,以见三时皆有方。古史要约其文,互相发见。幽之与明,文恒相对。北既然称幽,则南当称明,从此可知,所以于夏季无文。经冬季说幽都,夏季当云明都。传不说都者,从可知。郑说:“夏季不说曰明都,三字摩灭。”伏生所诵与壁中旧本并无此字,非摩灭。王肃以夏季无明都,避敬致,然而即幽足见明,阙文相避。如肃之言,义可通。都谓所聚者,总言此方是万物所聚之处,非指都邑聚居。易谓岁改易于北方者,人则三时在野,冬入隩室;物则三时生长,冬入囷仓,是人之与物皆改易。王肃说:“改易者,谨约盖藏,循行积聚。”引《诗》“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王肃言人物皆易,孔意亦当然。《释诂》说:“在,察也。”舍人说:“在,见物之察。”是在为察义,所以说平均在察其政,以顺天常。以在察须与平均连言,不复训在为察,所以《舜典》之传别更训之。三时都说平秩,此独言平在者,以三时乃役力田野,
当次序之;冬则物皆藏入,须省察之,故异其文。秋日物成就,故传言助成物;冬日盖藏,天之常道,故言顺天常。因明东作、南讹,亦是助生物、顺常道也。上总言羲和敬顺昊天,此分别仲叔各有所掌,明此四时之节,即顺天之政。实恐人以敬顺昊天直是厯象日月,嫌仲叔所掌非顺天之事,故重明之。《释宫》云:「西南隅谓之隩。」孙炎云:「室中隐隩之处也。」隩是室内之名,故以隩为室也。物生皆尽,野功咸毕,是嵗改矣。以天气改嵗,故入此室处,以避风寒。天气既至,故鸟兽皆生耎毳细毛,以自温焉。经言氄毛,谓附肉细毛,故以耎毛▯之。○咨、嗟、曁、与,皆《释诂》文也。匝四时曰朞,朞即匝也,故王肃云:「朞,四时是也。」然古时真厯遭战国及秦而亡,汉存六厯,虽详于《五纪》之论,皆秦汉之际假托为之。实不得正,要有梗槩之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日日行一度,则一朞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今《考灵曜》、《干凿度》诸纬皆然。此言三百六十六日者,王肃云:「四分日之一又入六日之内,举全数以言之,故云三百六十六日也。」传又▯所以须置闰之意,皆据大率以言之。云一嵗十二月,月三十日,正三百六十日也。除小月六,又为六日,今经云三百六十六日,故云余十二日。不成朞以一月不整三十日,今一年余十二日,故未至盈满三嵗,是得一月,则置闰也。以时分于嵗,故云气节,谓二十四气时月之节。嵗总于时,故云「厯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以相配成也。六厯、诸纬与《周髀》皆云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为每月二十九日过半。日之于法分为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即月有二十九日半强。为十二月六大之外,有余分三百四十八,是除小月无六日。又大嵗三百六十六日,小嵗三百五十五日,则一嵗所余无十二日。今言十二日者,皆以大率据整而计之,其实一嵗所余正十一日弱也。以为十九年七闰,十九年年十一日,则二百九日。其七月四大三小,犹二百七日,况无四大乎?为每年十一日弱分明矣。所以弱者,以四分日之一于九百四十分则一分为二百三十五分,少于小月余分三百四十八。以二百三十五减三百四十八,不尽一百一十三,是四分日之一余矣。皆以五日为率,其小月虽为嵗日残分所减,犹余一百一十三,则实余尚无六日。就六日抽一日为九百四十分,减其一百一十三分,不尽八百二十七分。以不抽者五日,并三百六十日外之五日为十日,其余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为每嵗之实余。今十九年年十日,得整日一百九十,又以十九乘八百二十七分,得一万五千七百一十。三以日法九百四十除之,得十六日,以并一百九十日,为二百六日,不尽六百七十三分为日余。今为闰月得七,每月二十九日,七月为二百三日,又每四百九十九分,以七乗之,得三千四百九十三,以日法九百四十分除之,得三日,以二百三日,亦为二百六日,不尽亦六百七十三为日余,亦相当矣。所以无闰时不定,嵗不成者,若以闰无,三年差一月,则以正月为二月,每月皆差;九年差三月,即以春为夏;若十七年差六月,即四时相反。时何由定?嵗何得成乎?故须置闰以定四时。故《左传》云:「履端于始,序则不愆;举正于中,民则不惑;归余于终,事则不悖。」是也。先王以重闰焉。王肃云:「斗之所建,是为中气,日月所在,斗指两辰之间,无中气,故以为闰也。」《释训》云:「▯之为言归也。」《乡饮酒义》云:「春之为言蠢也。」然则《释训》之例,有以声相近而训其义者,厘、治、工、官,皆以声近为训,他皆仿此▯也。绩、功、咸、皆,《释诂》文。熙,广,《周语》文。此经文义,承成嵗之下,传以文▯次之,言定厯授事,能使众功皆广,叹其善,谓帝叹羲和之功也】
译应当按次序排列;冬季万物都收藏起来,需要省察,所以文字不同。秋季万物成熟,所以传文说“助成万物”;冬季覆盖收藏,是天的常道,所以说“顺从天常”。借此说明东方耕作、南方化育,也是助生万物、顺从常道。上文总说羲和恭敬顺从昊天,这里分别说明仲春、仲夏、仲秋、仲冬各自有所掌管,表明这四时的节令,就是顺从天道的政令。实在担心人们认为敬顺昊天只是观测日月星辰,怀疑仲春、仲夏、仲秋、仲冬所掌管的不是顺天之事,所以再次阐明。《释宫》说:“西南角叫做隩。”孙炎说:“是室内隐蔽的地方。”隩是室内的名称,所以用隩来指代室。万物生长都到了尽头,田野的农事全部完成,这一年就改变了。因为天气改变了一年,所以进入这个室内居住,以躲避风寒。天气既然到了,所以鸟兽都生出柔软细密的毛,用来自我温暖。经文说“氄毛”,是指附着在肉上的细毛,所以用柔软细毛来解释它。○咨、嗟、曁、与,都是《释诂》中的文字。环绕四时叫做朞,朞就是环绕,所以王肃说:“朞,就是四时。”然而古代的历法在战国及秦朝时失传,汉朝保留了六种历法,虽然在《五纪》的论述中很详细,但都是秦汉之际假托而成的。实在没有得到正确的历法,只有大概的说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而太阳每天运行一度,那么一朞就是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现在《考灵曜》、《干凿度》等纬书都是这样。这里说三百六十六日,王肃说:“四分之一日又进入六日之内,用整数来说,所以说三百六十六日。”传文又解释为什么需要设置闰月的意思,都是根据大概来论述的。说一年十二月,每月三十日,正好是三百六十日。除去六个小月,又少了六日,现在经文说三百六十六日,所以说剩余十二日。因为一月不满三十日,现在一年剩余十二日,所以不到三年,就多出一个月,就设置闰月。把时间划分于一年,所以说气节,指二十四节气和月份的节令。一年总括于四时,所以说“观测日月星辰,恭敬地授予人们时节”,以相互配合完成。六种历法、各纬书与《周髀》都说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又十九分之七度,为每月二十九日过半。太阳相对于法数分为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即月亮有二十九日半多。作为十二月六大之外,有余分三百四十八,这是除去小月没有六日。又大岁三百六十六日,小岁三百五十五日,那么一年所余没有十二日。现在说十二日,都是根据大概取整数来计算,其实一年所余正好是十一日弱。认为十九年七闰,十九年每年十一日,就是二百九日。其中七月四大三小,还是二百七日,何况没有四大呢?作为每年十一日弱是很清楚的。之所以弱,是因为四分之一日在九百四十分中则一分为二百三十五分,少于小月余分三百四十八。用二百三十五减三百四十八,不尽一百一十三,这是四分之一日剩余了。都以五日为率,小月虽然被岁日残分所减,还余一百一十三,那么实际剩余还没有六日。从六日中抽出一日为九百四十分,减去其一百一十三分,不尽八百二十七分。以不抽出的五日,并三百六十日外的五日为十日,其余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为每年的实际剩余。现在十九年每年十日,得到整日一百九十,又以十九乘八百二十七分,得一万五千七百一十。用日法九百四十除之,得十六日,以并一百九十日,为二百六日,不尽六百七十三分为日余。现在为闰月得七,每月二十九日,七月为二百三日,又每四百九十九分,以七乘之,得三千四百九十三,以日法九百四十分除之,得三日,以二百三日,也为二百六日,不尽也六百七十三为日余,也相当了。所以没有闰月时不定,岁不成,如果以闰无,三年差一月,则以正月为二月,每月都差;九年差三月,即以春为夏;如果十七年差六月,即四时相反。时节如何能定?岁如何能成呢?所以必须设置闰月以定四时。所以《左传》说:“履端于始,序则不愆;举正于中,民则不惑;归余于终,事则不悖。”就是这样。先王因此重视闰月。王肃说:“斗柄所指,是中气,日月所在,斗指两辰之间,无中气,所以作为闰月。”《释训》说:“归的意思是归。”《乡饮酒义》说:“春的意思是蠢。”那么《释训》的例子,有以声音相近而训释其义的,厘、治、工、官,都以声近为训,其他都仿照这个。绩、功、咸、皆,《释诂》文字。熙,广,《周语》文字。此经文义,承接成岁之下,传以文解释它,说定历授事,能使众功皆广,赞叹其善,谓帝赞叹羲和之功也】
帝曰:「畴咨若时登庸?」传:「畴,谁;庸,用也。谁能咸熙庶绩,顺是事者,将登用之。」放齐曰:「▯子朱啓明。」帝曰:「吁!嚚讼可乎?」传:「放齐,臣名。▯,国;子,爵。朱,名。啓,开也。吁,疑怪之辞。言不忠信为嚚,又好争讼,可乎?言不可。」音义【畴,直由反。放,方往反,注同。▯,引信反,马云:『嗣也。』吁,况于反。徐,往付反,一音于。嚚,鱼巾反。讼,才用反,马本作庸。好,呼报反,下注同。争,鬬也】帝曰:「畴咨若予采?」传:「采,事也。复求谁能顺我事者。」驩兜曰:「都!共工方鸠僝功。」传:「驩兜,臣名。都,于,叹美之辞。共工,官称。鸠,聚;僝,见也。叹共工能方方聚见其功。」帝曰:「吁!静言庸违,象恭滔天。」传:「静,谋;滔,漫也。言共工自为谋言,起用行事而违背之,貌象恭敬而心傲很,若漫天。言不可用。」音义【予,音余,又羊汝反。采,七在反,马云:『官也。』复,扶又反。驩,呼端反。兜,丁侯反。共,音恭,注同。僝,仕简反,徐音撰,马云:『具也。』于,音乌。称,尺证反。滔,土刀反。漫,末旦反,下同,又末寒反。背,音佩。傲,五报反,下同。很,恨恳反】帝曰:「咨四岳!」传:「四岳,即上羲和之四子,分掌四岳之诸侯,故称焉。」「汤汤洪水方割,」传:「汤汤,流貌。洪,大;割,害也。言大水方方为害。」「荡荡懐山襄陵,浩浩滔天。」传:「荡荡,言水奔突有所涤除。懐,包;襄,上也。包山上陵,浩浩盛大,若漫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乂?」传:「俾,使;乂,治也。言民咨嗟忧愁,病水困苦,故问四岳,有能治者将使之。」佥曰:「于!鲧哉!」传:「佥,皆也。鲧,崇伯之名。朝臣举之。」帝曰:「吁!咈哉!方命圮族。」传:「凡言吁者,皆非帝意。咈,戾;圮,毁;族,▯也。言鲧性狠戾,好此方名命而行事,辄毁败善▯。」岳曰:「异哉!试可乃已。」传:「异,己也,退也。言余人尽已,唯鲧可试,无成乃退。」帝曰:「往,钦哉!」传:「勑鲧往治水,命使敬其事。尧知其性很戾圯族,未明其所能,而据众言可试,故遂用之。」「九载,绩用弗成。」传:「载,年也。三考九年,功用不成,则放退之。」音义【汤,音伤。洪,户工反】浩胡老反,涤大歴反,上时掌反,俾必尔反,佥七廉反,又七劒反,于音乌,鲧故本反,马云:「禹父也。」朝直遥反,咈扶弗反,忿戾也。方如字,马云:「方,放也。」徐云:「郑、王音放。」圯皮美反,戾力计反。异,徐云:「郑音异,孔、王音怡。」已也】疏【正义曰:史又叙尧事。尧任羲和,众功已广。及其末年,羣官有阙,复求贤人,欲任用之。帝曰:「谁乎?」咨嗟嗟人之难得也。有人能顺此咸熙庶绩之事者,我将登而用之。有臣放齐者,对帝曰:「有▯国子爵之君,其名曰朱,其人心志开逹,性识明悟。」言此人可登用也。帝疑怪叹之曰:「吁!此人既顽且嚚,又好争讼,岂可用乎?」言不可也。史又记尧复求人。帝曰:「谁乎?」咨嗟嗟人之难得也。今有人能顺我事者否乎?言有即欲用之也。有臣驩兜者,对帝曰:「呜呼!」叹有人之大贤也。帝臣共工之官者,此人于所在之方能立事业,聚见其功。言此人可用也。帝亦疑怪之曰:「吁!此人自作谋计之言,及起用行事而背违之,貌象恭敬而心傲很,若漫天。」言此人不可用也。频频求人,无当帝意。于是洪水为灾,求人治之。帝曰:「咨!」嗟嗟水灾之大也。呼掌岳之官而告以须人之意:「汝四岳等,今汤汤流行之水,所在方方为山,又其势奔突荡荡然,涤除在地之物,包裹髙山,乗上丘陵,浩浩盛大,▯若漫天。在下之人,其皆咨嗟困病其水矣。有能治者,将使治之。」羣臣皆曰:「呜呼!」叹其有人之能,惟鲧堪能治之。帝又疑怪之曰:「吁!其人心很戻,防好此方直之名,命而行事輙毁败善▯
译帝说:“谁能胜任并提拔任用?”传曰:“畴,谁;庸,用。谁能使各种功业兴盛,顺从这些事务的人,将提拔任用他。”放齐说:“丹朱开明。”帝说:“唉!愚顽好讼可以吗?”传曰:“放齐,臣名。丹,国;子,爵。朱,名。开,开明。唉,疑怪之辞。说不忠信为愚顽,又好争讼,可以吗?说不可。”音义【畴,直由反。放,方往反,注同。丹,引信反,马云:‘嗣也。’吁,况于反。徐,往付反,一音于。嚚,鱼巾反。讼,才用反,马本作庸。好,呼报反,下注同。争,鬬也】帝说:“谁能顺从我办事?”传曰:“采,事。再寻求谁能顺从我办事的人。”驩兜说:“呜呼!共工正聚集展现他的功绩。”传曰:“驩兜,臣名。都,于,叹美之辞。共工,官称。鸠,聚;僝,见。叹共工能处处聚集展现他的功绩。”帝说:“唉!表面顺从实际违抗,假装恭敬傲慢滔天。”传曰:“静,谋;滔,漫。说共工自己谋划言语,起用行事却违背它,外表恭敬内心傲慢狠戾,如同漫天。说不可用。”音义【予,音余,又羊汝反。采,七在反,马云:‘官也。’复,扶又反。驩,呼端反。兜,丁侯反。共,音恭,注同。僝,仕简反,徐音撰,马云:‘具也。’于,音乌。称,尺证反。滔,土刀反。漫,末旦反,下同,又末寒反。背,音佩。傲,五报反,下同。很,恨恳反】帝说:“咨询四岳!”传曰:“四岳,即上文羲和的四个儿子,分掌四方诸侯,所以称他们。”“浩浩洪水正造成灾害,”传曰:“汤汤,水流貌。洪,大;割,害。说大水正处处造成灾害。”“荡荡包围山陵,浩浩漫过天空。”传曰:“荡荡,说水奔突有所涤除。懐,包;襄,上。包山上陵,浩浩盛大,如同漫天。”“百姓为此叹息,有能使天下治理的人吗?”传曰:“俾,使;乂,治。说百姓叹息忧愁,受水患困苦,所以问四岳,有能治理的人将让他治理。”大家都说:“啊!鲧吧!”传曰:“佥,皆。鲧,崇伯之名。朝臣举荐他。”帝说:“唉!违背啊!违背命令败坏宗族。”传曰:“凡说吁的,都是非帝意。咈,戾;圮,毁;族,宗族。说鲧性情狠戾,喜好这种违背命令而行事,辄毁败善宗族。”岳说:“不同啊!试试可以就罢了。”传曰:“异,已,退。说其余人都已退,只有鲧可试,无成就就退。”帝说:“去吧,恭敬啊!”传曰:“敕鲧去治水,命他敬其事。尧知道他性情狠戾败坏宗族,未明其所能,而据众言可试,所以遂用他。”“九年,功绩没有成就。”传曰:“载,年。三考九年,功用不成,就放退他。”音义【汤,音伤。洪,户工反】浩胡老反,涤大歴反,上时掌反,俾必尔反,佥七廉反,又七劒反,于音乌,鲧故本反,马云:‘禹父也。’朝直遥反,咈扶弗反,忿戾也。方如字,马云:‘方,放也。’徐云:‘郑、王音放。’圯皮美反,戾力计反。异,徐云:‘郑音异,孔、王音怡。’已也】疏【正义曰:史又叙尧事。尧任用羲和,众功已广。及其末年,群官有缺,再求贤人,欲任用之。帝说:‘谁呢?’咨嗟嗟人之难得也。有人能顺此咸熙庶绩之事者,我将登而用之。有臣放齐者,对帝说:‘有丹国子爵之君,其名曰朱,其人心志开达,性识明悟。’说此人可登用也。帝疑怪叹之曰:‘唉!此人既顽且嚚,又好争讼,岂可用乎?’说不可也。史又记尧复求人。帝说:‘谁呢?’咨嗟嗟人之难得也。今有人能顺我事者否乎?说有即欲用之也。有臣驩兜者,对帝说:‘呜呼!’叹有人之大贤也。帝臣共工之官者,此人于所在之方能立事业,聚见其功。说此人可用也。帝亦疑怪之曰:‘唉!此人自作谋计之言,及起用行事而背违之,貌象恭敬而心傲很,若漫天。’说此人不可用也。频频求人,无当帝意。于是洪水为灾,求人治之。帝说:‘咨!’嗟嗟水灾之大也。呼掌岳之官而告以须人之意:‘汝四岳等,今汤汤流行之水,所在方方为山,又其势奔突荡荡然,涤除在地之物,包裹高山,乘上丘陵,浩浩盛大,如同漫天。在下之人,其皆咨嗟困病其水矣。有能治者,将使治之。’群臣皆曰:‘呜呼!’叹其有人之能,惟鲧堪能治之。帝又疑怪之曰:‘唉!其人心狠戾,喜好此方直之名,命而行事辄毁败善宗族。’
。」言其不可使也。朝臣已共荐举,四岳又复然之。岳曰:「帝若谓鲧为不可,余人悉皆已哉!言不及鲧也。惟鲧一人试之可也。试若无功,乃黜退之。」言洪水必须速治,余人不复及鲧,故劝帝用之。帝以羣臣固请,不得已而用之,乃告勑鲧曰:「汝往治水,当敬其事。」防鲧治水九载,已经三考而功用不成,言帝实知。人而朝无贤臣,致使水害未除,待舜乃治。此经三言求人,未必一时之事,但歴言朝臣不贤,为求舜张本故也。传正义曰:「畴,谁」,《释诂》文。庸声近用,故为用也。马融以羲和为▯官,尧之末年皆以老死,庶绩多阙,故求贤顺四时之职,欲用以代羲和。孔于下传云:「四岳即上羲和之四子。」帝就羲和求贤,则所求者别代他官,不代羲氏、和氏。孔以羲和掌天地之官,正在敬顺昊天,告时授事而已,其施政者乃是百官之事,非复羲和之职。但羲和告时授事,流行百官,使百官庶绩咸熙。今云「咸熙庶绩,顺是事者」,指谓求代百官之阙,非求代羲和也。此经文承「庶绩」之下而言「顺是事者」,故孔以文势次之。此言「谁能咸熙庶绩,顺是事者,将登用之」,盖求▯士用任也。计尧即位至洪水之时六十余年,百官冇阙皆应求代。求得贤者,则史亦不録;不当帝意,乃始録之,为求舜张本,故惟帝求一人,放齐以一人对之,非六十余年止求一人也。尧以圣徳在位,庶绩咸熙,盖应久矣。此继「咸熙」之下,非知早晚求之,史自歴序其事,不必与治水同时也。计四岳职掌天地,当是朝臣之首。下文求治水者,帝咨四岳,此不言咨四岳者,帝求贤者,固当博访朝臣,但史以有岳对者言「咨四岳」,此不言咨者,但此无岳对,故不言耳。以放齐举人对帝,故知臣名为名为字不可得知。传言名者,辩此是为臣之名号耳,未必是臣之名也。夏王仲康之时,▯侯命掌六师。《顾命》陈寳有▯之舞衣,故知古有▯国。▯既是国,自然子为爵,朱为名也。马融、郑▯以为帝之▯子曰朱也。求官而荐太子,太子下愚,以为啓明,揆之人情,必不然矣。啓之为开,《书传》通训。言此人心志开▯而明逹。吁者,必有所嫌而为此声,故以为疑怪之辞。僖二十四年《左传》曰:「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是言不忠信为嚚也。其人心既顽嚚又好争讼,此实不可,而帝云「可乎」?故吁声而反之。「可乎」,言不可也。唐尧圣明之主,应任贤▯,放齐圣朝之臣,当非庸品,人有善恶,无容不知,称嚚讼以为啓明,举愚臣以对圣帝,何防?将以知人不易,人不易知,密意深心,固难照察。▯子矫饰容貌,但以惑人,放齐内少鉴明,未能圆备,谓其实可任用,故承意举之。以帝尧之圣,乃知其嚚讼之事,放齐所不知也。驩兜荐举共工,以爲比周之恶,谓之四凶,投之逺裔。放齐举▯子,不为凶人者,▯子虽有嚚讼之失,不至滔天之罪,放齐谓之实贤,非是苟为阿比。驩兜则志不在公,私相朋党,共工行背其言,心反于貌,其罪竝深,俱被流放,其意异于放齐举▯子故也。○采事。《释诂》文。上已求顺时,不得其人,故复求顺我事者。顺时、顺事,其义一也。史以上承庶绩之下,故言顺时,谓顺是庶绩之事。此不可复同前文,故变言顺我帝事,其意亦如前经,当求▯士之任也。顺我事之下,亦宜有登用之言,上文已具,故于此略之。驩兜亦举人对帝,故知臣名。都于,《释诂》文。于即呜字,叹之辞也。将言共工之善,故先叹美之。辞典命垂作共工,知共工是官称。郑以为其人名氏未闻,先祖居此官,故以官氏也。计称人对帝,不应举先世官名,孔直云官称,则其人于时居此官也。时见居官,则是已被任用,复举之者,帝求顺事之人,欲置之上位以为大臣,所欲尊于共工,故举之也。鸠聚,《释诂》文。僝然,见之状,故为见。叹共工能方方聚见其功,谓毎于所在之方,皆能聚集善事以见其功,言可用也。若能共工实有见功,则是可任用之人。帝言其
译。」这是说鲧不可任用。朝中大臣已经共同推荐,四岳又表示赞同。四岳说:“如果陛下认为鲧不可用,那么其他人就全都不可用了吗!这话并没有提到鲧。只有鲧一人可以尝试任用。如果试用后没有成效,再罢黜他。”这是说洪水必须迅速治理,其他人比不上鲧,所以劝谏帝尧任用他。帝尧因为群臣坚决请求,不得已而任用他,于是告诫鲧说:“你去治理洪水,应当恭敬地对待这件事。”防止鲧治水九年,已经经过三次考核而功效未成,这说明帝尧其实知道。因为朝廷没有贤臣,致使水害未能消除,等到舜才治理好。这里经文三次提到寻求人才,未必是同一时间的事,只是依次陈述朝臣不贤,为寻求舜做铺垫罢了。《传正义》说:“畴,谁”,这是《释诂》中的解释。“庸”字音近“用”,所以解释为“用”。马融认为羲和是官职,尧帝末年他们都因年老而死,许多功业多有缺失,所以寻求贤才来顺应四时的职责,想要用来替代羲和。孔安国在下文传中说:“四岳就是上文羲和的四个儿子。”帝尧向羲和寻求贤才,那么所求的是替代其他官职,而不是替代羲氏、和氏。孔安国认为羲和掌管天地之官,职责在于恭敬顺应上天,告知时节、授予事务罢了,那些施政的人才是百官的职责,不再是羲和的职权。只是羲和告知时节、授予事务,使百官的功业都兴盛。现在说“兴盛百官功业,顺应这些事务的人”,是指寻求替代百官空缺的人,而不是寻求替代羲和。这段经文承接“百官功业”之下而说“顺应这些事务的人”,所以孔安国根据文势进行排列。这里说“谁能兴盛百官功业,顺应这些事务的人,将提拔任用他”,大概是寻求贤士来任用。计算从尧即位到洪水发生之时六十多年,百官有空缺都应当寻求替代。如果求得贤者,史书也不记录;如果不合帝意,才开始记录,为寻求舜做铺垫,所以只有帝尧寻求一人,放齐用一人来回答,并不是六十多年只寻求一人。尧以圣德在位,百官功业兴盛,大概应该很久了。这里紧接“兴盛”之下,不知早晚寻求,史书自然依次叙述其事,不必与治水同时。计算四岳职掌天地,应当是朝臣之首。下文寻求治水者,帝尧咨询四岳,这里不说咨询四岳,是因为帝尧寻求贤才,本来应当广泛询问朝臣,但史书因为有四岳回答才说“咨询四岳”,这里不说咨询,是因为这里没有四岳回答,所以不说罢了。因为放齐举荐人来回答帝尧,所以知道臣的名号,名为字不可得知。传中说的名,是辨别这是臣的名号,未必是臣的真名。夏王仲康之时,侯命掌管六师。《顾命》陈列宝物有舞衣,所以知道古代有国。既然是国,自然子为爵位,朱为名。马融、郑玄认为帝的儿子叫朱。寻求官职而推荐太子,太子愚笨,却认为他开明,揣度人情,必定不是这样。“啓”即“开”,《书传》通训。说此人心志开明而通达。“吁”是必定有所嫌恶而发出的声音,所以认为是疑怪之辞。僖公二十四年《左传》说:“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是说言语不忠信为嚚。此人心既顽嚚又好争讼,这实在不可,而帝尧说“可以吗”?所以发出“吁”声而反对。“可以吗”,是说不可。唐尧是圣明之主,应当任用贤才,放齐是圣朝之臣,当非庸碌之辈,人有善恶,没有不知道的,称嚚讼为开明,举荐愚臣来回答圣帝,为何?将以此说明知人不易,人不易知,密意深心,固然难以照察。子矫饰容貌,只用来迷惑人,放齐内心缺乏鉴识,未能圆融完备,认为他确实可以任用,所以顺承帝意举荐他。以帝尧之圣,尚且知道他的嚚讼之事,放齐所不知道的。驩兜举荐共工,因为比周之恶,称为四凶,投到远方。放齐举荐子,不认为是凶人,子虽然有嚚讼之失,不至于滔天之罪,放齐认为他确实贤能,不是苟且阿附。驩兜则志不在公,私相朋党,共工言行相悖,心与貌相反,其罪都很深重,都被流放,其用意不同于放齐举荐子。○采事。《释诂》文。上文已寻求顺应时节的人,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所以又寻求顺从我事务的人。顺时、顺事,其义相同。史书因为上文承接“百官功业”之下,所以说顺时,谓顺应这些百官功业之事。这里不可再同前文,所以变说顺从我帝之事,其意也如前经,应当寻求贤士之任。顺我事之下,也应有登用之言,上文已具备,所以在这里省略。驩兜也举荐人来回答帝尧,所以知道臣名。都于,《释诂》文。于即呜字,叹之辞也。将要说共工之善,所以先叹美之。辞典命垂作共工,知道共工是官称。郑玄认为其人名氏未闻,先祖居此官,所以以官为氏。计算称人来回答帝尧,不应举先世官名,孔安国直接说是官称,则其人当时居此官。当时见居官,则是已被任用,又举荐他,是因为帝尧寻求顺事之人,想要置之上位以为大臣,所欲尊于共工,所以举荐他。鸠聚,《释诂》文。僝然,见之状,所以为见。叹共工能方方聚见其功,谓每于所在之方,皆能聚集善事以见其功,言可用也。若能共工实有见功,则是可任用之人。帝言其
庸违滔天,不可任者,共工言是行非,貌恭心很,取人之功以为己功。其人非无见功,但功非已有。《左传》説驩兜云:「丑▯恶物,是与比周。」天下之人谓之浑敦,言驩兜以共工比周,妄相荐举,知所言见功。非其实功也。静,谋。《释诂》文。滔者,漫浸之名,浸必漫其上,故滔为漫也。共工险伪之人,自为谋虑之言皆合于道,及起用行事而背违之,言其语是而行非也。貌象恭敬而心傲很,其侮上陵下若水漫天,言貌恭而心很也。行与言违,貌恭心反,乃是大佞之人,不可任用也。明君圣主莫先于尧,求贤审官,王政所急,乃冇放齐之不识是非,驩兜之朋党恶物,共工之巧言令色,崇伯之败善乱常。圣人之朝,不才总萃,虽曰难之,何其甚也!此等诸人才实中品,亦虽行有不善,未为大恶,故能仕于圣代,致位大官。以帝尧之末,洪水为灾,欲责非常之功,非复常人所及。自非圣舜登庸,大禹致力,则滔天之害未或可平。以舜禹之成功,见此徒之多罪,勲业既谢,愆衅自生,为圣所诛,其咎益大。且虞史欲盛彰舜德,归过前人。《春秋》史克以宣公比尧,辞颇増甚,知此等并非下愚,未有大恶,其为不善,惟帝所知,将言求舜,以见帝之知人耳。○上列羲和所掌,云「宅嵎夷」、「朔方」,言四子居治四方,主于外事。岳者,四方之大山,今王朝大臣皆号称四岳,是与羲和所掌其事为一,以此知四岳即上羲和之四子也。又▯谓之岳者,以其分掌四岳之诸侯,故称焉。《舜典》称廵守至于岱宗,肆觐东后。《周官》説巡守之礼云:「诸侯各朝于方岳之下。」是四方诸侯分属四岳也。计尧在位六十余年乃命羲和,盖应早矣。若使成人见命,至此近将百嵗,故马、郑以为羲和皆死,孔以为四岳即是羲和,至今仍得在者,以羲和世掌天地,自当父子相承,不必仲叔之身皆悉在也。《书传》虽出自伏生,其常闻诸先逹。虞传虽説《舜典》之四岳,尚有羲伯、和伯,是仲叔子孙世掌岳事也。汤汤,波动之状,故为流貌。洪,大,《释诂》文。刀割为割,故割为害也。言大水方方为害,谓其徧害四方也。荡荡,广平之貌,言水势奔突有所涤除,谓平地之水,除地上之物,为水漂流,无所复见,荡然惟有水耳。懐藏包裹之义,故懐为包也。释言以襄为驾,驾乗牛马皆车在其上,故襄为上也。包山谓绕其傍,上陵谓乗其上,平地已皆荡荡,又复绕山上陵,故为盛大之势。▯言浩浩盛大,若漫天然也。天者,无上之物;漫者,加陵之辞。甚其盛大,故云若漫天也。俾,使;乂,治;佥,皆,释诂文。周语云:「有崇伯鲧。」即鲧是崇君伯爵,故云鲧,崇伯之名。帝以岳为朝臣之首,故特言四岳,其实求能治者,普问朝臣。不言岳对而云皆曰,乃众人举之,非独四岳,故言朝臣举之。自上以来三经求人,所举者帝言其恶而辞皆称吁,故知凡言吁者,皆非帝之所当意也。咈者,相乖诡之意,故为戾也。圮,毁,释诂文。左氏称:「非我族▯,其心必异。」族、类义同,故族为▯也。言鲧性很戾,多乖异众人,好此方直之名,内有奸回之志,命而行事,辄毁败善类。何则?心性很戾,违众用已知善不从,故云毁败善类。诗称「贪人败▯」,与此同。郑、王以方为放,谓放乗教命。易坤卦六二「直方大」,是直方之事,为人之美名,此经云方,故依经为説异声近已,故为己也。已训为止,是停住之意,故为退也。传▯鲧非帝所意而命使之者,尧知其性很戾圯族,未明其所能。夫管氏之好奢尚僣,翼赞覇图;陈平之盗嫂受金,弼谐帝业。然则人有性虽不善,才堪立功者,而众皆据之言鲧可试,冀或有益,故遂用之。孔子此説据迹立言,必其尽理而论,未是圣人之实。何则?禹称「帝德广运,乃圣乃神」,夫以圣神之资,聪明之鉴,既知鲧性狠戾,何故使之治水者?马融云:「尧以大圣,知时运当然,人力所不能治,下民其咨,亦当忧劳,屈己之是,从人之非,遂用于
译共工违背常理,罪恶滔天,不可任用,他言语正确而行为错误,外表恭敬内心狠毒,窃取别人的功劳当作自己的功劳。这个人并非没有做出功绩,只是那些功绩并非他本人所有。《左传》评论驩兜说:“丑恶的坏人,与他结党营私。”天下人称他为浑敦,是说驩兜与共工结党营私,胡乱相互推荐,知道他们所说的功绩并非真实的功劳。“静”,谋略,这是《释诂》中的解释。“滔”,是漫溢浸没的意思,浸没必定漫过上面,所以“滔”就是漫溢。共工是阴险虚伪的人,自己谋划考虑时所说的话都合乎道义,等到被起用做事时却违背了这些道义,这是说他言语正确而行为错误。外表显得恭敬而内心傲慢狠毒,他轻侮上级、欺凌下级就像水漫过天空一样,这是说他外表恭敬而内心狠毒。行为与言语相违背,外表恭敬内心相反,这才是大奸大佞之人,不可任用啊。英明的君主没有比尧更先的,寻求贤才、审慎任命官员,是王政最紧急的事,竟然有放齐这样不识是非的人,驩兜这样结党营私、亲近恶人的人,共工这样巧言令色的人,崇伯这样败坏善政、扰乱常道的人。圣人的朝廷,无才之人全都聚集在一起,虽然说是艰难,怎么如此严重呢!这些人实际上才能中等,虽然行为有不善之处,但未构成大恶,所以能在圣明的时代做官,达到高位。到了帝尧末年,洪水成为灾害,想要责成非常之功,这已不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如果不是圣舜被起用,大禹尽力治理,那么滔天的祸害或许无法平息。凭借舜禹的成功,看出这些人的众多罪过,功业既然衰退,过失和衅隙自然产生,被圣人诛罚,他们的罪责更加重大。况且虞史的记载想要极力彰显舜的德行,将过错归咎于前人。《春秋》史克用宣公比附尧,言辞颇为夸大,由此可知这些人并非下愚,没有大恶,他们的不善之处,只有帝尧知道,将要说明寻求舜的原因,以显示帝尧知人善任罢了。○上面列举羲和所掌管的事务,说“居住在嵎夷”、“朔方”,是说四个儿子分别治理四方,主管外部事务。岳,是四方的大山,现在王朝的大臣都号称四岳,这与羲和所掌管的事务是一致的,由此可知四岳就是上面提到的羲和的四个儿子。又○称为岳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分别掌管四岳的诸侯,所以这样称呼。《舜典》称巡视守土到达岱宗,于是会见东方的诸侯。《周官》解释巡守的礼仪说:“诸侯各自在方岳之下朝见。”这是说四方诸侯分别隶属于四岳。计算尧在位六十多年才任命羲和,大概应该早了。如果让成年人接受任命,到现在将近百岁,所以马融、郑玄认为羲和都已去世,孔安国认为四岳就是羲和,至今还能在位的,是因为羲和世代掌管天地之事,自然应当父子相承,不必仲叔之身都还在世。《书传》虽然出自伏生,但他常听自先达。虞传虽然解释《舜典》中的四岳,还有羲伯、和伯,这是仲叔的子孙世代掌管岳事。汤汤,是波动的水势,所以形容水流的样子。洪,大,这是《释诂》中的解释。用刀割为割,所以割为害。说大水到处为害,是说它普遍危害四方。荡荡,是广阔平坦的样子,说水势奔突有所涤除,是说平地上的水,冲刷掉地上的东西,被水漂流,再也看不见,荡然只剩下水而已。怀,有藏匿包裹的意思,所以怀为包。《释言》以襄为驾,驾车乘牛马,车都在上面,所以襄为上。包山是说环绕其旁,上陵是说乘在其上,平地已经都荡荡一片,又环绕山上陵,所以是盛大的气势。○说浩浩盛大,好像漫过天空一样。天,是无上之物;漫,是加陵之辞。极言其盛大,所以说好像漫过天空。俾,使;乂,治;佥,皆,这是《释诂》中的解释。《周语》说:“有崇伯鲧。”即鲧是崇国的伯爵,所以说鲧,是崇伯的名字。帝以岳为朝臣之首,所以特别提到四岳,其实寻求能治理的人,是普遍询问朝臣。不说岳回答而说“皆曰”,是众人举荐,不只是四岳,所以说朝臣举荐。从上面以来三次寻求人才,所举荐的人帝都说其恶而辞都称“吁”,所以知道凡说“吁”的,都不是帝所满意的。咈,是相违背的意思,所以为戾。圮,毁,这是《释诂》中的解释。《左传》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族、类意义相同,所以族为类。说鲧性格狠戾,多违背众人,喜好方正刚直的名声,内心有奸邪回曲的志向,任命他做事,就毁败善类。为什么呢?心性狠戾,违背众人,用已知善不从,所以说毁败善类。《诗》称“贪人败类”,与此相同。郑玄、王肃以方为放,谓放乘教命。《易》坤卦六二“直方大”,是直方之事,为人之美名,此经云方,所以依经为说。异声近已,所以为己。已训为止,是停住的意思,所以为退。传○鲧不是帝所满意而任命他的,尧知道他的性格狠戾毁败善类,未明其所能。管仲喜好奢侈僭越,却辅佐霸业;陈平盗嫂受金,却辅佐帝业。那么人有性格虽不善,但才能堪立功者,而众人都据之言鲧可试,希望或许有益,所以遂用之。孔子此说据迹立言,必其尽理而论,未是圣人之实。为什么呢?禹称“帝德广运,乃圣乃神”,以圣神之资,聪明之鉴,既知鲧性狠戾,何故使之治水者?马融云:“尧以大圣,知时运当然,人力所不能治,下民其咨,亦当忧劳,屈己之是,从人之非,遂用于
鲧。」李颙云:「尧虽独明于上,众多不达于下,故不得不副倒悬之望,以供一切之求耳。」释天云:「载,嵗也。夏曰嵗商曰杞。」周曰年,唐虞曰载。李廵云:「各自纪事,示不相袭也。」孙炎曰:「嵗取嵗星行一次也,祀取四时祭祀一讫也,年取米谷一熟也,载取万物终而更始。」是载者,年之别名,故以载为年也。《舜典》云:「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是三考九年也。功用不成,水害不息,故放退之,谓退使不复治水。至明年得舜,乃殛之羽山。《周礼》大宰职云:「嵗终则令百官各正其治,而诏王废置。三年则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然则考课功绩必在嵗终,此言功用不成,是九年嵗终三考也。下云「朕在位七十载」而求得虞舜,歴试三载,即数登用之,年至七十二年为三载,即知七十载者,与此异年。此时尧在位六十九年,鲧初治水之时,尧在位六十一年。若然,鲧既无功,早因黜废,而待九年无成始退之者,水爲大灾,天之常运,而百官不悟,谓鲧能治水,及遣往治,非无小益,下人见其有益,谓鲧实能治之,日复一日,以终三考,三考无成,众人乃服,然后退之,故至九年。《祭法》云:「鲧障洪水而殛死,禹能脩鲧之功。」然则禹之大功,顾亦因鲧,是治水有益之验,但不能成功,故诛殛之耳。若然,灾以运来,时不可距,假使兴禹,未必能治,何以治水之功不成而便殛鲧者?以鲧性傲很,帝所素知,又治水无功,法须贬黜,先有很戾之恶,复加无功之罪,所以殛之羽山,以示其罪。若然,禹既圣人,当知洪水时未可治,何】【以不谏父者?梁主以为舜之怨慕,由己之私;鲧之治水,乃为国事,上令必行,非禹能止;时又年小,不可干政也】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传:尧年十六,以唐侯升为天子,在位七十年,则时年八十六,老将求代。「汝能庸命,巽朕位?」传:巽,顺也。言四岳能用帝命,故欲使顺行帝位之事。岳曰:「否,德忝帝位。」传:否,不忝,辱也。辞不堪。曰:「明明,扬侧陋。」传:尧知子不肖,有禅位之志,故明举明人在侧陋者,广求。贤也。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传:师,众;锡,与也。无妻曰鳏。虞,氏;舜,名。在下民之中。众臣知舜圣贤,耻已不若,故不举,乃不▯已而言之。帝曰:「俞,予闻,如何?」传:俞,然也。然其所举,言我亦闻之,其徳行如何?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传:无目曰瞽。舜父有目不能分别好恶,故时人谓之瞽。配字曰瞍,瞍无目之称。心不则徳义之经为顽。象,舜弟之字。傲慢不友。言竝恶。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传:谐,和;烝,进也。言能以至孝和谐顽嚚昬傲,使进进以善自治,不至于奸恶。帝曰:「我其试防。」传言欲试舜,观其行迹。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传:女,妻;刑,法也。尧于是以二女妻舜,观其法度。接二女以治家,观治国。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传:降,下;嫔,妇也。舜为匹夫,能以义理下帝女之心,于所居妫水之汭,使行妇道于虞氏。帝曰:「钦哉!」传:叹舜能脩已行敬以安人,则其所能者大矣。音义【朕直锦反,马云我也。巽音逊,马云让也。否方乆反,不也,又音鄙。忝他簟反,辱也。肖音笑。説文云:肖,骨肉相似也。不似其先,故曰不肖。锡星厯反。鳏故顽反。虞舜,虞氏,舜名也。马云:舜諡也。舜死后,贤臣录之,臣子为讳,故变名言諡。俞羊朱反。行下孟反,下其行同。瞽音古。傲五报反。瞍素后反。称尺证反,又如字。谐户皆反。烝之丞反。奸古顔反。女于之女,而据反。妻千计反。妫居危反。汭如鋭反,水之内也。杜预注左传云:水之隈曲曰汭。嫔毗人反】疏【正义曰:帝以鲧功不成,又已年老,求得授位,明圣代御天灾,故咨嗟汝四岳等:我在天子之位七十载矣!言已年老,不堪在位。汝等四岳之内,有能用我之命,使之顺我帝位之事,言欲让
译鲧。”李颙说:“尧虽然在上面独自英明,但众多百姓在下面不能通达,所以不得不顺应百姓倒悬般的期望,来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释天》说:“载,就是岁。夏代称为岁,商代称为祀。”周代称为年,唐虞时期称为载。李廵说:“各自记录事务,表示不沿袭前代。”孙炎说:“岁,取意于岁星运行一次;祀,取意于四季祭祀完成一次;年,取意于米谷成熟一次;载,取意于万物终结而又重新开始。”因此,载是年的别名,所以用载来表示年。《舜典》说:“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这是说三次考核共九年。治水功效没有成就,水灾不停息,所以放逐罢免他,意思是罢免他不再让他治水。到了第二年得到舜,才将鲧诛杀于羽山。《周礼·大宰职》说:“年终时命令百官各自整顿政务,并报告国王决定罢免或任用。三年则全面考核群吏的政绩而进行惩罚或奖赏。”那么考核功绩一定在年终,这里说功效没有成就,是指九年年终的三次考核。下文说“我在位七十载”而求得虞舜,经过三年试用,随即提拔任用,到七十二年为三年,由此可知七十载与这一年不同。此时尧在位六十九年,鲧刚开始治水时,尧在位六十一年。如果这样,鲧既然没有功效,早就应该罢免,而等到九年没有成效才罢免他,是因为水灾是大灾,是天的常理,而百官没有醒悟,认为鲧能治水,等到派遣他去治理,并非没有小益处,下层百姓看到有益处,认为鲧确实能治水,日复一日,直到完成三次考核,三次考核没有成效,众人才信服,然后才罢免他,所以到了九年。《祭法》说:“鲧阻挡洪水而被诛杀,禹能继承鲧的功业。”那么禹的大功,也依靠鲧,这是治水有益的证据,但不能成功,所以诛杀他。如果这样,灾祸因时运而来,时机不可抗拒,假使起用禹,未必能治水,为什么治水功效没有成就就诛杀鲧呢?因为鲧性格傲慢凶狠,帝王向来知道,又治水没有功效,按法必须贬黜,先有凶狠的恶行,又加上无功的罪过,所以诛杀于羽山,以显示他的罪过。如果这样,禹既然是圣人,应当知道洪水当时不可治理,为什么不劝谏父亲呢?梁主认为舜的怨恨思念,出于自己的私情;鲧治水,是为国家大事,君命必须执行,不是禹能阻止的;当时又年纪小,不可以干预政事。
帝说:“啊,四岳!我在位七十载。”传:尧十六岁,以唐侯身份升为天子,在位七十年,当时八十六岁,年老想寻求继承人。“你们能奉行帝命,顺承我的帝位吗?”传:巽,顺。说四岳能奉行帝命,所以想让他们顺承帝位之事。四岳说:“不行,德行不足以胜任帝位。”传:否,不行;忝,辱。推辞不能胜任。帝说:“要显明,举荐在侧陋的贤人。”传:尧知道儿子不贤,有禅位的志向,所以明令举荐在侧陋的贤人,广泛寻求贤才。众臣对帝说:“有个鳏夫在下,叫虞舜。”传:师,众;锡,与。无妻叫鳏。虞,氏;舜,名。在下民之中。众臣知道舜圣贤,以自己不如为耻,所以不举荐,于是不得不自己说出来。帝说:“好,我听说过,怎么样?”传:俞,好。同意他的举荐,说我听说过,他的德行怎么样?四岳说:“瞽叟的儿子,父亲顽劣,母亲愚昧,弟弟傲慢。”传:无目叫瞽。舜的父亲有目但不能分辨好恶,所以当时人叫他瞽。配字叫瞍,瞍是无目的称呼。心不遵循德义的法度叫顽。象,舜弟弟的字。傲慢不友爱。说都恶劣。能和谐以孝,渐渐向善,不达到奸恶。传:谐,和;烝,进。说能以至孝和谐顽劣愚昧昏庸傲慢,使他们渐渐以善自治,不至于奸恶。帝说:“我试试他。”传:想试试舜,观察他的行为。妻于时,观察他对二女的法度。传:女,妻;刑,法。尧于是以二女妻舜,观察他的法度。接待二女以治家,观察治国。降二女于妫汭,为虞氏妇。传:降,下;嫔,妇。舜为匹夫,能以义理下帝女之心,在所居妫水之汭,使行妇道于虞氏。帝说:“恭敬啊!”传:叹舜能修身行敬以安人,则他的能力大了。音义【朕直锦反,马云我也。巽音逊,马云让也。否方乆反,不也,又音鄙。忝他簟反,辱也。肖音笑。《说文》云:肖,骨肉相似也。不似其先,故曰不肖。锡星厯反。鳏故顽反。虞舜,虞氏,舜名也。马云:舜谥也。舜死后,贤臣录之,臣子为讳,故变名言谥。俞羊朱反。行下孟反,下其行同。瞽音古。傲五报反。瞍素后反。称尺证反,又如字。谐户皆反。烝之丞反。奸古顔反。女于之女,而据反。妻千计反。妫居危反。汭如鋭反,水之内也。杜预注《左传》云:水之隈曲曰汭。嫔毗人反】疏【正义曰:帝以鲧功不成,又已年老,求得授位,明圣代御天灾,故咨嗟汝四岳等:我在天子之位七十载矣!言已年老,不堪在位。汝等四岳之内,有能用我之命,使之顺我帝位之事,言欲让
位与之也。四岳对帝曰:「我等四岳皆不有用命之徳,若使顺行帝事,即辱于帝位。」言已不堪也。帝又言曰:「汝当明白举其明徳之人于僻隠鄙陋之处,何必在位之臣?」乃举之也。于是朝廷众臣乃与帝之明人曰:「有无妻之鳏夫在下民之内,其名曰虞舜。」言侧陋之处有此贤人。帝曰:「然,我亦闻之,其徳行如何?」四岳又对帝曰:「其人愚瞽之子,其父顽,母嚚,其弟字象,性又傲慢。家有三恶,其人能谐和,以至孝之行,使此顽嚚傲慢者皆进进于善以自治,不至于奸恶。」言能调和恶人,是为贤也。帝曰:「其行如此,当可任用,我其召而试之哉!」欲配女与试之也。即以女妻舜,于是欲观其居家治否也。舜能以义理下二女之心于妫水之汭,使行妇道于虞氏。帝叹曰:「此舜能敬其事哉!」叹其善治家,知其可以治国,故下篇言其授以官位而厯试诸难。传正义曰:徧检今之书传,无尧即位之年。孔氏博考羣书,作为此传,言尧年十六,以唐侯升为天子,必当有所案据,未知出何书。计十六为天子,其嵗称元年,在位七十载,应年八十五。孔云八十六者,《史记》诸书皆言尧帝喾之子、帝挚之弟。喾崩,摰立,摰崩乃传位于尧。然则尧以弟代兄,盖逾年改元。据其改元年,则七十;载数其立年,故八十六。下句求人巽位,是老将求代也。此经文承「绩用不成」之下,计治水之事,于时最急,不求治水之人而先求代已者,尧以身既年老,臣无可任,治水之事非己所能,故求人代己,令代者自治。是虞史盛美舜功,言尧不能治水,以大事付舜,美舜能消大灾,成尧美也。巽,顺。《易·説卦》文。帝呼四岳,言汝能庸命,四岳自谦,言已否徳故知汝四岳,言四岳能用帝命,故帝欲使之顺行帝位之事,将使摄也。在位之臣,四岳为长,故让位于四岳也。否,古今不字。忝,辱。《释言》文。已身不徳恐辱帝位,自辞不堪。岳为羣臣之首,自度既不堪,意以为在位之臣皆亦不堪,由是自辞而已,不荐余人,故帝使之明举侧陋之处。此经曰上无帝,以可知而省文也。传▯四岳既辞而复言。此者,尧知子不肖,不堪为主,有禅位与人之志,故令四岳明举明人,令其在侧陋者,欲使广求贤也。郑注《杂记》云:「肖,似也,言不如人也。」《史记·五帝本纪》云:「尧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授天下,于是权授舜。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尧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而卒授舜以天下。」是尧知子不肖而禅舜之意也。《文王世子》论举贤之法云:「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扬亦举也,故以举▯扬。经之「扬」字在于二「明」之下,传进「举」字于两「明」之中,经于「明」中宜有「扬」字,言明举明人于侧陋之处。「明」下有「扬」,故上阙「扬」文;传进「举」于「明」上,互文以足之也。侧陋者,僻侧浅陋之处,意言不问贵贱,有人则举,是令朝臣广求贤人也。尧知有舜而朝臣不举,故令广求贤以启之;臣亦以尧知侧陋有人,故不得不举舜耳。此言尧知子不肖,有志禅位,然则自有贤子,必不禅人。授贤爰自上代,尧舜而已,非尧舜独可,彼皆不然。将以子不肖,时无圣者,乃运值汚隆,非圣有优劣。而纬▯之书附防其事,乃云河洛之符、名字之录,何其妄且俗也!师,众;锡,与:释诂文。无妻曰鳏。《释名》云:「愁悒不寐,目恒鳏鳏然,故鳏字从鱼,鱼目恒不闭。」《王制》云:「老而无妻曰鳏。」舜于时年未三十,而谓之鳏者,书传称孔子对子张曰:「舜父顽,母嚚,无室家之端,故谓之鳏。鳏者,无妻之名,不拘老少。少者无妻,可以更娶;老者即不复更娶,谓之天民之穷,故礼举老者耳。」诗云:「何草不▯何人不鳏。」暂离室家,尚谓之鳏,不独老而无妻始称鳏矣。书传以舜年尚少,为之説耳。虞氏,舜名者,舜之为虞,犹禹之为夏。外传称禹氏曰有夏,则此舜氏曰有虞。颛顼已
译帝位是给予他的。四岳对帝尧说:“我们四岳都没有顺从命令的德行,如果让我们顺承执行帝位的事务,就会辱没帝位。”意思是说自己不能胜任。帝尧又说:“你们应当明白地举荐那些有明德的人,哪怕他们身处偏僻浅陋的地方,何必一定是现任的臣子呢?”于是四岳便举荐了人。于是朝廷众臣对帝尧的明达之人说:“在下民之中有一位没有妻子的鳏夫,他的名字叫虞舜。”意思是说在偏僻浅陋的地方有这样一位贤人。帝尧说:“是的,我也听说过他,他的德行如何?”四岳又对帝尧说:“他是愚昧盲聩者的儿子,他的父亲顽固,母亲奸诈,他的弟弟名叫象,性情又傲慢。家中这三个人都很恶劣,而这个人能够调和,以至孝的行为,使这些顽固、奸诈、傲慢的人都能向善并自我约束,不至于做出奸恶之事。”意思是说能够调和恶人,这就是贤德。帝尧说:“他的行为如此,应当可以任用,我何不召他来试试呢!”想要把女儿嫁给他并加以考验。于是就把女儿嫁给舜,这时想要观察他居家治理得如何。舜能够用义理使两个女儿的心顺从,在妫水弯曲处,使她们在虞氏家中践行妇道。帝尧感叹说:“这个舜能够恭敬地处理事务啊!”赞叹他善于治理家庭,知道他可以治理国家,所以下文说授予他官位并经历各种艰难来考验他。《传》的正义说:遍查现在的书传,没有尧即位的年份。孔氏广泛考证群书,撰写此传,说尧十六岁,以唐侯的身份升为天子,必定有所依据,不知道出自哪本书。计算十六岁为天子,那年称为元年,在位七十年,应当是八十五岁。孔氏说是八十六岁,《史记》等书都说尧是帝喾的儿子、帝挚的弟弟。帝喾去世,帝挚即位,帝挚去世才把帝位传给尧。那么尧以弟弟代替哥哥,大概是因为过了年才改元。根据改元的年份,则是七十年;如果计算他即位的年份,所以是八十六岁。下文说寻求禅让帝位的人,是年老想要寻求替代者。这段经文承接“功绩未能完成”之下,计算治水之事,当时最为紧急,不寻求治水的人而先寻求替代自己的人,是因为尧认为自己已经年老,臣子中没有可以任用的,治水之事不是自己所能胜任的,所以寻求替代自己的人,让替代者自己治理。这是虞国的史官盛赞舜的功绩,说尧不能治水,把大事托付给舜,赞美舜能消除大灾,成就了尧的美名。巽,顺。《易·说卦》中的文字。帝尧呼唤四岳,说你们能顺从命令,四岳自谦,说自己没有德行,所以知道你们四岳,说四岳能顺从帝命,所以帝尧想让他们顺承帝位的事务,将要让他们摄政。在位的臣子中,四岳是首领,所以把帝位让给四岳。否,古今通用的“不”字。忝,辱。《释言》中的文字。自身没有德行,恐怕辱没帝位,自己推辞不能胜任。四岳是群臣的首领,自己估量既然不能胜任,认为在位的臣子也都不能胜任,因此自己推辞罢了,没有推荐其他人,所以帝尧让他们明察举荐偏僻浅陋之处的人。这段经文说上面没有帝,因为可以知道而省略文字。传〇四岳既推辞后又说。这是因为尧知道儿子不成器,不能做君主,有禅位给他人的志向,所以让四岳明察举荐有明德的人,让他们在偏僻浅陋之处,想要广泛寻求贤人。郑玄注《杂记》说:“肖,相似,意思是不如别人。”《史记·五帝本纪》说:“尧知道儿子丹朱不成器,不足以授予天下,于是权且授予舜。授予舜,那么天下得到利益而丹朱受害;授予丹朱,那么天下受害而丹朱得到利益。尧说:‘终究不会为了天下受害而使一人得利。’最终把天下授予舜。”这是尧知道儿子不成器而禅位给舜的意思。《文王世子》论述举贤的方法说:“有的因事举荐,有的因言论宣扬。”宣扬也是举荐,所以用举〇宣扬。经文中的“扬”字在两个“明”字之下,传文把“举”字进置于两个“明”字之中,经文在“明”中应该有“扬”字,说在偏僻浅陋之处明察举荐有明德的人。“明”下有“扬”,所以上面省略了“扬”文;传文把“举”进置于“明”上,互文以补足。侧陋,偏僻浅陋的地方,意思是说不问贵贱,有人就举荐,这是让朝臣广泛寻求贤人。尧知道有舜而朝臣没有举荐,所以让广泛寻求贤人来启发他们;臣子也因为尧知道偏僻浅陋之处有人,所以不得不举荐舜罢了。这里说尧知道儿子不成器,有志禅位,那么如果有贤能的儿子,必定不会禅位给他人。授予贤人从上古时代开始,只有尧舜如此,并非尧舜独有,其他人都不是这样。因为儿子不成器,当时没有圣人,这是时运遭遇污浊或隆盛,并非圣人本身有优劣。而纬〇之书附会其事,竟然说河洛的符命、名字的记录,多么荒谬且俗气啊!师,众;锡,给予:《释诂》中的文字。没有妻子叫鳏。《释名》说:“忧愁抑郁睡不着,眼睛常常睁着,所以鳏字从鱼,鱼眼常常不闭。”《王制》说:“年老而没有妻子叫鳏。”舜当时年龄未满三十,却称他为鳏,是因为书传记载孔子对子张说:“舜的父亲顽固,母亲奸诈,没有家庭和睦的开端,所以称他为鳏。鳏,是没有妻子的名字,不拘老少。年轻人没有妻子,可以再娶;老年人就不再娶,称为天民的穷困,所以礼制列举老年人罢了。”《诗经》说:“何草不〇何人不鳏。”暂时离开家庭,尚且称为鳏,不只是老而无妻才称鳏。书传因为舜年龄尚小,所以这样解释罢了。虞氏,舜的姓氏,舜称为虞,就像禹称为夏。外传称禹的氏族叫有夏,那么这里舜的氏族叫有虞。颛顼已
来,地为国号,而舜有天下,号曰有虞氏,是地名也。王肃云:「虞,地名也。」皇甫谧云:「尧以二女妻舜,封之于虞。」今河东太阳山西虞地是也。然则舜居虞地,以虞为氏。尧封之虞,为诸侯。及王天下,遂为天子之号。故从微至着,常称虞氏。舜为生号之名,前已具释。传又▯众人以舜与帝,则众人尽知有舜。但舜在下人之中,未有官位,众臣徳不及之,而位居其上,虽知舜实圣贤,而耻已不若,故不举之。以帝令举及侧陋,意谓帝知有舜,乃不▯已而言之耳。知然者,正以初不荐举,至此始言,明是耻已不若,故不早举。舜实圣人,而连言贤者,对则事有优劣,散即语亦相通。舜谓禹曰:「惟汝贤。」是言圣徳称贤也。传以师为众,臣为朝臣之众,或亦通。及吏人,王肃云:「古者将举大事,讯羣吏,讯万人。尧将让位,咨四岳,使问羣臣,众举侧陋,众皆愿与舜。」尧计事之大者,莫过禅让,必应博询吏人,非独在位。王氏之言,得其实矣。郑以师为诸侯之师,帝咨四岳,徧访羣臣,安得诸侯之师独对帝也?俞,然,释言文。然其所举,言我亦闻也。其徳行如何?恐所闻不审,故详问之。尧知有舜,不召取禅之,而访四岳,令众举荐者,以舜在卑贱,未有名闻,率暴禅之,则下人不服。故郑▯《六艺论》云:「若尧知命在舜,舜知命在禹,犹求于羣臣,举于侧陋,上下交让,务在服人。」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之谓也。是▯尧使人举舜之意也。《周礼》乐官有瞽蒙之职,以其无目,使眡了相之,是无目曰瞽。又▯称瞽之意。舜父有目,但不能识别好恶,与无目者同,故时人谓之瞽。配字曰瞍,瞍亦无目之称,故或谓之为瞽瞍。《诗》云:「蒙瞍奏公。」是瞍为瞽▯。《大禹谟》云:「祗载见瞽瞍。」是相配之文。《史记》云:「舜父瞽瞍盲。」以为瞽瞍是名,身实无目也。孔不然者,以经説舜徳行,美其能飬恶人。父自名瞍,何须言之?若实无目,即是身有固病,非善恶之事,辄言舜是盲人之子,意欲何所见乎?《论语》云:「未见顔色而言,谓之瞽。」则言瞽者,非谓无目。《史记》又説瞽瞍使舜上廪,从下纵火焚廪,使舜穿井,下土实井。若其身自能然,不得谓之无目,明以不识善恶,故称瞽耳。心不则徳义之经为顽。《僖三十四年左传》文。象,舜弟之字,以字表象,是人之名号,其为名字未可详也。《释训》云:「善兄弟为友。」《孟子》説象与父母共谋杀舜,是傲慢不友,言舜父母与弟竝皆恶也。此经先指舜身,因言瞽子,又称父顽者,欲极其恶,故文重也。谐,和;烝,进。《释诂》文。上厯言三恶,此美舜能飬之,言舜能和之以至孝之行,和顽嚚昏傲,使皆进进于善道,以善自治,不至于奸恶。以下愚难变化,令慕善,是舜之美行,故以此对尧。案《孟子》及《史记》称瞽瞍纵火焚廪,舜以两笠自扞而下;以土实井,舜从旁空井出。象与父母共分财物。舜之大孝,升闻天朝,尧妻之二女,三恶尚谋杀舜,为奸之大,莫甚于此。而言不至奸者,此三人性实下愚,动罹刑▯,非舜养之,久被刑戮,犹尚有心杀舜,余事何所不为?舜以权谋自免厄难,使瞽无杀子之愆,象无害兄之罪,不至于奸恶,于此益验。终令瞽亦允若,象封有鼻,是不至于奸恶也。言欲试舜者,下言妻舜以女,观其治家,是试舜,观其行迹也。马、郑、王本説此经皆无「帝曰」,当时庸生之徒漏之也。郑▯云:「试以为臣之事。」王肃云:「试之以官。」郑、王皆以《舜典》合于此篇,故指歴试之事充此「试哉」之言。孔据古今别卷,此言试防,正谓以女试之,既善于治家,别更试以难事,与此异也。左传称宋雍氏女于郑庄公,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以女妻人谓之女,故云女,妻也。刑法,《释诂》文。此已下皆史述尧事,非复尧语。言女于时,谓妻舜于是,故传倒文以晓民。尧于是以二女妻舜,必妻之者,舜家有三恶
译“来”作为国号,而舜拥有天下,国号称为有虞氏,这是以地名为号。王肃说:“虞,是地名。”皇甫谧说:“尧把两个女儿嫁给舜,封他在虞地。”现在河东太阳山西边的虞地就是那里。既然舜居住在虞地,就以虞为氏。尧封他在虞地,成为诸侯。等到他统治天下,于是成为天子的称号。所以从微贱到显贵,常称虞氏。舜作为生前的称号,前面已经详细解释过了。《传》又说:众人把帝位传给舜,那么众人都知道有舜这个人。只是舜处在平民之中,没有官位,众臣的德行比不上他,却位居他之上,虽然知道舜确实是圣贤,但耻于自己不如他,所以不推举他。因为帝命推举及于隐微之人,意思是帝知道有舜,才不自己说出来罢了。知道是这样,正是因为他起初不推荐,到这里才说,明显是耻于自己不如他,所以不早推举。舜确实是圣人,却连说贤者,相对而言事情有优劣之分,散开来说言语也相通。舜对禹说:“只有你贤能。”这是说圣德称为贤。《传》把“师”解释为众人,“臣”解释为朝臣的众人,或许也通。以及官吏百姓,王肃说:“古代将要举行大事,询问群吏,询问万人。尧将要让位,咨询四岳,让询问群臣,众人推举隐微之人,众人都愿意把帝位给舜。”尧考虑大事,没有比禅让更大的,必须广泛询问官吏百姓,不只是在位的人。王氏的话,符合实际情况。郑玄把“师”解释为诸侯的军队,帝咨询四岳,遍访群臣,怎么能只有诸侯的军队独自回答帝呢?俞,是,这是《释言》的训诂。然而他所推举的,说我也听说过。他的德行怎么样?恐怕所听说的不详细,所以详细询问。尧知道有舜,不直接召来禅让给他,而是咨询四岳,让众人推举,是因为舜处在卑贱地位,没有名声,如果直接禅让给他,那么下面的人不服。所以郑玄在《六艺论》中说:“如果尧知道天命在舜,舜知道天命在禹,仍然向群臣寻求,从隐微之处推举,上下互相谦让,务必在于使人信服。”孔子说:“百姓可以让他们照着做,不可以让他们知道原因。”说的就是这个。这是尧让人推举舜的意思。《周礼》乐官有瞽蒙的职位,因为他没有眼睛,让视力正常的人引导他,没有眼睛叫瞽。这是称瞽的意思。舜的父亲有眼睛,但不能识别好恶,与没有眼睛的人相同,所以当时人叫他瞽。配字叫瞍,瞍也是没有眼睛的称呼,所以有人叫他瞽瞍。《诗经》说:“蒙瞍奏公。”这是瞍为瞽的意思。《大禹谟》说:“祗载见瞽瞍。”这是相配的文字。《史记》说:“舜父瞽瞍盲。”认为瞽瞍是名字,身体确实没有眼睛。孔安国不这样认为,因为经文讲述舜的德行,赞美他能赡养恶人。父亲自己名叫瞍,何必再说呢?如果确实没有眼睛,那就是身体有固有的疾病,不是善恶的事情,就说舜是盲人的儿子,想要说明什么呢?《论语》说:“没看到脸色就说话,叫做瞽。”那么说瞽,不是指没有眼睛。《史记》又说瞽瞍让舜上粮仓,从下面放火焚烧粮仓,让舜挖井,从下面用土填井。如果他自己能这样做,就不能说他没有眼睛,明显是因为不识善恶,所以称瞽。心不遵循德义的准则叫做顽。这是《僖公三十四年左传》的文字。象,是舜弟弟的字,用字表象,这是人的名号,他的名字是否详细不可知。《释训》说:“善待兄弟叫做友。”《孟子》说象和父母一起谋杀舜,这是傲慢不友爱,说舜的父母和弟弟都坏。这篇经文先指舜本人,接着说瞽的儿子,又称父亲顽劣,想要极言其恶,所以文字重复。谐,和;烝,进。这是《释诂》的文字。上面历数三种恶,这里赞美舜能赡养他们,说舜能用至孝的行为调和,调和顽劣、昏庸、昏昧、傲慢,使他们都进入善道,用善来治理自己,不至于奸恶。因为下愚难以改变,让他们羡慕善,这是舜的美好行为,所以以此回答尧。考察《孟子》和《史记》称瞽瞍放火焚烧粮仓,舜用两个斗笠保护自己跳下;用土填井,舜从旁边的空洞井口出来。象和父母一起瓜分财物。舜的大孝,上达天听,尧把两个女儿嫁给他,三种恶人仍然谋杀舜,作奸犯科,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而说不至于奸恶,是因为这三个人本性确实下愚,动辄触犯刑律,如果不是舜赡养他们,早就被刑戮了,仍然有心杀舜,其他事情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舜用权谋自己避免灾难,使瞽没有杀子的罪过,象没有害兄的罪行,不至于奸恶,在这里更加验证。最终让瞽也顺从,象封在有鼻,这是不至于奸恶的意思。说想要考验舜,下面说把女儿嫁给舜,观察他治理家庭,这是考验舜,观察他的行为。马融、郑玄、王肃解释这篇经文都没有“帝曰”,当时庸生之类的人漏掉了。郑玄说:“考验他做臣子的事。”王肃说:“用官职考验他。”郑玄、王肃都把《舜典》合并在这篇,所以指历次考验的事充实这个“试哉”的话。孔安国依据古今文分别成卷,这里说考验防备,正是指用女儿考验他,既然善于治理家庭,再另外用难事考验,这与他们不同。《左传》称宋雍氏嫁给郑庄公,晋国攻打骊戎,骊戎男女把骊姬,把女儿嫁给男人叫做女,所以说女,是妻的意思。刑法,这是《释诂》的文字。从这里以下都是史官叙述尧的事,不再是尧的话。说女于时,意思是妻舜在这个时候,所以《传》倒置文字来晓谕百姓。尧于是把两个女儿嫁给舜,一定要嫁给他,是因为舜家有三恶
,身为匹夫,忽纳帝女,难以和协,观其施法度于二女,以法治家,观治国,将使治国,故先使治家。敌夫曰妻,不得有二女,言女于时者,▯言之耳。二女之中,当有贵贱长防刘向《列女传》云:「二女,长曰娥皇,次曰女英。舜既升为天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然则初适舜时,即娥皇为妻。郑不言妻者,不告其父,不序其正。又注《礼记》云:「舜不告而娶,不立正妃。」此则郑自所説,未有书传云然。案《世本》,尧是黄帝▯孙,舜是黄帝八代之孙,计尧女于舜之曾祖为四从姊妹,以之为妻,于义不可。《世本》之言,未可据信,或者古道质故也。降,下,《释诂》文。《周礼》九嫔之职掌妇学之法,嫔是妇之别名,故以嫔为妇。厘降,谓能以义理下之,则女意初时不下,故传▯之。言舜为匹夫,帝女下嫁,以贵适贱,必自骄矜,故美舜能以义理下帝女尊亢之心,于所居妫水之汭,使之服行妇道于虞氏。虞与妫汭为一地,见其心下乃行妇道,故分为二文。言匹夫者,士大夫已上则有妾媵,庶人无妾媵,惟夫妻相匹,其名既定,虽单亦通谓之匹夫、匹妇。妫水在河东虞乡县厯山西,西流至蒲坂县南入于河,舜居其旁。周武王赐陈胡公之姓为妫,为舜居妫水故也。舜仕尧朝,不家在于京师,而令二女归虞者,盖舜以大孝示法,使妻归事于其亲,以帝之贤女事顽嚚舅姑,美其能行妇道,故云「嫔于虞」。二女行妇道,乃由舜之敬,故帝言「钦哉」,叹能脩已行敬以安民也。能脩已及安人,则是所能者大,故叹之。《论语》云:「脩已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传意出于彼也】
译身为平民,忽然娶了帝王的女儿,难以和睦协调。观察他对两位女儿施行法度,以法治家,以此观察他治国,将要让他治国,所以先让他治家。敌夫说妻子,不可以有两个女儿,说当时有两位女儿的,只是〇言罢了。两位女儿之中,应当有贵贱长幼之分。刘向《列女传》说:“两位女儿,年长的叫娥皇,次女叫女英。舜已经升为天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然而当初嫁给舜时,就是娥皇为妻。郑玄不说妻,是因为没有告诉父亲,没有确定正妻的地位。又注解《礼记》说:“舜没有告诉父亲就娶妻,没有确立正妃。”这是郑玄自己的说法,没有书传这样记载。查考《世本》,尧是黄帝的〇孙,舜是黄帝的八代孙,计算尧的女儿对于舜的曾祖是四从姊妹,把她作为妻子,在道义上不可以。《世本》的话,不可以据信,或许是古代道质朴的缘故。降,下,是《释诂》中的文义。《周礼》九嫔的职责掌管妇学的法度,嫔是妇的别名,所以把嫔当作妇。厘降,是说能够用义理使她们谦下,那么女意起初不谦下,所以传〇之。说舜是平民,帝女下嫁,以贵配贱,必定自骄自傲,所以赞美舜能够用义理使帝女谦下,抑制其尊亢之心,在所居住的妫水弯曲处,使她们在虞氏家奉行妇道。虞与妫汭是一地,见其心谦下才奉行妇道,所以分为两句话。说平民,士大夫以上则有妾媵,庶人没有妾媵,只有夫妻相配,其名既定,虽然单独也称平民、平民妇。妫水在河东虞乡县厯山西,向西流到蒲坂县南流入黄河,舜居住在其旁。周武王赐陈胡公的姓为妫,是因为舜居住在妫水的缘故。舜在尧朝做官,家不在京师,而让两位女儿回到虞地,大概是舜以大孝示法,使妻子回去侍奉她的父母,以帝王贤德的女儿侍奉愚顽的公婆,赞美她能奉行妇道,所以说“嫔于虞”。两位女儿奉行妇道,是由于舜的恭敬,所以帝说“钦哉”,赞叹能修养自己、实行恭敬以安定百姓。能修养自己以及安定他人,那么所能做的就很大,所以赞叹。《论语》说:“修养自己以安定百姓,尧舜大概还担心做不到呢!”传文的意旨出于那里。